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昧 上————沙穆
沙穆  发于:2009年1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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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不停往上冒的......那是──开心吗?不解的抬头望,对上四皇兄深邃的双眸,此刻没有愚弄,没有轻蔑,没有嘲笑,有的只有──深情!!......是深情!真的吗?......他可以相信吗?只觉得视线渐渐的模糊了,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有如此多的泪水!"......柳昊?!"轻轻的道出了,那让他心碎的名字。
手忙脚乱摸去炎儿一直往下掉的泪水,乍然听到柳昊的名字?!此刻说的是他爱炎儿,关柳昊这个家夥什麽事?"柳昊怎麽了?"难道说炎儿对柳昊......
"......你爱的明明是柳昊!你还骗我!──我不要相信你!"像个任性的孩子,委屈,伤心,心碎,让他只能扑进面前的怀里放声大哭。
"本王爱柳昊?!"简直是他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他会爱柳昊那个家夥?"这是谁跟你说的?简直是荒谬至极!本王爱谁都可以,就是不会爱柳昊这个家夥。"
爱谁都可以?!他说......"......你放开我!"任性的不停挣扎著!什麽嘛!刚才还在说爱他,现在又说爱谁都可以!骗子!......他不要相信他!
"本王,不放!"制住了炎儿的挣扎,"本王真的不爱柳昊!炎儿,你不要如此蛮不讲理行不行?"换做是别人,他一定一笑置之,才没这个好心情来辩解说明。
"我蛮不讲理?!"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挣扎,无法挣脱,别无他法,只好......对准搂著他那强而有力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
"唔!"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松手。
"──你放开我!"好不容易挣脱开,"是啊!我就是如此蛮不讲理!就算你是不爱柳昊!那......那你去找温柔讲理的绯月啊!反正你......反正你爱谁都可以!而最笨的人是我!......我真是个笨蛋!明明被你如此欺负,如此羞辱了,还......还对你动情!早知道不应该......却还是......!而你...竟然爱谁都可以!像你如此滥情之人!我不要爱了!......呜呜!我恨死你了!"用力的将自己闷在被子里,不停的哭泣著。
对他......动了情?!动了情...爱他...那麽就是说?炎儿──爱他?!炎儿是在说爱他吗?"炎儿?!"小心的拉扯著被子,不敢再惹他生气了!轻柔的声音,温柔的哄著,"炎儿,你这样会把自己闷坏的!!出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你误会了!"
"你走吧!...我讨厌你...!你走啊!......我不要听你说!呜呜......!"一个劲的哭著,现在他什麽脸都没了,还......还说了他喜欢四皇兄,"我不要谈......你走啊!呜呜......"
炎儿带著哭腔的声音,一字一句震碎了宇文龙的心,深深的看了眼被窝里的人儿,"炎儿!那我走了啊!真的走了啊!......"没一会儿,四下安静了......


第十二章
四周一片寂静,屋内应该是真的没有人了吧?四皇兄一定也已然离开了,只剩下......他了!抓著被子的双手不禁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滑落......他的胸口好疼,真的好疼,他......也许错了吧?他应该要努力的把四皇兄留下......留下他,哪怕只是一会儿,一小会儿也好,而不是那样的......把他赶到别人身边去。不停的抽泣著,轻轻拉开掩在身上的被子,四皇兄......他大概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吧!方才所说的爱......大概也是假的吧!自嘲的想,他怎麽忘记了,自己不过只是一个......玩物而已!
"终於肯出来了吗?"
一张突然在水雾中无限放大的俊容,下意识的伸手触摸他的真实,却因为没有胆量碰触,而又缩回了颤抖的双手──是梦吗?如果这一切是梦......那麽他宁愿不要醒!
眼前这样的情景,他的一整颗心顿时揪了起来,心疼那伤心委屈的泪水,眼前的炎儿,仿佛只要他伸手轻轻碰触就会碎裂。看著他伸出却又缩回了的小手,轻柔的执起收入掌心,怜惜的吻去那依然不断夺眶的泪珠。静静的坐在床沿,伸手把炎儿的身子平放躺在床上,他现在忽然很强烈的渴望吻炎儿,渴望这麽强烈,让他几乎愿意以生命来交换。他侧动身子,盖住炎儿清灵美丽的双瞳,不想再看到他眼中伤心的泪水。"炎儿,不要哭了!闭上眼睛,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的泪水了!我讲个故事给你听,你爱听也好,不爱听也罢,我就是要你听我说。"
四皇兄说了许多许多,小时候第一次见他之时的惊豔,自小最爱玩的游戏,被奸人陷害而无辜惨死的娘亲,宫中的一些他从未听说过的人事物。还说了许多他印象最深刻的宫中事,说了柳妃、太後、父皇,柳昊以及跟他们这班兄弟姊妹之间的事。如何的帮助父皇处理国事,如何与那些口若悬河的大臣们斗智,所有的一切,语无伦次的乱说著,似乎是脑中想到什麽,就说什麽,没有顺序,也没有安排。既像是错乱,又像是小孩的童言童语,可一字一句都那麽的深深打动了他的心。他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想过,光鲜尊贵,集万千宠爱一身的四皇兄,他背後竟然也会有如此多的不平和伤心往事。今时今日的一切,不是因为他得天独厚,而是因为他懂的忍受,懂的如何才是在这样一个人吃人的深宫之中──生存。
他没有出声,只是闭著双眼静静的听著,因为他知道此刻,四皇兄只要他听著......
"最後,在双太後的争权夺利下,我的母妃被毒死。你知道丞相为什麽愿意帮我吗?那是因为母妃原本与他两小无猜,後万般无奈被选入宫伺奉父皇,也许是爱屋及乌,他把那份对幕後的感情转嫁到我身上,才愿意全力辅佐......"他的声音变得很小,轻柔的扶弄著炎儿的如墨青丝,缕在掌心把玩,渐渐的说到那时强迫炎儿之事,话的语气变得强硬:"......我不会道歉的,也不会承认我做错了,是你故意激怒了我,是你连一句我爱听的话都不愿意说。成千上万的人都会对我逢迎谄媚,只有你不会,我只要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哪怕只是装饰漂亮的谎言、只是毫无意义的言词......"说到动情时些许沙哑的声音变得轻淡,"......我都会非常高兴的!你知道吗?那日在御花园,当时我真的已经决定放了你,可......再见到你时,我依然情不自禁的被你吸引,呆呆看著你,无法移开视线。你所有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依然深深的印刻在我心中。当你对著柳昊笑时,我恨不得将你脸上的笑容都收起来,通通的藏起来,只属於我一个人,更恨不得你会逢迎谄媚的说些好听的话来讨我欢心。"
些微的激动过後,"......我想独宠你,想在你身上留下只属於我的印记,想让你在我身下低呼著我的名字,并甜美的喘息著,面红耳赤的抓著的背渴求。你猜猜,我现在最想做什麽?"半饷的沈默,"......想要吻你,好想吻你,深深的吻著你......"
苦笑的注视著床上的人儿,"那天,你说我只是想要羞辱你,而且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在你眼中都只是虚情假意,只是为了玩弄你而设的计谋。炎儿......你错了!我真的爱你,好喜欢你。你从来未对我说过谎,不会逢迎谄媚,本王知道你的一切,从小就关注你的一举一动,虽然那时......我并不知道,那就是爱!但......我确实无意伤害你,我只是好生气,好嫉恨奶妈,看到她就是一肚子的火,因为你对她笑,也因为你只对她好!"
他苦笑的声音转变为渴求,"我想要得到你,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做才能得到,是不是以往我所有得到东西都太容易了,所以当我真心想要得到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得到?......我想要让你爱我,让你非常的爱我,我只希望夜里能搂著你睡,白天你也会自动的投进我的怀里撒娇,只有我能看著你的笑容,生命的延续都已经不再那麽重要了,只希望你的心里全都是我,不要那些虚情假意,我所要的只有你,只要你真心真意的爱我。"
收回视线,深情的望著一直紧闭著双眼的人儿,眼角不断溢出的泪珠说明了他没有睡著,"这样......很难是吗?炎儿?不可能是吗?只是因为我们是兄弟?是皇子?所以我们无法相爱......是吗?"他轻抚著炎儿的秀发,"对不起,炎儿,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打算要伤害你!"自嘲的轻笑,"不知为何,你只要在我的面前......总是挂著悲伤的泪水。哪怕我无意惹你伤心......我想我只是爱你爱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了......"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心中的感觉!该如何去面对四皇兄!如此的真心,如此的毫无掩饰,把他自己所有的真心曝露在他的眼前!......感动吗?此刻的情形,叫他如何不感动!......震惊吗?是的!他被如此的一番真心话,震的无法言语,惊的无法思考......他该说些什麽吧!该做些什麽回应这个他也同样深爱著的人吧!可除了感动的泪水,激动的颤抖,他连睁开双眼的气力都没有!他......彻底的惊呆了!
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的沈默,轻轻的在炎儿额头落下一吻,爱怜的扶去他的泪水,"夜深了,今日你也受到了惊吓,我其实不应该在此时,跟你说这些的......夜凉如水,"小心翼翼的帮床上人儿盖好锦被,"早点歇息吧!我还是先离开了!做个好梦吧!......但愿你的梦中......有我!"轻声的慢慢起身,看了床上微微颤抖著,依然不禁落泪的人儿,他──吓到他了吧!转身之间,觉得自己就像是泻了气的皮球一般,全身的气力也许都用在方才的一翻言语之中了,无力的迈著脚步离开......
──离开?!四皇兄说是要走吗?!说了那麽多深情的话,他......就这样离开了吗?!不......他......还有话要说!皇兄说了那麽多的话,难道连一点点惊讶的时间都不给他吗?......怎麽能如此这般!
猛的睁开双眼,奋力的起身,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不禁滚落到床下撞到多处。痛的闷哼了一声,远远的看著四皇兄正於奶妈交代什麽就要离去,不顾身上撞伤的疼痛往前奔去。
"不......准走!四皇兄..."
乍然听见炎儿带著哭腔的声音,寻声望去见炎儿直往他处飞奔而来,展开双臂顺势将他收进怀里,"怎麽了?炎儿!"
抬起泪眼,紧紧拽著皇兄胸前的衣物,仿佛如此就能不让他离开,太过激动让他颤抖的动了动双唇却无法吐出半个字,急的只能站在那里猛掉眼泪,深怕一个不小心皇兄会就这样自眼前消失。
"怎麽了?不要哭!慢慢说!"对於眼前的情况,他束手无策,炎儿的泪水已然把他这个至今无人真正能够降服的四皇子,彻底的打败了。
"不...要走!不...要走!你......"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可说出口的只有这一句,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该如何说明,只知道不能让眼前人离开,他......离不开他!
不要他──走吗?炎儿是在留他!"好!好!不要这样!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就留下不走!不走了!夜凉了,炎儿你乖乖的回床上歇息好吗?"从未哄过什麽人,此刻也只能模仿那些他见过的,他人哄孩童的模样,柔声的哄著怀里的泪人儿。稍稍的想推开炎儿一些,领他进屋,却意外的发现,他紧紧的拽著自己不肯放开。炎儿如此的举动,让他欢欣雀跃,也许炎儿对他也是......"炎儿,我不会走的!来!让我抱你进屋好吗?"听著他的保证,炎儿只是稍稍的放开让他抱起後,又紧紧的拽著,依偎在他的怀里。看著炎儿倚赖的神情,也许......之前炎儿所说的话,他并没有理解错误,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迈开大步往屋内走去,深怕冻著怀中人。
静静的靠在皇兄怀里,他不要被放在床上,此刻他不确定这一切是否是梦。如果真的是梦,他不要醒来,只想就这样的躲进这个让他眷恋不已的胸膛。"皇兄......真的,方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小心翼翼的声音,自胸口传来,不敢抬眼望著眼前人,因为他──怕!怕一切只是他的幻想,一切......都不真实。
"难道我之前说了那麽多......你都当我是在胡言!直至......现在你都不曾相信我!还是认为我只是在愚弄你?"炎儿的话打碎了他营造的假象,愤怒著,原来一切的表象全都是假的,炎儿根本不相信他,那麽他何必留下,忍受如同当日一般的屈辱,想到此便想推开怀中人,起身想要离开。
"不是......不是的!"见皇兄要离开......急了,他只好用双手紧紧的抱著四皇兄想要离开的身子,边哭边猛摇头边说著,"......不是这样!炎儿......皇兄......我......"越是急却越无法说清楚,泪水就越是不停的往下掉,双手依然没有松开,"不要......走!"
"炎儿你......"每一次炎儿总能让他尝到挫败感,此刻他也一样,真的不知该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逼於无奈,又无法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他拉下皇兄的身子,干脆用小嘴直接侵略。堵上那吻过他多次的唇,努力的学著以往皇兄吻他时的动作,却无法得到对方的回应,委屈的泪水直直落下。
炎儿他在──吻他?!一向对於事事,反应敏锐的他,此刻竟然不能正常反映,只能任炎儿生涩的吻著他。
"炎儿......不知...如何做才是对的!不会...那些献媚......皇兄...我...我还能爱你吗?......你要这样的炎儿吗?"屈辱的结束了自己第一次主动的吻,放开了皇兄,委屈的低著头把心里想说的话,完全没有条理的道来,"炎儿...不会讨人欢心...所有的一切都不懂!就...连吻也不会!可...可炎儿爱上皇兄了......不知道该怎麽办!......好怕皇兄丢下炎儿!我...我......呜呜──!"越说越想越伤心,他已然把所有的话都说了,若是皇兄不要他,那......那他就再也没有脸见皇兄了!
终於炎儿的哭声让他反应过来了,先是炎儿的吻,後是对他的告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回过神,发现炎儿脆弱的蜷缩在床上哭泣,"炎儿,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做那些什麽!"第一次发现他也会有词不达意之时。
"......是皇兄方才...自己说的,好希望...炎儿讨好献媚的!"小声的抗议,依然没有抬头,只是看著自己无措搅缠在一切的双手哭泣著。
──哑然!他是如此说过,可...那不过是一种说法,其实那些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天那!如果知道有一天会被自己所说的话堵死,那麽他是一定不会如此说的!"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希望有那麽一天,那也是希望,由我亲自教炎儿你,如何吻,如何讨好,如何献媚!"伸手将他整个搂进怀里,"如果教你的,是别的男人或者女人,那麽我会吃醋的!会生气!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就是这麽一个占有欲极强之人,也会霸道蛮不讲理!到了那个时候炎儿会选择离开我吗?会想要逃吗?"他怕自己往後会有的无心之失,会让他失去炎儿,那绝对是他所不想的。
这才抬起头,看著那双真挚的眼眸,伸手触摸著他一直认为远在天边的俊容,细细的顺著较好的轮廓,"......皇兄会不要炎儿吗?如果有那麽一天,必须要舍弃......您会丢下炎儿吗?"会吧!他知道!不清楚为什麽,但他就是知道!可此刻......就算明知道是谎言,他还是想听......想听另一个答案!
轻轻的握著炎儿游移在脸颊的小手,深情的望著他,直至今日已然有两个人如此问过他。而此时此刻他知道──他不会!无论什麽时候都不会!他无法舍弃眼前这已然印刻在他心头的人儿,"不会的!就算炎儿想离开,当你说了你爱我之後,那我就再也不会再放你离开了!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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