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蛋最好永远别回来，干脆彻底伤掉我的心，我也就不再奢望什么了。

晚自习。

手机信息提示，是阿蒙：刚才刘连找过我，说他要去美国。中午我去他家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好像真的要走了。

我把阿蒙叫了出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他说他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只能彻底离开你，不再带给你任何烦恼。他说这样做是对他犯下错误的惩罚。”阿蒙也有点不知所措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他自己小心眼。”我讥讽地说。“我就不信了，他会那么容易出国。”说完我就要回教室。阿蒙拉住我。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他会真的去，以为他最多就是搞个失踪。但是你要知道，他舅舅在大使馆，签证那些手续随时都可以办，马上出国也不是不可能……”

“有本事，他就去给我看，永远也别回来。”

我没有多想，直接进了教室。看着刘连的座位，厚厚的书摆了半桌子，正好高到可以看不到他的头，仿佛他正在趴在课桌上睡觉。

靠，明明是自己犯了错误，还搞得惊天动地像是蒙受多大的委屈。他出国了又怎么样，凭什么搞得好像我是罪人一样，难道还要我回去找他安慰他，求着他说，你回来吧。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下课了。平安夜，我一个人骑车回家。

在拐进我家的路口的时候，我停下车，望了望通向刘连家的那条路。然后我骑车径直走了过去。

我不放心，正如阿蒙说的，他随时出国是有可能的。

妈的，就算他出国这么方便又怎么了，他不至于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被我扇了一巴掌打了一拳就吵着要出国吧。

来到刘连住的楼，我停下车子，走进去。

灯没亮。我伸手摸了摸门把，意外地发现门居然没有锁。我慢慢地推门，开灯。屋子里一片狼藉，像是刚刚遭受一场浩劫。

“喂。”我试探地喊了一声，然后每个屋子都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在。

他的笔记本没有了，衣柜里好多衣服也没有了，鞋架上也找不到他那几双最爱的nike。这种感觉很不爽。我心里开始有点慌了，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用户已关机。

种种迹象让我越来越觉得不安。我去敲刘连邻居的门。好久好久才有人来开门，用很不爽的语气跟我打招呼。

“干嘛的！”一个卷发穿睡衣的中年妇女，表情极其不耐烦。

“对不起……我向您打听一个事。”那女的一看我这般文雅的模样的，也收敛了泼妇的态度。

“这家住的男孩，您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吗？”

“走了啊，拎了好大一个包，说是去美国找他爸妈了。下午我见有个男孩去送他，不是你吗？”

“哦，不是我……谢谢……”

我告别了卷发女人。这个事实有如巨石一般重重地压在我心中，我觉得我整个身体都要支离破碎了。

我还是不相信他真的会走。也许他只是演戏给我看，他知道我会来找他，所以才表演那么真。他不会下那么大决心走掉的。他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他不能就这么走的！不可能！

我疯狂地骑车到处找他。网吧，学校旁边的小河，肯德基……现在这个时间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平安夜浓重热闹的气氛，而大街上只有我一人在近乎癫狂地搜寻某人的踪迹。

终于我还是回到了他的家门口，我多么希望这次回来可以看到他在家喝着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然后狠狠地训我一顿说我神经质。

而灯依旧是黑着的，门依旧伸手就可以打开。我傻傻地站在门口，眼泪扑簌扑簌地滚下来。

什么惩罚……难道遇到问题只能用惩罚才能解决吗？你就不能换种方式思考问题……你这个没有骨气的笨蛋……你当作是放逐自己，就可以挽回所有吗……你以为你一走了之，仅仅是对你一个人的惩罚吗？你有想过我会真的如你所愿完全和你没有瓜葛吗……

……不，我会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中……为什么你从来都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为什么你只为自己考虑……你是这样自私，伤害了我，自己却躲去那么远的地方……你逃避得轻松，却把所有的压抑给了我……往我伤口上撒盐……你这个懦夫……

……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收拾这残局吗……甚至，你走的时候都没有告诉我一声，连让我挽回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太绝情了……你知道吗，我有多难过你知道吗……为什么不是回来争取而是选择懦弱地离开……

我疲惫地走出楼，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刘连，我真的恨你。我恨你！若不是你自私地强取我，我也不会对你这么排斥，我们也不会沦落到如此的境地！都是你……一切都是你害的……害我永远记住了那痛，记住了你骄傲的脸，记住了你对我所有所有的伤害之后的对我彻底的抛弃……

我就这样神情恍惚地坐到快12点。老妈知道我今晚要在外面过夜，所以也没有打电话过问。而此时的死寂让我觉得活着好没有意义，好累好累。

15.平安夜

就当我绝望地想要放弃时，我发现从远处摇摇晃晃地走来一个人，身后沉重的旅行箱发出在碎石铺成的路上颠簸的声音。

我站起来，向他走过去。我们在离对方还有两米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我，低下头。

我丢下书包，走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你怎么还没走？你他妈的不是很有本事，上天入地躲哪都行吗？你还有脸回来……你逃啊！逃去美国啊！躲到你老爸老妈怀里去啊……你这不负责任的混蛋！懦夫！”

刘连被我连着好几拳抡过去，一点反抗都没有，最后被我一脚踹在地上。

“……你他妈的，还算不算个男人……”我对他一顿发泄之后，疲惫加心痛，跪在地上，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刘连站起来，走过来蹲下拥住我。

“对不起……”刘连摸着我的头发。“我知道你再也不想听到这个词，但是此刻我也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又伤害了你……”

“你把我当作什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还是任由你玩弄感情的白痴傻×！”我呜咽着。

“我不会走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刘连把我靠在他怀中。“上了飞机，我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永远离开你，我不敢想象今后再也不能看到你的脸，再也不能吻你的日子……最后我冲出飞机舱门回来了……”

“你是个没有责任心的蠢货，你他妈的罪该万死！”我依然不饶人，捶打着他想要推开他。可是他死死抱着我，我用尽力气浑身发软，倒在他怀里。他抱得我那么紧，我血液都快不循环了。

因为爱所以愤怒。愤怒随着疲惫渐渐逝去，我也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你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本来风平浪静的生活自从你闯进来就变得波澜起伏……你让我爱上你，痛苦地爱上你之后你却扬长而去……你从我身边掠走那么多东西，就打算让我变成行尸走肉独自守着你为我留下的千疮百孔的回忆吗……你太自私了！我怎么会对你……”我欲哭无泪，差点喘不上气了。

“对不起……”刘连摸着我的脸，吻我的额头，鼻尖，脸颊，然后他把舌头伸进我哭得干涩的嘴里。

“别哭了，我知道我彻底地错了。我会加倍偿还你。”刘连哽咽着。

“我恨你！恨死你了……”我死死抓着他的后背，眼泪已经湿了他胸前一大片的衣服。“你的目的达到了，满意了吧！”

“不！早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痛苦，我也不会……”

“你就是那种后知后觉的白痴！为什么一定要到这种地步你才明白！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傻……”

“对不起！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对你太放松觉得你不在乎我，太在乎你又会伤害到你！我真的是笨蛋……”刘连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说。

“什么都别说了。我累了。”我推开他，晃悠悠地站起来，拾起书包。折腾了一晚上，身心俱惫，该回去好好休息了。刘连拖着沉重的行李，跟上来，扶着我走回家。

在进楼的那一瞬间，头上突然爆出了礼花的声音，然后就是遍天绚丽的色彩。平安夜的钟声敲响了。

我们抬头望着五彩的天空。我看到刘连望着天的凝重神情。

“平安夜到了，祝你平安。”

“今晚你睡我的床吧，其他床都很久没有用过了，有点旧。我随便哪个屋子都能睡。”

从进门，刘连没有正视过我一眼，说话都是低着头不知道看哪里。

“你去冲个热水澡消消疲劳吧，这是我的浴袍，可能有点大，先凑合一下吧……”他递给我一堆衣服。“我，我先整理一下屋子。”

我没有动。他回头看了我一下。

“放心吧，我不会再做什么事了。”

“你真的不会走了……”我小声念叨着，双目无神。

他狠狠地拥抱我，吻我。

“你把我绑起来吧，如果这样才能让你放心。”

我没说什么，抱着那堆衣服，转身走进浴室。

晚上，我被噩梦惊醒，浑身虚汗地坐了起来。梦里仿佛有千军万马，挥着十八班武器从我身上踏过，却没有人看我一眼，我和马蹄下的草一样卑劣，被肆意践踏而过。而在队伍的末端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残忍的脸。

刘连推门而入，开灯。

“你没事吧？”他焦急地坐到我旁边。

“连……”我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肩膀，不由地又流泪出来。

“做噩梦了吧。”他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在我耳边安慰我。

“你答应我不走的……”

“我在这里，你看，你不是抱着我吗……那是梦……”他亲亲我的唇，“我不会离开你了，除非我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你说话能不能稍微负责一点。”

刘连笑着摸摸我。

“等我。”他放开我走出去，不一会搬来一条被子一条毯子一个枕头。“我睡地上，这样你可以睁开眼睛就看到我了。”

我点点头。

关灯之后我好久没有睡意。我猜他一直没有睡着，不然他不会知道我做噩梦被吓醒。

“睡着了吗……”我轻轻地问。

“没有。”

“上来吧。大冬天的，地上太冷。”

借着外面的光我看到刘连坐起来。

“不用了，没关系。”

“上来，快点。”

“真的不用了。”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好吧。”

他的床是双人床，他把双人被丢给我，自己盖了另外一条被子。

“谢谢。”他轻轻地说。他睡得很靠边，我没有再说什么。

外面的礼花早就放完了，夜空也变得清爽干净，只是多了一丝寒意。平安夜，就这样过去了。

16.圣诞的热情

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他的怀里。因为对他的气愤还没有完全消失，所以我不想和他太亲密。我刚想挪开身子，被他一只手揽住我的腰。

“早安。”有点眩晕的距离……

“……早安。”不知怎么的，我觉得现在的气氛好怪异，好暧昧。可能是刚刚睡醒，意识还停留在模糊状态。我有点不知所措，还是坚持要回我的位置。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亲一下再走。”

“……不要！”我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我举着胳膊不让他靠近我，他却轻巧一闪，把我压倒在床上。

“喂！你也太得意忘形了吧！昨天是谁像头牛一样老实！”我反抗不得，只能用语言攻击了。

他不管我说什么，直接吻了过来。我把头扭在一边。不是我不想，只是……

“喂！不要……你真是不长记性，你就不怕我再生气！”我用没什么力度的口气威胁他。

他还是不语，一点点侵略我的身体。爷爷的，原来他给我穿的浴衣这么方便他自己，原来他昨晚对我的好都是做戏给我看，让我放松警惕的！真是兽性不改！

“喂！你这混蛋，快给我停下……”他吻着我胸前的敏感突起。在他不断的挑逗下，我有点软绵绵的感觉。“你……住手啊……”

“我就是要气死你，在你身边呆着烦死你。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开你。”他的唇像湿滑的小鱼，游在我皮肤上酥痒难忍。“……你就等着被我欺负一辈子吧！”

“……唔……”朦胧梦幻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也不想继续抵抗下去。好像……我也需要他……

“笨蛋……呆在我身边，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惩罚……我要把你之前给我的伤害加倍还你……”我微微喘着气，半眯着眼睛。“你还是快点……讨好我吧！到时候后悔求我是没用的哦……”

“那你就给我看看你的惩罚吧，我期待着呢！”

“少耍贫嘴了！唔……”好像被亲吻的感觉也不是很讨厌……

“唔……不要！那里不……”

狡猾的家伙已经把我的下身握在手里，用嘴巴去攻击了。

“……啊……连……”我轻轻地呼喊着，又觉得自己太丢脸了，干脆拿出大拇指咬着指甲让嘴巴没有功夫发出声音，闭起眼睛不去接触他的眼神。

“其实你很想要吧……”刘连伸出舌头舔着嘴巴，一脸邪魅。“违心的家伙……今天好好教训你一下，做人要诚实。”

“你……真是胆大包天！”小子你翅膀硬了，蹬鼻子上脸是不！“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

体内某种巨大的激素冲击让我头晕目眩，我已经咬字不清了。突然刘连抬起我的双腿，似乎要做XX的动作。我大惊。

“住手！”我吼了一声，刘连被我的大喊吓了一跳。“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