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使劲往莫雨怀里偎了偎，颤抖地说：“哥，我怕……咱们还是回破庙吧。”这荒郊野岭虽有美食，但对两个孩子

来说，野外生存还是太难了。莫雨轻抚莫风的后背：“不用怕，这里有火，它们不敢过来。”其实莫雨对野兽能否过来

也是非常忐忑，但是与其一直担心野兽问题而耗费太多心理能量，还不如安安心心好好吃、好好睡，养好精神，早点赶

到下一个城镇或者村落去，野兽来了，凭两个小孩儿的能力，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又往火堆里扔了几块木头，注视着跳跃的火焰，眼皮越来越沉，两个人枕着包袱，都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莫雨醒来时天已大亮，火堆依旧燃烧着，怀里的莫风却不见了踪影，莫雨有些慌乱，忙去四周寻找，远远

看见河边有一个穿草裙的小小身影，赶紧走了过去。莫风看见莫雨，高兴地大叫：“哥，看我又抓了两条鱼。”原来莫

风早起抓鱼来了，莫雨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两人早上又饱食了一顿，准备上路，但又舍不得河里的鱼，抓捕其它动物对两个小孩儿来说还太难，两个人试着抓野兔

和拿石头砸野兔，都没成功，只有鱼抓起来最方便，最后莫雨决定，放弃原来的路线，改沿着河走，等到下一个城镇碰

碰运气再想办法去花都。

两个人又走了三四天，终于从山区走到了一片平原，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菜地，莫雨知道，离到达下一个城镇不远

了。这几天莫雨也很好奇自己的容貌，在河水的波纹中，只能看个大概，貌似还行，问莫风自己长得怎样，莫风说好看

，莫雨想莫风长得那样好，自己也差不到哪去，随即放心。莫雨找了个在田里劳作的老农，跟他打听下一个城镇怎么走

，老农非常热情，看两个人衣不蔽体的，就把两个人领到家里，把自己孙子孙女小时候穿的衣服给两个人套上，不过老

农的孙女比较多，只有一套男装，被莫雨穿了，莫风委委屈屈地穿了女装。两人在老农家住了一宿，第二天继续沿着河

走，不到晌午就看到一个城镇，按照老农的说法，这应该是番吴镇了。

怎么能在番吴镇弄到去花都的路费呢？要饭也要不到几个钱，卖鱼也卖不了几个钱，都不够路费啊。莫雨撇了一眼穿着

女装的漂亮弟弟，计上心来

——他决定，卖弟弟。

跟莫风保证了一万遍，把他卖了拿到钱以后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两个人再一起去花都，莫风终于梨花带雨地点点头。

两人来到番吴镇的市集上，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给莫风头上插根草，让他跪在两人的包袱上。市集上的人注意到了这

两个外乡人，还有头上插草的漂亮小姑娘，不由自主聚了过来，想打听打听怎么回事。莫雨干咳两声，向四周拱手行了

一圈礼，正色道：“众位叔叔大爷、大妈大婶，我们兄妹俩来自东沟镇，今年年初死了父母，亲戚推三阻四不愿收养我

们，但现在实在是吃不上喝不上，年纪太小又没什么营生，我自己的打算是到景关城铁匠铺当学徒，那铁匠铺的老板是

我父亲旧时一个朋友。可是一路路途遥远，我能不能平安到达还是一回事，而且就算到了能不能顺利找到那老板也是一

回事，就算当上了学徒也未必有什么好日子过，我不想我妹妹跟着我吃苦，她能找个好人家嫁了、过上好日子是我最大

的心愿。我早就听说番吴镇好人多，今天就把我妹妹带到这里，希望有个殷实的好人家能收留她做个童养媳，也了却我

一桩心愿，彩礼钱就够我去景关镇的路费就可以了，我在这提前感谢各位叔叔大爷大妈大婶了！”说着我又作了一圈揖

。听到人群里议论，什么“真是可怜啊”“多好的孩子啊”，我心里一阵窃喜，深深为我天衣无缝的谎言而感到骄傲，

为什么不把莫风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呢？能找丫鬟的都是深宅大院，想把莫风再救出来就难了，找童养媳的可都是小宅

小户，说走就走，而且哥哥卖妹妹当丫鬟这太不道德，得把妹妹卖了别人还说自己好才是完美的谎言。而我为什么要说

去景关镇而不是花都呢？早在东沟镇就听说过，景关镇的铁器很有名，那里是比花都还要遥远的地方，这样路费会给得

更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去那里和去花都要走不同的方向，可不能让受骗者知道我们的路线。

不多时，一个穿粗布衣裳但上面没打补丁的大婶走了出来，围着莫风走了几圈，又把莫风拉起来在地上走几步，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莫风怯生生地回答：“我今年七岁了，我叫莫娇娇。”莫娇娇这个名字是我提前给他

想好的，以莫风的童音相信一般人听不出男女。

大婶显然非常满意，转头对莫雨说：“我家宝儿今年三岁了，找个童养媳是好的，我给你十两银子彩礼怎么样？”话音

未落，就听到人群中一阵抽气声，然后议论纷纷，什么“张翠姑家太有钱了”“一个寡妇家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好”，再

看那位大婶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本来不知道十两够不够去景关镇，现在也知道这个价钱还不错了，于是点点头：“那

就谢谢这位大婶了。”那张大婶环视一圈人群，继续洋洋得意，对莫雨说：“不过我没带那么多钱在身上，你跟我回家

去拿。”莫雨点点头，正好他也想知道她家在哪，到时候好去营救莫风。

三个人往巷子里走去，一路上莫雨装作对妹妹的未来婆家很关心的样子，把张翠姑家的情况问了个仔细，原来她家只有

她和三岁的宝儿，平时靠织布养家，这样把莫风救走也太容易了，莫雨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得意。

来到张翠姑家，一个小院落，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两间瓦房，一个小豆丁正在院子里玩风车，看莫风一直拉长个脸，

莫雨忍不住打趣莫风，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你未来老公在那呢，你以后要听你老公的话，听婆婆的话，知

道吗？”莫风白了莫雨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莫雨不禁偷笑，这小孩儿太可爱了。

趁张翠姑进屋里拿钱的功夫，莫雨趴在莫风耳边跟他说晚上等那两个人都睡熟了，就站到院子里，莫雨会一直在院外等

他，到时候两人一起趁夜色上路，莫风这才笑逐颜开地点点头。

莫雨拿了钱，先到市集上买了一堆干粮和干肉，又买了一套男装，又请人画了花国的地图，还把花国所有城镇的名字写

法都记住了，就潜回张翠姑家附近，等着黑天。

朦胧的月光照着张翠姑家的小院，莫雨见她家瓦房里的灯光总算熄灭了，又等了一阵，等得都快睡着了，终于听见房门

“吱嘎”一声，还是穿着女装的莫风走了出来。

莫雨赶紧到大门口跟他做手势，莫风小心翼翼地出了大门，握住莫雨的手，莫雨感到莫风手心里都是冷汗，看来这孩子

吓得不轻，莫雨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两个人蹑手蹑脚离开了番吴镇。

两人走到郊外，脚步却不敢放松，都想着离番吴镇越远越安全，不知走了几里地，两个人都累了，神经也放松了，不由

得放慢了脚步。不知为何莫风神色有些凄苦，莫雨忙问他怎么了。莫风叹了口气，悠悠地说：“我希望我是她家宝儿。

”莫雨恍然，想来是在张翠姑家看到一个受尽母亲宠爱的孩子，心生羡慕。

莫雨心里对莫风更加怜惜，握紧他的小手，柔声说：“有哥在，不怕的。咱们现在也有钱了，以后我来宠你。”莫风的

眼里一片朦胧，遥望着远方，没有答话，只是握着莫雨的手更紧了，神情不似他这个年龄应有的样子，苦难的生活已经

让他的心理成熟度远远超过了他的实际年龄。

两人又走了一阵，实在是困乏了，生了一堆火，莫风换上我新买的男装，把女装放在身下，头枕着包袱，两人相拥睡去

。

莫雨睡之前还在盘算，想来那寡妇即使发现莫风不见了，找人来抓也要早上，而且她也不知道我们会走哪个方向，虽然

挺对不起她家的，但少了十两银子不至于让她家陷入困境，而十两银子对我和莫风而言，是无比的重要，就当她做好人

好事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莫雨因为心里有事，起得比较早，怀里的莫风还在睡，推开莫风，坐起身来，揉揉眼睛，

吓了一大跳。

一个周身褴褛的老乞丐正笑吟吟坐在火堆对面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块肉干，滋滋有味地边嗦罗边吃，嘴还啪嗒啪嗒作

响，那肉干看着眼熟，竟然像自己昨天买的肉干，回头看自己的包袱枕头，不知何时竟然被换成了一块石头，自己的包

袱就在老乞丐脚边打开着，里面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莫雨不禁怒从心来：“你是谁？偷人东西，好不要脸！”

老乞丐不紧不慢地说：“彼此彼此，骗人钱财的也要脸不到哪里去！”

第三章：悔之晚矣

莫雨心下一惊，难道自己被番吴镇的人追上了？四周看看，除了老乞丐没有别的人，稍微放了点心，但还是警惕地问老

乞丐：“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们？”

老乞丐显然很高兴，翘起大拇指：“小娃娃，不简单，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明，样貌又如此不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从你们在番吴镇一出现就一直跟着你们了。”

从老乞丐的话来看，他没什么敌意，但莫雨也要打探清楚：“那你为什么跟踪我们？”

老乞丐正色道：“我见你如此聪慧，想收你为徒，将我一身武艺传授，将来让你当一代大侠如何？”

莫雨上上下下打量老乞丐褴褛的衣衫，污垢、胡茬、皱纹聚集的黑脸，怎么看也不像个大侠的样，忽然想起前世看的武

侠小说，眼睛一亮：“你是丐帮的？”

“丐帮？丐帮是什么？乞丐成帮？没听说过。”老乞丐似乎有些疑惑。

莫雨鄙夷地说：“既然不是丐帮的，哪有大侠像你这么穷！”

老乞丐摇摇头：“我这样自然是有苦衷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莫雨刚刚脱离了乞丐身份，有了几两银子，可不想再拜这个乞丐当师傅，再过上乞丐的生活，于是说：“你不告诉我，

我就不拜你为师。”

老乞丐笑笑：“就知道你不能那么痛快，且让咱们相处几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你再做决定。”

一边的莫风早就被这两个人吵醒了，不过刚醒比较迷糊，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莫雨心想，两个孩子走路的确不方便，

这个乞丐又没什么恶意，跟着就跟着吧，有个大人总是好的，等到了花都再甩掉他，于是说：“那好，我就等着你显本

事了。”拿出干粮，跟莫风分着吃了，把火踩灭，三人上路。

等那老乞丐起身时，莫雨才发现他竟然是个瘸子，拄着拐杖，靠一条腿走路，另一条腿的裤腿空空的，想来腿已经没了

，莫雨心中不免对他又多几分鄙夷，他是大侠的可能性又低了，即使是大侠想来也不是什么高手。

三天后，莫雨万分后悔带上这个老乞丐，他肯定是个骗吃骗喝的！住宿他一定要住旅店，吃饭一定要大酒楼好吃好喝的

，虽然莫雨莫风两个人也跟着过了几天好日子，但十两银子只剩下二两了，眼看就坚持不到花都了。

同是这一天，三人来到了花国第二大城市——天鸾城，看着越来越瘪的荷包，莫雨只得故技重施，让莫风穿上女装，再

卖一次弟弟。

在天鸾城市集找了一处显眼的地方，让莫风插草跪在包袱上，有了上次的经验，莫风知道莫雨不会真的卖他，倒也很配

合。看着周围聚得越来越多的人，莫风又是原来那一套话：“众位叔叔大爷、大妈大婶，我们兄妹俩来自西村镇（天鸾

城附近一个小镇），今年年初死了父母，亲戚推三阻四不愿收养我们，但现在实在是吃不上喝不上，年纪太小又没什么

营生，我自己的打算是到景关城铁匠铺当学徒，那铁匠铺的老板是我父亲旧时一个朋友。可是一路路途遥远，我能不能

平安到达还是一回事，而且就算到了能不能顺利找到那老板也是一回事，就算当上了学徒也未必有什么好日子过，我不

想我妹妹跟着我吃苦，她能找个好人家嫁了、过上好日子是我最大的心愿。我早就听说番吴镇好人多，今天就把我妹妹

带到这里，希望有个殷实的好人家能收留她做个童养媳，也了却我一桩心愿，彩礼钱就够我去景关镇的路费就可以了，

我在这提前感谢各位叔叔大爷大妈大婶了！”

结果这次人群里没再站出来粗布衣服的大婶，而是走出来一个锦衣玉袍的花花大少，看那一脸戾气就不是什么好人，身

后还跟了五六个粗壮的家丁，莫雨的心不禁紧张起来。

花花大少一把攥住莫风的小脸，强迫莫风把脸高高抬起，莫风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大少很是满意，道：“倒是个小

美人。”而后松开了莫风，莫风倒在地上不住喘气。大少转身对莫雨说：“做什么童养媳，做我现成的媳妇不就得了，

我家正缺第十三房小妾，卖给了我包她荣华富贵享不尽。”

莫雨心知这不是好惹的主，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这位少爷，我家虽穷，但也不愿让妹妹给人做小妾的，一定要做

正房夫人才行的，这位少爷还是就此作罢吧。”

那大少一阵冷笑：“还能让你这小娃子说得算了？！”

随手掏出一个金元宝砸在莫雨脑袋上，莫雨一阵迷糊，险些倒在地上，等回过神来，只看见莫风被几个家丁架走远去的

背影，耳朵里都是莫风的哭叫声，莫雨赶紧追过去，却被老乞丐一把拦住。

莫雨不由得大急，冲着老乞丐大喊：“你不是什么高手吗？怎么不去救莫风？还跑这来拦着我？！你这个骗吃骗喝的大

骗子！”说得莫雨懊悔得掉下泪来。

老乞丐心知莫雨着急，赶紧说道：“你不懂武功不知道，那几个家丁我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各个都不弱，我一个人只

有两只手一只脚，我把他们打趴下倒不是问题，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事，而且我打架的时候可照顾不到你们

，万一他们伤了你们我也没办法。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打了他们，这城里肯定呆不下去了，我两只手怎么边带你

们两个人边打架边跑到城外去啊？”

莫雨看看老乞丐空荡荡的裤腿，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莫雨稍微冷静了一点，心机一转，捡起金元宝放到怀里，梨花带雨地向看热闹的人群打听那大少姓甚名谁，住在哪，心

里盘算着晚上让老乞丐去把人偷出来，只盼望莫风不要受苦。

天一放黑，两人摸到朱家大少家墙外，老乞丐抱着莫雨的腰，轻轻一跳，两人进了院子，莫雨心想这老乞丐轻功不错，

倒是有些本事。

远远看见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在树下撒尿，莫雨示意老乞丐去把他放到，老乞丐悄悄摸到他身后点了几下，那人就倒下

去了，莫雨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点穴？想不了太多，莫雨抽出前几天买来防身的匕首，顶在那家丁脖子上，恶狠狠

地说：“说，今天你家少爷拐来的女孩儿关在哪了？不说我捅死你。”说完在那家丁脖子上划了一刀，见了血了，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