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诚:“......”
他尝试理解贾泓扮演抽油烟机的行为举止,问:“你在做什么?”
贾泓答:“休息。”
甄诚狐疑地信了,不?过这样会更累吧?怎么不坐下。
“去?沙发上啦。”
说着,他向里挪步,打算带贾泓一起到沙发上,贾泓这会听话只听一半,他比甄诚高近一头,想维持埋脸的姿势必须微屈膝盖,去?往沙发的征途中,他仍坚持这个?姿势,挂在甄诚身上用螃蟹步一步步走着。
这样走几步,衣服都要揉废了,甄诚领口大开哭笑不?得,拿贾泓没辙,摆出幼儿园老师的做派问他:“怎么啦?”
“不?怎么。”贾泓抬起一双黑眸,卷长的眼睫毛扇动,玩闹般挠过胸前的肌肤,甄诚微微躲了躲,便又?蝴蝶嗅花般追了上来。
贾泓的衣物上有阳光的温度,唇瓣也略烫,胡搅蛮缠时?有意无意地不?断划过两点,惹得甄诚背向后弓起,躲也躲不?掉。
甄诚挣扎失败,无语凝视着毫无原因闹脾气的贾泓,这个?角度看?去?,贾泓的五官更立体优越了,骨相极佳的脸竟也能挤出一小块腮肉,他心想,要不?是刚才那事闹得身体还发木,贾泓这样仰视人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无意间甄诚说出了口,贾泓打住了无赖行为,猛地越蹲越低,索性直接小腿跪在地上,两手下滑至臀部,脸则贴到甄诚肚子上,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扑闪,微微抬眼,盯着甄诚问:“可爱,我吗?”
“嗯,很可爱。”甄诚勾唇微笑道。
贾泓愣了愣,眸子不?可见地为之颤动,他边问:“你喜欢我可爱些吗?”边神情虔诚地轻揉甄诚的腰腹周围。
甄诚感?觉贾泓这样子很像鲁鲁,被他这么一问,陷入了思?考,浑然不?觉贾泓的越界。
他仔细想了想,可爱的贾泓?他见过冷漠的、温柔的、成熟的、慌张的贾泓,确实第一次见到可爱的贾泓,很新奇,感?觉也怪怪的,但不?知怪在哪里,就像在用牙签喝水,喝到了但不?解渴。
没来得及细想,见贾泓一直跪着,他赶紧组织了下语言,先夸再说其他。
“嗯......都很好啊,可爱的一面?喜欢,其他的样子也喜欢。”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甄诚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梨涡深陷唇边。
他心中暗道狗和?主?人还是很像的。之前还纳闷鲁鲁活泼爱耍赖的性子,看?来是跟贾泓耳濡目染。
贾泓喉结一滑,闻言不?可置信似的,扬起头颅,亮晶晶的黑眼珠挣大瞪圆,像是终于迎来了救他于大灾难的奇迹。
下一秒,他怀抱起甄诚的大腿,站起来的同时?攒劲举高,在对方“哎哎哎”喊叫时?将人稳稳安放到了肩膀上,转了几圈。
时?隔十几年再次坐到人的肩膀上,甄诚慌乱地抓住贾泓的手臂,缩了缩头,幸好屋顶够高,不?然就捅穿天花板了,幸好他屁股不?大,不?然坐人脸上了多?尴尬。
“好了好了好了,高兴了就把我放下来吧!”头晕的甄诚轻抓贾泓的头发表抗议。
贾泓多?云转晴后好说话很多?,二话不?说抱人到了沙发上,甄诚想说点什么,又?怕这小学生脾气的人不?高兴,便任由他抱着自己了。
甄诚想起正事,问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贾泓下巴抵在肩颈处,说话震得甄诚心痒,吐字清晰又?温和?:“我提前看?看?有没有大件,提前打包好。”
因为诡异的门把手事件,甄诚一锤子敲定,直接搬!
跟贾泓提过后,没想到他如此响应号召,今天就早早过来帮忙打理。
“我之后要忙一阵子,可能要等到毕业礼再见面?了。”贾泓说。
甄诚:“要是你很忙我自己也可以的,不?用太操心。”
贾泓不?认同:“你的事情第一位。”
这句话和?背后的呼吸一同拂过耳垂,甄诚不?免有些耳热,从小一块长大的李子超都不?会这么照顾他,李子岳倒有可能。
她也是爱操心的性格。下琼村桃子口感?脆硬,不?好剥皮,甄诚对桃毛过敏又?嘴馋,每次三?人放假组团去?阿叔果园摘水果,阿叔阿嫂送的桃子,都是李子岳帮洗好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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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坐上更好嗯[奶茶]
而甄诚与李家?姐弟有着十几?年的交情, 彼此互相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贾泓呢?
对方赠予的、帮助的太多,说出去谁信这是个只相熟不到三个月的朋友呢。
思绪捋到这儿, 心底的沙子似乎掩埋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埋得极浅, 伸手一探便?知?,甄诚却没有勇气挖出来,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这时候, 贾泓抻臂到桌上, 取来几?张纸:“还有另一件事?,我拿到了陆峥的月度体检报告。”
甄诚立马去除杂念,顺手接了过来, 翻了翻,问:“只有这么多吗?”孟鹤川提到,陆峥三四岁时就去医院月度秘密体检, 至少有辞海那?么厚才对。
贾泓:“不是全部,我挑了几?张。”他的一只手覆在甄诚的手上,另一只手点了点体检指标:“这些就够了, 不如说几?乎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甄诚拧起?眉头,翻看近几?年的几?份, 不由得讶异。
上面?显示的数据很不寻常。
虽然四五年之间会有些大变化?,但是一年内的数字变化?很小,形容一下,陆峥的身体如向上倾斜0.5°的平稳延伸线。
贾泓又说:“小诚你发没发现,除此稳定之外?,陆峥的指标还很临近极限。”
譬如最佳值为10,那?就在9左右, 最佳为5,那?就不会超过6。
甄诚来回对比翻看,张张如此,直到他看到陆峥第一年的几?张,仅仅这年还没有这种临界现象。
“这?可?能吗?”甄诚不懂医学,但是从人体的方面?解释,怎么会所有数值恰如其分,就像是实习生恶作剧打印的报告。
贾泓点头:“对,如果陆峥吸毒,有些指标应该不正常,结果相反,陆峥非常健康。”这意味着甄诚的假设需要被推倒,世上没有不伤害身体的成瘾药物,唯一的可?能就是,陆峥不曾吸过毒。
要是如此,又难以解释陆峥那?离奇的精神状态,甄诚一直认为陆峥是因为吸毒才会做出常人不能理解的行为,才是一副呆愣样子。
“像陆峥这样的,嗯,精神扭曲的人,除了吸毒,还会有别的成因吗?”甄诚转回头问贾泓。
贾泓回答:“那?只有精神疾病,像躁郁、抑郁、双相等?,陆峥应该没吃过相关药物,那?些药也会影响指标。”
甄诚歪了歪头,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陆峥有精神疾病?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听陆鸣的话,陆峥似乎并没有精神疾病,况且比起?吸毒,有精神病更?能让人接受吧,传出去也不难听,陆家?却从未拿精神病做文章洗白陆峥。
就好像……
“就好像,在故意塑造一个吸毒的形象。”甄诚喃喃自语。
贾泓收好体检表,认可?道:“我也有这种想法,现在只能调查这里,哪天有新消息我再拿过来。”
“好麻烦你啊,哎对了?你是怎么拿到的啊?”甄诚突然想起?来这茬,资料不是在保险箱里吗。
贾泓抿唇笑了下:“不算很重?要的东西?,跟孟叔叔要,他就给?我了。”
甄诚哦了一声,也是,体检表藏那?么多干什么,孟鹤川拿不到大概是因为没胆子问,他好像很容易害怕。
之后?,贾泓和甄诚把部分衣物收拾好,边聊天边打包,热闹到了晚上八点多,贾泓的手机响起?后?才离开。
甄诚在贾泓出门前薅了下这人裤子的前口袋,他说怎么那?里鼓鼓囊囊的,一抓一手的黑色狗毛。
把毛扔到垃圾桶,甄诚问道:“鲁鲁到掉毛期了吧,粘了好多。”
贾泓轻轻嗯了下,在门口缠绵地揉搓几?下甄诚的手,捂热了,再提了句把空调温度调高点才走。
甄诚脑热心热地支支吾吾应下,转身调低了几?度。
婚约男的魅力恰如洪水猛兽,差点冲垮甄诚这座小庙,幸好这庙刚直无比,正到发邪。
闲来无事?,甄诚吃了些贾泓切好的桃子,休息几?分钟后?,接着打包行李,他们聊了太久,下次要看准点时间,请贾泓吃个饭再走。
电光火石间,不知?哪方的智人扶顶,甄诚的脊梁骨猛地一哆嗦,叠衣服的动作随之停下。
他久久没动弹,掌心冒出些冷汗。
自己给?过贾泓宿舍房卡吗?
不过这一激灵没持续太久,甄诚还是心大如盆的甄诚,他晃晃脑子里的水又开始忙活搬家?的事?。
大概是某天录入手机后给?忘记了。
甄诚掠起?体恤下摆,腹部的线条暴露无遗,他粗鲁地擦擦额脸上的汗,而后?无力地瘫软在客厅的木椅上,邦硬的木头也没硌动他分毫,同样累成狗的还有孟鹤川,这位大少爷哪干过体力活,帮忙搬了几?个纸箱,上下两三躺楼梯就歇菜了,死鱼般盯着体力怪物甄诚上蹿下跳,半小时极速完工。
“诚哥,你也太生猛了。”孟鹤川还没歇过来,气喘吁吁地竖了个大拇指。
甄诚气也不是很顺,笑道:“没有,太久没爬过楼,我也不太适应了。”
孟鹤川问:“之前你家住几楼啊,五楼?”在他认知?里,需要爬楼的路层止步于此,甄诚说:“我住的平房,楼梯指的学校,没数过是几?楼,在山上。”
孟鹤川敬佩地点点头,心里算着得有十几?楼了,说:“再歇会儿,等?着我和你一起?把卫生打扫了。”
甄诚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我自己收拾就行。”
孟鹤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两瓶水,塞到甄诚摇摆的两只手里:“客气什么,反正今天没事?干。”
甄诚稳稳接下,谢过他后?拧开盖喝了几?口,他眨眨眼,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鹤川,你知?道贾泓最近在忙什么吗?”
忙着报复呗,孟鹤川心想。
但是他可?不敢说出来,搪塞道:“甄家?将军今天过生日,估计贾泓之前为了筹备宴会这事?忙呢,毕竟他是这辈里最能来事?儿的。”贾泓虽然心眼小,但他还有正事?要干,当其他世家?里的孩子还在阿巴阿巴玩变形金刚,贾泓就会帮着长辈出力了,甄老将军性格挑剔,她那?大儿子脾气呆愣,不太会瞅老妈的脸色,况且两人之间关系也很僵,近些年才回温。
贾委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前些年慷慨地赠送一个贾泓,一是谄媚;二嘛,大抵还有让贾泓混个干儿子的念头。
孟鹤川不自禁地翻了个小白眼,也就贾家?能养出这般多面?玲珑的孩子,甄老对贾泓也不冷不热,看他办事?妥帖也就没再多言,哎也是,听老爹说自那?件事?后?,甄老也快被她儿子同化?成闷葫芦了,对什么都不在意。
甄诚似懂非懂地说:“过生日还要筹备宴会啊。”听起?来金碧辉煌的,突然感觉他离贾泓有点距离,他扣了扣瓶子,淡淡笑着说:“我都不懂,难怪他什么都不和我说。”
孟鹤川:“!!!”他差点被水呛死,急忙咽下,贾泓没和甄诚说?这事?有什么可?隐瞒的?
孟鹤川顿时不好了,感觉自己当了回大漏勺,他急忙胡扯道:“哪能啊?这种宴会特别无聊,你看我都不去,肯定是他觉得没意思才没和你说。”
“而且啊,”孟鹤川做贼心虚,一提到那?个名字声音就变低了,“陆峥也会去。”孟鹤川现在充当搬家?工人,有贾泓逼迫的原因,更?多的还是躲陆峥,那?么久没见,谁知?道陆峥是不是偷摸修炼,整个人更?变态了?他这墙头草可?是很脆弱的,看一眼敌敌畏就要死翘翘。
“不会很危险吗?”甄诚不理解危险人物陆峥怎么还能上街。
孟鹤川倒是知?道些原因,他说:“没事?,也挺神奇的,每次陆峥到公共场合就初具人形,可?能宴会场地风水好,镇邪神。”
甄诚笑出声,他休息过来后?就起?身收拾,孟鹤川面?条般飘过来,又面?条般滚回椅子上,还隔的这颗草哀叫连连,甄诚没办法,先行翻出行李中的软座垫,保护好孟鹤川金贵的屁股。
孟鹤川泪流满面?:“诚哥,你人太好了,我誓死追随你。”甄诚也只是笑笑。
他真的很爱笑,孟鹤川心想,可?惜这温柔的人,被刚通情智的毒蛇们缠的死死的还懵懵懂懂。
他挪了挪僵硬的屁股,心下叹了口气,自己也是来监视甄诚的人型监视器,有啥立场可?惜呢。
过了会,之前住院的阿姨送来了午饭,甄诚开心地和她聊了几?句,对方没回应,但他也不觉尴尬,用完饭后?和她道谢告别,她也只是回鞠一躬,孟鹤川吃饱喝足,拉着收拾完的甄诚一起?打手游,甄诚不太会,卡在了第一步—下载游戏。
孟鹤川瞅了眼他的手机,是L牌的新款,调笑道:“喝,上月新款啊,诚哥你还挺舍得。”
甄诚慢腾腾地点着图标,抽空回他:“是三个月以前的吧?家?里人送我的时候说的。”
孟鹤川一顿,正好借口甄诚点的如此之慢,拿来给?他仔细瞅瞅,他边划拉边问:“他们送你的是什么牌子的啊?”甄诚回忆道:“H牌。”H牌是聚怀科技旗下的一款手机,其独特之处在于人工智能助手的人性化?,好像是叫啥?小初?
孟鹤川气吞山河:“小初!小初!”
手机毫无动静,孟鹤川心里跟明?镜似的了,独留甄诚懵圈,他问:“鹤川,你在干吗?”
“其实我之前有一部手机叫小初,和你这部长得很像,”孟鹤川俨然道,“初情乍起?,菀菀类卿,情难自已啊。”
任其他人听孟鹤川这般扯蛋定是要给?他揍出屎,但当这个听众是甄诚,事?情就好办很多。
甄诚不理解,甄诚试图理解,甄诚安慰道:“......别太伤心了。”
“其实我13岁那?年也有过一个机器朋友,不过不是手机,是个路边捡到的圆球,灯不亮的时候我还给?它?做了一个墓埋起?来了。”他拿自己的少年趣事?劝起?了孟鹤川。
孟鹤川一听,感觉自己还能活,转移话题拉甄诚打了几?把游戏,因为甄诚太菜又被活生生气死。
送走孟鹤川,日头已落,时临七月,恰是h市升温的季节,夜晚的风迎面?卷来窒息的闷热感,甄诚试了试陈年的风扇和空调,空调意料内的不太好使,风扇也咯吱咯吱地闹个不停。
明?天买个润滑油修一修吧。
甄诚又转了一圈,其他家?具都还好,还有个淋浴头,有点堵住了出水不畅,今天只能打点水简单洗洗,他必须每天洗澡洗头,不然觉得上床带进去了灰尘,不干净。
无奈地站在厕所接水,水流不大,他闲来无事?,抬头望见窗外?灰白的明?月,深邃又寂静,像某个人的瞳眸。
甄诚心想贾泓在宴会忙什么呢?陆峥会不会突然闹起?来?陆鸣也在吗?
随后?又自嘲地甩走这想法,他们关系看着近,却不像是一个圈子的人,那?种宴会他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参加了,能和贾泓陆鸣相处到朋友这一阶段,也是沾了交换生的光,不然这辈子怕是见不到这些世家?子弟,一直在乡下玩泥巴。
不过,玩泥巴也挺好的,甄诚宽慰地想,他在爷爷眼皮子底下玩着玩着就好好长大了,何尝不是他的幸运呢?
说是找爸妈的线索,他也不敢乱翻,他莫名觉得,有时候不知?道可?能更?幸福。
甄诚在这一瞬突然很想爷爷,马上手比脑子快,编辑了短信发过去,告诉他自己搬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同时,甄诚还给?贾泓发了句:注意安全。
贾泓额前碎发全部捋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极具立体感的五官,给?他原本成熟帅气的脸庞再添了几?份稳重?,他看着信息勾了勾唇,目光柔和。
车子熄火停下,他收敛面?容,一副严肃紧张的急切模样,快步跟着医护人员推车进急救室。
贾泓所到之处激起?大规模涟漪效应,每个人的眼睛就跟追踪导弹似的黏在后?面?,直到他消失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不少年轻护士惊叹:“天啊,刚才那?个人是明?星吗?明?星都没几?个这么帅的!”老护士则是咋舌,不理会他们的花痴状。
紧接着,一群主任级别的医生跑进急救室,一个年纪偏小的女生好奇地逮住前辈问:“周姐,那?个病人咋了?很严重?吗?我看孟院长都进去了。”
被称作周姐的人叹气:“患者被疯狗咬了舌头,能不能保住另说,很有可?能感染病毒。”
旁边侧耳听八卦的男人吃惊道:“怎么能被狗咬到舌头啊?”
“谁知?道呢,狗也没找着,只知?道患处的狗毛是黑色,哎,年龄不大还挺帅,小帅哥可?别毁了容,纯纯稀缺资源啊。”周姐惋惜道。
甄诚给新做的题目打了个绝妙的红叉。
因为偌大的教室内只有他?和孟鹤川两个人。府飞和陆峥暂且不?提, 自那天君莉莉不?在后?,君兰兰也神奇地失去了踪影。
再有个消失的怀忘川,甄诚忽感冷嗖嗖的, 手中?的红笔出油不?畅, 他?抖了抖继续批改。
不?在反倒省心, 实在不?知道拿怎样?的表情应对那天的情景,甄诚不?自觉怀疑,仿佛置身毒窝。
“诚哥, 你这卷子......”孟鹤川就站在旁边, 瞅着满江红欲言又止,甄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来靛藤后?学渣血脉藏不?住了, 尤其是外语,题目都看不?懂几个。
孟鹤川斟酌道:“隔壁学校更适合你吧,那边是走军校和警校路子的, 文化课要求不?是很高。”似乎每个人都在向他?推销韫章,又不?是一块钱一斤的大白菜,甄诚无奈:“韫章也不?是能随便去的啊。”
孟鹤川斜楞眼?, 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没再提。
“那你高三还要呆着这里?”
甄诚认真?思?考后?唔了一声:“不?知道, 我听说交换生续读要校内投票,说实话我心里没数。”
孟鹤川点点头,坐到前方的椅子上,吃起甄诚桌上的点心,新鲜出炉的五星级大师得?意作,边吃边掉渣,他?吐字不?清地说:“能在h市就先别回去了, 最近边境还挺乱,中?心最安全了。”
“怎么了吗?”甄诚的眼?神从满江红里挪出。
“Y国又闹了呗,边境附近的就想搞事了。”孟鹤川提了几句猜想,大概是武力冲突或私运货物,便接着吃东西看手机,甄诚了然地哦了声。
G国盟国——Y国,地处大洲西南,两国接壤,曾因剧烈矛盾大战近二十年,直到更占优势的G国打服了Y国,战争就此结束,两国握手言和,缔结了友好条约。
甄诚的历史比外语好一点,感到奇怪地问:“不?都是盟国么?为什么要闹?”
好一点,只好了蚂蚁腿大的一点。
孟鹤川扶起无语掉的眼?镜,委婉道:“盟国嘛,都是稳定局面的说法,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心有芥蒂正常正常。”也就是说并没有和解过。
关于战争打响的原因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如?果?有钻研这门历史的人沉下心搜查两国资料,便会知道历史的真?实取决于国土所在这句话的含金量,彼此都恨对方入骨,还要为国际脸面握住屠戮同胞的友好之手,恨不?得?每日洗浴八百遍才好,时隔半甲子,边境再发?躁动可以说是意料之内。
孟鹤川唏嘘:“才安生多久?一个世纪都没有,可别又打起来。”
没有普通民众会喜欢战争,比起敛财或成名,每天早上能和家里人吃顿悠闲的早饭更合得?来,甄诚心事重重地点头。
下琼村离边境仅仅相隔三四十公里。
课余,孟鹤川依旧要回医院实习,按理说他?不?需要再来学校了,但?还是和甄诚一样?定时定点地念书,甄诚敬佩他?这种好学精神。
甄诚独自一人在学校里转圈,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显得?很是闲散,他?走到连廊坐下,纠结了一会,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久到似乎没人会接,就在甄诚想重播时的那一瞬间接通了。
“喂?爷爷?是我,小诚。”甄诚看了看通话界面,显示通话中?,对面却迟迟不?回话,不?好的预感突然漾上喉咙,他?急切地重复了多遍。
“在,吵什么吵?”熟悉的责怪声响起,甄诚松了口气,抱怨道:“爷爷你平时都不?会这么迟接电话的,接通了还不?说话,我担心嘛。”
诚立心哼哼两声,很是不?屑,七老八十了依旧是棵挺拔如?松的古树,身体?素质一如?既往的强,不?然也带不?活小时候一身牛劲的甄诚。
甄诚问他?最近怎么样?,村子里还好吗,把孟鹤川说的边境新闻复述了一遍,还说自己搬到老房子里了,饶他?讲了这么多,诚立心也只在嗯好两个词来回切换,无情地糊弄穷担心的孙子,最后?受不?了了,骂了他?几句别瞎操心就挂了,留甄诚举着手机气鼓鼓。
扣下手机,甄诚还未心里念叨几句,紧接着颤动感传来,心虚地立马接起:“爷爷你还有事吗?”
对面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小诚,是我。”
“小泓!”甄诚惊呼出声,“我还以为是我爷爷感受到我在偷偷嘀咕他?呢,你有什么事吗?最近是不是很忙?”
贾泓:“现在不?忙,所以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定礼服。”
下周的贵族高毕业典礼是每年度最受众人期待的交际会,没错,虽然冠以毕业典礼的名号,实则是多家h市贵族高学生的交际舞会,各行各业的大亨巨头之子们或是在此寻觅情缘,或是接机达成商业合作,所以合身得?体?的礼服是极其有必要的入场券,至于甄诚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昨天陆鸣和他?聊到了一起,不?然他?差点要穿着校服丢人现脸了。
“嗯......我等会要和鸣学姐一起去,去,去什么来着?”甄诚想了想那家店叫什么,结果?失败,是一串外文,在甄诚记忆的薄弱点上。
贾泓旁边有人和他?问好,他?抽出空来后?问:“我和你们一起去,可以么?”甄诚立刻应下,自然可以,说不?定他?们两个人还能穿成情侣装,自己在旁边当个伴童。
想到那画面,甄诚苦涩地笑了一下,只听电话那头的人也温和一笑,说:“那我去接你,陆鸣那里我和她说一声。”
甄诚说好,对面挂断电话前地声音听起来正在发?动引擎。
希望别是那辆小卡车,驾驶员委屈缩在位子上,看起来很不?好过。
连廊离校门口有点距离,为了方便贾司机,甄乘客打算迎着太阳跑到外面,还没跑几步,一辆粉色的车子朝他?开来,滴了几声。
车门开启,黑色套装的男人弯腰下来,而后?抬头甩开遮挡鼻梁的碎发?,对着甄诚明媚一笑,这张脸除了是贾泓还能是谁,他?今天开了辆粉色小鹿印花的车子。
甄诚好奇地左右扫射,说:“又是新车啊,蛮可爱的。”他?附身指了指车身中?央的小鹿贴画:“它有名字吗?我好像没见过。”
小鹿和常见的鹿不?同:淡粉色的毛发?和琥珀般的褐色眼?睛,五官带笑,长长的脖子中?间有个点,应该是痣,斑点是粉红爱心的形状,给人的感觉温顺极了,像一窝温度适宜的温泉水。
贾泓帮忙打开了后?车门,闻言解释:“还没有名字,是我自己设计的。”
甄诚惊讶地竖起大拇指:“厉害。”他?见贾泓陪自己站着,便不?再拖沓,坐到了后?座扒拉安全带。
今天怎么坐后?面?甄诚心里纳闷,而后?脑筋一转,可能是要去接陆鸣。
甄诚在后?座咬咬唇,即使两人都不?太喜欢对方的样?子,但?也会在意。
一种即将越界的失落逼迫他?发?问:“你和鸣学姐要穿什么样?的礼服啊?”
路口,贾泓正在转弯,他?沉默一瞬,反问回去:“我和陆鸣?”
甄诚眼?睛溜圆,透出肉眼?可见的茫然:“是啊,你们不?是要一起订礼服吗?相似款式的。”
车内彻底陷入了寂静,静到能听见呼吸声,车速提了几个档次,甄诚不?知是哪句话说错了,闭上嘴挺直腰板,不?断攒着手,内心煎熬。
不?安如?冬日寒冰,亲手浇了桶凉水欲将骨头都冻脆,告诫自己的得?意忘形。
“到了。”
平淡无波的声音揉碎了甄诚的杂念,他?马上道谢,腔调有点颤:“好的,谢谢……”说着就去开车门,试了几次没打开。
他?不?敢用力拽车门,多次尝试后?尴尬到脸部发?热,眼?巴巴地坐在车里下不?去,偷偷瞄向疑似生气的贾泓。
贾泓没有动身,右侧身体?倾斜搭住座椅,直直盯着到处摸索的甄诚,双目接触,甄诚好似烫到一样?连忙收回视线,吸了吸鼻子,继续摸索开车方法。
“怎么了?”
察觉话语柔和了下来,甄诚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说:“我不?会开这个车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气氛好像更尴尬,跟车门锁一样?拧都拧不?开,甄诚不?想故意疏离推远贾泓,但?惯性?使然,他?想,放低姿态会不?会让贾泓消气呢?因此低头道歉。
过了几秒,一只手抚摸过下巴,甄诚想躲开,它先一步灵活托起了头,游走在甄诚地眼?下和嘴角揉了揉,最后?抚到下唇和小巧的下巴中?间,轻轻按压。
手指摩挲嘴唇的感觉奇妙,一按一压间渗出痒意,点住甄诚的穴位,他?彷佛路过了梨白花朵伪装的陷阱,成为一只噗通下坠陷入捕兽器的小鹿,动弹不?得?。
只听贾泓从陷阱上方讲话,声音空灵:“不?要向我道歉,你没有错。”
“你没生气吗?”嘴唇没法全部张开,发?音困难,甄诚只能一字一字吐,不?小心含到指尖,嘴里传来香水的苦味,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