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章
“你不是魂飞魄散了……”
“水月不败在房里偷偷放了聚魂宝剑，就藏在他的宝座后，然后，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
那我之前岂不是白疯了。
好笑。
我起身低头就走。
被从后面抱住。
“云儿……我想你了……”
凌竹在我的耳边轻轻叹息。
“我恨死你了！！”
我推开他，跑了。
大讨厌在后面竟然跟了过来，说着和那时候一样的话。
“庄主跑慢些，免得岔气……”
“我……咳咳！！……”
我没岔气，但是呛着了。
推开他缠过来的手，我咳嗽，却触到一片温热。
是活着的……
活着的……
那天也是，我被他抱着，还能感觉到温热，能听到他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然后突然之间他就不见了，变成一条魂魄。
千片万片，在我的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推开他的手，然后突然想起那天，又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凌竹，将头窝在他的怀里，使劲地闻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
“你还活着呢……”
我摸上他的背。
“那魂魄……都是骗人的吧……”
“没有……”
他回抱住我，我们杵在中院，下人们指指点点，却不敢说出来，只是拉扯着逃离现场。
“那是我的魂，三魂七魄凝成一条线，水月不败之前叫学闵去，然后封了他的声音和行动，当着他的面抽了我的一根魂，伪装成整个魂，给那女人发泄。”
“真的……碎了……”
“恩……”
“那你说的那什么宝剑……”
“那宝剑是水月不败压箱底的宝贝……哭哭咧咧地拿出来的……它把我的那条碎魂在破碎间吸收了大半，用了这大半年的时间才重新塑造好……我昨日醒过来……就想见你……就拉着他跑下山了……”
“你不死，就行……”
“笨云儿。”
“行了放开吧，别这么肉麻……”
“是你死死抓着我……”
我触电般松手，扭头就走。
凌竹跟着。
来到前厅，学闵正和水月不败说话，小默躲在学闵身后，似乎很讨厌水月不败，见我来了，就扑过来，死死不松手了。
“你来了……”
学闵看到凌竹。
凌竹点头，习以为常地走过去，站在学闵身边，倒茶，端水。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那边水月不败看了！
竟然捶胸顿足起来。
“失败失败！徒儿啊！你何时这样侍奉过师父我啊！失败失败啊！！”
“你就叫水月失败好了！”
我沉下脸，摸摸小默，小默似乎不想待了，拼命拉我想出去。
“带他去玩吧……”
学闵道。
我点头，狠瞪了水月一眼，拉起小默就走了。
来到偏院。
我在一处凉亭坐下。
小默乖巧的站在我面前。
小默过来。
我拉他，他就过来，特别的懂事。
好孩子。
我喜欢。
小脸已经透出少年的清俊来了。
再过不久，你是不是就会和那个时候一样？
一模一样呢？
那个耀眼的银子落在碗里的时候，我抬头见到的那样。
那张脸。
“笨云儿。”
小默定定看着我。
“你怕我？”
冷不丁的一句，小默将我从沉思中惊醒。
我站起来，小默个子已经窜到了我肩膀。
“笨云儿，你怕我？”
“我怎么会怕你啊你这个不满一岁的小鬼头……”
“你怕我，笨云儿。”小默躲开我假惺惺摸头的手。“你睡觉的时候哭着抱着我，醒了却不敢承认你咬过我……”
“你还小，有些事情，我想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你喜欢凌竹，喜欢学闵，就是不喜欢我？”
小默大眼睛开始蓄水。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叫喜欢！”
我轻轻抽他的头，表情很愤怒，心里却混乱得很。
凌竹的出现已经吓死我了。
小默。求你先别添乱了……
小默气鼓鼓地看我，然后跑掉了……
“水月不败会吃了你的！回来！”
小默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突然说不出话来。
坐在冰凉的板凳上，一坐就是一天……
＊＊＊
不知道我在这凉板凳上坐了多久，恍惚间，似乎周围都开始发光。小默成熟的大脸忽地出现在我眼前，痞痞地笑。
“这宫殿好看吧。想住么？比你在人间那个破山洞强多了吧……”
讨厌的手指在眼前晃啊晃。
我怒，张口就咬。
这回没咬到，他迅速地缩了回去。
“总被你咬到本王岂不是很没面子？”
手指晃晃晃，我大怒，就是够不着。
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我的下巴，我挣扎，未果，就听到他说，“好好，给你咬。”
手指伸进我的口中，搅动我的小舌。
我懵了。
忘了咬。
手指卷过我的舌，往上窜，摸摸我的小獠牙。
“还挺锋利的……”
我顿时醒悟，毫不犹豫地咬上去。
那人果然发出惨叫。
一个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吓了一跳，松开口，那女人说，“孜檀师兄，你怎么总逗它玩？有时间把你那堆事物处理了，别都丢给我。”
“欣月妹子，咱俩谁跟谁，你就帮忙都弄了吧……”
“说道谁跟谁……我可是你双修的妻子，你都不曾进我房里睡过。”
“得了你，谁说双修的夫妻要一起睡，你从小是我带大的，尿布都是我换的，你屁股两个瓣，我都数过无数次了。”
“你！”
那女子红了脸，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觉得有趣，咧开嘴笑，露出小獠牙。
“你笑起来，真好看。”
手指流连在我的唇上，我听到那女子门外的声音。
“师兄若是喜欢逗宠物，我可以把繁华仙君的那只小猫给你要来。”
“行了，去吧去吧。快把事物处理了，等到几日就是仙帝百花宴了，听说黄泉之王也要来，还有那个败类，估计又要来咱们这蹭饭了……”
“哼……懒虫，痞子，怎么让你这种人当上狐仙王了……”
女人磨牙地离去。
我突然一阵不爽，看住手指啊呜就是一口。
“哎！疼！”
回味着之前的感觉，我用舌头卷了一下，能清楚地感觉到手指的主人猛地一阵。好好玩。
我不是你的宠物。
我是妖。
最厉害的妖。
“你不是我的宠物……”
另一只手摸摸我的头，拉了拉我身上的锁链。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是狐仙么……
我抬头，将这个人的样子深深记在脑海中，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啪！
脸上一冰，我惊醒，发现一半脸搁在石桌上，竟然呼呼睡了一下午。
是凌竹，找来了，冰凉的手乎在我的脸上，道，“回去睡，别着凉了。”
“斯昀呢？”
“去找你儿子去了……”
“我儿子？”小默啊……
对了……
他跑了……
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凌竹叼了个树叶子在口里。
“你还挺厉害的，儿子都快比你高了……”
“要笑就笑，憋着多难受。”我面无表情地伸了个懒腰，浑身发冷。
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一个。
“二百岁，好了，风寒了吧，该！”
“你滚！”
“哼……”凌竹吐了叶子，无视我的抗议，拉我回后院。
学闵正好拉扯着闹别扭的小默回来，见我被凌竹提着领子，就笑，“开饭了。”
“水月不败呢……”
“带他的美人去休息了。”
“师兄好可怜……”
“指不定谁可怜呢……”学闵若有所思地道。
“水冷了……”我沉下脸，凌竹扁扁嘴，放下碗筷起身去倒水。
他还是坐在学闵身边，两个人互动的十分融洽，还给学闵夹菜！？我开始吃醋。
小默坐在我身边，闷头吃饭，还在生闷气。
学闵吃饭就带凌竹走了，说要准备明日的比武。叫我看孩子，别再乱跑了。
我说，小默你跑哪去了。
小屁孩只顾扒饭。
反了反了！
我捏他的耳朵，他以被我扭住耳朵的状态从容地咽下最后一口饭，漱口，擦手。然后无视我。
我手上加把劲，却不舍得使劲掐。
“你个小屁孩，不会说话就跟我嚎，嚎够了还不理我？”
“理。”
“你！”
“理了。”
“好吧，小祖宗，我错了成不？”
“嗯，你本来就错了……”
“……”
我大怒，扒他的裤子要打屁股，小默这下终于不装了，直接嚎叫，惊得门外的下人跑来看热闹。
我捂着他的嘴巴拖他回房间。
把他丢上床，我掐腰一副水壶状。
“你小子反了！”
“我想反了很久了……”
“还敢顶嘴！”
雪敏这么大的时候，都一个人雪似的看书学习，你这小子就知道色迷迷看我换衣裳，要不就顶嘴。
谁再敢说小默是雪敏的转世我就掐死谁！！
我觉得自己的头发都气得竖起来了，学闵拉着凌竹那是逃跑。
哼，纸条的事！他果然想赖账呢！！
在我怒气冲冲的时候，小默已经扯了衣裳钻进被里了。
我顿时泄气，也解衣坐在床头。
小默立刻面壁，背对我。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
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小默啊，你有没有梦见过很奇怪的事情。
“怎么奇怪？”
他来了兴致。
“就是……连续两次梦见同一件事，这不够奇怪么……”
“我一生都在梦同一件事，我都没觉得怪……”
“哎？你梦见什么？”
小默掀被坐起来，那一瞬间我有点恍惚，要知道，我从没有和雪敏这样同床共枕过……
他的侧脸……好像他……
却更像梦里的那个人……
梦里的人……
是谁……
“我干嘛要告诉你！”
小默深吸一口气，做了结论，“笨云儿，说什么你也不会懂的吧！”
“我……”
你小子我比你大十七岁啊你竟然敢这种态度！
还敢在我鼻子尖前晃悠手指！？
我怒，张口就咬！
＊＊＊
我以为小默发发出惊天叫喊。
哪知道他竟然傻乎乎地任我咬他，我见他开始蓄水，吓得连忙松开。
小默忽地扑进我怀里，开始呜咽。
我说，是不是我太没有男子气概了，怎么养的儿子都这么爱哭。
小默抓着我的肩膀，“笨云儿，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我……我想掐死他！
我忍下怒气，摸摸小默，还在想，这小子是只狐狸的时候多么懂事。
可惜了……
早知道还不如做成围脖。
腰间一痛，小默使劲捏了一把，怒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知道我想什么？”
“反正没好事，我感到一阵恶寒。”
“我觉得狐狸围脖比你可爱……”
“你！笨云儿！好！好！”
小默终于生气了，我大喜。
下一刻，天昏地暗，我竟被他压在床头。
他趴在我身上，竟然这么沉了！我推不开他？
“等我再大点！就吃了你！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我才不想学闵和凌竹，等你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你想吃黄花菜？”
“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的意思！”
小默露出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有点发抖。
这孩子，长大了呢……
这么快……
我的女装计划都没机会实施。
“笨云儿才不笨，你只会装傻，可是我不是学闵，也不是凌竹。”
小默点着我的鼻尖，“我是夏紫檀，你装傻，我就让你明白，直到你装不下去为止，在我面前，别想糊弄什么伪装，有些话，就得跟你说明白。”
“你小子反了……”
小默的脸放大，唇上一阵温热。
我吓傻了。
这回是真的傻了。
小默的小舌在我口中转了个遍，退出来，拉出一根丝。
“小獠牙没了，真可惜，你以前……都会咬我的舌头……”
小默熟练地抹上我的唇，那手法，绝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