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日落,四时交替,春雨夏雷秋霜冬雪,这些天候变幻,都是天理。”
“地震山洪,干旱海啸,亦是天理。”
“天理,即自然万物变化所遵循的规律,天道并非无常,只是凡夫俗子难以用肉眼穷尽这些多如繁星的规律。”
“在人诞生以前,天理就存在,在人诞生以后,天理也依旧。”
萧青冥回过身,走回书桌前:“国家之兴衰,在于君王贤明,在于臣子务实,在于军队奋勇,在于百姓劳作,恰恰不在于天是否有祥瑞或灾祸。”
喻行舟沉思片刻,又问:“陛下所言也有些道理,可此乃圣人之言,千百年来儒学都是显学,君王相信,臣子相信,百姓也相信。”
“陛下莫非要推翻圣人之言?何况,陛下这番话说出去,恐怕大家只会认为陛下学识不精,没有精通圣人的要义。”
萧青冥摇摇头:“朕目前没有打算推翻圣人之言,不过,若要证明这些天理的客观存在,并不因君王如何施政而改变,其实有很多办法。”
他缓步走到喻行舟跟前,侃侃而笑:“在钦天监的历年记载中,实际上地震,山洪,干旱,还有蝗灾之类的大小灾害,其实年年都有。”
“不论历史出了名的治世盛世,还是战乱的年代,出现灾害的频率并没有很大变化。”
“那些所谓祥瑞更是可笑,无非是一些趋炎附势之徒,为了博取上面欢心,劳民伤财玩的把戏罢了。”
喻行舟叹口气:“臣明白陛下想说什么,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千百年来被广泛认同的思想,和行事准则,陛下哪怕只是想稍加改变,何其之难?”
“陛下可知,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萧青冥凝目,以一种强势的目光注视他的眼睛:“朕欲中兴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
“可是,太多腐朽的臣子不断地扯着朕的裤脚,用天命做借口,用祖宗礼法做绳索,用圣人之言做武器,生怕朕往前走了一步。”
“君子有三畏,朕,也有三不。”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喻行舟面现惊讶之色:“陛下……”
萧青冥凑近他,忽而一笑:“老师可敢与朕打个赌?”
喻行舟挑眉:“什么赌?”
萧青冥眨眨眼:“朕会当着众卿家和百姓的面,证明朕今日的话是对的。如果朕成功了,就不上朕不爱听的课,也不必再做功课,如何?”
喻行舟莞尔一笑,说来说去,就是忽悠他不上课。
“好吧,臣答应陛下就是。”
他在原地沉默片刻,仔细思索着近日来皇帝的各种政策和做法,再三犹豫,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似乎有意在推翻很多东西。”
“最开始只是扫除禁军中的一些蛀虫,后来又费尽心思,着力提升武人的待遇和地位。”
“日前,又是叫臣主持田亩清丈,又是废除了皇庄的庄户制度。”
“臣听闻,陛下竟然让那些庄户自己推举代表,代替内务府的太监管理皇庄。”
喻行舟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臣不得不多问一句,陛下此举只是局限于皇庄之内,还是将来,在清查完成京州的田地后,也要让那些农村里的农民做类似的安排?”
“千百年来,皇权不下乡,乡间都是由当地大户和宗族代为管理土地,和土地上一切的人和事。”
“您要处置那些死不足惜的太监,不会有大臣们说什么,因为太监只不过是皇室的家奴,陛下要杀要剐,都无所谓。”
“陛下若只是心血来潮也就罢了,听今日这番话,似乎还有别的打算?”
“请恕臣不得不提醒陛下,天家统治的根基,正在与这些乡间的大户,地主士绅,以及各地庞大的世家。”
“陛下可以限制他们,但绝不能像排除掉这些太监们一样,将他们从管理阶层扫出去。”
“不依靠士绅大族,偌大的国家,数千万百姓,谁来替陛下管理?”
喻行舟说到这里,语气已有几分警告:“陛下要改革也好,变法也罢,只是,务必三思,千万不要造自己的反!”
萧青冥一言不发听完这番话,忽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喻行舟有些莫名其妙:“陛下?”
他很快收敛笑意,意味深长地望着喻行舟:“老师所言,朕很明白。”
“你会如此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识过另外一股力量有多么强大。”
“老师放心,朕非常明白,朕的统治根基源于什么,朕不会造自己的反。”
不等喻行舟舒一口气,萧青冥微微一笑,抬起右手,五指用力握拢:
“不管反对的声浪如何强大,不管将来朕要面对何种敌人,朕的意志,必将贯彻到底,永远不变。”
他目光悠远,一股发自内心的渴望冲口而出,那是他自幼时就立下的愿景。
“朕不仅要中兴这个衰落的国家,朕还要建立一个人人能吃饱穿暖,有尊严的生活,有活跃的思想,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比现在更加富裕,自由和强盛的国家。”
萧青冥轻声道:“朕知道,这很难,朕已经准备好,会用一生的时间去践行。”
“不知老师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喻行舟正以一种震惊的,愕然的,有点懊恼又激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萧青冥愣了一下,略微蹙眉:“你怎么——”
话音未尽,喻行舟突然扑了过来,像是完全抛弃了长久以来伪装的端庄如玉,什么斯文尔雅沉稳持重,统统被抛诸脑后。
他用力将萧青冥抵在御书房的书桌上,死死扼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缓缓的,靠近对方的脸,指尖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神态惶急,目光尖锐,黑沉的眼底,是某种被他竭力压抑的,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你还记得……你竟然还记得……我以为你……”
萧青冥错愕地睁大双眼,对方手劲力道之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过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喻行舟的手已经重重地捏住了他的脸颊,用劲拧了一把!
萧青冥:“?!!!”
他吃痛地捂住脸颊,腮边被捏红的一小片皮肤,绯色一路蔓延到耳根。
萧青冥喷薄而出的怒火,被嗓子压住:“喻、行、舟!你以下犯上!”
“别以为你有帝师的身份朕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他一把拽住喻行舟的衣领,用手肘的力道将他顶开,一路压迫着他猛地朝前推,直到将人撞到文华殿的朱红金龙立柱上,撞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喻行舟后背抵上一片冰凉,他仿佛这才勉强找回理智,只是胸膛依然剧烈起伏着,黑沉沉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双眼。
那里尽是萧青冥看不懂的东西,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雾。
灼热的呼吸扑上彼此面颊,萧青冥怒色不减,若换做是旁人,接触到皇帝盛怒而威严的视线,早就吓得跪在地上连连请罪了。
偏就喻行舟脸皮厚如城墙。
他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因萧青冥脸颊上一抹自己弄上去的红印,盯了好一阵。
萧青冥眉头一下子竖起来,恶狠狠地也抓了一把他的脸,犹嫌不够,在他柔软的腰眼上也用力拧了一把,甚至顺时针转了半圈。
立刻听见喻行舟吃痛地发出一声气音。
喻行舟闭了闭眼,似有些尴尬于前所未有的失态,他握住萧青冥的手,勉强从皇帝的钳制下挣开,望着对方不悦到极点的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请罪也罢,讨饶也好,或者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巧言令色哄一哄。
他嘴唇动了动,心神却始终无法平复,他有满腔的话想说,满脑子的疑惑想问。
可最终,那些话都在对方生气又疏离的眼神下,哽在喉咙间,他垂下眼睫,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低声告了罪,不等皇帝发话,就匆匆离开了文华殿。
萧青冥愕然望着对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无言。
“……吃错药了?”
他怎么不记得喻行舟有莫名其妙发疯的毛病?
那样跑出去,好像是自己一堂堂皇帝,对臣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臣子不堪受辱逃走了一样……
被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原地的青年皇帝,呆了一阵,转头看看满地狼藉——方才在推搡间,桌上一大堆奏折书本,还有一些小物件,哗啦啦全扫了一地。
萧青冥压低眉骨,一肚子不爽,懒得去捡那些玩意。
倏然,他的目光在划过一方小巧的紫檀木盒时,停顿了一瞬。
萧青冥缓缓蹲下去,将木盒拾起来,上面原本有一只小锁,许是落地的时候摔坏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的玩意撒出来。
他记得,这是他穿越前,很宝贝的储物盒,里面放着不少平日素爱把玩的物件。
它一直被积压在书桌一角,上面垫满了各种烂七八糟的折子和书法练笔画稿,昏君几乎不来这座宫殿,太监们只是定期打扫,也无人敢动皇帝的东西。
竟然得以完整保存了好多年。
萧青冥随意翻看着里面的东西,有一些漂亮名贵的摆件玩意,一些久远泛黄的书信,还有一些他亲笔绘的字画。
他将最上面的一副字展开,素白的宣纸,熟悉的笔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了一首诗。
“冰壶潋滟接天浮,月色云光寸寸秋。青冥映波飞镜湖,一江星汉拥行舟。”
萧青冥逐字逐句低声念出来,恍惚间想起,那是他十三岁时,特意为喻行舟写的诗。
那时他贪玩,带着喻行舟去山中打猎,结果因为路盲,两人与侍卫走丢了,在山野间丢了七天七夜。
好不容易回宫,他被先皇禁足在宫中,整整一个月都不许出去,也没有外面的音讯。
他在宫中百无聊赖,想着喻行舟总是笑他不会作诗,绞尽脑汁为他写了一首,得意极了,禁足之期一过,就立刻带着他的宝贝跑到丞相府去找他献宝。
结果喻行舟称自己要准备科举,并不见他,诗也退还回来,还附带一张小纸条,告诫他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不要玩物丧志云云。
当即给萧青冥气了个倒仰。
从那以后,喻行舟忽然就在他的世界消失了一样,既没有告别,也没有只言片语,甚至连书信也不曾着人递来一封。
萧青冥起初呕着气等着对方道歉,可是等了足足一年,也没有等到。
一年后,十四岁的萧青冥被册封太子,听闻喻行舟高中了状元,十分高兴。
时隔一年,当时那点气闷他早就不在意了,彼时萧青冥只一心想着翰林院赐宴,自己又能见到对方。
赐宴那日,小太子萧青冥大大方方带着人前往翰林苑,心想着自己身为太子,自有容人的气量,只要喻行舟同他说几句好听话,自己也就免为其难原谅对方一年的不理不睬。
谁知,他在翰林苑筵席上等了半天,压根就没看见喻行舟的人,后来才有人告诉他,喻行舟早就离席了,分明就是对他避而不见。
往后又好几年过去,老丞相喻正儒为国捐躯,先皇赐恩于他唯一的儿子喻行舟,一封圣旨册为帝师,直至萧青冥在那个浑噩的守灵之夜穿越,再也没能见到他。
往事时过境迁的今天,萧青冥细细抚摸着这卷泛黄的宣纸,本来以为已经忘却的回忆不断翻涌而上,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身为皇长子,后来又是太子,除了喻行舟,他没有第二个朋友,除了父母,也没有对任何人付出过如此鲜明的情感。
年少最亲密的挚友,最真挚的情谊,就这样被喻行舟抛弃掉了。
明明是他放弃了他们共同的理想,汲汲营营,一步一步,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之位。
明明自己才是被辜负的那个不是吗?
到头来,何必又做出一副在意的模样,好像他喻行舟才是一直守着曾经不放的那个人……
萧青冥心中郁郁,一把将诗卷塞进木盒最底层,重新上了锁,扔到一边去了。
想起脸颊被捏出的红印,他牙根一阵痒痒,唤来书盛,沉着脸严厉道:“去告诉喻行舟,他御前失仪,从今日起取消经筵!”
“三日、不,七日都不许来见朕!”
作者有话说:
喻:捏完就跑好刺激
萧:朕生气了!:)
第46章 死鸭子嘴硬
紫极大殿。殿宇由十八根两人合抱的浮雕立柱支撑, 殿内宽敞明亮。
早朝时分,上百名朝臣左右分立,双手捧着玉质笏板, 时不时三两小声议论着朝政。
金龙台上,萧青冥支着脸颊坐在龙椅里, 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朝臣们七嘴八舌,你来我往的争执。
起因是,萧青冥要求嘉奖皇庄里制作出改进版播种耧车的庄户, 并且将新式农具在京州广泛推广。
这条政令并没有引起大臣们的反对,毕竟农事也是国家大事,既然有利于种粮, 嘉奖也不算什么。
至于废除庄户的世代人身依附制度, 看在皇庄毕竟是皇室私产的份上,外臣们也没资格插嘴, 皇帝既然把明摆着对自己更有利的政策废除掉, 减少的也是内帑的收入的,与国库关系不大。
唯独有些与皇庄曾有利益勾连的官员们,在心里暗暗叫苦, 又一条能捞点油水的渠道被皇帝掐死, 他们也只能憋着,嘴上还要称赞皇帝爱民如子, 让利与民,实乃善政。
只有个别御史, 就嘉奖庄户钱财的事颇有微词, 认为赏赐不应该过多, 以免让农民和匠人们把心思都放在这些“奇技淫巧”上, 为了图赏赐, 反而耽误了耕种。
这位御史的谏言立刻得到了广大文臣们的赞同。
萧青冥面上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抛出了第二条要求——筹备建立一所皇家技术学院,专门研究农事、天候地理,以及百工冶炼等,基本自然科学。
涵盖农科、算科、理科、工科、医科、冶金科和地理科等专科内容,并面向全国招收专业性人才作为老师,不要求进士或者举人出身,只要在各自专科领域有一定研究,并通过相关专业资格考试,即可上任。
皇家技术学院的生源,同样不要求出身,只要年纪在十二岁以上,会识文断字,对农学和百工等专科有一定基础,通过基础考试,合格者择优入学,每年计划收录学生三百至五百人。
此言一出,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众臣纷纷出言反对。
“陛下,此事不妥!”一位礼部的侍郎出列道,“在国子监和各地官学、县学之中,已经设有农科、医科和算科,实在没有必要专门开设一座学院专门培养这些人。”
“敢问陛下,这座皇家技术学院,是否教授儒家经义?毕业的学生,是否还要考秀才与举人?是否有直接参加科举的资格?”
“如果是,那么与国子监何异?如果不是,岂不是把百工这等末流学科与儒家经义等同?万万不可啊!”
礼部尚书崔礼颔首道:“正是,所谓学院,应以儒家经义作为正道教授,至于其他百工,都不过是末流旁道罢了,它们可以作为专科补充存在,但绝不能取代儒家经义的地位。”
另一位御史也表示赞同:“正所谓士、农、工、商,其位分也。农科、算科和医科也就罢了,这些也算竟是治事之道,但其他百工都是旁门左道。”
“陛下切不可因一时兴趣,荒废经义,不务正业!”
萧青冥看着众臣们吵吵嚷嚷,心中冷笑,他就知道会这样。
圣人经典、道德礼教奉为至理,其他自然科学与百工都视为奇技淫巧和洪水猛兽。
就算是得到一定认可的农医算术,也不过是考不上举人进士的“差生”,退而求其次的末等学科,根本就不受重视。
礼部和御史炮轰完毕,很快又轮到吏部。
吏部尚书厉秋雨谨慎地举起笏板:“陛下,敢问皇家技术学院的老师,是否有品阶呢?俸禄从何出?将来是否可以调任至朝廷或者地方为官?”
厉秋雨的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众文臣们立刻停止了议论,朝这边看过来。
见皇帝并不说话,厉秋雨继续提问:“除了学院老师以外,此学院毕业的学生,将来是否授予官职和品阶?陛下准备作何安排?”
自从皇帝莫名其妙的空降了秋朗等几个来路不明的近臣,厉秋雨就对皇帝用人这件事格外重视。
生怕哪天皇帝又拉出来一堆人,绕开科举和吏部直接安插在朝廷里,那他的吏部岂不成了摆设?
皇帝今日此举,摆明是为了将来培养专属于他的人才,否则难道只是为培养一群农民和工匠?
萧青冥眯了眯眼,声音不辨喜怒,淡淡道:“皇家技术学院的老师,不是朝廷官员,自然不会为官,品阶可做内部划分,俸禄暂时由内帑出。”
他盘算过了,等五大皇庄步入正轨,只要一次丰收,他的内帑收入立刻将会迎来暴涨,现在还有之前从宗室和庄管太监们手里刮来的银子打底,暂时还能支撑。
“至于毕业的学生……”萧青冥修长的手指轻轻刮着龙椅冰凉的扶手,唇角勾起一丝和善的笑意。
“可作为吏员,进入专业相匹配的衙门任职,不会绕开科举直接赐予官身。”
殿上众臣们听到皇帝如此说,无不稍微松了口气。
官员和吏员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往往要经历寒窗苦读十数载,从院试、乡试、会试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杀进殿试,才可能取得一个进士资格,然后等着官职空缺后补。
每年大量的学子参与考试,每三年才得进士两三百人不到,甚至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实职。
而吏员地位就低多了,只是各官署衙门自己招收的事务员,没有上升途径,也无法为官,有些小官衙门甚至连俸禄都不给,供给两顿饭和一些布匹了事。
简而言之,是一些连秀才都考不上,或者举人无望的人才会做的事。
即便萧青冥已经把皇家技术学院限制到这个份上,依然还是有食古不化的老顽固站出来反对。
那位曾经在清和宫门口撞破头的御史樊文祥道:“陛下欲兴农事,臣等不反对,但臣等反对陛下沉溺于外物奇器,不学儒家经典,否决圣人之言。”
他隐晦地看一眼站在文官之首,只字不言的喻行舟,道:“听闻陛下以摄政御前失仪为由,又取消了经筵,臣以为实在不妥。”
老御史摇头晃脑地把那套老掉牙的天人感应学说拿出来:“农事也好,国事也罢,只要陛下行仁政,亲贤臣,远小人,自然风调雨顺,国运昌隆。”
“倘若耽溺于玩乐取巧,荒废经义,置祖宗礼法于不顾,只怕就要天降祸事,望陛下三思。”
萧青冥几乎被气笑了,这些个一条腿都埋入棺材的老顽固,还生怕他这个皇帝哪一天做了炼丹师和木匠不成?
他心中有气,却没有马上发作,反而诡秘地笑了笑:“诸位爱卿的道理,在朕这里,另有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