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你呢？”

“我？”

他愣了愣，半晌道：“你看到的，我也来了杭魏……这家店是我的。”

“原来东家是小少爷吗？”梁小言笑道：“小少爷和庄主一样能干呢。”

乐无忧苦笑：“如果我有爹一般能干，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他静了静，还是展颜笑道：“不管如何，知道

我们山庄毕竟除了我还有人活下来，我觉得很高兴。”

梁小言腼腆地笑笑。

乐无忧顿了顿，忽然道：“那你……谭师兄以前那样对你……你不恨他吗？”

梁小言微怔，然後道：“其实，没有什麽恨不恨的。我能够了解他的心情。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很伤心难过，或许

会做出比他更过分的事情来。”

他轻声地道：“但最好的是，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死。我们还活著，所以有未来。以前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他。因为

……因为我也爱他。”

乐无忧“啊”了一声。他点了点头。

“是啊……”

他呆呆地站立在在原地。

好吧，之前他在说谎。

不，但是，这确实是他很想要的人生。安宁平和，没有什麽起伏，就更没有什麽难过。

可是，他也想过那个贺亭甫。在见过他以後，仿佛每一次多余的头痛都是因为他。

他们曾经发生过什麽？

虽然也许伤心过，绝望过，但不是一切都过去了吗？

“小少爷，你在想什麽？”梁小言疑惑地望向他。

乐无忧看著梁小言：“我在想……我想……去一次洞庭湖。”

梁小言陪著乐无忧去了洞庭。谭正行武馆事忙，因此没有陪同。

乐无忧没有同旁人说，他们也都以为他只是去了别的地方游玩，并未放在心上。

来到洞庭的那一天，天阴沈沈的，好像就要下雨。他们乘著小船，飘荡在湖中央。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湖水，沈沈的

天空，仿佛很快要压到他们的头上。风很大，吹过乐无忧的耳朵，他能够听见湖水拍打的声音，浩淼广阔。

然後他们登上了君山。乐无忧去了湘妃祠，站著看很高大的牌坊。

梁小言道：“小少爷，我看大概要下雨，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乐无忧站了一会儿，道：“好。”

他们就转身下山。但没想到才走了几步路，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贺亭甫。

“是你……”乐无忧讷讷道。

贺亭甫定定地看著乐无忧。

乐无忧低下头。他想了很久，终於抬起头来，开口道：“我来这里……”

“小少爷，你快躲到我的身後！”

梁小言猛地打断乐无忧的话。

乐无忧吃惊地看向他，梁小言却秀眉微皱：“小少爷，贺亭甫不是好人，他欺骗你，夥同津梁武林，狠心杀害了霁

月山庄啊！你忘了吗？他会杀了你的！”

“不，我……”

乐无忧震惊地看向贺亭甫。

是吗？是这样吗？他杀了他的一家人？

可是……

贺亭甫苦涩地露出一个笑脸：“无忧……”

乐无忧微微踏出了一步。

“小少爷！”

梁小言不满地看著他，拉住乐无忧，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後。

贺亭甫还是紧紧地盯著乐无忧。他轻声地道：“无忧，我错了……”

梁小言怒道：“小少爷，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是胡言乱语吗？

他们……他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吗。

即使把以前的一切都忘掉……

乐无忧看著贺亭甫。他不知道，这一步他是否能跨得出去。

他只能听见远远的洞庭湖拍打的声音。水光潋滟如昨，人心却惶惶不明。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