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色扭曲了一瞬，再仔细看去，那树下的神像竟然还和不久前一样，安安静静地立在树下——没有融化，也没有孵化出怪物，刚才发生的一切居然只是幻象。
　　“就这？真想让人感到恐惧的话，就弄出点更像样的东西来啊……”谢璲侧头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栋废弃的房屋，他就像是能透过砖石墙看到屋子里的人一样，直直地看着那人躲藏的方向。
　　“想吓唬人的话就多看点恐怖片吧，那些电影里的鬼玩儿的招数可比你们玄门要新颖的多。”
　　谢璲的话音落下，从残破的砖瓦墙后绕出来一个身穿道袍的人。
　　那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高颧骨，留着一簇山羊胡。一双上挑的小三角眼中闪烁着精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谢璲。因脸颊过于瘦削，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
　　那道士并没有靠近谢璲，站在墙前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友年纪轻轻，没想到道行竟如此深厚，这一身养鬼的本事可真是漂亮，杀了不少小孩儿吧？真羡慕你能找到这么多孩子……呵呵，在下道号昆阳，正一道上清派出身，不知小友师从何门啊？”
　　“上清派？你？”自从这道士出现后，谢璲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我记得你们上清派不是号称玄门士族，是最讲究弟子的外貌气度的门派吗？怎么连你这样的……啊，抱歉，可能这就是你叛出上清的理由吧。是因为外貌焦虑吗？是有人用你外貌攻击你，所以你一气之下叛逃走上了邪修的路子？诶呀，这就是上清派的不对了，怎么能用外表评价弟子呢，多伤人心呀。”
　　那道士阴阳怪气，谢璲比他更阴阳怪气。而且谢璲的这一席话好像真的戳到昆阳道长的痛处了，他脸皮都不自然地抽搐了起来。
　　“无知小辈。什么邪修，贫道只是觉得上清派限制太多，于我修行不利。于是便自立山门，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哦，你开心就好。”谢璲笑着说道，“你来的倒是挺快，我本来还以为我要在这里等你一会儿呢。”
　　昆阳道长冷哼一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
　　能不快吗？刚才察觉到谢璲身上的定位往城外走，他可是急得不行，这么多年攒的缩地成寸的符箓全都用光了才堪堪赶到。
　　想想自己浪费的那些珍贵符箓昆阳道长就有些肉疼，不过只要能抓住谢璲，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最开始还以为谢璲是个过分谨慎的人，被算计了就准备直接逃跑。
　　那个定位咒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真让谢璲离开昭萍市，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昆阳道长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遇到‘肉’这么多的肥羊，如果把谢璲放跑了，他能后悔一辈子。
　　被谢璲拐弯抹角损了一顿，昆阳道长没心情继续客套了，直接切入正题：“小友既然是走的养鬼这条路，应该也听过我昆阳子的名号。如果你肯把你养的那些小鬼全都乖乖交给贫道，贫道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只是说辞而已，放是不可能放的，能净化小鬼怨气的肯定都是体质特殊的人，谢璲这一身血肉肯定是画符的好材料，说不定还能用他的灵魂养出一个鬼王来。

　　昆阳道长是越看谢璲越满意，那眼神仿佛是看自家过年待宰的猪，恨不得将谢璲当场剥皮拆骨。
　　得在自己那些师兄弟们没赶过来之前就把这个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全都吞下。那道带定位的捉鬼符箓是昆阳道长的师兄卖给他的，在符咒捉回来了三只小鬼后，他师兄那边肯定也收到了消息。
　　“嗯嗯，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谢璲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性格温吞的老好人，无论怎么被冒犯都不会生气。
　　“你想怎么死？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诉求。”谢璲声音温柔得就像一个营业状态中的客服。
　　本来还在等谢璲求饶的昆阳道士愣了一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也不像个愣头青蠢货啊，难道他刚才的话还没说明白？这个年轻人真不认识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是——”昆阳道长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竟发生了变化。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变得苍白无比，狰狞的青紫色血管像是一道道诡异的符咒，爬满他所有裸|露在外的苍白肌肤。漆黑如墨的眼被血色侵蚀，缓缓分裂出一双重瞳。
　　那血色重瞳好像有种摄魂夺魄的魔力，光是看一眼就让人神魂不稳。
　　从谢璲身上传出的极寒阴气如海啸般向昆阳道长的方向拍打过来，在这股阴气的冲刷下，昆阳道长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软。
　　“我滴个无量天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昆阳道长没忍住喊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谢璲的那双手——那双十指指甲青黑，尖利如刀的手。
　　他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老道士了，可还是第一次看到邪性到谢璲这种程度的邪修。
　　这家伙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啊？？现在的年轻一辈的邪修都这么有献身精神的吗？直接拿自己肉|身修炼邪法？？
　　如果不是曾经感知过谢璲身上的阳气，昆阳道长都快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旱魃飞僵了。
　　他就没见过像谢璲这么阴间的人！不对，那家伙现在真的还算的上是人吗？
　　谢璲不管昆阳道长有什么反应，直接用指甲划开了自己左右两只手腕的皮肤。
　　血液瞬间从伤口中涌出，猩红的液体顺着苍白的皮肤流淌，红与白这两种极致的色彩交织，有种诡异的美感。
　　他轻轻甩动手腕，血滴无视重力悬浮在半空。下一秒，空中的那些血滴迅速变形，形成一道道玄奥的血色符咒，向昆阳道长飞了过去。
　　那些血色符咒光是看一眼都令人头晕目眩，昆阳道长连忙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符箓。
　　昆阳道长从未见过这种血咒，也不知道这些血咒的破解方法。但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道士，如果不知道怎样解决符咒，那就去解决制造符咒的人。
　　不管谢璲是僵尸还是操控人类躯体的厉鬼，总之他能在阳间活动，那就证明他是有三魂七魄的！
　　昆阳道长手结剑指夹起一道黄符，边快速迈动步罡，边在嘴里念念有词：“出入之气谓之魂，耳目聪明谓之魄[1]，拜请五鬼将，拜请阴神鬼将显赫，五鬼阴神吊捉三魂七魄，呼名招魂，言令即摄！”
　　说罢直接将黄符对着谢璲甩了出去。
　　那张黄符脱手自燃，两个字符出现在燃烧的黄符上方。
　　昆阳道长视线一凝，看着那两个字，厉声喝道：“谢璲！魂来！”
　　五只身穿盔甲的狰狞的厉鬼凭空出现，顺着黄符的指引，绕开血咒扑向谢璲。
　　然而冲到一半，在看清自己的攻击对象之后，那五只厉鬼瞬间停住身形。惧意瞬间出现在它们脸上，完全不用谢璲多说什么，那五只鬼迅速调转方向，往昆阳道长那边冲去。
　　昆阳道长还没反应过来，他灵魂就被自己招来的五只鬼神给勾了出来。
　　下一瞬，谢璲甩出的那些血咒就已经来到了昆阳道长身前，附在了他的身体上。
　　被血咒附着的身体就像是被浇了滚水的冰块，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昆阳道长身体开始飞速溶解。皮肤迅速融尽，紧接着融化的就是猩红的血肉，五脏六腑失去束缚散落在地，然后和森白的骨骼一起，化作了一滩颜色不明的液体。
　　在昆阳道长的身体彻底被溶解之后，他的半透明灵体上也出现了同等数量的血咒。
　　谢璲身上的异常逐渐褪去，慢慢恢复成了普通人类的模样。他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五只鬼将，看向一脸懵逼的昆阳道长灵魂，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
　　“无痛死亡，倒是便宜你了。”
　　本来可以让昆阳子体验一把被活活溶解的感觉的，没想到这道士的魂魄却被五鬼提前勾出了体外。
　　修道之人的魂魄比普通人凝实得多，即使突然离体也不会有茫然的状态。
　　半透明的昆阳道士呆愣地看着谢璲，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心中的不解甚至超过了死亡带给他的痛苦，昆阳道长迷茫地喃喃自语道：“五鬼吊魂符为什么会无效？五鬼为什么会反噬我？难道你没有魂魄吗？”
　　谢璲在昆阳道长身边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被抓走的三只小鬼。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昆阳道士身前，伸手按住了他的魂体：“都已经知道我名字啦，你难道还没猜出来我是什么东西吗？”
　　“谢璲通邪祟。”
　　谢璲的手再次发生了变化，五根指甲被染上黑色，迅速长长，插|进了昆阳道长的魂体中。
　　“我没有胎中之迷，转生成人，既无前生，也无来世。阴兵鬼差都奈何不了我，区区五只小鬼就想勾我的魂，你做梦呢吧。”
　　“啧，你居然还有团伙？”
　　谢璲把手抽了回来。
　　刚才谢璲查阅了昆阳道长的记忆，这个道士和那些使用换命符箓把罪孽转移到孤儿院孩童身上的玄门中人没有关系，他只是偶然遇到了孙大年，被他身上的鬼婴气息吸引。用符咒算计谢璲只是因为想要他身上的小鬼。
　　真是添乱。
　　从他的记忆中，谢璲得知这个昆阳道士竟然还有五个师兄弟，他们住在市郊的一栋别墅中，谢璲身上那被符咒捉走的三只小鬼就在那栋别墅里。
　　平时他们师兄弟六人就在那别墅里修炼，有时候还会传教——就是几个道士上台表演一番神通，然后忽悠普通人花钱入会。急需用钱时，他们也会驱使鬼怪吓唬一些冤大头富豪，然后从他们身上骗钱。因为这些操作，他们的日子比其他邪修过得不知道要滋润多少。
　　昆阳道长此时也回过神来，谢璲查阅他的记忆他也感觉到了。因为刚才的斗法意外性十足，昆阳道长十分不服谢璲，阴阳怪气地拱火道：“呵，你的那三只小鬼被我师兄看着，有种你就直接打上门去。”他们所在的别墅中布置了大型符阵，他不信还奈何不了一个不人不鬼的谢璲。
　　谢璲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昆阳道长，然后当着他的面拿出了手机。
　　“喂？你好，是督察局吗？我要实名举报有人无证举办大型宗教活动，疑似非法传|销，好像还涉嫌利用宗教诈骗……是的，他们手中还有人质，还请你们尽快出警。”谢璲快速且准确地说出了别墅的地址。
　　挂断电话后，谢璲就看到昆阳道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的魂体不停颤抖，指着谢璲半天说不出来话，仿佛犯了羊癫疯。
　　他怎么敢报警？？这家伙刚杀了一个人啊！他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难道就不怕被国家机关注意到吗？
　　谢璲看着面前这个老道士，语气嘲讽的说道：“道长，时代变了，连小朋友都知道遇到危险要找执法队叔叔。而且我又不傻，为什么要一个人打你们那么多人？”
　　“我和你们在这些需要东躲西藏邪门歪道不同，我可是拥有正经本科文凭，且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的良好市民。”
　　作者有话说：
　　[1]选自[宋]魏了翁.仪礼要义（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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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到芗城
　　昭萍市的执法队效率很快, 当谢璲坐车来到昆阳道长他们师兄弟租住的那栋别墅时，抓捕任务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从他举报到现在还没有到一个小时, 看来督察局对这种利用宗教犯罪的事情查得很严。
　　门口停着五六辆警车, 有很多执法队的人在别墅中进进出出，谢璲注意到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他好像是和执法队一起过来的，但他身上穿的制服并不是警服样式。执法队的人从别墅中搜出来的桃木剑，符咒, 罗盘等玄门相关的道具都是经过这个人检查一遍之后才会放入证物袋。
　　随着距离别墅越来越近, 谢璲感应到了自己被抓走的那三只小鬼的准确位置——它们就在这栋别墅一楼东边的房间里。
　　谢璲看了看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别墅,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 开始思考用什么理由才能进入到这栋别墅。
　　也许是因为他这个普通群众在别墅附近停留太久, 执法队有人注意到了谢璲的存在，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走过来的执法队人员身高很高, 差不多有一米九左右，看起来很有压迫力。从他身上的制服上来看, 他应该是执法队的队长,
　　“执法队办案, 无关人士不要在现场停留。”
　　谢璲连忙开口解释道：“我是那个打电话举报的热心市民, 想过来看看抓捕进度怎样了。”
　　执法队队长听谢璲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他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有举报的热心群众出现在抓捕现场吧。
　　他看了看谢璲, 然后挥手叫来了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记录现场的文职人员。
　　“小张，你那边有那位热心市民的身份记录吧？”
　　那个被叫做小张的文职人员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文件夹翻到了某一页，递了过去。
　　执法队队长接过文件夹，声音十分严肃地问道：“请复述一下你的身份ID号码和姓名。”
　　谢璲没有丝毫迟疑地快速复述了一遍。
　　在核实完谢璲身份之后,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不少。
　　毕竟全靠这位热心群众的举报, 他们才能端了这一窝犯罪团伙。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 这位举报者居然敢出现在抓捕现场。
　　正常来说，为了防止被报复，举报者是不会泄露自己的信息，在举报之后也不会露面。
　　而这位热心市民倒好，不但实名举报，而且在举报之后还亲自前往抓捕现场围观。这就不是一般的热心了，总感觉这位小伙子有点莽啊。
　　这位执法队队长越看越觉得谢璲有些眼熟：“我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啊，对了，前天我去垂山古宅搜救的时候好像也遇到你了，你就是那个帮执法队找到了六名失踪者的主播？”
　　谢璲点了点头。
　　执法队队长面露了然，把文件夹还给了那个记录员，对谢璲柔声说道：“谢先生，在见义勇为的时候你也要多注意自身安全。我是这次抓捕行动的负责人，严南行，你可以称呼我为严队。如果是为了领奖金的话，五天后带着身份证件去昭萍市督察局领取即可，不需要来这里的。”
　　谢璲愣了下：“奖金？什么奖金？”
　　严队也愣了：“隔壁省的通缉悬赏奖金啊，你不知道？”
　　谢璲满脸茫然。他举报就是想让执法队帮他抓一下昆阳道长的同伙，怎么还有奖金了？
　　看到谢璲这反应，严队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抓到的这五个道士中，有三个是隔壁省的在逃通缉犯，涉嫌诈骗、毁坏文物、盗窃、侮辱尸体、拐卖儿童等罪名，隔壁省发了三万悬赏通缉这三人。还有就是昭萍市督察局的见义勇为奖，有五千元奖金和见义勇为证书，五天后记得带着身份证件来昭萍市督察局领取。”
　　好家伙，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谢璲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严队说道：“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
　　根据昆阳道长的记忆，他们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别墅东面的一间密室中。谢璲刚才感应到的那三只小鬼的位置就在东边，它们应该就被关在了那个密室里。
　　“我是因为被这些道士骗过钱，所以才举报的他们。在被骗入会期间我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会把骗来的重要物品放到一间密室里。我是怕你们找不到那间密室，所以才过来这边，想为你们带路。”
　　“密室？”严队皱了皱眉，用对讲机询问了一下屋内的搜查人员有没有发现密室。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一下，给了严队否定的回答。
　　严队看着眼前憨厚诚恳的热心市民谢璲，迟疑了一下，最后做出了决定：“行，你去那边戴好鞋套，进去的时候跟紧我，不要乱摸乱碰。”
　　谢璲在严队带领下成功进入到别墅，来到了别墅东边的房间。
　　这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书房，墙壁都被改造成了嵌入式的书架，上面放着书籍和古董摆件之类的东西。
　　谢璲走到了正对门的那个书架前，示意严队去拉书架下面的抽屉。
　　这个密室机关设计的很巧妙，需要以特定顺序拉动抽屉才会打开。
　　严队按照谢璲的指示拉动了抽屉后，那个镶嵌式的书架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便向内缩去。
　　看到密室内部的场景，严队怔住了。
　　门刚打开，一股混合着檀香的怪异香油味就从密室里飘了出来。正对密室门的那面墙上竟然有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罗盘，一个六七岁孩童的干尸被红绳和铁钉固定在了那个罗盘上。他的身体焦黑如枯柴，被摆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
　　孩童干尸两旁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罐子。有透明的玻璃罐，也有黑色的陶罐，每个罐子的封口处都贴了黄色的符纸。透明罐子里有被浸泡在红色液体里的器官，也有未成形的胎儿……从那些透明的玻璃罐能看出，那些黑色陶罐里装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站在严队身后的谢璲能感知到，他被抓走的三只小鬼就在其中一个黑色陶罐中。
　　趁严队愣神的功夫，谢璲连忙指使身上的小鬼去把那困住三个小鬼的罐子撞到地面上。
　　陶罐碎裂的声音将严队惊醒，他如临大敌，直接转身扛起谢璲，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这间书房。

　　谢璲还没来得及因为三只小鬼的回归而开心就感觉腹部突遭重击，紧接着视角突然发生变化，被严队以抗米袋的姿势扛出了门外。
　　那些严队带过来的执法队成员和他反应完全一致，全都训练有素地跟在他身后快步跑出了这间房间。
　　“所有进入过这间房间的警员不要离开。”严队把谢璲扔了下来，沉着脸站在书房外的走廊上，拿出了对讲机：“李先生，麻烦你过来一下。别墅一楼东边的书房，我们遇到了些问题，好像碰到了脏东西。”
　　谢璲颤巍巍地扶着墙，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剿灭昆阳道长团伙受的唯一的伤就是来自友军的‘抱击’……严队的肩膀可太硬了，还正好怼到了他的胃，幸好今天还没吃饭，要不然肯定会吐出来。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从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年轻人。这人就是谢璲在别墅外看到的那个穿着特殊黑色制服的人，他好像有些体弱，就这两步路都跑得气喘吁吁的。
　　李断缘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从怀中取出了一长串暗红色的佛珠，缠在了自己的小臂上，然后手结法印在走廊上的这群人身上一一扫过。
　　“没有符咒气息，没有咒语波动，没有诅咒效果，没有鬼……卧槽，哪儿来的这么多鬼？！”
　　他这一惊一乍的，把在场的所有执法队人员吓得表情都变了。
　　“抱歉抱歉，是我看错了。”李断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安抚那些慌乱的执法队成员，然后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谢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