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躲开，“夏紫檀，我不是小妖，我是夏云。”
小默惊了惊，收起迷离的目光，捏起我的下巴，小子！何时这么大的力气！
“我是夏紫檀，也不是夏雪敏！”
他的这句话，最令我心惊。
难道我真的一直在他的身上，寻找雪敏的影子么……
不……不是的……
我……
很少在想他……
我……
我心虚了……
“你今天跟我本性毕露了啊？”小子，行啊！
“我在跟你摊牌……免得你觉得我还是个需要打屁股的孩子。”
“不需要么？”
“需要么？”
“不需要么……”
“……”
小默无力地爬下去，钻进被子里，和刚才一样背对我。
“笨云儿，你怎么这么笨，可怜的学闵，可怜的凌竹。”
“我笨了你有意见？”
“你以为你傻头傻脑能躲到什么时候。”
“能躲多久就多久……”
“很好。”他转过来，我正要掀被进去，看他瞅着我，我竟有种被蛇盯住的感觉。
吓得我动作一僵。他说，“笨云儿，你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祸害！”
突然他微微一笑，露出个算计的眼神。
“睡吧，笨云儿，做个好梦……”
二五章
我果然沉浸在梦里。
不知道是不是小狐狸故意的。
他临睡前的眼神竟是小算计，一派闪耀着祸害的光芒。
我很在意。
可是一沾到枕头，我就睡死了。
一根熟悉的手指在我眼前晃动。
我已经懒得咬了。
闭眼睛，也不见，心不烦。
“哎？今个怎么不咬了？”
孜檀席地坐在我面前，悻悻收回手指，爱惜地抚摸，“亏我还特意抹好了伤药准备充分地等你咬……”
我无语，只是默默地看他。
他突然扑过来，将美丽的脸孔靠近我。
“别这么看我本王你这个小妖，人家会害羞的！”
我恶寒，能和水月不败交成挚友。这人，不简单啊！
“我是什么妖呢？”
我动弹不得，是被一种奇怪的，发着光的锁链困住。
后来我才知道，这叫所困妖锁……顾名思义……挺现实的名字。
就是用来捆妖精的。
他倒是一惊，我双手被捆在木头架子上，摆成了十字型，他坐在地上一直都是仰头看我，要不就扑过来，靠着一边的柱子在我面前晃悠那根白皙的，被我咬了无数次手指头。
你就不能换一根？
我挺想问的……
“你……”
他凝视我很久，突然掉头就走，很没形象地一脚踹开大门，我能听到他扯嗓子喊叫的声音。
“水月败类你给老子出来！你不是说他不会说话么！你还说我让他咬就能加深情谊！亏我让白他咬了一个月！”
水月不败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狐王宫的酒就是好喝……唔……”
饱嗝声。
“哼！”
孜檀踹门回来，吓了我一跳，我摇摇头，这梦怎么还没醒呢？
周围的宫殿也变得清晰，我仿佛亲临蜃景，甚至真实的……不像一个梦了……
我的手竟然感到了疼。
我轻吟出声，他过来凝视。
又看我。
看什么！？
再看梦就醒了！
仿佛是知道我的心思一般，孜檀犹豫了一下，伸手挥断了我身上的锁。
我无力地落下，被他接住。
好熟悉的味道，和雪敏一样的香气。
心猿意马了一瞬间。
已经被他横着抱起来，放在床上。
我绷紧神经。孜檀趴在床头，换了个手指晃悠。“别紧张，不是一松开锁你就想吃人吧……”
我怕被你吃了……
好吧……是我想歪了。
我反省。
“你会说话？”
他拄着下巴，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扭过头去不理他。
那只手扳过我的脸，对上他黑色的眸子。
“看着本王吧，你的脸好看，本王喜欢你看着本王……”
“……”
“怎么不咬了？本王还有点不习惯了……”
脸皮厚啊……
我提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问题，“我是什么妖呢？”
“你被捆妖锁弄迷糊了？哪有妖不知道自己的本体的？你都不知道……本王上哪知道去？”
我怒！
张口咬住他的手指！
但是没有使劲。
我不敢使劲，上一次一使劲，梦就醒了。
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面前的人不是美少年默大爷，也不是雪兔一样的雪敏。
是个能和最祸害的水月不败成为挚友的孜檀。狐狸精的王。
听好了……
是祸害的挚友……
不简单啊……
这梦怎么不醒了呢……
顾及我的眼神很崇拜，孜檀立刻不好意思地摸自己的脸，“本王很俊美是吧，都说了你别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恶寒。
这梦我不想做了！
快让我醒了吧！
“你怎么不动？”
他眨眼问。
“你被捆住一个月试一试。”
我不知道怎么的，这话自然就冒出来了。
“呵呵……”他笑，竟然伸手捏起我的肩膀。
“给你揉揉好了……”
“……”
“这里是……”
“我王宫。”
“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
“水月不败那家伙欺负你了？是他抓你回来的……”
“他抓得我？”
“嗯，交给本王……”孜檀将“玩玩”两个字吞下去。
“我想做了一场梦……”
“那也是个好梦。”
孜檀露出笑容，好耀眼，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我听见银子的声音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笑容。
原来，你一直都没变啊……
是个好梦……
我又开始舍不得醒来了……
“这里本王最大！你先住在这里吧！”
孜檀大咧咧地笑，手臂酸麻，被他揉得甚是舒服，我轻吟出声，他却突然停住。顶顶看我发呆。
然后仿佛受到了什么蛊惑，火烫的唇便压了下来……
＊＊＊
我大惊！
刚才还说我想歪了！？
想都不想地伸出手，一把乎在他脸上推开，哪知道一伸手才发现自己一爪子的长指甲，紫红色的，像刀子似的锋利，恶心！划到孜檀的脸怎么办！？
我犹豫的那一刻，已经有点急的醒了。
我觉得自己醒了。
可是火烫的唇依旧封住了我的。
辗转磨蹭，小舌头舔舔，我突然猛地睁眼，推开压在身上的小默。
“醒了啊……”小默嘻嘻哈哈地挠头。我怒视他。爬起来，才发现身上的亵衣也被他扒的差不多了。
“你！”
我伸手，发现没有梦里的指甲。
梦里……
亲到了没有……？
我脸上有些发热。手指却依旧不屈不挠地掐上小默的耳朵，“小色鬼，一大早的你干嘛！？”
“没……没干嘛……”小默被我捏疼了，扁嘴要哭。
得了，都一副少年的样子了，哭得出来么你……
但是我还是失败地松开了手。
不理他，匆匆整理衣裳，学闵啊，今晚我要和这小子分房！不然迟早……要被他吃掉……
“昨晚做了什么梦？”小默早就传好了一身锦衣，淡紫色的外袍，松松系住的头发。垂下来的时候，像瀑布似的倾斜。
我想起了一件事。摸摸他的头发，感叹。
“小默啊……要不……我给你剃个瓜瓢？”
小默忽地推开我，一脸惊恐地跑了。
跟我斗？
呵呵……
我愉快地穿好衣，学闵敲门叫我去喝粥。
“明天你要出席。”
凌竹先给学闵盛了一碗粥，学闵却习惯性地推给我，我挑衅地看了一眼凌竹，却只看到满眼的笑意。
好家伙！
又开始气我！
我闷头喝粥，凌竹和学闵一直在讨论武林大会筹备的事情，这也算是天下间难得的盛典了。我想起小的时候，在村庄，虽然记忆模糊了些，但是过年的时候，还是走些亲戚，串个门，母亲父亲总是一大早起来就收拾房间，然后煮上一大锅的番薯……
燕窝喝在嘴里，却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比武的台子都搭好了，凌竹，我给你报名了……”
“啊？”凌竹难得吃惊。“不是有那灰头发的美人么？叫我上去做什么？后台的事物你一个人处理得来么……”
“念雪庄和水月阁联盟的事众人还不知道，绝对不能泄露，不然咱们的地位就尴尬了，好在你回来了……”学闵淡淡道，“多拿几个名次不好么……”
“你就不怕那些被我暗杀的人看出我的招式来找我报仇？”
“你怕？”学闵反问。
凌竹闷头，“不怕。”
“那不就得了……”
你是怕给云儿惹麻烦？学闵斜视凌竹，心道当年你咋没这么为我着想过。看你为难的模样我怎么这么爽啊……
“我也想去……”小默轻声道。
“好。”
凌竹点头。
我大怒，“不行！”
所有人看向我，我点着小默的脑袋，“这小色鬼才一岁，你们就要他上台？你啥时候学过武？我怎么不知道？”
“梦里学的！不行么……”小默躲开，不服地看着我。
“好。”学闵也点头。
我气结。
“云儿最近情绪很激动啊……”
凌竹给学闵添粥，我吃醋，把碗一甩，“我也要。”
学闵顺手将自己的那碗又推给我，“他本来就是给你盛的，云儿呐，你的心思真是容易懂……”
小默接口，“所以说他笨……”
“你闭嘴！”我敲他头，凌竹道，“你嫉妒小默比你聪明，但是你打他的头他还是比你聪明啊……”
“你们和起来气我啊……”
“行了凌竹别说了，云儿，看你最近没精打采的，是不是睡得不好？”
“……还行……”我心虚，小默掩饰住一丝皎洁的目光。
转眼入秋了。
所谓西风瘦马……
呃……我书读得不多。
总之当今的京城已经流行起了武林风潮，念雪庄的绣庄生意格外火热，都是些贵公子们看着来来往往的江湖真侠士，自己也忍不住讨件长袖潇洒的白衣穿穿。
学闵依旧束起高高的一把，英气十足，凌竹照例的一身黑衣，仿佛在脸上写了，我是杀手，别惹我几个字。
看着满大街流行起了白衣散发，也不知道几个是真江湖，几个是装模作样的。
我反倒产生了一种反感，下令小默不许穿白衣，也不许穿紫衣，紫衣是我那死师父喜欢的衣裳，小默和他真是越来越像了，色迷心窍可不得了！
也不想穿的像凌竹一样漆黑一片。
我这比武第一天，就穿了件火红的衣裳出门。
学闵一看到我当场就呛着了。
凌竹一副怪异的样子，只有小默在背后偷笑。
“你怎么……这样子出来了……”
学闵皱眉。
“怎么了？不好么……那我去换……”
我被学闵拉住，“没事……走吧……”
比武台下早就挤满了人。
多到我数不清，树上都是人，周围的房顶也被大大小小的孩子沾满了。
台下前围的自然是江湖人士。
后面的可就是京城的老百姓和贵公子哥们了。
估计是看见识一下，大多数的贵公子都一辈子离不得京城的，难得天子脚下这么江湖的事件，饭不吃就来排队挤地方。
当然各家带来的家丁们自然有争执。
这就是学闵忙来忙去的事情之一。
劝架，平事。
不容易……
好吧我承认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我怯场了我怕了我想逃。
学闵抿了嘴拉我上高台，最最最高的那个座位，按我坐下。
全场的人都顿时安静了……
武林的事我不懂。
我坐在庄主的宝座上，左边贴着坐着学闵，身后站着凌竹，小默坐在右边。
再往边上数依次是少林方丈的坐席，峨眉的一个光头婆婆，华山的，血剑庄的，奉天教的……他们后面坐着站着自家的弟子，一个个摩拳擦掌，有的似乎比我还胆怯。
学闵那边却坐着京里来的巡抚，带着一干侍卫，再往那边都是些朝廷派来‘看热闹’的官员。
但是显然他们在这武林盛会里十分的格格不入。
也是最为被忽视的一群。
也就自己喝点茶，吃点小点，时不时的和学闵凌竹攀谈一句。
当然，离开始还有一会，面前的场地空空，只有铺天盖地的人群。嗡嗡地声音令人头疼。
我坐在最高，左边的各大掌门全部齐刷刷地看向我和隔着之间的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