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不见踪迹，只有大橘埋着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第14章 老鼠新娘（十三）　　无毛鼠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境地，它目光扫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那只胖橘猫，就想要冲上去。　　“杰瑞。”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刹，它的速度缓了下来。　　“你要找的不是它，你同伴们的灵体是我销毁的。”发狂的小老鼠停下冲刺的步伐，慢慢转过头，它看着面前美丽的白猫用最轻松的口吻说着最残忍的话语，和它最恨的那副皮囊主人生前相同的样貌，相同的冷酷无情。　　“我……杀了你！”再也抑制不住的怨气，从杰瑞体内最大程度地爆发出来。　　“你清醒一点，它们早就死了。”孔梦声音冷冽，似乎对飞奔向它的老鼠没有丝毫畏惧，话语间，老鼠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在大橘捂脸的惊呼声中，孔梦闪电般探爪，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它。　　孔梦缓缓地将捏着老鼠的那只手放到地上，被掐住脖子的无毛老鼠发出凄厉地尖叫声，却由于个头相差实在过于悬殊，无法挣脱。　　看着在孔梦手中愤怒但毫无反击之力的小老鼠，大橘依旧有些不可置信，这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小老鼠真的是副本BOSS吗？　　“不用想了，它一定是BOSS，”孔梦似乎看透了大橘的心理，“被强制召唤过来就证明它就是怨灵。”　　灵体是因怨气而聚，同伴挫骨扬灰的怨气一定能让怨灵感知到。　　只是这BOSS居然能那么轻松的就被抓住了？大橘依旧有些提心吊胆，　　根据孔梦最开始从杰瑞地方得到的信息就是，女主人养过一只白猫，那只猫杀死了鼠王。由此他推测这一窝老鼠，很可能都是白猫杀死的，而从地下室的情形也不难看出，怨灵对猫的仇恨度。　　那么，副本开始，当三只猫踏入房间时，老鼠的灵体受到召唤，包括怨灵在内的灵体都出现在这。　　怨灵的天赋是附身，但是这种能力发动一定是有前置条件，可以确定的条件至少有第一，被附身者产生杀念；仅有这个限制是不可能的，对于这种评级的BOSS，它一定有一些弱点。
　　这只怨灵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本体，无毛鼠的形态；还有一种则是附身后的形态。附身后它的战斗力极强，众人只有逃命的份；但是本体的战斗力，这是个未知数。孔梦算起来总共见过三次以无毛鼠杰瑞形态出现的它，从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过攻击性。　　包括孔梦闯入地下室，窥探到它的秘密被撞见后，它还继续伪装成一只弱小而无害的小老鼠。难道真的是念及孔梦的援助放他一马吗？　　“最好的解释是因为它真的很弱小。”这是孔梦给出的推断。　　也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孔梦他们进来的当晚，第一次遇到鼠群的时候，当所有老鼠攻击猫时，它却急着挖洞。因为它在这里天赋完全无法施展，只有离开这间房子它才能附身，才有力量。　　今天追到女主人家门口，几乎要追上你了，它也没敢进来，想必这间房间对它威慑巨大吧。　　被困住的老鼠反而镇定了下来：“你们无法彻底杀死我，只要让我离开这里，你们会死的很惨。”　　大橘恨恨道：“我们只要在这鬼地方再待上两天，这两天里面，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希望你们能挺过这两天吧。”老鼠神色高傲。　　大橘差点死在这老鼠手上，当然不想给它好脸色，不再理它。　　现在这个副本应该是稳了，制服了怨灵BOSS也消灭了鼠群，应该再无隐患，但大橘有一点好奇，副本名字提及的新娘在哪？“这个副本主题是老鼠新娘，可从头到尾只有老鼠，新娘去哪里？”大橘怪道。　　“说起来，我小时候倒是听过一个有关于老鼠新娘的民间故事。”孔梦低头看着已经放弃挣扎的小老鼠，把听到的故事说了出来：“传说最初鼠和猫并无仇怨，只因为鼠把猫挤出了十二生肖之列，得罪了猫。鼠为了化解两家仇怨，将最爱的鼠女儿嫁给了猫，但是猫非但不领情，还将鼠女儿吃进了肚中。”　　“什么叫猫不领情，猫吃鼠天经地义”大橘翻了个白眼，“我们猫祖宗怎么知道这个鼠女儿是来联姻的，说不定就以为是献上来的供品。”　　孔梦松了松爪：“小老鼠，你看呢？”　　“呸，无耻的猫，拥有天底下最肮脏的心脏，干出这种事太稀松平常了。”　　大橘觉得这只怨灵老鼠简直不可理喻：“本来食物链就是这么定的，你要恨恨造物神去，关我们什么事。”　　“鼠主动想要化解仇怨，备了丰厚嫁妆，请了最好的轿夫和乐手，以最大的诚意结亲，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的新郎和尸骨无存的女儿。”无毛老鼠的声音哀怨，眼中满是愤恨和不甘，这些全部落在孔梦眼中。　　“这个故事确实残酷了些，但是也有猫和鼠和谐相处的故事，比如……女主人每天在看的猫与老鼠，动画片里汤姆和杰瑞就是好朋友。”孔梦清楚地看到老鼠眼中神色一黯，他稍稍放松手上的力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提起过这部动画片，当时我还跟你开玩笑说汤姆和杰瑞是相爱相杀的朋友。”孔梦语气随和平静，就像是跟邻居聊天。　　“原先这里住的猫叫做汤姆，而你又叫做杰瑞，我相信，这应该不是巧合吧。”他缓缓地将视线上移，“也许你们曾经也是朋友。”　　整个房间沉寂了许久，突兀的喑哑笑声使人毛骨悚然，隔了许久，低哑的声音幽幽叹息一声：“杰瑞的名字就是它给我取的。”　　“第一次见到那只白猫的时候，它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它浑身雪白，闪耀着耀眼的光。而我只能躲在黑暗中偷偷看它。”丑陋的老鼠垂着眸子陷入回忆……　　“虽然我习惯黑暗，但我真的好想也能沐浴在阳光下。而那只猫，它是多么的干净美丽，不同于我任何一个同伴，终日灰头土脸躲在漆黑洞中。我从出生起就在那里，所有的老鼠都忠心于我，我是它们的女王。但我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因为我跟我灰蒙蒙的同伴们不一样。当我看到汤姆的时候，我以为我跟它是同类，因为，我们有着一样的毛色。”　　大橘有些诧异地打量着这只几乎掉光毛的丑陋老鼠，完全想不到，它居然曾经是一只小白鼠。　　“然后呢？”　　“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每天都抱着汤姆看猫和老鼠，汤姆也看，时间长了，它的视力变得很差。有一次差点误踩了捕鼠器，我提醒了它。之后，它也没有吃我，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它还帮我取了洁瑞这个名字。它说我和别的老鼠不同，我很干净，这个名字很配我，而且……”无毛鼠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它的名字是汤姆。汤姆和洁瑞是好朋友。”　　“我当时非常天真，相信了它的话。甚至之后在它提出想要来我住的地方参观时，我高兴地下令拓宽甬道，完全没意识到放一只猫进老鼠洞是多么危险的举动。”　　“我亲眼看着它杀光了我所有的同伴。”　　“但是它放过了你？”　　无毛鼠冷冷嗤笑一声：“我不需要。”　　“汤姆说它的视力退化的不行，已经抓不住一只老鼠，它怕主人会抛弃它，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但是我怎么会相信一只黑心猫的狡辩呢，它杀了我所有的同胞，毁了我的家园，我怎么能够独自苟活呢。”无毛鼠的声音毫无感情，“我跳进了火烧得最旺的壁炉，它们告诉我带着仇恨死亡能让我化成最强大的灵魂，我要杀光所有的猫。”　　“然后你就化成了怨灵把汤姆杀死了？”孔梦。　　“不，它没来得及等到我的复仇，就因为重病死了。我只找到它还未腐烂的尸体，制作成了我的第一个容器。”　　“就因为没有报复成功，你就想报复所有的猫？！”孔梦对这怨灵的疯狂程度感到难以置信。　　“这只怨灵很危险，它现在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到你们放松警惕，它离开这间屋子我们就全完了。”楚楚的声音突然从旁响起。众人看过去，黑猫嘴里衔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匕首，匕首的刃颜色古怪，是黑色的，不知道什么质地。　　“你刚才去哪了？”大橘觉得奇怪，刚才无毛鼠出现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我去拿了个道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楚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得意。　　楚楚走到孔梦面前，看着他爪下的老鼠，“你放开吧，我能搞定它。”　　孔梦皱起眉头。　　无毛鼠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桀桀笑着，“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大橘也在旁提醒：“怨灵本来就是死物，刀枪不入。”　　黑色猫咪勾起嘴角，凑近孔梦耳边：“我这可不是一般的刀。C级道具，专为怨灵准备。”　　虽然不知道C级道具是什么意思，但大橘说过这个副本的BOSS最高可能评级是D+，那C级道具应该能派上用场……这是问题是，楚楚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犹豫间，孔梦不由自主地松了手上力道。　　大橘因为听力好，虽站得稍远也听见了楚楚说的话，它大惊失色，激动道：“不行！C级道具怎么能带进来。”　　看到大橘表情时孔梦立刻感觉到不对，想去制止，只是已经晚了，黑猫劈手从孔梦手下抢下无毛鼠，那黑色小刀如闪电般刺向洁瑞。　　“啊啊啊”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无毛鼠化成了一缕灰烟，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楚楚化成的黑猫眼睛闪着亮光，得意看向另外两猫，却发现它们表情都不太好。孔梦是觉得这种方式让他有些不舒服，大橘则是完全是在害怕，它瑟瑟发抖不住道：“这下完蛋了，完蛋了。”　　楚楚一改往日梨花带雨的模样，扬着脖子：“老娘自降评级来这里憋屈了那么多天，等的就是今天，多谢你们帮我引出BOSS了，但丑话说在前，”她停顿半秒，目中生出了几分狠厉，“这里发生的事出去以后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如若不然——”　　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突然如过电般，下一刻口中匕首也掉落在地，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竟是赤红一片！　　BOSS居然并没有被抹杀，反倒是楚楚被附身了。　　这是怎么回事？？　　孔梦离楚楚最近，就站在她对面，因为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他根本没来得及有所举动动，却听旁边大一声：“快跑。”　　同时一个橘色的身影向他扑了过来，大力地推了他一把，孔梦踉跄了几步——　　“噗嗤”　　是利器捅入血肉的声音。　　孔梦僵直地回头，看到了一副定格的画面。　　黑猫的爪子其实并不锋利，此时整根没入在橘色圆滚滚的头顶。当下并没有血流出来，大橘看起来就像只是被撸了脑袋，它的嘴依旧张着，“跑”字还在它喉咙里拖着长音，只是它现在发不出声了，它好似困了，眼睛缓缓闭上，嘴角无力地上扬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合上了。　　有一瞬间，孔梦觉得自己看错了，那只惫懒橘猫怎么会有那么精准的预判，　　怎么可能为他挡一击呢。　　孔梦低着头，嘴角微颤，“怎么，可能呢。”　　下一秒，犹如一道疾风，孔梦冲向黑猫，快速拾起地上的黑色匕首，贯穿了黑猫脖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黑猫的爪子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大橘的头顶拔出。　　一黑一橘，两只猫双双倒下。　　重物落地声后，所有一切都归于寂静，只留下孔梦不住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　　耳边机械声响起。　　“实验室二级试验通关成功！”　　“副本最终评级：D”　　“通关试验品数量：1”　　“通关奖励：无”　　“附加奖励：杀死怨灵BOSS完成隐藏任务，获得副本内灵器1/2”　　“请挑选一样灵器：永不熄灭的壁灯（评级A）/追根溯源的镜子（评级A）”　　随着耳边的声音，眼前的世界如潮水般褪去，同时蒙在孔梦脑海中的那层纱布被轻巧揭开，所有的记忆蜂拥而入。  第15章 现实世界　　孔梦将衣服一件件脱掉，全部丢进洗衣机。赤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踏入淋浴房。　　过了一会儿，孔梦从浴室出来，松松垮垮地披了件浴袍，半干的头发上搭着条毛巾，在沙发上坐下，他捧着刚倒的一大杯牛奶，一口气喝掉整杯，钻进了被子……　　十分钟后，被子陡然被掀开，孔梦睁着因为熬夜而遍布血丝的双目，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窗，外面是沉静的夜色，灯光暗淡。　　实验室的时间和真实世界流速并不相同，此时距离他刚才进副本的时间没有过去几分钟，依旧是半夜。　　风冷的刺骨，孔梦打了几个喷嚏，又关上了窗。他扫地又拖地，把书架上的书也整理了一遍，依旧毫无睡意。　　在家里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电视机柜边上的玻璃缸前。他蹲下身透过玻璃，一只乌龟正惬意地趴在小石子堆上，不同于普通乌龟黯淡灰尘的壳，它背上的绿色鲜亮，纹理也很特别，看起来就像一颗光亮的大理石。　　乌龟原本垂着头闭眼一副悠闲小憩的模样，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注视，它阖着的眼缓缓张开，透着玻璃，它和外面那双闪着亮光的眸子对视了，下一秒它就腾空而起，被一只手抓了起来。手的温度温凉，还带着些许沐浴露的清香。　　孔梦把乌龟放在餐桌上。他托腮坐在椅子上，冲乌龟抬了抬下巴：“呐，吃吧。”　　乌龟边上用碟子盛了一小碗碎牛肉，是孔梦刚才用绞肉机新鲜绞的，小乌龟的最爱。　　谁知，懒乌龟居然纹丝不动。孔梦瞪大眼睛佯怒催促：“快吃啊！”孔梦长得精致，天生没有凶相，但回来后他摘了隐形眼镜，由于本身的瞳色是十分纯净的黑色，眼睛眼白少瞳仁大，瞪起眼看上居然有几分凶巴巴的气势。　　乌龟依旧纹丝不动，似乎是在挑战男人的耐性。继而，伴随着一道风，一记弹指冲着乌龟的脑袋飞了过来……刚才还缓慢地如同0.5倍速的乌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头缩进了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