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奇躺在床上把手机扔过来，“别忘了带手机。去吧。”

“小米，你在哪儿呢？”丁雪堰觉得电话那头，声音有点不对。

“我……我就在……楼下啊……”米皓牙齿打颤，浑身也跟着发抖。

车门开了，米皓摇摇晃晃的坐起来，“呵呵……这么早……就起了啊……”

“小米，你不会整晚都在这儿吧？”丁雪堰拿手探了探米皓的脑门儿，果然烫得吓人。

“我……我忘带钱包出来了……”

丁雪堰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发动引擎直奔医院。

路上，米皓哆嗦着开口，“有件事……你答应了我……我马上就走……”

“什么事等病好了再说，都怪我，小米，你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丁雪堰皱着眉头，红灯，今天怎么红灯这么多！

“不怪你……你听我说，我第一次来你家时，叔叔跟我说，只要我答应他的条件，他就不插手我们的事……”

“什么条件？”

“他说，想要有个孙子……”

“啊？”

“我知道你不会碰不喜欢的人……我问过了……可以人工授精……”米皓无力的笑，“我会到卵子捐赠中心给你的孩子物

色一个优质妈妈……然后找人代孕……”

绿灯亮了，丁雪堰愣了几秒钟，踩动了油门。

“你给个话儿啊……”

丁雪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把外套脱下来扔到后边。

米皓把衣服披在身上，急得想跳脚，“行不行，你说句话啊！你要想叔叔接受你们的事，只有这个方法……孩子你不喜欢

的话，我替你养……”

丁雪堰一个急刹车，追尾了。

第29章：

大年三十儿的烟花总是很吵，吵得人难以入眠。

丁雪堰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晚会。

节目一年比一年无聊，不过他每年都坚持看完。用凌奇的话说，就跟强迫症似的。

“爸爸，我们忘了拿浴巾……”从浴室门口伸出个小脑袋，还冒着水汽。

丁雪堰拿了浴巾塞过去，朝里边喊，“猪，下次再不拿就自己舔干净！”

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你这么当爸的嘛？！孩子才五岁，你tm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五岁的丁小凌裹着条粉嘟嘟的小浴巾，光着脚从浴室里钻出来。后边凌奇举着双拖鞋追，“你给我站住！穿鞋——”

好不容易追上了，凌奇把拖鞋套在儿子小脚丫上，满意地在脸颊嘬了一口，“找你爸去吧。”

丁雪堰笑容满面地看着，然后张开双臂，把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儿。

丁小凌揪着他爸的脸当橡皮泥捏，一边捏一边咯咯咯的笑。

“驴孩子……跟谁学的这是……”

“爸爸，你就是这么捏爹地的……”

“你爹地脸肥……捏不坏，你看爸爸这么瘦……去，捏你爹地的去……”

凌奇打扫完卫生间，慵懒的躺倒在沙发上。“妈刚打电话来，说你要的那个日记本没找着，还有，明天一早过去吃饺子。

”

“唔。”丁雪堰木木的应了一声。

“什么日记本？很重要吗？”

“没，小时候记的一些星象，忽然想起来，找不着就算了。”丁雪堰拿起杯子，“喝什么？我去倒。”

“咖啡吧。”

“半夜喝什么咖啡？”

“那……牛奶吧。”

“空腹喝牛奶不好。”

“橙汁好了。”

“太酸了，你牙齿又不好。”

“……”凌奇眼神呆滞的看着丁小凌，“乖，长大了千万别像你爸这么墨迹……会找不着媳妇的。”

日本比国内要早一些听到零点的钟声。

米皓坐在落地窗前，翻着一本破旧的日记。

当年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偷了来。这几年，也快翻烂了。尽管他每次都小心翼翼，并且用牛皮纸包了书皮。

那人的字迹从来都很好看。

“他叫米皓，眼睛很长很亮，嘴角微翘，篮球打得一般烂，很狂……”

……

“我说爱他。他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兄弟。”

兄弟，米皓对自己说，那就做兄弟吧。

“爸爸，易叔叔来电话了。”

“乖，”米皓接过电话，轻轻笑着，“国际长途你不嫌贵啊？”

“嘿嘿……我想我干女儿了嘛……”

“我从没承认过小雪有你这么个干爹。”

易峰峰有两秒钟没说话，“小米……什么时候回来？”

“唔，等有空吧……”

“回来吧，我想你了。”

米皓挂了电话，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女儿盖上被子。

五年了，还好，有个女儿在身边。

丁雪堰永远不会知道，当初的试管婴儿，是一对双胞胎。

米皓抱着日记本，酣然入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