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by春天砍树
春天砍树  发于:2026年01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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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毫不克制地拥吻,早该假装喊累的甄诚今天异常主动,贾泓难得清醒一瞬,反手扣住柔韧的腰身要?退开,却被抱头?怼往怀里。
只听?甄诚在上空引诱他:“要?吗?要?就再亲亲我。”说完还?用自己嫩生生的秘密武器一点一点地碾对方的鼻子。
鼻腔嗅到妻子的气味,鼻梁让软泥糊满,加之眼前焐热的硌痕,贾泓的五感瞬间痴狂地叫嚣起来,他眼中一下子爆出血丝,牢固的床板嘶鸣,一时间位置互换。
甄诚用抬高的右臂遮住眼睛,扭了扭有?些酸的腰,隐约感觉哪里发烫,低头?的同时恰好看向?他,泪湿的眼立刻涌上笑意。
“小?泓,你流鼻血了。”
点点酒红的血液如残败的梅,玷污了圣洁的雪。
贾泓木着脸,一甩胳膊胡乱擦成花脸,接着埋头?。
甄诚笑得更欢了,垂下的眼眸漾情,面目显得慈爱,他继而抬起额前的手,揉了揉对方黏牢血浆的菱唇。
百忙间,贾泓瞥了眼自己,怕是不能火速收场,于是停停顿顿,每次漫长的休止期,他们?都会沉浸于疯狂的亲吻。
历经五小?时的颠簸,卧室小?床不堪重负地告老还?乡,贾泓站到地面,甄诚踩上他的脚背,黏着的水痕从根处蜿蜒向?趾间,积出倒影。
又过了四十分钟,贾泓的理?智逼迫他退离,甄诚却突然爆发,反身强按住他的脸,将人推倒在地,舌头?一直往深处送,大?有?淹死彼此?的觉悟。
熠熠流辉的耳坠流苏拍打着贾泓的脸侧,他从这?细痒的冰冷中找回?一丝清明,随即瞪大?双眼,死死锁定那妖艳的面庞。
这?一霎那,他已然被蛊惑了,即使几欲蹦出的深黑眼珠充满惶遽,他也没有?激烈反抗,只是拢住身上人的手臂陡然收紧,又缓缓软下。
等到贾泓的挣扎式微,甄诚才卸了力,转而吻了吻那双逐渐闭合的黑瞳,撤出前又亲向?鬓角,在耳边对他轻声保证:“放心,我会回?来的,晚安。”
时至凉宵,甄诚把晕倒的男朋友塞到隔壁卧室盖好被子,自己裹着一身春意,驾驶室外车出了庄园。
甄诚完全不虚,这?是有?计划有?组织有?去有?回?的出逃,只要?在贾泓醒来前回?家?,就不会同他计较。
……大?概吧。
甄诚心里还?是有?点飘,但顾不得那么多。
下车,他走到店前,挥臂敲响大?门。
honeypop咖啡馆的大?门。
直觉来讲,甄诚觉得这?家?咖啡馆不简单,如果他的人生被掌控着,那么这?家?店是他为数不多的、接触过两次的地点,第?一次甚至和陆鸣陆峥有?关。
细细想来,饶是贾泓在毒种计划里份额再重,他只是个孩子,权限不比他的母亲,甄诚若是想见陆鸣陆峥,定是要?先向?上申请,上级并不搭理?他们?的小?孩脾气。
因此?,在坦白后,也就是在这?毫无进展的两个月里,贾泓可能直接去找了张宝俐,长时间待在一个空间,染上了味道——
他衣服上的咖啡味。
因为甄诚讨厌这?股苦味,所以他很自信也很没道理?地推测起来,强行挖出冰山的一角。
还?有?一点,陆鸣说过honeypop的老板常居国外,怎么毒种计划一经媒体披露就歇业?人流和消费呈减少趋势,却不至于倒闭,他大?可以改变会员制的消费模式,但仍然关门。
老板也许有?问题。
疑虑纵生,算不上什么优秀的推理?,甄诚必须亲身确认,他是有?利用价值的母体,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若是让贾泓和那些人起冲突……
甄诚深呼吸几个来回?,再次敲响大?门。
叩叩叩。
叩叩叩。
在这?样寂寥的夜晚,月亮都聪明地匿去踪迹不声不响,甄诚再收着手劲,声音也足够突兀。
伴着一声声轻扣的脆响,风拂森树唰啦过场,长发被吹起几缕瘙动耳廓,甄诚愈发焦躁,将碎发别到耳后,敲门的手臂则滞在半空,纠结要?不要?继续。
就在这?时,咔咔,内里的锁转开,紧接着吱呀一声,缓缓朝外推来,露出黑不见底的内腔。
可可碱和木头?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甄诚咳了两声,随即在两秒内做好决定,气一吐心一横,大?步上前推开门缝,莽冲入内。
他看向?室内,咖啡店的陈设布置未改,前台宣传手册的位置分毫未动,落上一层薄灰,唯一不同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提着一盏小?灯,光线微弱,只能看见周围一圈的物体,有?股淡淡的煤油气味,这?种老旧物在G国少有?。
甄诚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似乎明白眼前男生的顾忌,对峙片刻后抬高了提灯的手臂,悬至胸前,甄诚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与那双黑色的瞳仁打上照面。
“她”问:“晚上降温,诚诚你穿的太?少了,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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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半夜日常:
甄诚(装晕卖萌)哎呀好累
贾泓(盯盯盯,站起来盯,躺旁边盯,绕着圈盯——)
甄诚(嘀嘀咕咕爬起)……好吧好吧最后一次,到底是谁有瘾啊
ps明后是2章剧情,讲了甄诚为啥是圣父性格和张宝俐这个货想干啥(挺好猜的)感兴趣的宝宝请看

第87章 “她”
面对“她?”的关心, 甄诚背部?瞬间爬满冷意,并非冷空气作祟,而是一种身体自?内而外迸发的、极其激烈的抵触。
他咬破口腔黏膜, 从腥味中?寻求安定?, 可眼神就算游离到角落, 也不敢落在“她?”怪异的身体上。
所以当?“她?”放下提灯,取背后的毯子给自?己披上时,鼻尖传来披毯温暖的香味, 他却像吸入了?迷药, 呆站许久,才迟缓地扯下披肩,扔掉。
差一点, 因这点不必要的怜爱,甄诚的心脏就要增生出腐烂的柔软。
“她?”笑了?下,转而拉住他的手:“那就往里走走, 往里走走,里面暖和。”
他认定?了?肩膀发颤的甄诚现在冷,硬拽着人走向后头。
但如今已是蝉鸣的九月, 甄诚发抖只是愤怒到了?极致。
重重呼出一口气,他用力?挣开触感奇怪的手掌, 随后抬头盯住因馒化显得五官不明不清的脸。
“全都是你吗?张校医?”
“活体实验,恶意杀人,水体投毒,都是你吗?”
张校医沉默几许,看?表情竟是有些认真?地在思考答案,而后说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是我,也不是我。”
“你更在意这个?”他笑了?笑, 嘶哑难听?极了?,“更关心改变不了?的事实?”
张宝俐叹道:“你就是这样的孩子啊,诚诚。”
感慨完,他好整以暇地观察自?己的孩子,口吻亲切又怀念:“又变漂亮了?,最近长了?些肉,看?来贾泓把你照顾得很好。”
贾泓那鸟儿哺食式的喂养,把一个九十几斤的厌食骷髅喂胖了?三十多斤,甄诚才能长出力?气跑出庄园。
跟翅膀硬了?的概念差不多。
“长发很适合你,特别像娜娜姐,”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挑剔,“不过颜色还是随我,可惜不是黑色......”
“可惜?”
兜满的各种情绪再也压抑不住,轰然爆发成愤怒,甄诚上前扼住他的脖子,猛地将他掼在门上。
“可惜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有心思在意我跟谁长得像?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张宝俐!”
这一怒吼出声,后方的门板陡地一震,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咚!咚!咚!
地下有东西在不停地撞击。
张宝俐处之淡然,他无视甄诚的不满,轻巧挣脱,然后挪动浮肿不便的身子走到后厨,同时扭过头喊甄诚跟上:“诚诚,鸣鸣不高?兴了?,快点过来。”
难分?刻意或是无意,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挑衅甄诚的神经?,如果条件允许,甄诚当?即就想质问?拷打对方,奈何他的亲人还在他另一个亲人的手中?,生死不明。
甄诚使?劲握拳,缓解肢体的麻痹感,他两步并一步地跟在后面,瞪着那悠闲的背影,恶狠狠的,要给开个窟窿才好。
在死般的寂静中?,二人一前一后,终于走到后厨房间的最末尾,这位置就在他和陆鸣再会的桌子附近。
张宝俐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形状独特的锥子,对准地板的暗色金属拴,插进去?左右分?别转动几圈,咔,地板摊开,贴在地板背后的木梯降落及地。
见甄诚提着气不动弹,张宝俐扬唇一笑,率先踏阶打样。
轮到甄诚,他有些紧张,抓住木梯的掌心攥到泛白,整个梯子好像都在抖,下到最后一阶还踉跄了?几步。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手,甄诚怔愣一息,而后竖起?眉毛,用力?拍到一边,张宝俐也不强求,双手自?然地揣回了?白大褂的口袋中?,向深处前进。
目及所及先是一道狭长的走廊,拐角分?叉,刚走了?五个来回,甄诚就心里发慌。
如果张宝俐不放他走,他凭自?己的方向感,可能出不去?。
没等他心中?沉闷释放,到第八个路口,他们进入了?地下暗室。
大门敞开,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客厅,虚估整体空间,甚至要大于整个咖啡馆。
甄诚四下张望,居然挖了?这么深!
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地下平层光照充足、空气清新,丝毫没有预想中?的阴暗潮湿,竟与普通家?庭的客厅大同小异,还饶有兴致地设计几个假窗户,装饰花草摆件,角落里堆着玩具和书本,温馨、静谧、美好——
却远比一间泡满福尔马林的实验室更令人发毛。
“他们呢?”甄诚的语气很差。
张宝俐还是平淡:“都在卧室休息,不要急。”
他像领着许久未归的孩子回家?,围着客厅逛了?一圈。
这里不仅布置生活化,该有的家?电也一应俱全,电视、冰箱、扫地机器……只不过全落了?层灰。
又过了?三分?钟,张宝俐才指向那扇挂着超大彩电的墙壁:“后面是你们三个的卧室,鸣鸣在——”
话音未落,甄诚冲到墙后,还真?有三扇房门,所幸不是什么破玻璃房,是很普通的白色木门,简单普通到他脑门一抽。
张宝俐渐渐走近:“鸣鸣喜欢安静,就在里面,铮铮更爱热闹,他就住最外面。”边走,边往口袋里掏索。
甄诚紧贴着墙壁退开,看?着张宝俐摇了?摇手中?的一串钥匙,发出碾碎冰碴一般的碎响。
“要我开门吗?”他目色和蔼,逗孩子似的问?,“怎么都不叫爸爸?”
甄诚噤声许久。
对上那嫌恶的浅色玻璃珠,张宝俐叹了?叹气,转身打开最里面的房门,信步而入,看?着里面的场景,他再次叹道:“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又把自?己搞伤,真?不听?话。”
甄诚闻言连忙跑进房间,只见张宝俐打横抱起?摔在地面的女生,轻轻安放到床铺上,又坐到床侧打开盒子,里面是碘伏棉签绷带等日常药品。
甄诚猛地拉开张宝俐,凑近一看?,发现陆鸣胸口还有起?伏,他稍稍放心,抬眼打量起?这间房。简直是座废弃品回收站,七零八落的电子仪器和钢筋遍布满地。
张宝俐再次拿着药盒走来,见甄诚警惕的目光,他安抚道:“放心,只是消毒和包扎,那有父母害孩子的呢?”
“你会的话,可以自?己来。”说着,他面带微笑,递来盒子。
甄诚确实会,他给贾泓经?常被抽成鳞片的后背涂过不知多少次药。
他咬咬牙接过,扶着陆鸣坐到旁边,看?了?眼她?高?高?肿起?的额头。出血不多,但一想到这张熟悉的脸是自?己的亲人,甄诚莫名手生些许,乱忙一阵才笨拙地擦去?血痕。
甄诚拧开碘伏,举到鼻下闻了?闻,又涂到手背,伸舌头舔了?舔,酸苦的味道在味蕾爆炸,他登时脑门颦紧了?,鼻子也皱皱着。
张宝俐盯着他的表情变化,忽地捧腹大笑,浮肿的五官挤成团窝头。
“没毒,不过吃多了?会拉肚子,信爸爸一回吧。”
“你不是我爸。”
甄诚脸皮厚了?,被他笑话也不怂,说话强硬得很:“我爸叫诚意,不是你。”
“诚诚,你平时说话可不是这么不给人面子的,我是你真?正的爸爸啊。”张宝俐闻言嘻嘻笑着。
“给你面子?”甄诚撕扯出一截绷带,声音也跟着用力?,“我只想送你进监狱。”
张宝俐摇头:“我去?不成监狱。”
甄诚没搭理,缠好绷带后将陆鸣放平,盖上被,然后立马起?身拉开安全的距离,这才有闲心观察张宝俐,这个理应是他生父的男人。
男人……
迎着对方欣然的目光,甄诚也坦荡回视。
张宝俐真?的是男性吗?他怎么这幅样子?脖子的割口是?在学校的时候并没有这处伤。
张宝俐顺着视线,摸向结疤的脖子:“难看?吧?很可惜,我原来也有一颗诚诚那样的痣。”
甄诚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
因为喉咙的伤,张宝俐吐字沉闷,尾音却又矛盾的尖锐,像一壶烧开的水。
甄诚打量他有两个来回,总是觉得违和,除了?特别的嗓音,那仿佛久泡水里的肿胀脸颊和身体无比怪诞,整体气质也很不寻常。
张宝俐假扮校医的着装女性化,常穿碎花长褂,也没有这么严重的浮肿,只是身材微胖,打眼一看?像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现在简单换成风格中?性的白大褂和长袖长裤,看?起?来便像个男人。
这时,张宝俐打住话头。
“不去?看?看?弟弟?”他提议道,“做哥哥的可不能偏心。”
问?大概问?不出来什么,甄诚决定?静观其变,先去?看?陆峥。
打开最外侧门扉的瞬间,他瞧见一个缩在角落的高?大身影,不由拧紧了?眉毛,走了?两步,那影子听?到声音突然往墙面里钻,力?道几乎是在撞墙。
甄诚见状停下,喊了?对方的名字:“陆铮?”
黑暗里的背影动了?动,没回应。
张宝俐站到门旁,打开了?房间的吊灯,恰好亮在那个高?大身影的头顶上。
那人这才缓缓回头,先抬头看?了?看?灯,又转回去?看?甄诚,然后狐狸一般的眼睛睁大了?,嘴角高?高?咧着,似乎很高?兴。
“铮铮特别喜欢你。”张宝俐抓起?壁橱上的一只兔子玩偶,硬塞到甄诚僵硬的手中?。
“要不要陪他玩会儿?你没意识的那半年?,他天天去?客厅的电视里头找你。”
他又无奈道:“贾泓知道后立马断了?我偷装在别墅的摄像头,哎。”
张宝俐说的每句话都像精准调试过射程的火炮,轰轰隆一股脑打飞了?甄诚的精神防线,他顿时一口气倒不过来,紧紧闭住的眼皮一抽一抽地跳动,一副几近晕厥的模样。
硬生生吐出闷在胸口的浊气,他第一时间猛地揪住这精神病的领子,正要当?面来一拳,结果张宝俐本人笑眯眯的,角落的陆峥忽然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身材健硕的男生宛如刚出生的婴孩,大声哭喊,他肢体上错杂的仪器管子随着激烈的动作甩摆,仿佛长了?上百只手的怪物,那些流淌着未知液体的触手甩在冷光仪器上、敲在地面上,接连发出啪啪的撞击声。
甄诚不得不在意这些杂音,高?举的手臂像被空中?悬落的锁链缠绕数圈,难以挣脱,更无法挥下。
喧嚷许久,时间仿佛都禁止了?,张宝俐毫不抵抗,甄诚也维持着攻击的姿势,眼下的皮肤也开始不自?觉抽搐,血管鼓动着怒气而漫上脸,锁骨往上的肌肤全然红透。
在一声声堪称哀嚎的喊叫衰弱时,他终是放下拳头。
张宝俐慢吞吞站起?来,穿好大褂:“可能二胎的基因随上一辈的更多,娜娜姐的身体素质差,所以铮铮他出生就没你们这对龙凤胎健康,也对娜娜摄入的药剂成分?敏感,现在只能隔离起?来,全身换液。”
先前光线太暗,甄诚没适应室内的光照,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拍打导管和嘶吼的声音一直回荡,陆峥原来呆在一个四周有棱角分?明的玻璃罩内。
见甄诚望来,通体插满管子的陆峥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甄诚大概是哭着朝他笑了?一下。
“陆云庭死了?,鸣鸣自?己在外面,会有很多奇怪的人会来烦她?,不如待在我这里,”最怪的张宝俐自?我认知清晰得很,“那样她?就只烦我了?。”
怪人又发出邀请:“诚诚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不要。”甄诚回答得干脆。
张宝俐顿了?顿,随后笑道:“你是大哥,大哥怎么能不在弟弟妹妹身边?我们是一家?人。”
“……大哥。”
甄诚一脸呆滞,重复起?“大哥”两个字。
“你说我们是一家?人?”
毫无征兆,泪水哗地夺眶而出,甄诚此刻的神情狠厉极了?,猩红欲裂的眼角给这张妍丽的脸染上怨毒的鬼气,当?他发现自?己被所有人蒙在鼓里捉弄,他都没有如此悲伤、这样愤恨过!
“那你呢?你是他的爸爸!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用自?己的孩子做实验!他为什么连话都不会说了?!你赶紧放了?他!放了?他!”
甄诚摔开兔子玩偶,用两手去?拧张宝俐的肩,疯狂摇晃对方的身体,声嘶力?竭吼叫着。
背后的嚎叫再次响起?。
眼里数不清的重影,是他的父亲;耳中?辨不明的嚎啕,是他的弟弟,甄诚也想冷静下来,好好地劝陆峥别哭了?,男生的喉咙听?起?来已经?撕裂出血,却不受控地害怕家?人间的冲突,就像是无庇护的幼兽。
陆铮和幼兽有区别吗?没有。他有依靠吗?有。
但他所认为的依靠,是怒火冲冠到要撕裂他爸爸的这位,还是即将被施以暴行的这位?
甄诚明白他得忍,在想出办法把陆鸣陆峥救出去?之前,必须忍住,可及至憋到极致将嘴角咬出两行血,甄诚也没控制好喷涌的情绪。
溢出的血滴落至脚边的兔子头颅之上,点睛般画了?两个红点。
还有比他们的存在更畸形、更诡异的吗?世上还有这样血液里淌满剧毒的家?庭吗?

第88章 一块肉
甄诚恳求这个男人能有一丝良善, 然而,当他抬起头?直视张宝俐的脸,他简直要疯了, 男人的无动于衷, 以及那眼里?的溺爱快要逼疯他。
“是?我说错了, 也不是?大?哥就需要照顾弟弟妹妹,”他神采奕奕,“娜娜姐也不应该为?了愚蠢的二哥嫁给讨厌的人, 为?了什么荣辱生下孩子, 参与不符合她性格的计划,她是?多么温柔善良的姐姐,小时候的她顿顿饿肚子, 还收留了流浪的我,她那双原谅世人的绿褐色眼睛,我穷极一生也难以忘怀。”
甄诚僵直的脊背顿时一抖。
那两?只属于“爸爸”的手突然攀到后背, 给了他一个潮湿的拥抱。
“我们姐弟三人里?,她的虹膜最为?特殊,乍看是?褐色, 在阳光下就是?深灰,还透着一点儿翡翠绿。”
提到“姐姐”, 他情致盎然地端详起甄诚的眼睛,像欣赏,又像在怀念。
“诚诚是?淡淡的褐色里?掺和着很难发?现的灰绿,自你诞生那日,我就知道我成功了,你是?最接近娜娜姐的孩子,一定会重蹈她的复辙。”
甄诚张了张嘴, 噎住似的脸色发?紫。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以致于现在才理解——娜娜姐和娜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奶奶是?爸爸的姐姐。
即便?其中?没有血缘关系,甄诚还是?要呕出内脏般喉咙不停抽搐。
“因为?你的基因里?有一段类似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谱系,”张宝俐放开他,开始自顾自地解释,“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沉默半晌,甄诚听到自己声带颤抖地发?出疑问:“什么?”
“你的基因,是?我的,也是?我创造的。”
张宝俐怕甄诚听不懂,进一步阐明他的实验成果、他的儿子:“你身上那种不寻常的善良是?基因决定好的部分。”
听到一半,甄诚就趔趄着后退了一大?步。
此时此刻,他脑内嗡鸣阵阵,白到泛青的嘴唇反射性翕合。他望着地面一处机器映照的冷光,好像自己正?沐浴其下,脸冷,胸口?冷,四肢也冷,汲取不到温暖。
甄诚有些想回家。
但他是?谁?他的家在哪里??
他是?不是?不应该出来,他好想回去,回到被蒙蔽的日子,回到……
张宝俐整理着衣领,并?不打算给可怜的孩子反应时间:“以防万一,我把你送去了那对警察夫妻的身边,这样你成长的环境也不会出问题。”
“他们可喜欢你了,一对才失去孩子不久的夫妻,在查证现场捡到和女方长相相似的漂亮婴儿,又是?欣喜又是?心疼,是?真疼惜你”
“看你受了伤,竟心急到忘了市中?心还留有埋伏。”
“没办法,当年只有中?心医院的医生能救你。”
张宝俐拍拍手,清脆的鼓掌声唤醒了发?愣的孩子:“当然了,这不是?诚诚的错,我们都爱着你。”
“娜娜死前都在找你,要她第一个孩子回来。”
甄诚的呼吸愈发?急促,肺簌簌破洞,血涌向破陋的腔内。
张宝俐见他发?红到失真的双眼,不满地皱皱眉:“你不开心吗?在乡下生活是?很无聊,但这段日子还不错吧?回到城市、到好的学校读书、碰到优良的结合对象们,再生育儿女,不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怕你无聊,我还费了点力气?,让你有些外?出活动,到外?面吃吃美食,解决一点小事件获得成就感。”
“我是?为?了你好。”张宝俐笑得烂漫。
“……”
“为?了我好?”甄诚的声音虚浮到几不可察。
张宝俐摸着肚子点头?:“他们给你建议的时候,你有感受到他们的关切吧?那都是?受海量信息流影响产生的潜意识。”
“康家君家孟家龚家余家,他们这些孩子信任和爱慕你,不就等同于我正?在关心你吗?”
如果情绪崩溃像是?洪水决堤,那甄诚心中?汹涌的浪涛早已顺着神经脉络淌向各处,就在张宝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竟冷静到不再颤抖,心情平稳到他自己都害怕的程度,整个人仿佛达到了空的境界。
甄诚空白的大?脑不堪用,他转而小声咕哝对方爱人的方式:“你丢弃我,再让人骗我回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引导我去制裁你的小儿子,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下多少罪的低能儿……”
“你随意支配我的一切,还要我发?自内心的高兴?为我好?爱?”
甄诚忍无可忍地吼道:“谁要你这样有毒的爱!”
他拔高音量,拿尽最朴实的语言去哭诉事实:“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度!杀人难道也是?为?我好?你的私欲要我们承担,居然还要我们同你感情融洽,你当我们是?什么,没有情感的细胞吗?我们是人,我们有自己的人生,不是?你的实验品!”
万物消逝般的寂静中,张宝俐笑了一声。
他似是?惆怅:“我认同,我也只想好好做实验,死了那么多人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都是?战争的遗民自作主张……”
“用处?”甄诚缓缓仰头?,死死瞪着满嘴谎言的自私自利者,“你调动内外?两?拨人的情绪,看他们为?旧仇陈伤拼命,从中?享乐,获取利益,这就是我们的用处。”
房间里?立刻响起欢快的大?笑。
“是?啦,哪有什么一命偿一命,轮到自己身上,大?家巴不得十命换一命,那才解恨,”张宝俐眼神真挚不少,“战争嘛,历来都是?这样,至死不会方休。”
得到反馈的张宝俐心情绝佳,他顶着满脸横肉窜到甄诚跟前,见他不杵,笑意愈发?的浓。
但面对孩子鲜明的憎恶,他只好再为?自己开脱一下,粉饰形象:“主动送上门的棋子而已,只要能达到目的,为?什么不用?诚诚,你太天真了,大?多数人都是?为?自己而活。”
所以什么都不图的甄诚被耍得团团转,需要他就来,不需要了就走?,他自己什么都没做成,却无形帮助了许多利用他的幕后者。
乃至要被害自己变成这样的爸爸嘲笑这份人工的天真。
“呵。”甄诚冷笑起来。
张宝俐面部一僵,然后颦起眉,“你这样很像我,别这样笑。”
甄诚听得反胃。
忍住呕吐的冲动,他晃晃发?蒙的脑袋移动了几步,张宝俐则步步紧逼,两?人面对面停在了小型的玻璃罩前。
忽地,室内响起抓挠玻璃和金属摩擦地板的刺啦咯吱,炸出甄诚一身冷汗,胃部又是?一阵抽痛。
张宝俐看了看两?个儿子的互动,劝道:“诚诚,你和爸爸妈妈一起走?,明天、不,今晚,今晚我们就去国外?,我——”
“不要!”没有一秒犹豫,甄诚振声拒绝。
在他再次言语前,张宝俐的语速更快,十分不解地注视他:“诚诚,你的体质这么特殊,除了住在我这里?,就只能待在贾泓那儿了,你确定他会是?比我好的选择吗?我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如果这个家人会杀掉他孩子的朋友和胜似血亲的亲人,我宁愿不要。”甄诚声线压得很低,冷硬如铁。
“不要我们?”张宝俐哑然,他搓搓手,然后双手交叉,抵在腹前,“你不能这么讲话?,你是?我的一块肉啊,我才是?最了解你,最爱你的人。”
“你要理解我们,体谅我们。”说得好像甄诚是?个很爱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是?我的一块肉……
甄诚扬起下巴,然后头?偏了偏,一脸的匪夷所思。
我是?你的一块肉,所以我要服从你大?脑发?出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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