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语之曾相识——风染衣
风染衣  发于:2010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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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昊然这人虽说笨了些却直得有些耿,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煞车,气得越子君想直

接把他的脑袋敲开算了。

兜兜转转两人一来一回斗了两个多月,期间自然是陆昊然屡战屡败却在最关键的

问题上次次让越子君吃瘪。越子君此人自视甚高,怎甘心输在一个脑子还没他一

半好使的人手里?

可不知为什么,太毒辣的手段越子君却始终没用出来,对上陆昊然那张正气凌然

的脸时,越子君却发觉自己居然下不了狠手。

这个人善良温厚的快绝种了,若死了岂不是可惜?

本来越子君若是下手狠一点,心肠硬一点也就算了,偏偏他惜陆昊然是难得一见

的正人君子,每次都手下留情,几番下来却让陆昊然有了某种错觉,导致事态发

展变得难以控制。

越子君的才情和精明古怪中透出的那一丝温柔吸引了陆昊然,让陆昊然意识到这

个人本性其实不坏,不仅不坏,如果在另一个情况下相遇,也许他们会成为知己

。

就在两个人关系没有那么硝烟弥漫的时候,那一夜越子君约陆昊然湖中泛舟,舟

上摆酒,那是越子君自己酿制的茉莉花酿,天下只此一家。

陆昊然好酒,可酒品却说不上好。这也是越子君在偶然之间发现的,他发觉陆昊

然在喝醉以后特别喜欢说话,常常会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来。

于是越子君打算堵上一堵,堵陆昊然喝醉了会把盒子的下落说出来。

其实那一晚陆昊然是防着越子君的,毕竟在吃了此人十几次亏以后,再没心没肺

的人也不至于傻到真以为他会和你把酒言欢从归于好的。

酒喝一点倒一点,大部分都倒进了湖中喂了鱼。虽然浪费了如此好酒让陆昊然心

疼,却也看透了越子君这个人。说到底越子君终究还是为了那个盒子而来,从来

看的就不是他陆昊然。

“你到底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呢?”在越子君以为陆昊然喝醉的时候,他问。

陆昊然像是半梦半醒,抱着酒杯朝越子君翩然一笑,笑得憨然又迷茫。心却是疼

的,毕竟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越子君是真的打算不计前嫌与他为友的。

“五月初三我要去泉州福缘寺,盒子……”陆昊然答道,在看见越子君满意的笑

脸后,心却在滴血。

他知道两个月后的福缘寺一行,自己凶多吉少。

之后两个月的时间里,越子君待他极好,也许是为了弥补心中愧疚,两人竟像是

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在天心小筑住了下来。

茉莉花开的季节,每日每夜天心小筑都弥漫着香味,陆昊然在明知越子君是什么

人的情况下还是醉了,醉在这漫天的花香和那花中仙子一般绝妙的人身上。

越子君很美,无关男女,那是一种气质一种感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花

香一样无形无踪难以捉摸却又时刻迷惑着你。论长相,越子君当然不差,可那一

看就是男子的英挺还不至于蛊惑到陆昊然。可论风姿,陆昊然却无法自制的让双

眼时刻追随,他不止一次的在想,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生得出如此仙骨,

妙不可言。

越子君喜欢吹笛,月下吹笛总让陆昊然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个人,而是仙。他也

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彻底诚服在越子君的衣衫下,再难归位。

陆昊然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

越子君摇头:“没有。”谁会无聊到当面评价一个男人美不美?

“很美,像仙子一样。”

“那是形容女子的吧!”

“那就是神仙。”

越子君笑了,很纯然的笑着,说:“那是你没见过神仙,你若是见了就不会这么

想我了。”

“我觉得你已经是了。”智慧、才情、风姿哪一样不是上品?就连武功都不差,

在这世上已是罕见,就陆昊然看来和神仙也差不多了。

越子君却说:“若说世上有谁能当得起神仙二字,也只有他了。如果有机会我带

你去见他一见,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仙姿,什么叫绝色,什么才是真正的道骨

仙风纤尘不染。”

“天下哪有那种人。”

“自然是有的,想我跟着他十五年,日日以他为榜样,举手抬足都在学他,却最

终还是及不上他十分之一。学得来表象却学不会神韵,那骨子里透出来的谪仙之

气是死都学不会了。”

陆昊然却由衷地说:“即便他真如你说的那般,我还是觉得你好。”

一句话就让越子君整张脸都红了起来,粉嫩嫩的好看,彻底勾走了陆昊然的魂。

第十六章

五月初三这一天终是要来临的,从天心小筑到泉州福缘寺骑马要赶两天,步行则

要五天。陆昊然问越子君借了马匹要走,越子君也不问他去哪儿。不是不问,而

是没必要问。早在两个多月前他就已经知道陆昊然此行的目的地了。

这一去,生死不明,他们只怕是很难再见了。

临行前一夜,越子君用笛声为陆昊然送行,笛音悠扬包含着浓浓的离别之情。

陆昊然对音律并不精通,但还是在越子君的那一曲中听出了些许不同。心中的情

感波动让他忍不住问:“越子君,你究竟喜欢我吗?”

“子君能与陆兄相识,此生无憾。”

到最后越子君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陆昊然的问题,陆昊然还是不知道越子君到底怎

么想,对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这场相识究竟是不是一出精心策划好的局

。

到了福缘寺,果然有人接头,几句暗号之后陆昊然把手伸到怀中去摸那个黑色盒

子。可就在此刻,陆昊然一个转身,跃出好几步,见势像是要跑。

情况突变,四周埋伏好的人纷纷露脸,把陆昊然团团围住。

陆昊然干笑几声,回头说:“越子君啊越子君,你果然还是来了。”

越子君从墙后走出,表情从容而淡定。“把盒子送到福缘寺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乖乖把东西留下,我放你走。”

陆昊然边摇头边后退,目光凄绝。

越子君心中一疼,却还是忍着说:“陆昊然你何必呢?那东西本就与你无关,我

若是你自当早早抛开,甩得越干净越好。”

陆昊然却还是摇头。

“陆昊然!你不会不知道那东西关系着多少条人命,你就当真不怕牵连九族吗?

”

陆昊然用极深沉的目光看着越子君,忽然问:“如果你是我,你会交出来吗?”

越子君沉默了,许久后才说:“会!”

“撒谎!”

“我……”

“悠香公子越子君一旦答应的事是死都要完成的,我陆昊然自认样样不如你,但

信守承诺这点却与你不相上下,子所不欲勿施于人,难道不是吗?”

“陆昊然……我好话说尽了,你还是冥顽不灵这就怪不得我了!”说完一挥手:

“给我抓起来!”

越子君手下众人听令行事,围上去一阵打斗。越子君却只站着看而不出手,这是

他可以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越子君知道,他手下这些人要抓陆昊然是有些勉强

的,其实他私心里是希望陆昊然能逃掉,所以才迟迟不出手。

然而事态却并没有如越子君期望的那般发展,眼看陆昊然就要逃离包围圈的时候

,福缘寺四周忽然冒出层层精兵,搭弓拉弦随时准备射箭。

这一下连越子君都呆住了,直到七王爷被福缘寺方丈恭恭敬敬的从福缘寺内院里

请出来的时候,越子君才知道螳螂在后。

“越子君到底是越子君,看起来你是一丝生还的希望都不给我了。”陆昊然误以

为这一切都是越子君安排的,更觉心灰意冷。前一刻他还以为越子君到底是心软

,意图放他一马,下一刻就是层层精兵,稍有妄动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而越子君此刻却心比冰寒,走到七王爷面前跪下请安:“子君见过七王爷。”

“嗯,做得好,起来吧!”

越子君起身跟在七王爷身后,目光却落在陆昊然身上。

“陆昊然,本王要的东西还没有人敢不交出来,你倒是大胆。”七王爷面上带笑

,说话的口气就好像是谈论天气好不好,可越子君却知道,七王爷生气了,他越

是用这种云淡风轻的口气说话就说明心中越是怒火朝天。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只是信守承诺。”

“哪怕是为天下所不可为?”

“陆昊然做事自认不愧对天地。”

“那东西你留着何用?”

“无用。”

“那你可知道本王要来何用?”

“不知。”

“你知道那盒子里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很好,若是今天你死在这里,可有怨恨?”

“天命所归,若陆昊然今日注定命丧此地也绝无怨言。”

“果然是条好汉!”七王爷目露赞赏,点头微笑。然而下一刻却说:“如果不是

在今天这种情况下相遇,本王倒是很欣赏你。只可惜……”说完神色一动,手下

训练有素的精兵把长矛架到了陆昊然的脖子上。

事已至此陆昊然放弃了反抗,素闻七王爷手中的精兵是经过千锤百炼才选出来的

战将,任凭功夫再好也是寡不敌众的,反抗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王爷身边的心腹上前搜身,却没有找到盒子,七王爷脸色不免青了起来:“陆昊

然,本王的耐心可不比子君好,你最好不好跟我玩花招。”

陆昊然淡笑:“我只想骗一次越子君,却不料七王爷你也上了当。”

“什么意思?”

“东西我早就烧了,当日我答应了余兄替他保管半年,半年后他若是活着就在福

缘寺等我三天,三天内若是见不到他就替他把盒子烧了。可余兄早在五个月前就

死了,明知道见不到他,我又怎么会傻到还留着盒子?”

“你说会有人接头……”越子君脸色一青,不懂陆昊然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余天杭没死在你手里,自然是有接头人的。”

“你为什么要骗我?”这种危险而无聊的游戏他们居然玩了近半年,他越子君用

尽手段最后却换来一场笑话?叫这个傻得冒泡的人看了他越子君生生一个大笑话

!

“你不也在骗我?”

“你!!”

他越子君骄傲一生,岂甘让陆昊然这么个人耍上半年?

“子君,够了!”七王爷一手扣住越子君的肩,非常严肃的说:“你还没玩够吗

?”

“王爷……”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这半年里你做了什么,本王只是不计较不代表不知道!”

呵呵!他怎么会不知道七王爷在自己身边安了多少眼线呢?自己为七王爷出生入

死办了多少事,却最终还是得不到此人的信任,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

“东西虽然没了,可你却不能走。”七王爷道:“陆昊然,本王今天要你把命留

在这里。”

“王爷!”越子君激动道:“你说过不牵连无辜的,他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只凭一面之词如何叫本王信服?何况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子君不会不

懂吧!”

越子君浑身发抖,他当然懂,却是舍不得陆昊然。

“子君。”七王爷在越子君耳边轻声道:“即便本王能确信他没看过,但今时今

日这种情况下,此人断然留不得。”

“为什么……”

“你以为我会留这么一个能左右你情绪的人在世上吗?”

越子君顿悟,原来害死陆昊然的那个人是自己,早在自己请命骗取名册的时候七

王爷就起了杀心了。他是七王爷的人,七王爷向来不允许身边替他办事的人有弱

点存在。

可是……陆昊然……他是陆昊然啊!

越子君深深望了陆昊然一眼,忽然跪下来给七王爷叩了个头。

七王爷一愣,再回神却发现越子君冲进包围圈,带着陆昊然意图突围。此情此景

彻底激怒了七王爷,只见他咬牙大喝:“放箭!”

一声令下箭如雨,成为箭靶的两人从半空中重重落下,一身伤……

第十七章

被扎成刺猬的只有陆昊然一个,在危急关头,他本能的把越子君护在怀里,几乎

用背接下了所有针对越子君的伤害。

越子君只记得陆昊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倒在他怀里……

“昊然……”

那是越子君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等发现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扶起已

经没了知觉的陆昊然,一步一步往外走。

周围的精兵在摸不清王爷的心意前一动都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越子君带着陆昊然

走到福缘寺的寺门口。一路血迹斑斑,染出一条血路。

“越子君!你当真决定要离开本王吗?”

越子君站定,慢慢回首,轻道:“子君说过,此生都是王爷的人,此话不改。”

“越子君!”

“王爷,你已经杀了他了,就容子君带他走吧!”

“你……还回来吗?”

“除了王爷这里,子君还能去哪里……只要七王爷还有用得上子君的地方,子君

定当效命。”

“好,七王府的门永远为你打开。”

“是,谢王爷。”

等走到看不到福缘寺的时候,越子君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陆昊然嘴里,一

边给他输真气一边说:“昊然你要撑下去,我这就救你,我去求那个人救你。你

这口气不能断,断了就没救了,你还没听到我的回答,所以不能死,我不许你死

。”

你可知道,我是怎样的身不由己,我越子君这一生命是那个人的,人是七王爷的

,只有心能给你……你可知道在遇到你以前我是没有心的,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

在这个世上,只因为命不是自己的,人也不是自己的,所以连死都不能。

你可懂,我是个连死都不能自己决定的人啊!

————

越子君这一生最不想见的就是那个人,一个不像人的存在。

可他却很清楚,也只有那个人能救陆昊然的命,纵然陆昊然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哪怕就是断了气,只要身子是暖的,那人也有办法把他救活。

不过他也更清楚,那个人绝不轻易救人。

越子君不断用内力替陆昊然续着最后一口气,跪在那人的门前一动不动。哀求是

无济于事的,他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虽说如今已是五月,可那人住的地方却终年冰寒,融不开的冰雪覆盖在大地上,

一层又一层,拖着陆昊然而无法使用轻功的越子君每一步都深深埋进雪里,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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