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悬疑] 猎证法医5重案日记—— by作者:云起南山 完结
[db:作者]  发于:2023年0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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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霈脸都憋紫了, 额角青筋突突直蹦:“你——你胡说!我从来没干过这事!”
  “你妈你爸可不是这么说的。”陈飞插话道,“他们说, 你和他们商量过,先打医疗事故官司, 然后把老婆尸体卖了,顺带挣一笔卖尸体的钱, 梁霈, 你丫真牛逼, 我见过渣的, 没见过渣到你这境界的。”
  来提审梁霈之前,陈飞先把梁家爹妈拎回了局里, 俩老的不禁吓唬, 进审讯室就招了。当时给他和罗家楠听的是一脑门子官司——简直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三口没特么一个好东西。
  “——”
  一听爹妈把自己卖了,梁霈瞬间像只漏了气的车带,整个人眼瞧着瘪了下去。他不嚷也不叫了,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神经质地叨叨着:“是她欠我的……欠我的……我赚钱的时候她随要随拿……我没钱了她就要和我离婚……还要把孩子打了……我跪下求她……我当着她爸妈面跪下求她啊……”
  和陈飞对视一眼,罗家楠默叹了口气。这情况梁家父母和他们说了,周冰宜与梁霈的婚姻纯粹是建立在金钱之上,老两口早就看出来了,但儿子喜欢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去私立医院生孩子是周冰宜的要求,她什么都要最好的,打从梁霈开始追她起就一直拿钱堆着。但那个时候梁霈有钱,他用家里的拆迁款去投资股市,加了五倍杠杆,赶上好时候了,原始资金翻了两番。撤的也及时,又拿赚到的钱加盟了一个儿童课外综合培训项目,一口气预收了数百万的学费。
  他和周冰宜就是在那段最顺风顺水的日子里认识的。周冰宜是儿童模特班的老师,自己本身也是个兼职模特,同时还在外国语大学研究生班进修。她身高一米七六,容貌娇美身材婀娜,绝对是个走在大街上令人瞩目的女人。而梁霈只有一米七二,但他并不觉得和比自己高的女人在一起丢人,因为那样刚好证明他是一个能让对方倾心的能人。
  然而靠运气赚到的钱,最终会靠实力赔出去。开了一年多培训机构后,梁霈在周冰宜的推荐下上了几堂“总裁班”的课程,然后彻底飘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未来的“商业版图”。他投资房产,投资网红火锅店,投资区块链,投资各种金融产品。那点家产根本禁不起他闭着眼花的节奏,于是大量叠加杠杆。终于,当政府发布了限购令后,他那些刚好买在最高点的房子,价格立刻腰斩,而他甚至连首付都是贷款。此外还有培训班的日常开销,可预收的学费早已被他挪作他用,光是上面这些加起来一个月就要两百万的支出,靠火锅店每月十几万的流水根本支撑不起。紧跟着他买的那些所谓的“高回报”金融产品接连暴雷,别说利息了,连本金都拿不回来。
  短短三个月,梁霈手头的现金流被彻底抽干。不得已,他把培训班和火锅店转让了,房子上了法拍,也收到了法院的限高令。即便把所有资产都变现,他在外面还欠了高达千万的债务。得知梁霈不但变成穷光蛋还倒欠了上千万外债、自己的阔太梦彻底灰飞烟灭,周冰宜立刻提出离婚,并坚决要打掉孩子。正如梁霈自己所说,是他去丈母娘家给老婆下跪才保住了孩子。他有私心,自己已然落魄,这个孩子要不生下来,梁家恐怕一辈子都无后了。
  当然周冰宜也不是因为爱他才答应保住孩子,而是梁霈保证,孩子出生后,把尚在父母名下的两套安置房都转到对方名下。然而周冰宜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她查出子痫前期的时候,梁家人就计划好了拿她的命博一笔赔偿金。子痫是导致产妇死亡的高发因素,何大夫苦口婆心劝他们别生,但他们谁也不听——梁霈一门心思想死老婆,周冰宜是一门心思想要那两套房。
  一场始于交易的婚姻,也最终由交易结束。人心难测,利益当前,谁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心里那把算盘拨得噼啪响。梁霈交待说,佘长龄是他和医院闹赔偿时在太平间门口认识的。对方自我介绍是殡仪馆工作人员,询问他对妻子的身后事安排。
  从内心深处来讲,梁霈是恨妻子的,恨她眼里只有钱,恨她虚荣,恨她在自己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所以当佘长龄提出可以花八万块钱收购周冰宜的尸体时,他胸中忽然划过一抹报复的快感。但考虑到还有尸检这一关要过,他又犹豫了。佘长龄说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让任何人找到尸体的下落,没有尸体就没法破案,到时候医院必然得再多赔一笔,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梁霈回家和父母一商量,觉得这事儿只能这么办了,不然那上千万的窟窿实在没法堵。就这么着,尸体被佘长龄连夜拉走。然后本该“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周冰宜,在李麦堪称粗糙的“抛尸”手法下被警方发现,最终追溯到始作俑者的头上。
  如此一来,梁霈因涉嫌侮辱尸体及盗窃罪,由行政拘留变成了刑事拘留,待的地方也从拘留所换成了看守所。办完手续押完人,罗家楠刚上车就接到老B的电话,说给钳子拎过来了,人就扣在店里,等他随时来审。
  挂上电话,罗家楠冲陈飞嬉皮笑脸的:“不好意思,头儿,送不了您了,我这临时有事,您看是您自己下去打一车啊,还是我用叫车软件帮您叫一辆?”
  陈飞一点儿笑模样没有,反问:“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老B?”
  “啊……啊。”
  拖了个长音儿,罗家楠还是认了。就陈飞这耳朵,选择性耳背。不好使的时候真不好使,比如他提点要求什么的,人家权当听不见,可该好使的时候,嘿,比特么警犬的耳朵还灵。
  “他把谁扣店里了?别特么回头人告你们一非法拘禁!”陈飞立吹胡子瞪眼了起来,“早晨冲你爷爷照片发的誓,你特么就饭吃了是不是!?”
  罗家楠立刻:“没有没有,这是之前定的事儿!老B帮找的一线人,我就跟他聊聊,聊聊。”
  “什么案子的线人?”
  “……”
  看罗家楠不言声了,陈飞是一口气拐着弯的运:“又王馨濛那事儿吧?罗家楠,不让你碰不让你碰!我的话你当放屁,督察的话你当放屁,老赵说的话你还当放屁?没人能管的了你这兔崽子了是不是!?”
  驴脾气一顶,罗家楠不忿道:“您也被栽赃陷害过,您听督察、赵政委和我爷爷的话,不让碰就不碰了么?方局说过,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您就没给我起个好的带头作用,还指望我——哎呦!”
  结结实实挨了陈飞一记铜板手,罗家楠不逼逼了,闭嘴静音,搓着胳膊委屈巴巴地看着领导。倒退十,不,五年,陈飞能现场拆了他,现在是打不动了,只能扇一巴掌让他知道知道谁是老大。
  “我特么早晚被你小子送火葬场里去!”陈飞咬牙切齿的,“开车!”
  “啊?”
  “啊什么啊?我跟你一起去!出了事儿陪你一块见督察!”
  这可给罗家楠感动坏了,顾不上胳膊火辣辣的疼,扑过去紧紧抱住领导,嘴上还往死了拍马屁:“您可真是我亲爹!下回谁再问我随谁,我必须得说随您。”
  “去滚蛋!别特么箍着我!”
  一把给人推开,陈飞满眼都是嫌弃——大夏天的,想热死老子啊?
  去往镇海夜市的路上,罗家楠接到祈铭的电话,说佘长龄的尸检结果出来了。于是罗家楠打开车载蓝牙外放,让陈飞跟着一起听。
  经解剖确认,死者胃粘膜有大片呈树枝状出血点,为腹腔神经丛式中枢神经系统受寒冷刺激、引起内脏血管痉挛所致。冻死尸体发现胃黏膜下点状出血的概率占到八至九成,是最有价值的判断征象。加之尸体肺部及左心血呈鲜红色和髂腰肌出血等情况,再结合尸体体表反应,确认冻死无误。
  “我犯了个错误。”
  破天荒听祈铭说这种话,罗家楠瞬间支棱起耳朵:“啥错?”
  “解剖头部时,我发现骨折处的骨骼断面无生活反应,膨出的脑组织也没有出血,为死后伤,且颅骨骨缝均出现了明显分离,所以死者头部右侧颞骨骨折并非钝器打击所致,而是脑组织脱水冰冻后膨出导致。”
  ——嗨,这事儿啊,还以为你要跟我反省不该去杜海威那睡觉呢。
  罗家楠心里逼逼,嘴上自然不敢那么说,而是安慰道:“没事没事,也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再说了,隔着层头皮,你那眼睛又不是CT机,上哪看脑组织出没出血去?你是人不是神,哪能不犯错啊是不是?”
  没想到祈铭还挺矫情,非得跟他念叨念叨不可:“我经手的冻死尸体太少,忽略了冻伤脑组织膨出致颅骨损伤这么普遍的特征,先入为主的做出了钝器伤的判断。”
  听出媳妇闹小情绪了,罗家楠边打轮转弯边想方设法地哄:“没辙,谁让咱身处亚热带地区,冬天冻不死人有什么办法?要不这么着,我让我师父给她在北边的同学递个话,等冬天那边出冻死的尸体及时通知我,我打一‘飞的’送您过去进修,您看如何?”
  “你盼点好。”祈铭没被他逗笑,语气倒是没刚才那么自己跟自己较劲了,“另外我在死者的枕部发现了灼伤,但体表未见电流出口,考虑是高电压弱电流导致,这和嫌疑人交待的情况相符,死者先被电晕了,然后才被关进了冷冻储藏室。”
  “意外?”
  “能电到后脑勺,我觉得不像意外。”
  “行,我迟点再去审。”罗家楠也琢磨着不像意外,不然抓捕时李麦不至于冲他亮刀,“你赶紧消毒洗澡,回家睡觉。”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一起走。”
  “别等我,我得去趟老B那,不定到几点呢。”
  “晚饭吃没吃?”
  “还没,正好去他那解决。”
  “少吃辣的,别喝酒,还有——”祈铭声音一顿,“忙完早点回家,我等你一起睡。”
  余光瞄到陈飞仰脸憋笑憋到嘴角直抽抽,罗家楠赶紧堵对方的嘴:“知道,我肯定不喝酒,内什么陈队跟我在一块呢,我开着外——”
  喀!电话挂了。
  TBC
  作者有话说:
  难得祈老师撒回娇,结果……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第129章
  到老B店里的时候正赶上饭点儿, 实在没包间能用了,老B只好将罗家楠和陈飞带进了储藏室。反正钳子已经被他塞里面去了,正和土豆胡萝卜洋葱西红柿黄瓜金针菇辣椒, 以及活蹦乱跳的小龙虾们作伴。
  几年未见,钳子老的厉害, 饶是罗家楠这么过目不忘的人也差点没认出他来:明明才三十过半的年纪,却苍老的像是五十出头,瘦得人都有点干巴了,满脸的褶子。这会再听他张嘴喊自己“楠哥”, 罗家楠赶紧摆手:“歇了吧啊,你这样看着比我爹还老,喊我哥我特么怕折寿……不是你怎么老成这样了啊?”
  “肾癌,打化疗药打的。”
  钳子无奈苦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腾出自己坐的箱子给两位警官。虽然老B没给他安排张桌子,却不算怠慢, 茶水好歹沏了一壶,搁旁边放菜的架子上。钳子自来熟, 扭身翻腾出俩一次性纸杯,把茶倒上递给他俩, 自己也倒了一杯, 慢慢悠悠地叨叨着:“医生说, 五年不复发就还有活头儿, 现在是第三年,挺得过去算我赚了, 挺不过去, 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陈飞皱眉看着他:“你还想学时迁, 上水泊梁山啊?”
  “不不不,时迁撑死算个绿林,要学就得学我们这行的祖师爷,柳下跖,那是率领千军万马的众盗之首。”
  陈飞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盗跖。相传盗跖乃春秋时期率领盗匪数千人的大盗,是那个“坐怀不乱”柳下惠的弟弟,又称柳下跖。盗跖是史籍给的蔑称,所以窃贼们喊祖师爷不能那么喊。
  说起盗跖还有个故事,也是他第一次对赵平生这个“书生意气”的家伙另眼相看的起点。那会赵平生刚来局里,没多少基层经验,没正经破过案,搁他看是屁都不懂,审讯都不爱带着。然而刑侦处就这么一个研究生,即便是从新手村出来的,可人家装备好啊。从局长到罗明哲都拿赵平生跟宝一样供着,不管他多嫌弃,一有案子就把人硬塞给他和曹翰群,让他俩这八十级的大号带出去打怪升级涨经验。
  尽管赵平生也是警校生,但比起陈飞曹翰群这两根老油条还是差了好大一截子,擒拿格斗会是会,但没实战经验,他那两下子在打小练拳的陈飞眼里无非是花拳绣腿。出门在外,他俩嫌赵平生碍手碍脚,经常变着花样的找理由给人甩开,要不就把人扔蹲守点喂蚊子,他俩回去睡大头觉。要说赵平生那会也是真实诚,“师兄”们让干嘛就干嘛,那边嫌疑人已经被抓了,他这边还在蹲守点兢兢业业地蹲守,反正陈飞不给通知他就不走——夏天晒脱皮,冬天冻成狗,下暴雨也不说找个带顶的地方躲一躲。
  耍弄“师弟”的招数被师父发现后,陈飞挨了顿狠削,赵平生还在旁边替他求情。回到宿舍,他跟曹翰群说:“赵平生这小子啊,读书读傻了。”
  然而就是这个傻乎乎的赵平生,却在一次摸排工作中展现出了令他侧目的一面。一件入室盗窃杀人案,因当时技术条件不足,嫌疑人又来无影去无踪,能搜集到的体貌特征极其模糊,走访排查有嫌疑的对象时全靠侦查员的经验判断。那天陈飞和曹翰群带赵平生溜溜走了一整天,到最后一户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累得连脑子都僵了,简单和摸排对象聊了几句就要走人,此时一直闷头记笔记的赵平生突然指着供桌后的一副画问:“这供的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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