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早说。”
水流声又响了起来。
金明月对着手机：“我们来！”
成嘉澍方才尴尬得要抠地的脚趾舒展开来，背也不自觉挺直了，羞涩中带着得意地笑。
“好，明天见。”
金老板，做饭做一半人家叫你你饭都不做直接关水要走是吧，别太爱了（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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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明天见~”罗凡在旁边贱兮兮模仿。
成嘉澍恨不得给罗凡一拳。
姜薇：“好~明天见~”
小雅：“好~明天见~”
“我杀了你们——”成嘉澍只能无能狂怒。
死党们心思不正，还好金老板的外在和内心截然不同，他不是那种煤老板，是纯爱煤老板。
几人叽叽喳喳地采购了食材，开着卡车回别墅。
长岭别墅区说是别墅区，但实际上真正居住的人不多，大多是被改造成工作室了。
据成嘉澍所知，有两个很有名的雕塑艺术家就居住在这里，周末也经常会有人过来游玩打卡。里面还有两个展厅，经常会举办展览，是往艺术基地的风格去打造的。
金如山的别墅位置在比较后面，更加安静，一面朝着另一栋别墅，一面朝着背后的长岭公园。
皮卡车就停在车库里，大家先把办公的地方布置好了，打扫公共区域。
一楼作为办公地，专门辟了一块地方来放摄影器材，空间密闭，不用像以前那样堆放在工位旁边，总是落灰。
二楼是生活区，每个人一间宿舍，还留了一间大的做放映室，虽然目前还没有买放映的设备。
三楼目前还是空着的，公司太小，用不到。
忙到傍晚，总算有了个样子，开始准备晚饭。
因为大家都不擅长下厨，准备吃火锅，买了新鲜的牛肉回来准备自己片，目标是腌制成火锅店麻辣牛肉片的样子。
这项重任落到了成嘉澍的手上，因为罗凡爆料成嘉澍妈妈是地道川妹子，他从小耳濡目染，对四川火锅颇有研究。
然而成嘉澍给成小妹女士打电话，对方表示很忙。
“妈，你只要告诉我麻辣牛肉片用什么腌，就是那个下火锅用的。”
成嘉澍今天穿了个宽松的浅灰色卫衣，衣袖撸到手肘处，正弯着腰凑近放在台面上的手机。
成小妹：“什么？你说什么？”
成嘉澍：“麻辣牛肉！”
成小妹：“哦哦哦，好吃，好好吃哈，妈妈跳广场舞呢。”
成嘉澍：“那我爸呢？”
成小妹：“在旁边看啊。”
“妈！麻辣牛肉！”
“知道了，回去给你带。”
“……”
无果，成嘉澍只好上网去查教程，找到之后开始切肉片，但是这个该死的牛肉总是一扭一扭，非常不好切。
“好难。”
看着菜板上薄厚不一，形状歪歪扭扭的牛肉片，成嘉澍表示心累。
为什么聚餐就非得吃好的，吃泡面不行吗？
这时楼下一阵骚动，厨房靠里层，成嘉澍听不清楚，也就没有搭理，准备把剩下的切完。
过了一会儿，成嘉澍腰都酸了，才切掉三分之一。
“这牛是不是天天举铁，肉这么硬。”
“是不是要冻硬了才好切。”
“好倔的牛，好倔的肉。”
成嘉澍一边切一边碎碎念。
“做什么呢。”
成嘉澍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金如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成嘉澍此时头发凌乱，还穿的是毛毛睡裤。
“金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金如山笑：“不是你打电话邀请我的？”
“哦哦哦，对。”成嘉澍回复。
“在做什么？”金如山又问，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厨房的天花板。
成嘉澍：“做牛肉片，用来下火锅的。”
说完呀抬头往上看。
天花板上有不明红色印记。
“这是什么？”
金如山走进来：“这房子是以前妈妈住过的，她做饭不小心弄上去了，一瓶胀气的番茄酱。”
成嘉澍哈哈大笑，脑袋里已经想象出那个画面。
金如山看成嘉澍笑那么开心，自己也笑了一下，只是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由衷。
“我来切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你切得不对。”
金如山说着，过来冲了一下手，拿起菜刀，虽然不是很娴熟但是稳当下手。
“切牛肉，除了做牛肉干之外，都要逆着纹理切，不然煮熟了嚼不动。”
成嘉澍没有机会再拒绝。
就在一旁看着他切牛肉。他没想到堂堂大老板居然还会做饭，虽然不是什么大厨风范，但一看就是有底子的。
金如山切着切着，觉得衣袖有点碍手，想弄一下但是手上已经沾油了。
“我来。”成嘉澍上前，帮他挽袖子。
成嘉澍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金如山给上亿投资的时候他觉得他们很遥远，金如山和他睡在同一个套房的时候他也觉得很遥远，甚至他们不小心倒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还是觉得金老板很遥远。
但是他低头为金如山挽衣袖的时候，突然觉得他们靠近了一点。
“好，可以了。”金如山说。
成嘉澍后退，抬头看他。
耳朵怎么那么红？看来别墅的暖气很足啊。
很快，三斤牛肉很快就被切好了。
两人照着网上的配方腌制好，总算是告一段落。
“妹妹来了吗？”成嘉澍和金如山走出厨房，端着牛肉去客厅。
刚一出去，就看到大家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成嘉澍好奇地凑过去：“什么啊？”
“天文望远镜，金老板送的。”姜薇说，说完发现金如山就在成嘉澍后面，马上堆砌笑容：“谢谢金老板，真的好炫酷。”
罗凡：“还有一套人体工学椅。”
小雅：“还有绿植，好多发财树。”
成嘉澍往客厅一看，还有新沙发。
金明月：“沙发是我挑的，怎么样，是不是好有设计感，比发财树好看多了吧。”
“怎么送这么多东西。”成嘉澍再次羞愧。
金如山无所谓道：“你们这也算重装开业，应该的。”
大家准备晚餐，刚要开始，金如山的电话响了，他拿着手机去阳台接，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
本想等着金如山来了再开始吃，但是金明月看大家都饿了，就说不等了。
“你们电影筹备得怎么样了？”金明月问，她虽然号称八卦百事通，但对真正的影视幕后是不了解的。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说自己的进度。
金明月：“所以，你们剧组到现在就你们几个人，那怎么拍啊？”
罗凡：“制片加灯光加录音，是我。”
小雅：“场务加服装，是我。”
姜薇：“摄影是我。”
成嘉澍：“其他都是我。”
金明月：“我能问一下我哥投资多少钱吗？他得抠成什么样才让你们这么艰苦啊？”
几人面面相觑，钱是有，他们没资源。
金如山回来，大家正式开始吃饭，但是因为有金如山在，大家都有点不自在，这毕竟是给钱的投资方。
在座的几位都不具备伺候金主爸爸的经验，大眼瞪小眼的。
金如山夹菜他们下锅，金如山讲话他们唠嗑。
“哥，喝点儿。”金明月看出了场面的尴尬，开始主动灌自家哥哥。
大家一听，举起杯子准备，毕竟真的不能领导举杯还不喝了。
金如山今晚本不打算喝酒的，因为要自己开车回家，但是现在这个不知道能否称之为剧组的剧组，都用惶恐又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来吧，干杯。”
他还能怎么样，他们看起来好像流浪狗聚会。
“咳咳……咳……”一口下去，酒气冲上喉咙，几个人呛得咳嗽。
今天喝的酒是姜薇从临风带过来的，那边的白酒很有名，有名的辣口。
金如山就坐在成嘉澍旁边，伸手给他拍拍背，“要是喝不惯，就换别的喝。”
成嘉澍忙摆手：“可以的，就是一下子呛到了。”
金如山：“你们可以这样，喝进去之后不要直接呼吸，要往外吐气，嘶——哈——，这样，就可以把涌上来的酒气排掉。”
“嘶——”
“哈——”
“斯哈——”
一时间酒桌上充满了奇怪的声音。
金如山：“……”
在金如山的教导下，大家喝起白酒来顺利了很多，姜薇和罗凡酒后壮胆，开始跟金明月唠嗑。
“你不知道那个取景地有多荒凉，有一个镜头是要快速过但是铺不了轨道。”姜薇说着又喝半杯：“我扛着摄影机吊威亚拍的。”
金明月：“摄相机不是应该很重吗？”
姜薇：“摄影机也吊着的。”
……
大家都很热闹的时候，成嘉澍反而安静了下来，他心情很好。
看到大家终于又聚在了一起。
“想什么呢？”
成嘉澍转头，看到金如山看着自己，他喝了酒，脖子有些红。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不光脖子红，连脸蛋都是红的，眼神迷离，冲金如山笑了一下：“没有，只是觉得很开心。”
两人对视许久，正当金如山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的金明月差点一头栽进火锅里。
金明月醉了，大家赶紧叫代驾。
代驾很快就到了，成嘉澍送金如山下去，站起来的瞬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在还能走路。
“走了，祝你们顺利，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金如山说。
成嘉澍点头：“谢谢你，金老板。”
金如山：“嗯，不客气。”
成嘉澍看着金如山微微上扬的嘴角，风一吹，晕头转向。
金如山看他摇摇晃晃的，觉得不对劲往前走了两步，下一秒成嘉澍就随风倒地。
好在金如山提前靠近了，拦腰抱住了他，扛回了二楼的房间。
正在收拾残局的三个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话都不敢说一句，连忙低头假装在忙。
小雅：“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姜薇：“好像是……但是……”
罗凡拿起一旁的漏勺：“树！哥来了！”
房间里，金如山给成嘉澍脱下鞋子盖上被子，转身看他布置好的书柜。
上面一整排都是成嘉澍的日记。
十几本，上次在他家小卧室也看到过。
“你在看什么。”成嘉澍睁开了眼睛。
金如山指了指书架第一层的日记。
成嘉澍笑，很开心地笑出了八颗牙齿：“金老板，你过来。”
金如山走过去，然后就被成嘉澍抓住一只手。
“你干嘛！”
成嘉澍一个用力跪坐起来，抱着金如山的胳膊诉衷情：“金老板，谢谢你，thank you very much，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好好报答你的！”
金如山惊恐：“……我没有那个意思。”
成嘉澍头脑发昏：“真的！我发誓！我可以为你奉献一切！我的sugardaddy！”
门外的漏勺应声落地，罗凡的双手捂住了嘴巴。
某个平常的工作日下午，小明照例拿着文件过来让金如山签字
不小心看见金老板的电脑搜索页面：“sugardaddy是什么意思？”
小明轻推眼镜：真相，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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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成嘉澍尚且不知自己昨晚抱着金如山大放厥词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剧组。
很奇怪大家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们一大早就起来开会，安排各自的事情，罗凡和姜薇开始物色可以给他们租摄影器材的公司，小雅去接洽注册公司的事宜。
“对了，公司叫什么呢？”小雅发出灵魂一问。
成嘉澍脑袋还有点疼：“再也不喝白酒了。”
小雅虽然疑问，但还是点点头，哦了一声之后低头将‘再也不喝白酒’记录在公司注册名后面。
众人：“……”
罗凡：“小雅，你以后也别喝了，伤脑子。”
小雅：“知道了凡哥。”
众人瘫倒。
争论了一会儿，成嘉澍说：“叫“西游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怎么样？”
“为什么？”
成嘉澍：“我们四个就像西游记里的那四个一样，过五关闯六将，去西天取经。”
姜薇：“四个？白龙马听到会哭的。”
话音刚落，伴随着玻璃酒瓶破碎的声音，四人打开阳台的门。
“喵——”一只大橘抬着右手看着四个人。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成嘉澍：“愣什么！白龙马来啦！！”
一周后，西游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注册了下来，注册资本一千万，公司账上花出去了第一笔钱。
——缴纳的印花税和各种手续，一共花费六千五百元人民币。
成嘉澍看着办好的手续，在工位上想了好久。
金如山给钱的时候并没有要求什么，给两亿的态度就好像给两千一样。
但是成嘉澍知道，赚钱很不容易，不然自己也不会被这一千多万压了五年。
虽然不知道金如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成嘉澍向来明白真心换真心的道理。
不能让金如山失望。
至少让他知道，他们是在认真做事情的，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好，他们也享受了过程。
成嘉澍找来目前兼职记账的小雅。
“小雅，以后公司每花出去一笔钱，你都记录好。”
小雅虽然脑回路经常断连，但是认真本分，“当然了小树哥，我有列表格，会每周核对发票的。”
成嘉澍：“真棒，对了小雅，我给你一个邮箱账号，公司的花费，不管大小，你每周核对完就把这个表格发送到这个账号，并且抄送所有股东。”
“股东？”
“我们现在的所有成员都是股东。”
小雅点点头，一脸认真：“可是橘子没有邮箱呢。”
成嘉澍头顶乌鸦飞过，随后忍不住笑：“那就只能麻烦你给她注册一个了。”
后面又给每个员工制定了保底工资，其余的都算年终分成。
忙完这一系列，成嘉澍熬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天气，收拾了小书包，准备出门了。
“树，你干嘛去。”罗凡逮着他。
“我去蹲人。”成嘉澍说。
罗凡：“蹲谁？你剧本写完了吗？”
成嘉澍：“写完了，但是写得像狗屎，我要去找车若君老师，让她给我在屎上雕点花。”
“……”
“走了。”
成嘉澍没有车，罗凡的皮卡被他开出去了，只好背着书包从别墅区走出去，在旁边的一个职高门口坐公交。
路程加起来有两公里，不算近，最近疏于锻炼并且在房间里关了一周的成嘉澍走起来还挺费劲。
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金如山。
“金老板！好久没有跟你联系了！”不知为何，成嘉澍接到电话居然有点雀跃。
金如山：“小明说收到了你们的费用支出邮件，我看了一下，其实不用做的，投资你们的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成嘉澍：“我知道，但是这是我们的诚意，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们是认真的在拍电影的，您可以不看，但是我们要发。”
“哈哈哈。”金如山笑出声来，“好，想发就发吧，最近忙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去临风市拍？”
成嘉澍哽住。
“金老板，筹备电影没有这么快的，现在连剧本都没有搞定。”
金如山：“你不是已经写了吗？”
成嘉澍：“但是并不专业，我只是打了个框架，还是需要专业的编剧来操刀改编，剧本是拍电影里最重要的一环，不能草率。”
这时候看到公交车来了，成嘉澍忙说：“公交车来了，金老板，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成嘉澍和学生们一起挤上车，今天是周末，很多学生坐车去市里面玩。
成嘉澍站在靠窗的空位，在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聊天中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市里面，打车去学校。
昨晚刚得到傅一成的消息，今天他们会在学校开研讨会。
到地方的时候刚好散会，按约定傅一成粘着车若君老师说一起吃午饭，随后会在餐厅里和成嘉澍偶遇。
成嘉澍戴着一顶毛线帽，还有黑色的框架眼镜，穿了牛角扣大衣背着书包，看起来一副学生模样，乖巧生涩。
他就坐在进门处的位置，守株待兔。
很快，傅一成就拐着车若君进来了，成嘉澍清清嗓子，在他们进门的瞬间招手：“若君老师！好巧啊！”
车若君早有预感傅一成这小子没憋好屁。
她白眼一翻，假笑道：“你说巧就巧吧。”
前阵子成嘉澍找过她好多次，那时候车若君还在剧组跟着，被人看到了他的来电，当晚和制片吃饭就听对方阴阳怪气的扁了成嘉澍一顿。
明里暗里地告诉她别管成嘉澍的事情。
车若君说完径直往里面走，挑了个位置坐下，成嘉澍和傅一成对视一眼，立马拎起书包跟上去。
傅一成跟在后面发挥他的三流演技：“喂喂喂！老师不想理你啊！”
车若君再次翻白眼，差点把隐形眼镜给翻出来。
“别演了，都说你不是吃这碗饭的。”
傅一成嘿嘿一笑，在成嘉澍旁边坐下。
“若君老师，又来打扰你了，实在很抱歉。”
“知道打扰了你还来。”
成嘉澍厚脸皮地笑：“老师，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