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生子)下+番外——银色徽章
银色徽章  发于:2012年07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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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殿下真是好记性,竟然还记得奴才,呜呜呜……”

季空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被沾湿了的衣袖。他细细端详起安六的样子,发现他的双目浑浊,显

然早已经失明了。可能是因为常年不见日光的关系,他的脸色极为苍白,嘴唇也呈现出不健康的紫色

。他的样子极为憔悴,脸上满是愁容,和多年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季空晴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那位小安公公极有朝气,又善于逗乐,所以才深得舅舅的喜爱。一别经年

,他怎么就变成了如此模样?不过他能在季曦的追捕下得以逃出生天,想必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安公公,你是怎么了?你是舅舅……呃……父皇身边得力的帮手,照例再不济也应当得到供奉的银

两,回家养老啊!”季空晴托住安六的手臂,阻止了他向自己下跪的动作,用巧力把人扶起来坐好。

“芸姨,你已经告诉殿下他的身世了吗?”安六把头转向芸香的方向。

“是,小晗已然知道他是陛下和公主的骨肉。”芸香解释道,“他本想回来寻亲,已然被我阻止了,

你对他说说驸马爷他……他为何见不得吧。”

“你还叫那个狗贼驸马?”听芸香提起秦纛,安六不由咬牙切齿起来,他一把抓住季空晴的手腕急切

道,“殿下,秦纛那个狗贼暗害殿下,致使公主郁郁而终,最后竟然……竟然还害死了陛下!你要为

陛下报仇啊!”

“六儿,你慢慢说,莫要把小晗吓坏了。”芸香摇头道,“千万不要再提报仇之事,我只盼小晗知道

了真相,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此一来公主血脉得继,我也就可以闭眼到地下去求她的原谅了。

”

安六虽然恨极了秦纛,却也知道要凭一个无权无势的青年去扳倒当朝丞相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何

况,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个荆国最尊贵的女人和当今的……

他自知报仇之事渺茫,不由叹了一口气。

“安公公,当年我……被送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说父亲他……害死了父皇?”季空晴迟

疑道。

“唉……当年秦纛那狗贼知道了殿下的身世便对陛下和公主怀恨在心。而皇后那个贱人不知怎么的也

知道了殿下的来历,非常担心殿下的存在动摇了她为陛下产下的唯一一个儿子的地位。于是她便与秦

纛合谋,要暗中将殿下害死。他们决心要做得天衣无缝,让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意外。

他们的计划成功之后,晓公主自然是心痛万分,陛下一边安慰她,一边派人去寻找,可惜怎么也找不

到人。晓公主生产之后身体本就不好,就这样苦苦煎熬了几年便去了。

陛下此时尚未察觉身边人的阴谋,只是因为思念晓公主太甚,便有些不喜政务。秦纛那个狗贼趁机提

出要为陛下修建长恨阁,请紫阳真人为公主招魂。如此一来,陛下日夜在高阁之中祷告,他便顺理成

章地接手了大半的朝政。

直到几年之后,陛下才意外发现,有人在后宫之中布下了眼线,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惜那时陛下

的身体已经愈见病弱,他怀疑有人在暗中下毒,便下令奴才查探。奴才对毒药的药性和鉴别的方法颇

有心得,却怎么也查不出陛下所中之毒究竟为何物。

后来陛下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想要夺回朝中大权已经断无可能,而皇后那贱人已经开始谋划要让太

子辅政。陛下虽然知道那是他们已经等不及想要准备送他归西却也回天乏术。

不料秦纛这狗贼可能是因为分赃不均,突然在朝堂上反驳了让太子辅政的提议,改为让太子到各个衙

门见习。我那时已经查到陛下所中的极有可能是南华派中的秘传至毒——弑亲,便打算趁他们狗咬狗

的机会出宫一趟,帮陛下寻回解药。哪知……哪知……等我回来的时候陛下便已经……已经……”安

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季空晴突然心头猛地一跳:“父亲他突然驳回让太子辅政的提议是在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陛下龙驭归天前的一个来月吧……”眼泪从安六的眼眶中不断涌出,“我……我本以为,

弑亲虽然难解,但是毒性却很慢,以陛下中毒的深浅看来一定可以等到我回来的。哪知道我才回宫便

听到了宫中的丧鼓!我偷偷去检查了陛下的尸身,他们这般狗贼竟然……竟然是用内力震碎了陛下的

心脉害死了陛下!”

“你确定?”季空晴颤抖着声音道。

“我安六杀人的本事没有,但是验伤查毒却最在行。陛下中的看上去像是邪派的武功碎心掌,其实是

有人用五雷劲模仿而成。五雷劲是荆国皇室密不外传的武功,定然是皇后这个贱人找人做的。”

季空晴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响雷。

父亲突然转变态度的时候正是自己认识季曦和他交往甚密的那段时间。季曦既然是一早就有打算要报

复自己,那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父亲在这件事上作为他们的同谋,必然也知道了季曦的目的。

再从父亲在那个深夜要求自己远走高飞的事上来判断,想必他是不忍心自己成为季曦的禁脔,所以才

用利益相要挟,逼迫皇后一派退让,放自己离开。

那父皇的突然被害,就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季曦受到自己要走的刺激,便提前发动了计划,让父亲企图

保全自己的心思功亏一篑!

季空晴顿时觉得手脚冰凉。如此算来,自己可真是一个克父克母之人,不但害得母亲郁郁而终,还直

接加速了父亲的死亡!

“如今殿下回来了就好,奴才终于可以……”

“噤声,好像有人来了!”芸香突然截断安六的话。

季空晴一惊,才猛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座小小的茅屋赫然已经被人包围了……

******

魏无忧焦虑地在帐中踱来踱去。

他简直就要愁死了,葫芦关这个眼看着就可以吃下肚的骨头,自从李狄来了之后却偏偏变得越来越难

啃了,甚至连最近的伤亡比例也开始变得对楚军有利起来。

听说景明叡的大军只有半日就可以抵达,到时候对方士气大振,这次战争很有可能再次以魏国割地赔

款告终……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回去,父皇那里要如何交代,自己这个太子的位置又怎么能保得住?

“太子大可不必如此焦躁。”慕若张嘴咬住无双递到嘴边的一瓣橘子,顺便舔了舔无双的手指,“他

们有援军,我们却也不是没有。”

“援军?我带走了大魏几乎所有的可调之兵,这个节骨眼上又哪里来的援军啊?”魏无忧突然脸色恭

敬了几分,“无忧深感不解,还请国师指教!”

慕若低声笑了起来:“我哪有什么可以指教太子殿下的。”

他顿了片刻,欣赏了一下魏无忧有些僵硬了脸色,接口道:“不过陛下英明,早就派我用药物炼成了

一批药奴。他们不需要训练,只要服下修罗茶,立即便可以上战场杀敌。现在有五十万人明日傍晚就

可以抵达,就算五十万还不够,只要大魏还有人在,我就随时随地可以炼制药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五十万生力军何愁胜不了楚贼?”魏无忧兴奋了片刻之后,突然又想到

另一个问题,“只是如果楚军龟缩不出,他们占据了地利,关口上的地方狭小,只怕我们一年半载也

未必能打下葫芦关啊。”

慕若不禁有些好笑,眼前这个人一个月前还信誓旦旦,仿佛抢关就是一件手到擒来的易事,如今才受

了几次打击,还没有吃什么大的败仗便已经对攻关失去了信心。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想要引楚军出来野战?”慕若微笑道。

“不错!”魏无忧朗声道,“等援军一到,我军人数占优,若是能把楚军诱出关口,必然可以一击溃

敌。只是……唉……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引诱他们出来呢?”

“唔……要引楚军出战嘛……”慕若突然神秘一笑,“我倒有个好办法。”

第八十七章

魏军的大营前突然竖起了一根高高的柱子,上面赫然挂着一个人头!

景明叡一掌拍碎了敌人为了迎接他的到来特意用弓箭射进关的书信。

“夏将军的人头在此,可敢出关一战亲自来取?”

景明叡面沉如水,只回应了六个字:“他要战,我便战!”

一场楚魏大战的序幕从此拉开。

李狄虽然对于直面攻击力有些异常的敌人持保守态度,不过也并不打算反对这次的出战。

不是因为他也被对方所激怒,一旦涉及战场,就鲜有会让他失去冷静的事。只不过他觉得,这个战机

相当不错。

有了景明叡的援军,对方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加上单兵作战能力在大规模野战中的重要性远远比不

上将领的临阵指挥和士兵的训练度,而这两项正是楚军有压倒性优势的地方。当然更重要的是,魏军

的这一举动大大地鼓舞了楚军的士气!

虽然探子发现魏军也有得到了增援的迹象,不过这更加加深了他们想要殊死一战的可信度。长期的作

战对于随时可能两线作战的楚国不利,不如趁此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北方的问题。

大战的时间在李狄的附议和众将士的摩拳擦掌中被定在了第二天傍晚。

景明叡派人送去书信,明日黄昏之时,他要用数十万魏军的鲜血祭奠夏琪在天之灵。

魏无忧看着手上刚刚拿到的军士名册,洒然一笑。他很大方地接受了约战,丝毫没有为难使者的意思

。

慕若的主意相当好用,楚军果然按耐不住了。这个充满了神秘和魅惑的男人,自己真是越来越舍不得

杀他了呢。

无双在为慕若穿戴盔甲。

这是慕若第一次披正式作战用的铠甲。锃亮的银盔还是刚刚向魏无忧要来的,明晃晃的宝剑其实并不

适合马上作战,可是慕若偏偏选了它。

“我只需要一套足够隆重华丽的装束罢了。”

慕若的话让无双心中突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他不像是去杀敌的,反而倒像是要去做一件极为神圣的

事。

“无双……”

因为慕若很少呼唤自己的名字,无双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主上是感觉太宽松了吗?我让人再去换

一套来。”慕若最近瘦得厉害,每次伺候他沐浴的时候无双都觉得他的肋骨更加分明了,而胸前的伤

口还是没有合拢。

“不必了”慕若摆摆手,“我只是想问你,若是放你自由,你以后准备做些什么?”

无双立即惊恐地单膝跪地:“我生是主上的人,死是主上的鬼,求主上不要把我丢弃!”

慕若用手指勾起无双的下巴,有些怜悯地注视了他片刻方道:“我一直很想去东极海那边,你也许可

以代我去看一眼那里的礁石和海鸟?”

“只要是主上的意愿,无双愿去天涯海角!”无双用低沉的声音补充道,“不过最终还是想要回到主

上身边伺候左右……”

慕若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开始嫌弃暗红色的那件披风不够显眼,让无双去找一件白色的来

。

******

季空晴从被封起的窗户的缝隙里向外看了一眼。

“是大将军的私兵。”季空晴认出来人衣服上秦府的徽记,向屋子里的另外两人解释。

相对于被季曦发现来说,和自己的父亲碰面似乎更容易一些。不过人来得那么快,应该是父亲早就知

道芸香嬷嬷的藏身之处,一直派人在监视着的吧?

“这可如何是好?这里后面还有一条小路,不过他们在山上好像也埋伏了人?”芸香有些焦虑地查看

着周遭的情形。

“那狗贼来了,和他斗便是了,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安六脸上满是刻骨的恨意。

“六儿,就算你不愿活了,但你要让小晗怎么办?他这些年被养在商人家里,也不知道武功还记得几

分了。”芸香语带责备。

安六凝神细听了片刻疑惑道:“小晗不会武功吗?听起来他的呼吸虽然与常人无异,但是心跳却要比

一般人慢得多,这是功力已臻化境的表现啊!”

季空晴洒然一笑:“不错,若论武功,我有自信带着你们尚且可以安然离去。”

芸香听后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安六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既然殿下武功已有所成,不如替我杀了秦纛那个狗贼吧。”

“不行。”季空晴拍了拍安六的手背以示安抚,“父亲对我到底有养育之恩。再说,安公公难道不想

找正主复仇吗?”

“你你……你已经知道了正主是谁了?!”安六的激动劲片刻后就过去了,“不行,他身边高手如云

,你若是去刺杀他太危险了。”

季空晴低笑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凭借武功去做,而父亲也许还可以帮上我的忙呢!”

“他?这个狗贼在大荆位极人臣,怎么可能会……?”

安六有些疑惑不解,他用心咀嚼着已然向着门口走去的季空晴留下的话——

“父亲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若是这荆国不再属于季曦,父亲的立场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殿下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难道说?

那自己手里倒是有一样东西可以帮得上他的忙。

季空晴站在门口,芸香因为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跟了出来。

外面包围的人寂静无声,过了许久才走出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她看到季空晴和芸香不由露出一脸惊

讶的表情。

偶尔偷听到父亲正为突然来到这里的一个人而烦恼,秦燕岚左思右想觉得必定是某个江洋大盗或是别

国的密探,总之是个让身为丞相的父亲都感到头痛的人。抱着为父亲分忧的念头,从小就天不怕地不

怕,且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秦燕岚立即悄悄带了她家的私兵出来“抓贼”。

不过眼前的大哥哥看起来一脸和善,笑容像春风一样和煦的感觉自己还是第一次明白。他会是个恶人

吗?

他身边的老婆婆倒是看起来很凶,不过……她那老态龙钟的样子也干不了多大的坏事吧?

秦燕岚非常困惑地想。

“姑娘把我这里团团围住,不知有何见教?”季空晴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有些看不准深浅,自

己的父亲怎么没来?按理说他绝对不希望把事情闹大的……

“咳咳……本郡主打听到这附近有一伙强人。大哥哥你住在这里吗?最近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没?

”秦燕岚只得硬着头皮凑近了几步,一脸天真地问道。

“可疑的人……”季空晴似乎在沉思,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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