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他果然出来了，拉着莫桥疯狂地跑路，莫桥有些懵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跟着他跑。然后他听到一个女声在他们后面大叫着：“先生，等等先生！抓贼啊，有贼啊！！”

莫桥心里“咯”地一声，好像明白什么了，跑得更猛，顺便还问他：“你拿了他们什么！”

“没什么，快跑吧。”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敢明目张胆地进去偷东西？”

林染没跑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莫桥也停住，看见他张开手心，一对钻戒在他心里闪耀着耀眼的光。“漂亮吗？”林染问他。

“……你疯了！我们会被通缉的。你去店里的录像现在可能已经在公安局里了。”莫桥说。

林染塞了一颗他在手里，再把自己手里这颗替戴带上，然后把手放在他跟前，意思是说，帮我也戴上吧。

莫桥一边替他戴上一边闷声说：“你为什么要去偷这个？”

林染握住他的手，高高举起。问：“喜欢吗？”

莫桥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他是真心喜欢，就不是太好意思说。想了半边，最终也只是对他竖起中指：“居然比我还贼，装得比谁都清高……”

没得他说完警报声就响起了，他俩对视一眼接着跑，拉在一起的手始终都没放开。

莫桥说：“你现在打算怎么，戒指还给他们吗，这玩意很贵吧。”

“嗯，标价是18888每只。选来选去也只有这一对最适合我们。”

“这下好了，够判几年了。”

“不管用这些，先回家吧。”

接下来的很多天，莫桥都不敢出门干活，整天呆在家里煮煮饭，洗洗碗一天又是一天。只要一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都会心虚地在门口打望，生怕有人找上门来。没事的时候不停地刷新当市新闻网页，想看看他们的行为有没有闹到满城风雨。

可遗憾的是，网页上谁家的猫和蛇打架的事，有出交通事故的事，也有杀人放火的事，就是没看到林染明目张胆偷人家戒指的事。

这让人不禁纳闷了。按理说他们不会连这点办事效率都没有吧，毕竟几万块的东西，有什么理由知道小偷的样子却不来抓呢？

看这家伙每天呆在家里怡然自得地吃他煮的饭，喝他泡的速溶咖啡，没事还用色迷迷的眼看他，再没事就抱着他又亲又蹭。

这种生活，真的像是正常人过的那种传说中的同居生活啊。甚至跟李海在时所过的那种日子都不一样，那日子平静却没有一丝波澜，那时他只会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生怕一不小心就透露出自己对阿海的某些难以启齿的感情。

他的生活，要不知不觉中，这个疯子改变得面目全非。

莫桥问他：“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慌张？为什么你总是一个心有成足的样子？你一套西装可以抵一般的白领两三个月的工资，为什么还去学人家偷东西？”

林染说：“对于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付钱去买这种概念。”

莫桥：“？？？谁灌输给你的自己想要的东西就非得去偷的概念！”

“小桥，”林染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深情地看着他，“我控制不住自己。告诉我，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就算是全世界我也可以送到你手里。”

有股疼痛划过心间让他为之一颤，他说：“你要敢在全世界去偷人家就敢把你判成死刑。你这习惯是病！得治！”

林染紧紧地将他捅入怀里，“不用，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控制得住。”

莫桥想了很久，终于说出：“喂，林疯子。我……不想再做这个了。我想好好活下去，把阿海那份一并活下去。”

“好。”

“我想去旅行。”

“好啊，我们什么出发？想去哪儿？”

“我是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好，我等你回来。”

“那个，我走了，你要记得还房子的贷款。”

“好，明天我就去一次性交清。”

“得了吧，你连戒指都去偷，还有钱一次性付完。你说说你多久没上班了啊！”

“……自从我被接回去后就再也没差过钱用，多到甚至用都用不完。”

“你当然用不完，”莫桥鄙视地说：“你喜欢的东西都去偷。既然这样，你就全付了吧，反正你以后也住这里。当初阿海拼命买房子就是为什么接你进来住，他其实早就不想做了，要不为了你他也不会死。既然你来了就由你来还吧。”

林染依然把着他，没有说话，他又说：“虽然是这样，但这房子还是在我名下的，你不能赶我出去。我又不像你那样有多得用都用不完的钱。我又找不到另一个阿海收留我给我做西红柿蛋面。我连自己除了做贼还会做什么都不知道，我连自己想去旅行却连想走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吻落在他唇上，林染水削薄地唇有点冰冷的味道，却很柔软。轻轻一吻后莫桥眨了下眼睛看着他，听他说：“我爱你你必须知道。我会在这里等到你回来你必须知道。除了我没有人还会这样爱你你必须知道。”

然后，莫桥在某个春风吹醒大地，阳光明媚的三月里，带着简单的行礼和这么些年来所有的积蓄，独自一人，踏上了他人生旅程的第一站，到站台时，他都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想去那里。

第14章：神奇的旅程

莫桥在车站考虑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决定去位于云南省西北部云贵高原与青藏高原的连接部位，某个古城。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在一处处引人入胜的名胜古迹中逐渐沉迷，穿过一条条古老的街道，就像是走出了时间，回到那远古的恬静的朴实的古老时代。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其间可以专注于风景，专注于人们轻松畅快的表情，专注于三月温暖的阳光，再不用专注于别人的钱包，再不用低着头，缩着劲，心虚地逃跑。

莫桥是在天黑了，也游累了，决定找个客栈住下时才发现自己的钱包不知道去向了。老马也有失踪的时候，这下，得，他这个贼居然连自己的包被扒了都不知道。

银行已经关门了，别说取钱，挂失都不行。这是怎么一种感觉呢，欲哭无泪。

拖着箱子漫不目的地转变，不知要去那个地方。他突然起起阿海当初说的那些话，记得他说自己没遇到过无家可归的处境。实在没地方去，也以睡在桥洞下面，如果桥洞下面早有人霸占了，自己去了也是挨凑的份。他开始明白了，一个家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他去了那个他永远都不想去的地方，当地公安局。他在值班室里坐了一晚上，最终也没打电话给林染。

第二天他去了银行，他们说挂失要一个星期才行。莫桥迷茫了，那么这周，他该怎么办？

在他被饿的第二天，滴水未进时，他终于明白了林染所说的，只能靠喝自来水维持生命的感觉。

那想起了那个流浪汉，他记得那个人说，他以前也是个体面的人，他想，那个人以前肯定是比自己体面的，他都可以放下，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在他被饿的第三天，他放弃了自尊，开始在垃圾桶里寻找食物。

像他们这种人，当然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大街上，这会影响古城的风貌。他们只能躲在某些鲜少有人经过的深巷里，趁着没人出去寻找食物，带回自己的地盘再吃。而莫桥，没有自己的地盘。

他这样的行为被看着是在抢人家的地盘，有不少当地流浪汉当天就注意到他，第四天，在他翻出一包被别吃剩下的鸡腿骨头难以下咽时，他被一群流浪汉拖到某个老古巷子里群欧了一顿。

他衣衫褴褛，满身污黑地，血流不止的躺在那里，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可笑的是，他现在根本就不想死。

第五天，他醒了，饿得头晕脑涨。他的外套，鞋子，手机都被抢了，他摸了一下口袋，还有一张卡片，掏出来一看，他庆幸了，自己的身体证还在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从地方爬起来，继续行走。随便找了个垃圾桶，翻出可能吃的东西疯狂地咬起来。

吃过东西，喝过河水，蜷缩在某个连路灯都没有的桥洞下面，夜风吹在伤口上，又冷又疼，他放在这里的箱子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洗劫一空，连内裤都没给他留下一条。他蜷缩着，发着烧，睡着了。

第五天时，他成了这个城市真正的流浪汉，思想正常的流浪汉。没有人再看出来，他曾经正常的样子。他终于，有家却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疯子，他记得疯子说过，会一直等他回来，他开始疯狂地想念，疯子抱着他，耳鬓斯磨的日子。

他终于，彻底停止了对阿海的思念。

只有艰难地活过，才知道生存的可贵。莫桥拖着受伤地身体，一步一停地穿过一条条古巷，那种阴暗，没有行人，垃圾跟野猫遍地古巷。

这里的天就像小孩子的天，说变就变。这句话是莫桥小学的时候学到的，他觉得现在用到这里很合适。大雨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落下，一滴一滴冰冷地打在他身上，伤口生疼，头脑却很热。

巷口有吆喝声，食物的香味，偶尔经过的行人打着雨伞，没有人注意到他。

食物，他现在需要的是食物。冒着大雨缓缓地走向某个垃圾桶，他也不顾忌什么了，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带走。

他听到有人说：“诶，这里也有流浪汉，我还以为没有呢。”

有人回答他说：“怎么可能呢，哪个城市都会有的。”

终于，他在崩溃地边缘熬过了一周。他在捏着身上仅存的身份证走进银行时，保安把他拦在了外面。

保安说：“去去，要饭走开要，这里不行！”

莫桥摊开他的手，指甲里面全是黑泥，手掌却洗得很干净，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他的身份证，虚弱地说：“我是来领一周前挂失的银行卡的。”

保安惊讶地看着他，大堂经理过来，打量了他半天，他努力站直腰板，冷冷地看着他。他们终于还是放他进去了。所有人都看着他，多么不可思议啊。

在他出行的一周后，他终于可以踏上回家的旅程了，这一路，他游得并不开心啊，简直可以说是倒霉暴了！当他终于取到自己的钱，可以正常的买东西吃的时候，他笑了，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吃东西啊，他只想回家。

第15章：全新的生活

莫桥取了钱，买了套干净的衣服，开了间房，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澡，再在洗手间里彻彻底底地吐了一回。一切都结束了，他想，以后，就算是新生了吧。

当他以一个叫花子的姿态去开店，再以一个清秀的大学生模样去退房的时候，前台的小妹震惊了。

行走在这个城市古老的长街上，他如获新生。这里的风景依旧美丽，只是在他眼中，却有一番新的滋味。

路过一个老人摊的地摊时，他停下了，那个老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袈裟，头发也刚好长成板寸。像个还俗的僧人。

莫桥看到他的摊子上东西不多，就那么几件寺庙里才用的东西，像木鱼，佛珠，香炉什么的。他想，这和尚，不会把整个寺庙的东西都拿来卖了吧……

莫桥看了下他那些东西，都不太喜欢，唯独那块小孩子手掌大小的玉做的菩萨，好像很真的样子。他把它拿在手里，那和尚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说：“小心点，这可是好东西，千万别磕着了。”

“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吗？”

和尚从他手里把那菩萨拿了回去，放在心里细细地摩挲，像是很舍不得，莫桥听到他说：“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美玉，还开过光，消灾解难，很灵的。这可是咱寺里的镇寺之宝啊，只可惜这如今，唉～”

莫桥想，不会吧，真有那么巧？他想了想问：“你们寺里肯定条件不好吧，不然怎么会把它拿来卖了。可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一定值不少钱吧，你们寺没遭过小偷？”

和尚想了想说：“几年前吧，好像是被偷过一回，不过又被找回来了。”

“你们寺庙怎么了？没有去上香吗，也不至少买这些了吧。”

和尚叹了口气说：“前些日子寺庙被烧了，东西也只抢回了这么点。去世的师兄师弟们需要安葬，这年头啊，总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挖个坑就埋了吧，多少得打副棺材。”

莫桥把身上的钱留下了回去的路费全部给了他，说：“我只有这些，能卖给我吗？如果不行的话，就当放我这，等你们寺庙重建好了，我再把它还给你们。”

和尚看着他，莫桥又说：“真是对不起，我手机被抢了，不能告诉你手机号码。但是，我可以把我的家地址告诉你，等你们寺庙建好了可以来找我，我一定还给你们。你……也不想它流落在外人手里吧。”

莫桥说了他家地址，和尚问他：“你也是那个市的人？”

“是啊，我还去你们寺里上过香呢。不然怎么你说它是宝贝我就信了呢？”

“唉～”和尚又叹了口气说：“也算是找了个有缘人吧。这样，贫僧先谢过施主了。改日我寺重建好，定登门造访。”

莫桥带上那块传说中有神奇力量的美玉，那块促使他和阿海，林染相识的美玉。终于结束了那段并不美好却很神奇的旅程。

当莫桥饥肠辘辘地敲响自己家门时，短短的一周时间，却像他觉得晃若隔世。

他听到屋里急剧地脚步声，还没看清楚人便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他听到林染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着：“小桥，欢迎回家。”这是这么一句，让他热泪迎眶，感动不已。

吃了一碗林染替他煮的西红柿蛋面，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初春的阳光射进房间里，照射在那块质地极好的玉石上，让慈祥的菩萨周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

疯子拉着二胡，是他没听过的曲子，欢快又惬意。也不管自己以后会做什么，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躺在沙发上，好好睡一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