秦岱目光紧盯着林欢欢, 像是等着她肯定自己的看法似的。
　　“……”林欢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对老师是有天然的畏惧感的, 也会对他的话多点信任, 但是她在雾铂也了解到这个叫容柒的男生, 确实不一般。
　　听说当时其他玩家都在火场外面，就他一个被关在里头, 虞朝都怀疑他肯定要葬身火海了，却突然跳出了个副本崩溃的提醒。
　　说他没做点什么, 大家也不太能相信。
　　“就, 我觉得, 也不能这么武断吧。”在秦岱的注视下, 林欢欢有种高中晚自习被老师叫出去聊天的窘迫，她慢吞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徐千星也是前后有对比，才知道他不是本人，容柒他们，一开始就这样了啊，说不定真的是天生力气大。”
　　秦岱听出她语气里对自己的不信任，只觉得可惜：“反正我是不能继续和他一起行动了，你能不能抄一份地图给我？”
　　林欢欢自己回到了集合点，冲着光源去的，结果被光源旁边的苏唐吓了一跳。
　　当时他整个人都浸在黑暗里，等她靠近了，才微微坐直，看向林欢欢这边。
　　林欢欢像是个被吓到的兔子，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声边比划便问道：“还没睡啊？”
　　她本来以为苏唐会问他秦岱去哪儿了，或者是柳可怎么没和你一起之类的问题，但事实上是他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然后就移开视线看着他对面的人去了。
　　他对面的人睡颜恬静，脸上雪白的肌肤也在昏黄的小灯下，显得带了些暖色调，比白天板着脸的时候柔和了许多。眼睫长长的，在灯下投射的阴影也长，能延伸到颊上。银白色发丝带着点金光，乖顺地趴伏在身前。
　　林欢欢借着光看了会儿，便感受到一股不大开心的视线，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做手势示意自己去叫柳可了。
　　苏唐没反应。
　　她早就看出来这个叫苏唐的人，对容柒有种特别的关注，不太像是纯粹的欣赏或者喜欢。左右与她无关，当作没看出来就是了。
　　苏唐看着郁七容的脸，脑中突然就想到了睡前郁七容对他说的话。
　　他听说唐行斐任务有史以来第一次出错，就隐隐猜到了什么，主神要求他来接替唐行斐的工作，他拿着“容柒”的资料，已经完全确定了郁七容的身份。
　　所以才特地选了这张脸来。
　　苏唐皱了皱眉，用手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脸，眼中划过一道极淡的恨意和不甘。
　　很快他就知道这是一种折磨。
　　郁七容确实暂时相信了他编的谎话，可也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
　　他一边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机智，一边又痛恨于这张脸。
　　事实证明，郁七容确实是个喜欢认脸的，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甘。本来苏唐这张脸就是唐行斐照着他自己的气质捏出来的，郁七容喜欢这张脸，和喜欢唐行斐那张脸没什么区别——总之喜欢的不是他的。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划烂这张脸。可理智又告诉他，如果不是这张脸，兴许郁七容甚至不会让他跟在后头。
　　苏唐攥紧拳头，把那点暴虐的心思全藏起来，一个晃神，却发现本来该睡着的白发美人醒了，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松了手，忍着作呕的冲动，装出唐行斐惯会有的沉稳冷静模样，体贴问道：“怎么醒了？”
　　郁七容拨弄了下身前的衣服，又把压在身子底下的头发都拨开，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在苏唐关切的目光中说道：“梦见有个人一直看着我，我被盯得有点膈应，睡不着。”
　　“……”苏唐听出郁七容在点他，脸色阴晴不定了会儿，才低声说道：“接着睡吧，应当只是做梦，我在这儿看着，没人能一直盯着你。”
　　郁七容点点头，又闭上眼，拉了拉衣服，又进入了梦乡。
　　早晨起床谁都不大愿意起，可这是在副本，由不得他们。虽然副本没说什么时间限制，但是没谁想一直留在这个地方。
　　听了林欢欢说的，没人对秦岱做出的选择质疑。
　　现在知道了这个本里还可能有他们的克隆人，能信任的本来就只有自己了。秦岱的做法说不上对，但是也肯定说不上错。
　　“下个地点叫选择室。”林欢欢昨晚画了好几遍地图，现在对这东西熟悉得很，不用看原图，她也能大致推断出到底在哪儿。
　　守夜的时候左右无事，她给每个人都画了幅地图，一面给自己增加印象，一面为了防止这个队伍因为什么事故而走散。
　　郁七容在水龙头旁边放水洗脸，旁边放着林欢欢分给他的地图。
　　面前多了个递过来的毛巾，郁七容动作一顿，还是接过来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他本来皮肤就又白又嫩，被毛巾干燥而又粗糙的表面划过，很容易就出现红痕，配合着杯水沾湿的发丝，显出一种可怜的生动模样。
　　苏唐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生怕自己的伪装太烂，被人认出来，不许他再跟。
　　要是他现在用的自己的脸，肯定要好好欣赏，问题就是唐行斐那个古板性格，多半会刻意避嫌。而他得装出那种正人君子的样子。
　　郁七容本人没有这种自觉，他用完了毛巾就把它往苏唐怀里一扔，拿起地图，微微蹙起眉头，看着上面的文字，思索上面的意思。
　　选择。选择什么？是他们做选择，还是他们被选择？
　　一连串的问题，没真遇到那种情况，就肯定不知道，路还是得靠自己走。
　　等每个人都收拾好，吃饱喝饱，剩下的六个人才继续前进。
　　在林欢欢的指引下走了没多久，就走到这房间的尽头，一扇大铁门立在这里。
　　柳可显得有些兴奋，她把自己两个小辫往后一甩，“这房间这么大，总算是走到头了。”
　　郁七容走近铁门，才发现上面有个按钮，旁边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开关。”
　　未免太简单了，他回了回头，在教授默许的眼神下按下了按钮。
　　铁门处顿时轰隆作响，郁七容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
　　铁门后面不是能见到外面的光，而是更加深沉的黑暗，就像是个黑洞，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欢欢打开手机手电筒，试探性地往里面照了照，那点光却像是被黑洞吸了进去似的，一点也没照出来里面是些什么。
　　她缩了回来：“里面这么黑，真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有克隆人和变异鼠还好，知道以后就难免有点草木皆兵，在这么黑的地方行走，说不定就走着走散了，又或者是身边的人被掉了包。
　　不管是那种情况，那都挺可怕的。
　　“走吧，”方倩还算镇定，她看了眼大铁门，又看了看地图，“我们方向对，这一路上都没看到陈豹和秦岱，他们肯定也通过这里了。”
　　“但是为了防止走散，我们得互相拉着走。”教授沉声道。
　　为了区分男女有别，方倩和林欢欢她们拉着手，教授改由郁七容推着。
　　苏唐在郁七容后面，眼神掠过好几次他放在轮椅上面的手，临走才终于被郁七容发现，又或者说，之前郁七容懒得理，现在才不得不理他。
　　郁七容松开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把外套脱了下来，学着高中同学经常用的系法，在自己腰上缠了一圈，然后打了个结，后面留两个尾巴一样的袖子，瞥了一眼苏唐：“你牵着我的衣服。”
　　苏唐遗憾地又看了一眼他的白皙纤长的手，恨不得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自己，可是现在他只能点点头说好。
　　里面确实一片漆黑，郁七容刚踏进去，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很浓郁，但是什么都看不见，也没办法做什么反应。
　　等他们所有人都进去以后，身后的大铁门就突然关上了，最后一点光源也突然消失，不远处那边有女声被吓到了，小声地“啊”了一下。
　　黑暗中，齿轮和机械缓慢转动的声音响起，郁七容攥紧手指，身形仄歪了一下，随后感受到整个人都似乎是在上升。
　　是电梯？
　　郁七容略微仰了仰头，看向上面。
　　上升一段时间后稳定了下来，面前的光亮就出现了，没给他们适应的时间，瞬间出现的光让郁七容忍不住抬手挡了挡。
　　新的房间似乎有空调，吹过来的风里面带着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郁七容还没搞懂具体情况，就听见林欢欢声音里带着惊恐地叫道：“徐千星！秦岱！”
　　视线移到有光亮的那一边，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徐千星衣服的“人”，趴伏在穿着格子衬衫的秦岱身上，听见林欢欢的声音，“徐千星”转过头来，瞳孔发白，嘴上粘的全是血，手上和衣服上也是一片血迹，很明显他在生吃人肉。
　　他手指甲又长又尖，像是见过的变异鼠。

　　郁七容眉头紧蹙，却没想到徐千星竟向着林欢欢的方向扑过去。
　　“林欢欢，小心！”教授心中着急，却只能坐在轮椅上，只好出声提醒。
　　三个女生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唯一还算冷静的方倩也只来得及往前一步，试图去拉林欢欢。
　　郁七容身后被牵着的衣袖一松，来不及回头细看，便听见一道破风声从耳后划过，然后“徐千星”扑向林欢欢的动作顿时停住。
　　一只箭从“徐千星”的身体穿过去，钉在墙上，“徐千星”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从他的身体里爬出了如潮涌般的虫子，四散逃离。
　　方倩冷着脸从仓库里拿了件衣服，用打火机点燃，扔在地上，让那些虫子避开她们。
　　郁七容见她们没了危险，这才回头看向射箭的人。
　　苏唐眼中带着根本掩盖不住的炫耀，见郁七容回头看他更是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听到夸赞，“是不是很准？”
　　郁七容看了眼他泛着寒光的箭尖，歪了歪头，想起在月食本里苏唐用过的那把匕首。
　　“你匕首呢？”郁七容问道。
　　“……”苏唐脸上的炫耀瞬间消失，他从郁七容状似无意的问题中感觉出了些异样。他哪儿知道什么匕首，只不过是事发突然，随手摸了自己最拿手的武器。
　　“……没带。”苏唐回道。
　　郁七容似乎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的意思，他点点头，转过头去，好像问出这个问题只是一时兴起。
　　“容柒，你怎么看。”教授开口问道。
　　郁七容看了眼明显已经被啃得不成人样了的秦岱，又看了眼地上四处蠕动的虫子，推着教授走出了这个电梯，边走边说道：“克隆人有个特征。”
　　他走到钉在墙面上的箭头时顿了顿，拔下来颠了颠，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后甩出去。
　　身后响起柳可痛苦的叫声，随后是方倩和林欢欢受到惊吓似的尖叫。
　　地面上很快就又出现了第二滩虫子。
　　“只有克隆人受伤才会出现虫子，柳可一开始就用那种方法，让我们害怕出现伤口，从而减少我们发现她身份的可能。”郁七容回头看了眼面色苍白跑过来的两个女生，平淡地说道。
　　“那柳可……”林欢欢眼泪瞬间就盈满了眼眶，她不太敢想真的柳可现在在哪儿。
　　郁七容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全知全能，不会什么都知道。
　　“我们每个人都制造个伤口，不用大，但要流血，用来证明身份。”苏唐有些迫不及待地提议道，他察觉到郁七容对他有所怀疑，十分需要用这种办法来证明自己确实是本人。
　　他本来就不是克隆人，这个结果应该可以迷惑郁七容一阵。
　　想到这里，他急忙想要划破手掌，却被郁七容拦住。
　　“你就不用了。”郁七容看了他一眼，抬手咬了自己指尖一下，给大家看了眼他圆润指尖上的那枚滚圆的血珠，“苏唐刚刚救了林欢欢，我觉得他没有谋害同伴的必要……接下来我要和苏唐单独行动。”
　　苏唐动作一滞，没想到郁七容会出言维护自己，顿时心中又燃起一团火似的，看向郁七容的眼底里都发着光。
　　看来是他想多了，郁七容不但没发现，还想和他单独待着。
　　如果是这样，那让他一辈子都披着唐行斐那身恶心的皮，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66章 克隆工厂（8）
　　尽管教授看到了秦岱的尸体, 看起来不大希望郁七容离开队伍，但毕竟大家只是碰巧组了一个副本的陌生人，也不好对别人的选择多说什么, 只好叹了口气，看着郁七容和苏唐走远。
　　一开始他们到的地方似乎只是个走廊，越往前走反而越开阔起来, 郁七容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 苏唐也就只好跟在后头。
　　郁七容拎起随手在路边捡的本子, 便翻着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边开口道：“你怎么看？”
　　苏唐在走神，听了这话才回过神来，“啊？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你说什么？”
　　“我说,”郁七容骤然停下脚步, 右手拿着本子, 连看都没看苏唐一眼, “关于这个选择室，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想法。”苏唐眉眼一动, 眼睛钉在郁七容翻书的左手上, 上面的血迹还在, 虽然干涸了，但还是看起来红红的。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思路。”郁七容道。
　　苏唐刚想说“我会有什么思路”, 就听见郁七容接着说道：“毕竟你似乎很了解这个副本，既带了食物和水, 又知道怎么一击击穿克隆人。”
　　“……”苏唐不说话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暴露了很多, 但转瞬他就替自己圆道：“我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猜中的。”
　　“哦，那不错。”郁七容顿了顿，视线落在另一边的阴影处，眼神极淡，继续接下来的话：“我运气向来不怎么样……出来吧。”
　　苏唐立刻往他看的方向看去，没多久，那边一个瘦弱的人影被推出来，白石抱着电脑包，有些慌乱地看了眼推他出来的陈豹，又看了眼这边的两人。
　　随后陈豹也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陈豹笑了一声，“难道其他人都死光了？这倒省了我的事。”
　　“原来是你，”郁七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变异物种。”
　　言下之意是陈豹比变异物种好收拾。
　　“不知道你在嚣张个什么劲！”陈豹立刻就被郁七容激怒，随后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一声，“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了你一个秘密。幸好白石跟我说了，不然我还不知道。”
　　郁七容眼神一顿，移到旁边瑟瑟发抖的白石身上。
　　白石被他看一眼就立刻移开了目光，似乎怕郁七容找他来寻仇似的。
　　“原来副本里不仅可以进玩家……哈，可惜在这个房间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办法动用可以伤人的武器。”
　　苏唐手中一动，将弓拿了出来，但下一秒就消失在了他手里，重新回到了仓库中。
　　很显然，这个房间禁用了武器。
　　郁七容本来就没打算用什么武器，他最擅长的是拳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陈豹就继续说道：“啊你现在一定是想像在内城区那样吧？”具体被怎么样了他没说，大概也觉得丢脸。
　　“眼熟吗？”陈豹从仓库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晃了晃。
　　封面是郁七容熟悉的深褐色羊皮质感，显然是他被偷的那个鬼校笔记本。
　　苏唐不明情况，不懂陈豹这个时候拿出笔记本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眼站在前面的郁七容，郁七容表情未变，他也看不出什么波澜。
　　“这笔记本的作用不用我再多说了吧？”陈豹满是豹纹痣的脸笑起来都是褶子，他的眼里闪着得意和嚣张的光。
　　看来最后的赢家是他。
　　“……”郁七容没开口，只抬腿往陈豹那边走。
　　他身上只穿了件运动装，配上那张瓷白昳丽的脸，有种从内到外的学生气。只是他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又显出些让人害怕的冰冷气场，像是开在荆棘丛中的玫瑰，美丽，但却危险。
　　苏唐只是看了个背影，就觉得心惊胆颤。下一秒，这种心惊胆颤就被他眼中的孺慕取代。他心中的郁七容就该是这样。
　　陈豹心中却是更加愤怒，郁七容越是漂亮，他就越是想到自己把人当成女人的荒唐，他可是个完完全全的直男！
　　他叫住郁七容，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想就这么走过来，跟我抢这笔记本吧？我早就把你的名字写在上面了，只不过想亲眼看着你死——”
　　郁七容眼神淡淡，像是根本没有把陈豹放在眼里。
　　这种反应更是激怒了陈豹，他原本想，要是看到这人痛哭流涕、跪地求他放过，说不定他还能晚点再让他死，可现在——他从桌子上摸了个笔，打开笔帽，翻开笔记本，在上面的名字上狠狠地划了下去。
　　苏唐瞳孔骤缩，他虽然不知道这笔记本是怎么用的，却也从陈豹的口中听了个大概，好像本子上的名字被划掉，那个人就会死。
　　他快速上前几步，想拉住郁七容，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却被郁七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郁七容猩红色的眼瞳依旧看着陈豹，那份波澜不惊让陈豹惊疑不定。
　　他反复翻了笔记本，又查看了上面的介绍，嘴里不停地说着“不可能”“不对”之类的话。
　　“你写的什么名字啊？”看到陈豹这个反应，郁七容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微挑，意有所指地问道。
　　“容柒……”陈豹反应过来了似的，目眦尽裂，转头看向在一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白石，“你没有告诉我他的真名？”
　　白石浑身一颤，没说话只是又往后缩了缩，这一动作显然承认了陈豹的猜测。
　　“你这……”陈豹指着白石，显然想要骂他一句什么，可声音却突然发不出来了。
　　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陈豹皱皱眉头，清了清嗓子，想要接着说话，一张口，却吐出来了条肥嘟嘟的虫子。
　　这只虫子比郁七容他们看到的克隆人的大，看起来像是徐千星尸体变成的那个。当时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消失了，这次倒是来得及。
　　郁七容紧皱着眉头，有些厌恶地看着陈豹脚边的那只虫子。虫子身体显出一种诡异的红，像鲜血一样，该是口部的位置长满了又尖又细的牙齿，但明显整条虫子活力不足，显出些像是早产儿样的虚弱。
　　陈豹身形晃了下，显然也被自己突出了这么个东西而震惊，更令他害怕的是，他发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也都透着疼痛，这种疼痛很是剧烈，他完全忽视不了。
　　“写错名字会被杀掉。”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这几个字。
　　“……白石，”陈豹声音恶狠狠的又开口，这次吐出来的就完完全全是血了，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搅乱，血里还混杂着破碎的脏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你！”
　　他转身看向郁七容，身形一晃，直接倒在了地上，显然他的骨头也被腐化了，支撑不住他的站立。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滩水一样，平铺在地面上，慢慢变成一滩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