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啊……”阿连叫起来：“痛……”

“我刚来找他他就说痛，刚才还没这么严重的，怎么跑去找你一趟就这样了。”29号急得手足无措：“怎么办啊？”

“你去叫程来，我一个人处理不了，他可能是……”DR.简将阿连放在床上：“都是抽血闹的。”

“原来他们说要抽71号的血，是真的？”29号抓住DR.简的手：“你怎么能这样！他才刚好点。”

“为了救44号，你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快去！不然71号就真死了！”

29号不敢再愣着，他转身跑出去。

DR.程很快赶来，他皱着眉头命令29号守在门外，两个医生关好房门，将阿连的房间当成临时的急救室。

29号不敢离开，他坐在走廊里心慌地厉害，阿连的惨叫声不断从房间里传出来，29号抱着膝盖缩得小小的，他咬着手指，呆呆地看着地面。

“你在干什么？”

29号抬起头，68号站在他面前，他小声说：“你没听到吗，好可怕……”

“怕什么，不是有人在救他吗，”68号在他身边坐下来：“怎么71老是生病生病的。”

“不知道……我觉得好可怕……”

68号牵动嘴角：“怕什么，我陪你呢。”

他的表情好像是在笑，可是29号不敢看他：“你别这样好不好？更可怕了。”

“你怕我？”68号捏着29号下颌。

“简说，要我少接近你……”

“你这么听他话，嗯？”

这时两人同时听到房内阿连的一声尖叫，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好怕，”29号咬着哆哆嗦嗦的手指：“15号死了，44号重伤了，71号也这样了，我不想一个个地都这样啊……”

“智慧系不是该最冷静吗？真不知道简怎么训练你的。”68号把29号嘴边的手指拉过来：“啃手是个坏习惯。”

他的嘴唇碰在29号的指尖：“现在它们是我的了，不准再咬。”

“明明是我的手……”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再咬的话，我就把它们捆起来。”68号随手把鞭子甩开，鞭尾甩在墙壁上，发出一阵冷硬的响声。

29号哆嗦了一下，他觉得68号真的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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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耳听到的，不会错，”护士方边推着医疗药品车边说：“简博士亲口说的，程博士还叫他注意说话场合。”

“可是71号是男的啊，怎么可能。”护士陈摇摇头：“违背医学常识。”

“或许是那个程在拿他做什么试验吧，你知道那个人是个医学狂人什么都做的出来，没人性的。”护士方压低声音：“他老说这不是人那不是人，老说热爱人类，我看最没人性就是他。”

护士陈深有同感地点头：“没错，53号从前训练眼睛视力时强度大到眼睛流血，他就叫我随便给他吃点止血药，说其他药会影响到训练结果什么的，53号不是人类可是他也有痛感的啊，唉真可怜，他眼里就只有试验试验试验……”

两个护士边说边走远，他们只是普通人，并不会发现轻手轻脚跟着他们不远处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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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指哺乳类雌性（包括人类）在体内有一个或多个胎儿或胚胎。”29号背书般地说：“注意是雌性。”

“我没有听错。”44号固执地说：“你再想想。”

“我知识库里没这方面，最多……最多是海马，那是雄性生子，其他的，真不知道了，你逼我也没用……”29号苦着脸：“把你的剑拿走啦，吓死人啦，你不是重伤了吗为什么精神好成这样！”

44号收剑回鞘：“刚才问你的话不准告诉第三个人。”

29号算是怕了他了，小声嘀咕着：“为什么突然跑来问我男性有没有可能怀孕，莫名其妙，你精神这么好71可惨啦……”

“71怎么了？”44号打断他的话。

“还不是为了救你，被程那个变态医生抽了400ML血，他本来身体刚好点，结果又病了，前几天还痛得死去活来，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就，唉，都是你……你干嘛又把剑抽出来啊……”

44号脸色冰冷：“他现在怎么样？”

“好点了，至少没那么痛了，不过哪有你这样活蹦乱跳的。”

44号转身就走，29号小声抱怨：“一个抽鞭子一个拔剑，所以说战斗系什么的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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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纪铭把车停下来，这里是荒草丛生的路边，他并不知道入门在什么地方。

但他已经决定等下去，总会有人进，或者有人出，只要在门边，总有再进去见一面的机会。

欧纪铭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从车子后备箱里把帐篷抽出来，开始搭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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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在搞什么？”T.A.指着监控屏幕：“这个区域可以随便露营吗？”他仔细看了眼屏幕中男人的脸：“GOD，这是欧纪铭！叫程来，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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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纪铭在帐篷里睡的第一晚被路政工人吵醒了：“先生，这里不能随便露营，麻烦您离开。”

欧纪铭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我在自家地上睡觉还要你同意？”

工人哭笑不得：“这怎么是你自家的，这地属于未来发土地，是政府的。”

“你信息太落后难怪这么晚还要值夜班，”欧纪铭打个哈欠：“这块地我已经买了，现在先打算睡几个晚上，你不信的话去查政府网站土地拍卖那块。”说着合上帐篷的帘子门。

工人愣在原地：“哇塞现在有钱人都玩回归自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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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里面睡着，还没走。”T.A.也打个哈欠：“这小子来接71号的吧？”

DR.程盯着屏幕：“71号怎么能随便让他带走。”

“知道，你的试验还没结束，71号身体怎么样啊，听说你抽了他400ml血差点要了他的命，你对44号也太偏心了。”

“71号没事。”DR.程沉默了一下：“欧纪铭愿意等就让他等吧，他这种男人只不过是一时热血上头，火消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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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纪铭在帐篷里睡的第二晚被暴雨吵醒了，天气预报说有暴雨他没当回事，结果半夜时真下起了大雨，帐篷防水做的不好，睡袋全湿了，只好湿漉漉地坐到天亮。

欧纪铭打个喷嚏：“现在正是考验我的时候。”

说完又打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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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呢。”T.A.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这下动真格的了，呵呵，有好戏看啦。”

DR.简摇头：“程不会让71号离开的，71号属于所里，现在治愈系刚刚有眉目，他肚子里……”

T.A.反应过来：“这个欧纪铭还不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吧。”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DR.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71号之间不该有任何联系。”

T.A.半开玩笑地说：“这样合适吗，我们可是把人家老婆孩子都关起来了。”

“他们只是曾经有过共生关系而已，”DR.程半点没开玩笑的意思：“欧纪铭真对71号有感情不会默认他回来，至于孩子，完全是意外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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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纪铭在帐篷里睡的第三晚温度骤降，新换的睡袋也不顶用，欧纪铭哆哆嗦嗦地撑到天亮，好在他身体好，倒是也没感冒也没发烧。

“唉，阿连还在生我气吧，不肯见我。”欧纪铭望着天，已经是冬天，说话都不断喷出白色的水雾：“不过也是应该的，我是个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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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张终于知道了这件事：“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汇报！”

“以为他会走。”T.A.摊手：“结果他一直不死心的样子。”

“71号是所里财产不可能给他，何况还有重要的试验在继续，可是让他一直这样也不行，”Col.张想了想：“毕竟他知道所里的秘密……”

“我反对！”DR.程立刻说道。

“我没说要灭口，”Col.张有些无奈：“我意思是，当时他是怎么同意71号走的，就怎么重演一次。我已经从总部得到内部信息，欧纪铭所在的欧氏家族在过去几十年和官方有不少合作，给予过很多资金支持，我们不好对他怎么样。”

“重演吗？”DR.程点点头：“或许真的可以。”

第25章

研究所在地下，房间并不需要有窗户，这和地上的房屋完全不一样。

阿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仍然无法忘记那三个月间发生的事，明明是想起来就会难过的情景，为什么还是会一而再地想起。

“的确很奇怪哦，想起来不舒服就不该想，比如我被输入大量词库时头疼地都要裂了，我就努力地不想起那时的事，这应该是生物的自我保护意识。”29号边想边说：“生物对伤害到自己的记忆会有一定程度的保存，以便碰到同样情况时避让，比如人类训练狗，A给狗吃的食物是正常食物，其他人给狗吃的食物中特别加入腹泻之类的药物，只要过几次，狗就会只吃A给的食物，其他人给的它就会避开，就是这个道理，生物都有这种意识，你怎么没有？”

“我不知道，”阿连靠在床上，慢慢地说：“我一想到在外面的事就很难过，可还是忍不住地想起来……就好像，我看到灯……”他指了指房间屋顶中央的白色顶灯：“就会想到某个地方的灯，那个灯好漂亮，会发出七色的光，还会转，他说那是水晶……”

“睹物思人。”29号根据词典库的关联性继续说道：“物是人非。”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看到某样东西就会想起某个人，而东西依然是那个东西，人却已经不在了，有句诗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一个意思。”

阿连默默地想了想，点头：“好像是那个意思，29你懂的真多。”

“我是智慧系啊，不过你这种情况是很奇怪的，我知识库中只有人类会有这种行为，‘明知不可为而为’，有点自虐的意思，照理说我们是人造人不该会有人类的思维模式……”29号若有所思，他想了想问道：“你说你喜欢人，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呢？我很好奇。”

“他……”阿连垂下眼帘：“他……”

“他帅不帅，和68比如何？”

“为什么要和68比？”

“啊，为什么我想到帅第一个想到就是68，明明讨厌他，”29号抓抓头发：“那和简比呢？”

“比简帅吧，简头发太短。”

“这样，他叫什么呢？”

“比如我，我叫欧纪铭，欧洲的欧，纪念的纪，铭记的铭，这就是我的名字，对应我这个人，你呢？”

29号拍拍阿连的肩：“怎么不说话？”

阿连抬起头：“欧纪铭。”

其实，说出他的名字没有那么难吧，但为什么只是三个这样的字，脑子里就会突然闪过那样多的画面……

“你怎么了？”29号摇晃着阿连的肩：“怎么脸色不对劲？”

“你就是这样照顾病人？”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29号转过头：“44你也来了？程叫你来的？”

“放开他。”44号走过来拉开29号的手：“这里没你的事了。”

29号有点怕他抽剑砍人，伸手准备拉阿连的手：“我走了哦……”

44号的手抢先一步抓住29号的手腕：“不要碰他。”

“喂……”29号想还是不要吐槽比较好：“我走了，你不要欺负71。”说完一路小跑出去。

阿连仍然有些回不过神，他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44号直接把他脸扳正，对着自己：“看着我。”

阿连眼睛里映在少年的面容，他眨了一下眼睛：“你……”他马上意识到44的手指正捏着自己的下颌：“在干什么？”

44号松开手指：“程叫我来的。”

“又是吃药吧，”阿连伸出手：“拿来吧。”

44号掏出一个纸袋，他没有递给阿连，而是直接打开袋口将药丸倒在床上。

“这是？”

阿连低下头去捡散落的药，44号抓住他的手腕：“以后药都不要吃了。”

“嗯？”阿连抬起头看他：“你不是专门给我送药吃的吗？”

“我说不要再吃。”44号停顿了一下：“听我的话。”

“为什么？”

“药未必就有好处。”

“难道吃药会吃坏？”

“总之你信我。”44号不愿多说。

“我……”阿连觉得他没头没尾的很没逻辑：“总该知道为什么吧，我的治愈系试验还没确定成功……”

“去他妈的试验。”44号以完全平板的声音说道。

阿连瞪大眼睛：“你怎么……学会骂人了？”

44号并不解释：“成不成为治愈系，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我被做出来就是为了成为治愈系，这次能帮到你……”

“我不再需要。”44号打断他的话：“也不会再有人需要。”

阿连有点受伤地看着他：“我就这么没用？”

“不，”44号的眼睛里映出少年的脸庞：“我不会再受伤。”

“你是很强……”

“也不会让你再用血去救人。”

阿连摇摇头：“抽点血没事的，我不介意。”

44号转过身，背对着阿连说：“但是这次我还是会说谢谢。”

“不用客气……”

“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欠你任何。”

阿连有点难过地看着44号修长挺拔的背影：“你这么讨厌我吗？”

44号没有回头：“我的确很讨厌执迷不悟的人。”

阿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44号不再解释，他很快地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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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欧先生。”DR.程微微笑着。

欧纪铭揉揉眼睛，他觉得这个人简直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他几步跑过去：“你们的入口到底在哪里，我这次一定要做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