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回到地面。

回过头，夏宁远已经穿上那件风衣，慢慢地走向远处一幢废弃的高楼。

我的血液仿佛凝固。

那里……那里就是，kz跳楼的地方。

灰色的风衣猎猎作响。夏宁远的背影很寂寞。

我突然地想，kz穿着这件衣服的时候，夏宁远是不是有和我同样的想法。

那种背影，会生生地刺伤心脏。然后把那个人藏进伤口里去。

伤口无法愈合，只是越来越深地，撕裂着心脏。

kz……

我在心里默默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再一次地泪流满面。

夏宁远。

不知道那个此刻正离我越来越远的人，他是不是也在流泪。

而我已看不见。

……

两天以后，夏宁远重新出现在事务所里，面色平静。

那辆火红的跑车又来接他。夏宁远站在窗口，望着sech静静地微笑。

转过身，他在桌上放了一个MP3。

“给kz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的。送给你。”他说。

然后，再也不看我一眼。离开。

我呆呆地看着他坐进车里，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

拿起MP3，里面只有一首录音。名字是，宁远。

是……kz录下的吗……

很纤细的声音。

轻轻地吟唱，宛若哭泣。

这是那个人留给夏宁远，最后的纪念。

大概用尽了他所能给予他的，所有感情与悲伤。

“寂寞的时候会想要写一首歌，给你。”

“想你现在会不会也有一点孤寂。”

“雨滴是否淹没你眼睛，像海洋离开了鱼。”

“寂寞的时候会想要写一首歌给你。倾听。”

“寂寞的时候会想打一通电话，给你。”

“告诉你无可救药的固执不是故意。”

“落叶养坏我的情绪，蓝天也生云的气。”

“寂寞的时候会想打一通电话，给你。”

“叹息，叹息，叹息。”

“而你是否在意，两颊风干的痕迹。”

“而你是否会关心，双手冰冷的无力。”

“寂寞的时候会想要写一首歌，给你。给你。给你……”

“想问问你现在，人在哪里。”

……

沉默了很久，伴奏的声音已经没有。但是录音还没有结束。

我静静等待着，泪流满面。

这一次，只有kz温柔如同呢喃的清唱。

“迟延春天，破碎秋千。”

“示出不如停止抱歉。”

“再过秋天，拦路蜿蜒。红灯已搁浅。”

“只是你迟到一千年……黄昏后就不会永远。”

“发现在映像中飞满眼，你说你放弃了八月。”

“其实不需要蜻蜓点水，打翻自己食髓知味。”

“痛疼你用力一口下咽，空气弯在共同增添。”

……

最后，已经不是吟唱。

kz轻轻地，叹息般地说了一句。

“宁远。”

只有一句，宁远。

我终于忍不住，捂住嘴狠狠地抽泣。

耳机里开始循环，kz温柔哀伤的声音一遍遍地在耳边重复。

“叹息，叹息，叹息……”

“宁远。”

“只是你迟到一千年。”

“寂寞的时候……”

“会想……”

“你……”

“宁远……”

双魂の过渡番外：伤害

第一章：魂

天黑下来。偌大校园空无一人。

我茫然行走，无聊地看着自己身上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周围的一小片。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他。

十五岁的少年，身上是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书包放在身边，一只手还搭在背带上。

他靠在香樟树下，安详地闭着眼睛。呼吸很均匀。

睡得很甜美呢。我想。

少年的睫毛很长，丰润的双唇轻轻蠕动，似乎是自小带来的习惯。

纤细瘦弱的身体，伶仃的肩仿佛不盈一握。

我歪着脑袋看着，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不由一惊，飞快地躲到一边。

少年醒来了。清澈透亮的眸子一片迷茫，毫不设防。

这样的眼睛，在这样一所学校里见得多了。我很喜欢。

然而很快地，他眯了眯眼，似乎是在皱眉。

我愣了一下。

少年站起身，抬眼望望天空，抱起书包向校门跑去。

已经关掉了。大家都走了呢。我追逐着他的影子，在心中默默地说。

少年伫立在铁门前，沉默。他仍皱着眉，不似同龄人的成熟。

我躲在墙边，小心翼翼地偷偷瞧他。

片刻，少年靠着墙坐了下来。低着头，轻轻咬住嘴唇。秀气的眉蹙得更深。

我呆呆地看着他。光洁的脖颈，流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那种少年人特有的妩媚动人，在淡淡月光下显得格外不真实。

他的神态越发漠然，慢慢地站起。猛地，把书包往地上狠狠一砸。

我被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用力地踢开书包。书本散了一地，他仍不解恨地踢着。

再抬眼时，惊觉少年眼中有泪。死死咬住嘴唇，眸中的不甘，悲恸，随泪水一同流下。

心中震动。

好美……

我慢慢地伸出手，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少年无声地恸哭着，忽然之间，发泄的动作停下。他握紧了拳头，不知为了什么，连身体都在颤抖。

“啪”。

他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很重很重。

白皙的脸颊立刻浮起红印。少年神色依旧漠然，身体却不再颤抖。

茕茕独立，形影相吊。

他沉默地站着，身子挺得笔直。

然后，蹲下身。一本一本，把地上的书全捡起来。重新放进书包。

我呆呆地看着，眨了眨眼，大颗泪水啪地掉下来。地上的小草都晶莹地闪烁着我的哀伤。

这一呆，他便发现了我。

“喂，你……”少年望着我，走过来。

我后退一步，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转身，刚跑出一步，眼睛里模模糊糊看不清路，猛地就被绊倒在地。

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地，手掌一阵疼痛。抬起手来看，丝丝血红已经渗了出来。

我咬住嘴唇，眼睛里更多泪水掉了下来。

“逃什么。”少年冷淡地道。已来到我面前。

我惊恐地抬起头，拼命地向后挪动身子。背靠到了墙上。身体颤抖得越发剧烈。

抱紧自己，把头埋进膝盖，紧紧地闭了眼睛，只怕看到他。

“不要怕我。”少年叹了一口气，声音温和了些。他蹲下来，拉开我的手。

“你是谁？”

清澈透亮的眸子，淡漠地直直逼视。漂亮得让我不敢抬头。

“Krantz……Krantz……”我呆呆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你的身体会发光。”他放下我的手，静静地看着我。

我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我不回答，他便站了起来，转身又向校门走去。

……好奇怪的人。

见到我，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好奇。不会伤害我。

不会伤害我吧……即使他能狠狠地扇自己巴掌……他不会伤害我吧……

我安慰着自己，慢慢站起来。

忽然有了勇气朝他走过去，在他身后轻轻地问。

“你怎么会在学校里睡着了呢？”

少年微怔，低头仍就整理他的书籍。

“太累了。”

“你是……最优生。”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想法，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

“嗯。”

“为了成绩把自己弄得那么累？”我不解地问。

他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静静地望着我。

眸中，深深的疲惫，却依旧澄澈透亮。仿佛漠然。

我终于知道，那是故作漠然。在他心脏里最柔软的地方，藏着什么东西。

“你为了一个男人。”我慢慢地说。

少年警觉地皱眉。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只好又缩回角落。

半晌。

少年忽然用一种，温柔得如同哭泣的声音，轻轻地说。

“是啊，为了一个男人……累也没有关系，痛也没有关系。怎么办呢，我都觉得自己……好贱。”

我眨眨眼睛，眼泪又滴下来。

我发现，我的心脏里也有个柔软的地方。现在，那里痛了。

有一个人，把他的影子刻在了那里。

我捂住胸口，疼痛难忍。

“我要坏掉了。”我说。

少年淡淡地看着我。

“这里。”我指指胸口，”你把我，弄坏了……”

第二章：Krantz

我敲敲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图纸，犹豫着站在门口。

夏宁远难得地趴在桌子上，不知睡着了没有。平日只是见他神情淡漠，眼中偶尔闪过疲惫神色，却不轻易在我们面前松懈下来。

我轻轻地走进去，把图纸放在桌上。他却突然抬起了头。

眸中犹带水汽，长睫湿润。瞳人清澈地倒映出我的身影。

他将注视我的眼光很快地移开，伸出右手拿过图纸。

淡淡地扫了一眼，他又抬起眼睛看我。”这不是你的工作。”

我慌忙地垂下眼睛，忽然间注意到，他的左手还按着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衬衫上一小片已经皱了起来。

心脏……

夏宁远依旧面色平静。左手按着胸口，右手随意地搭在图纸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很快地皱了一下眉。然后又迅速舒展开。

“你……出去吧。”

我转身，忽然想起还有事没交代，于是又回过头去。

夏宁远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膀里。左手依旧捂住胸口。

心脏不舒服吗？不想让我看见他痛苦的表情吧……

算了，他自己都不愿意说出来的病痛，我去介意什么呢？

……

天快要黑了。

我坐在公车上，抱着劳累的自己。轻轻地说。

“今天弄累你了啊……大概醒来会很累吧……”

我紧紧地拥抱了自己。

脑袋里面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模样来。

夏宁远……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脸。二十岁的年轻男孩子，大大的乌黑眼珠。安静地望着窗外发呆。

映像里的那个人，他知道我在想谁。

下车。缓慢路过一片高级住宅区。

kz的房子就在这里，夏宁远带我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他。

没办法啊，我住在后面的破房子里。怎么可能看见他。

只是突然有了习惯，从别墅群里绕进去，看一眼那栋房子。白色小小的房子，其实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一座。

后来我知道，这一片别墅区都是sech造的，那栋小房子是他特别留给kz，再后来，它属于夏宁远。

一路这样默默想来，已经到了房门口。

门口有两棵大树，其中一棵枝干分叉得很低，可以爬上去。不知道kz和夏宁远有没有一起坐在上面过。

我抚摸着树干，闭上眼睛，看见了很美的画面。

夏宁远口袋里放了MP3，一只耳机在他耳朵里，另一只在kz那里。kz斜斜靠在树上，不知有没有睡着。

夏宁远出神地望着kz，左耳的耳钉。那个耳钉我认得。

夏宁远伸手轻轻抚上去，却惊醒kz。

kz细细笑了说，宁远，在勾引我么？

夏宁远轻柔呢喃，这颗钻石，你戴很漂亮……

kz问，喜欢？

夏宁远说，嗯。喜欢你戴的样子。

kz淡淡地笑着说，初中毕业了，我就把它送给你。

夏宁远摇头。

然后，kz侧过脸，温柔呢喃道。

以后，你会想要的。

……

我被汽车轮胎转过地面的轻微噪声惊醒。慌忙躲到一边。

是夏宁远的车子。

我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看他。忽然又听到另一辆车疾驶而来。

夏宁远站在门口，刚要开门，后面那辆车突然停下，从上面上来几个黑衣服的男人。

他们抓住夏宁远，用一块白布按住他的嘴。

一连串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夏宁远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绑架……

我的身体又颤抖起来。抬起头望向天空，月亮已经升起。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不……不能帮他……我不可以惹麻烦……

我一咬牙，转身想要离开。

“那边有人！快，去把他抓过来！”我听到后面有人这样喊。

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我惊慌地奔跑起来。

手臂被人猛然拉住，接下来，是一个狠狠的耳光。

我被扇得摔到地上去。面前的人恶狠狠地踢了我几脚，嘴里不清不楚地骂着。

痛已经感觉不到了。我的心里又难过起来。

krantz……krantz……对不起对不起……

krantz……对不起……

黑暗。

如同每一个夜晚，温柔地覆盖了我。

闭上眼睛，还是那种无力。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krantz，我没有保护好……我们……

第三章：侵犯

被丢到一个软软的地方，大概是床。

然后，手被举过头顶。手腕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硬硬的。

紧紧地，被绑起来。手指轻轻抽动，无力挣扎。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嘴被谁掰开，塞了东西进来。突然又被灌下一大口凉水，那颗小小的药就被冲了下去。

隐约只能看见几个人影闪烁，低低地说着什么。

“等一会儿……就在旁边……那里……拍下来……全部过程都要……”

拍……什么……

我眨眨眼睛。他们注意到我，其中一个人走过来，不怀好意地坐在床头。

床……我环顾四周。

夏宁远的房子。我被绑在床上，双手束缚在床头不得动弹。外套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衬衫很薄，有点冷。

“你啊，一会儿就好好表现吧……”他猥琐地笑着，又站起来。

……

然后，有人把夏宁远抬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丢到我身上。

夏宁远伏在我身上，轻轻挣扎了下。

我忽然恐惧起来。

“我们走。嘿嘿，好戏就要开始了……”他们很快地走开，虚虚掩上门。

“嗯……”

夏宁远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我不安地轻轻呼吸着。闭上眼，不敢想像即将发生的事。

他靠在我身上，呼出的气息拂在耳畔。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忽视那种细丝般的抚弄。

忍不住睁开眼，便忽地对上了他的眸子。清澈，迷茫，似乎还带了一丝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