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的话，程聿必定会阻止他，因为，他清楚了自己的为难。

所以，再怎麽样，他绝对不要让程聿知道。

这次，换他给程聿一个惊喜。

「然後呢？」

时间凝结了空气，卓皓和母亲默默对视著，他的牙齿孜孜的打颤，手汗细细的流在掌纹之间，卓母的眼神，像是把他看透

一般，让他很难说话。

「我…和那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卓母挑了挑眉，把手中的书往左边的小桌上一放，可眼睛，却没离开卓皓，仍旧紧紧盯著他。

卓皓一口气都不敢喘，脸也不敢低下，现在的气氛，就像只青蛙被钉在解剖版上，等著破肚。

凝滞著的对话，就这麽停止了良久，卓皓与母亲互相看著对方，可明显的，卓皓气势弱了很多。

终於，在冰冻的僵局之下，卓母率先起唇，不疾不徐的挪了下身子道：「怎麽不带回家让我看看？」

「……」

卓皓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他很想直接说『你已经看过了，他就在客厅。』，可是又怕她母亲一时之间受不了打击，他烦

恼著，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程聿这孩子不错。」

感叹著，卓皓的母亲插入一句不相干的话，突兀了气氛。

「啥？」

「我挺喜欢他的。」卓母指了指卓皓，「他麻将打的比你好。」

「……」

「长的也不错。」

「……」

「而且比你聪明多了。」

「……」

「唉～他如果是我亲生儿子就好了。」又叹了口气，看著自己的儿子，她不禁摇起头来。

「我说老妈，你好歹给我一点面子吧！」

「怎麽？我说错了。」

卓皓没辄，只能把气闷在胸口，口头上随便抱怨起来。

「没没，程聿就是好，好到不行，不然我怎麽栽在他手上。」

「什麽？」

完了！他一走神，之前还没解决的问题全都忘记了，然後现在又说漏嘴。

怎麽办？

「不不不、没事、没事。」

卓皓某摇著头跟双手，极力否认，摆明的作贼心虚。

「喔？」

「呃…」

卓皓受不住母亲带有阴谋的眼神，把头撇了开来，之前的紧张全都回笼。

唉～到底该不该告诉老妈？

「怎麽不说话？」

「……妈，如果，我说如果喔，」卓皓很认真的假设前提，「你发现你隔壁邻居的女儿是同性恋你会怎麽想？」

「什麽我怎麽想！他又不是我小孩，青菜拉。」

「呃…那如果…是你…孩子呢？」试探性的，卓皓低头揪眼，偷瞄老妈反应。

「打死他！」

「虾米！你要打死喔！」不会吧！小命休矣…

「哼，当然打死，」看见卓皓一脸苦瓜像，她忍住捏他的冲动，清口气道：「不过，还是有特例。」

「特例？」

饶有兴味的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卓母语气故意凝重，「特例又不是为你开的，紧张什麽？……」

「我我、我、想听听看啊！」

「如果我儿子的另外一伴，肯为他放下身段，做任何事情，而且，愿意真心认真对待他，我可以初步同意。」卓母眉眼带

著笑，看著愣住的卓皓，起身拍拍自家儿子臂膀，「可是，要进我们卓家有没那麽容易，当然，基本的卓家招式都要学会

，而且要我亲自出马审核过关才行。」

「你还有问题吗？」

卓皓说不出话来，静静的看著脸上已有著岁月刻痕的母亲，眼角鼻头都酸酸的，那泛著一脸笑意的女人，用她的方式一直

关爱著他，虽然没有点破，但他们彼此是知道的，一个眼神，全都尽在不言中。

「那……程聿及格了吗？」吞了一下口水，卓皓制止泪的掉出，声音沙沙的问著。

「我给他80分。」

卓母侧过卓皓，拉开已关上的门，指著沙发上的程聿，回眸朝儿子腻了一眼。

「剩下的20分，以後慢慢加。」

这是最後一个晚上，他们留在卓皓家过夜。

房间里，两个身型不算小的男人，挤在一张平民单人床，互相蜷著身体占满了床位，煞是可笑。

其实卓家有准备打地铺用的厚被，可他们谁也不肯让对方睡在地板上，经过争执後的结论，他们这几天都是这样入睡的。

毕竟，夜里很容易就著凉了。

卓皓维持著背对程聿的姿势，面向著小时被他涂鸦的墙壁，歪歪丑丑的人偶，头上带著坑坑洞洞的皇冠，手里拿著一把扭

曲的剑往上指著，比例不正确的印在墙壁上。

真丑，卓皓心里想著。

怕惊动到程聿，卓皓小心的侧著身子，缓慢的拿起放在床头的奇异笔，他轻轻的推开笔盖，用著极端挤压的姿势改造他的

图。

嗯，应该把头发画多一点，不然跟他隔壁的邻居阿伯秃头时一样可怕；再把皇冠上的宝石涂明显一些，如果就这麽一点点

，感觉实在很穷酸；啊，还有要把剑拉直，不弄直还行吗？谁要用快断掉的武器！

「你不睡觉？」

这麽一叫，卓皓差点把宝石涂成五角型。

「你今天一直鬼鬼祟祟躲我。」没有理会卓皓的生气，程聿支著头，俯视著他。

「……」

「发生什麽事？」

程聿柔声的问话，卓皓不自觉的捏紧了笔尖，黑色的染料晕染著他的手心。

与母亲谈完之後，他就一直在想如何跟程聿开口，这麽令人觉得喜悦的事情，照理说，应该立即开心的与情人分享，但卓

皓很犹豫。

因为，他很想看程聿吃鳖的模样。

昨天他去吃相亲宴，没有看到他被整，心里很不平衡，如果让他知道老妈已经同意他的存在，开玩笑，那他不就没把柄整

程聿了。

想了想，他笑的有点恶心，「没什麽，只是我妈叫我们常回来玩。」盖上笔盖，他越过程聿起身洗手时，他继续说，「她

还想跟你再摸个三圈。」

瞄到程聿一脸“惨了”的青绿表情，他心中可不是爽一个字可形容。

乖乖，这也是为你好，虽然及格，可那20分你得给我拿回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