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轻风曼舞

走出客栈苏曼舞道：“这些名门正派他们根本不关心谢昆鹏的死活，为宝藏拼的你死我活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云孤影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就是极平常的事。”

苏曼舞点头，夏侯封道：“只是红莲阁阁主居然和这群三教九流混在一起，倒是人意外。”红莲阁也算是在江湖上数得上的门派，怎么会沦落到和这些江湖无赖混在一起？

云孤影道：“自然是有原因的。”

苏曼舞道：“你知道了？”

云孤影反问道：“这么说你也知道了？”

苏曼舞道：“那是自然。”

夏侯封道：“可是因三天前红莲阁总阁着火之事？那件事对红莲阁的影响真的那么大吗？”

云孤影回答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红莲阁之火并非意外。”

夏侯封诧异：“有谁敢惹上红莲阁？”红莲阁虽然是名门正派，行事一向乖张，一向无人敢惹。

苏曼舞答道：“自然是他们自己的人。”

云孤影接着道：“红莲阁本来就是一个杀手组织，而这次火烧红莲的的就是他们的第一杀手非祭，他火烧了红莲阁带走了所有的宝藏。”这样的事情他们自然不敢声张，若是别人知道非祭已叛离了红莲阁仇家必定会蜂拥而至。

夏侯封道：“倒是听过一些传闻，没想倒是真的。”

云孤影道：“所以说这一次我们不必理会红莲阁，它很快就会别忘。”红莲阁的灭亡是必然的，并不是在那场大火之中，而是如同枯树般渐渐凋零，然后灭亡，最后死于江湖仇杀之中。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正因为漫长所以痛苦，这种死法实在太过残忍，这个非祭到底是何方神圣，真想让人见识一番。云孤影突然想到那个叫龙陌的神秘人，纵使他是云华少主这个江湖上他所不知道的事还是数不胜数，比如碧海云天，比如非祭，比如龙陌。

夏侯封突然觉得云孤影对他瞒了很多事，他不知道云孤影为何找谢昆鹏，他不知道云孤影是何时认识苏曼舞的，他不知道云孤影又是何时得知红莲阁的真相，他突然觉得云孤影离他很远，仿佛一转身就回不见似的。然后云孤影便真的转身了，他道：“夏侯，你领着弟子们先回去，我和曼舞一起回去。”

夏侯封道：“我放心不下你，我们还是一起吧。”

云孤影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了喜悦的光彩却随即暗淡，他道：“夏侯，我们能一起多久？”

夏侯封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云孤影，云孤影道：“我们只是上僚下属的关系，所以夏侯封你不必一直守在在我身边，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觉得愧疚，你并不欠我什么。”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云孤影喜欢夏侯封，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这还是第一次，夏侯封不免吃惊却更多的是害怕，云孤影说得太过云淡风轻，仿佛那一切已经和他无关。夏侯封道：“你自己保重。”然后便转身离去，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到后来便再也没有了后来。

云孤影看着远去的夏侯封一行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轻松了许多，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他笑道：“曼舞，我是不是被拒绝了？”

苏曼舞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

云孤影道：“说的也是。”云孤影第一次被拒绝是在十四岁，那个女子道：云少主，莫要说笑了。然后那名女子的泪便落了下来，她说：云少主你只要永远记得小女子就好。她后来嫁作他人，生活的极其平静幸福。他果真记住了那名女女子，她无疑是聪明的，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那之后又被多多少少拒绝过几次，他虽然当时有些心痛，时间久了也渐渐的忘了。但这一次不一样，仿佛心被开了一个洞再也愈合不了。

苏曼舞看出他的悲伤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你云孤影最不差的就是红颜知己，英雄知音。”

云孤影一笑：“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苏曼舞道：“你既然无事我便告辞了。”

云孤影道：“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苏曼舞道：“我可不想看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告辞！”

待苏曼舞走远后云孤影自言自语道：“要死不活吗？倒真有几分。”

“云孤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阴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人居然是红莲阁阁主，原来他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云孤影看到来人道：“原来是阁主大人，不知晚辈有什么是得罪了你？”

红莲阁阁主道：“你不该知道红莲阁的秘密，本来看在你义父的面子上饶你一命，现在你必死无疑？”他本来对于云孤影所说的话半信半疑，要是万一宝藏在他们手中，岂不便宜了云孤影？虽然明知道有碧海云天的人在不可能得到宝藏，但是还是跟了过来，却不想云孤影居然知道他们红莲阁最大的秘密，现在云孤影非死不可。

云孤影道：“你要相信我，我会遵守这个秘密。”

红莲阁阁主道：“我还是比较相信死人。”

云孤影道：“那没办法了，我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阵子。”

红莲阁阁主冷笑：“就凭你！”云孤影的周围突然多了十几名黑衣杀手，将他团团包围。

云孤影在侠义榜上排名第十七，这个排名不算高，也绝不算低。但是也没有人惧怕云孤影，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云孤影能静下一棒是他义父云霆的缘故，云霆是武林盟主，在侠义榜上排名第四，是何等的英雄好汉！他说的话说敢违背，他即使让云孤影排第一也没有人敢当面说三道四。但是云孤影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纨绔子弟，他武功平平，自然不能服众。

云孤影道：“我有说是我一个人吗？”红莲阁阁主的身后也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自然是苏曼舞，而男的却不是夏侯封，那名男子长得十分英俊，一双桃花眼更是勾人魂魄。

红莲阁住的脸色变了，他以为云孤影落了单才敢出手，他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夏侯封和苏曼舞离开了。”

苏曼舞道：“夏侯封自然走了，而你又怎么知道走的那个女子是苏曼舞？“苏曼舞最擅长易容之术。

红莲阁阁主道：“可是我明明看到苏曼舞杀人。”正是因为他在客栈里看到苏曼舞红袖一挥，将那人杀死才确定那个红衣女子就是苏曼舞。他一直让人跟着苏曼舞，直到看着她离远才敢动手。

苏曼舞微笑道：“那是十诊十秀的女艾，告诉你一个秘密，每一个碧海云天的人旁边都会跟一个十珍十秀，或者十全十美。”

红莲阁阁主自知苏曼舞不会帮他，问向那名男子：“水庄主，据我所知你和云孤影在七年前已经互不往来，你又为何会帮云孤影？”

那名男子正是水墨山庄的庄主水明清，和云孤影一样是江南四少之一，水明清之所以在江湖上有这么大的名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后台是水月宫。天山的水月宫，苏州的碧海云天是江湖上最强的门派，水月宫不问世事，碧海云天飘忽不定，所以他们也是江湖上最大的谜团，但是任何人都知道惹上他们绝对会生不如死。

水明清道：“我只是迫不得已，若是你能帮我找到那个人我也会帮你。”

红莲阁阁主连忙问道：“你要找的是谁？”

水明清道：“他的名字叫做千雨夜，你可曾见过他？”

千雨夜？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或许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红莲阁阁主道：“水庄主放心，在下一定不复庄主重托，就算掘地三尺也会帮你找到千雨夜。”

水明清道：“你连他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不知道，你要怎么找他？”他的眼神到这带着淡淡忧伤：“而且连碧海云天都找不到的人你又怎么可能找到？”

红莲阁阁主吃了一惊，这个天底下还有碧海云天找不到的人？然后他又听到水明清道：“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是碧海云天的人，八绝之一的轻风可曾听过？”

红莲阁阁主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个天底下知道碧海云天身份的人自然不会活得太久，然后他身后的人倒了下去，他甚至没有看到是谁出的手，他突然想起那些江湖传闻：听说碧海云天有一个叫轻风的，轻功天下第一，他杀的人死后非常安详，连痛苦都感觉不到。苏曼舞也舞了起来，明明是倾城的舞姿，却让人心惊，因为碰到他红袖的人的已经是死人，他们的脖子上留下了那个血红的苏字，轻风曼舞果然名不虚传，下一个便是自己了吧。他突然觉得害怕，害怕到不敢动弹。

第六章：微雨江南

在红莲阁阁主惊慌无措中，云孤影走了过来，他英俊的脸上浮起了笑意，但是那就更加让人觉得寒冷入骨，云孤影道：“阁主大人，你若是如实回答我提出的问题，或许可能饶你一命。”

红莲阁阁主只是机械的点头，无论是谁都不想就这样死去，云孤影问道：“这一路上追杀我们的人可都是你派来的？”

红莲阁主连忙道：“小人只是听命于别人而已。”

云孤影道：“哦，是谁？”

红莲阁阁主道：“魏子轩，是魏子轩。要不然我们怎么敢打云少主的主意。”

云孤影道：“洛阳天一门门主魏子轩吗？”苏曼舞和水明清这才明白云孤影为何不让夏侯封参与到这件事之中，因为夏侯封本来是天一门的左护法，而魏子轩正是他的大师兄。

红莲阁阁主点头：“是他，他让我们刺杀谢昆鹏，并且也把你杀死，他们害怕谢昆鹏万一把秘密告诉了你。”

云孤影又问道：“那你可知道是什么秘密吗？”

红莲阁阁主道：“魏子轩没有告诉小人，他只是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绝不能活，小人也不敢问。”

云孤影似乎对的他回答很满意，笑的更加灿烂：“最后再问你一件事，非祭是谁？”

这个名字从云孤影嘴中说出的时候红莲阁阁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显然这个人让他吃了不少苦。云孤影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他道：“是花镜！是花镜那个恶魔！”

花镜！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居然会是天下第一琴师花镜，看起来也不过一个文弱书生。花镜虽在侠义榜上排名第十三，但是云孤影知道那个留下花镜姓名的少年并非花镜本人。他也见过花镜几次，并对那名男子颇有好感，他虽然知道花镜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却也没想到他会是一名的杀手，而且红莲阁中排名第一的杀手。云孤影有些失落，他还以为非祭会是龙陌，原来不是。

云孤影笑道：“你既然将这一切告诉了我，就该明白自己死期将至。”他的嘴角依旧在笑，眼神却无比冰冷，然后他道：“苏曼舞，杀了他。”

苏曼舞红袖一挥，红莲阁阁主便到了下去，云孤影道：“真是愚蠢呀，你若是不将这些说出来便还有利用价值，也不会这么快就死了。”

水明清对于这些事情显然毫无兴趣，他道：“云兄，既然没有什么事我便告辞了。”

云孤影叫住了他道：“明清兄，其实我也很好奇，千雨夜道地去了什么地方，连碧海云天都找不到。”

水明清道：“你知道了又有何用，那个地方你去不了。”末了他又道：“云孤影你最好保证千雨夜真的会回来找你。”

云孤影答道：“那是自然，那天他说过他会回来还清他欠我的银两。”

水明清道：“你自己保重，告辞。”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云孤影望着苏曼舞道：“看起来真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姑娘要是不介意我们结伴回苏州可好？”

苏曼舞道：“如此甚好，路上也有个照应。”

云孤影回到江南已有几日，苏曼舞早已不知去向。江湖上都说红莲阁阁主杀死了谢昆鹏那个魔头，他们还说红莲阁阁主无意中得罪了碧海云天的苏曼舞，红莲阁全灭。没有人为红莲阁打抱不平什么，太过嚣张并没有什么好处。天一门的人也没再来找他的麻烦，毕竟苏州是他的地盘，日子过得平静而无趣。

云孤影百无聊赖的走在江南的小巷之中。春风拂却寒冷，如冰的大地悄然有了丝丝暖意，翠楼抽出了新芽，桃花映红了河畔，云孤影行走在这一片水墨江南中，他为这片风景更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路过的女子都看痴了，云孤影含笑的眼神望过去时，她们连忙红着脸躲了起来。

云孤影便觉得更加无趣，正准备回云华楼，他的眼睛再看到一个人的一瞬间明亮的起来，居然是他！他连忙飞奔到那人眼前：“真是巧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那人也不吃惊道：“那倒是巧，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黑色的衣衫，冰冷的声音，英俊的面容，正是龙陌。

云孤影连忙道：“龙大侠是江南人士？”

龙陌道：“只是来探望故友。”

云孤影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龙陌道：“无名小卒而已，不劳云少主大驾。”

云孤影道：“那要不要去我们云华楼坐一坐，就在前面很近的。”

龙陌道：“谢云少主抬爱，在下只是乡野草民，恐难登大雅之堂。”

云孤影依旧不泄气道：“那我陪你走走。”

龙陌道：“你是不是先放开我的袖子？”

原来刚才见到龙陌时居然一激动拉住的他的袖子，云孤影也不尴尬道：“我若放开的话你便会走了，你如真的不想理我的话就将袖子扯断。”

龙陌道：“我没有那个癖好。”云孤影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断袖之癖，云孤影的风流韵事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只要是天下有名的美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和云孤影有一段传闻，那些传闻是真是假其实没有人会在乎。好在本朝民风开放，也没有人指手画脚，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两个人便僵在了那里，云孤影不松手，而龙陌也不离开。天空中突然扬起一场细雨，行人们纷纷躲避，云孤影和龙陌站在雨中，不躲也不动。微风夹杂着的细雨打湿他们的衣衫，春天的雨打在身上毕竟还是冷的，龙陌能感觉的云孤影拉住自己袖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然后他便拉住了云孤影的手，在云孤影的惊讶中奔至屋檐下。

云孤影能感觉到龙陌的手心的温暖，那是一种另人心安的温度，他渐渐止住了颤抖。然后龙陌便松开了他的手道：“你若执意的话，我陪你会云华楼。”

云孤影不知道自己为何对龙陌这么执着，只是好奇而已嘛？又或者说想捉弄他一番？云孤影知道龙陌虽然看起来冷了些，其实是极其善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大漠里三番两次的救自己。尽管龙陌不情愿还是依了自己。

龙陌仿佛知道自己怎么想似得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陪你去一趟云华楼也无所谓。我若不愿意，你即便是冻死我也不会理你。而且我们说不定以后便再也不会遇到。”

云孤影道：“要是遇不到的话我可以去找你，你家住在哪里？”

龙陌的眼中有些茫然：家？是吗？那便是家了。他道：“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你永远也到不了，还是不要去了。”

云孤影道：“那算了，我可不想再出趟远门了。”云孤影也算是识趣的人，龙陌不说他便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