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有所?指似的说:“但我倒觉得他一般般,工于心计,偏执阴险,不是一个好的伴侣。”
工于心计?偏执阴暗?
那是谁?贾泓明明魔鬼身材、天使脸蛋、菩萨心肠。
但是看到陆鸣略显严肃的脸色,甄诚抿抿唇,什么也没说,岔开了话题。
“嗯……我去?和?贾泓说说以后别靠那么近了,老传出谣言,不好。”
陆鸣喉咙发痒。
谣言?不好?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跑去?洗杯子的甄诚,老感觉那背影蔫巴巴的。
贾泓心眼小到显微镜都放大不了。
小时候,鹿鹿无意划破了他的手背,他就剃光了鹿鹿全身的毛。
可是贾泓似乎不会做弄人,或是说懒得搭理别人,至少是有些感情,他才?会在人前抱住甄诚,宣示主权一样。
她很想把甄诚摁回来,跟他讲讲贾泓看着是个正人君子,但是得罪过贾泓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但她的身份不合适。
因为陆鸣不打算向甄诚挑明这段虚假的婚姻关系。
将近三个月相处下来,甄诚跟她的亲弟弟没区别了,甚至更亲,这好好的孩子,凭什么交给贾泓?
陆鸣所?认识的相貌品性均优越的女生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硬是和?那硬邦邦的小心眼凑一对干嘛?
脸是好看,也就仅限于此。
若有以后,她有自信为甄诚寻到更好的伴侣,只?要甄诚喜欢。
想到这里,她心情极好地补了个妆。
甄诚收拾完杯子后送陆鸣到校门口,顺便吃了个饭,大中午来来回回的搞出一身热汗,他刚到宿舍门口就脱了个精光,迫不及待钻进浴室冲凉。
如果推测错了怎么办……
甄诚闭眼,在淋浴头下冲水,温热的水流划过他的头发,丝丝清晰的触觉冷却了发热的头脑。
他双手一呼噜乱洗了把脸。
假设而?已,鸣姐肯定比自己有数,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掉。
甄诚又脑子转个弯,纳闷陆峥最近是去哪里了,虽然他不在很好,但是消失这么久,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思绪混乱着冲掉泡沫,甄诚只?在腰下围了条浴巾,打算吹头后直接午休,放松过度运载的脑子。
刚走到客厅,门外再次响起了铃声。
甄诚想先去?楼上披件新衣服,结果铃声像催命符,不停地响,似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
别按坏了!要赔!
他无奈戳开可视门铃,看清屏幕,眼睛都瞪圆了。
“鲁鲁?”
鲁鲁的嘴筒子直戳戳点着门铃,嘶嘶哈气,很是兴奋,它不断划圈的胳膊后方,露出了一点苍白的手指肌肤。
视线扫到那处白,甄诚情不自禁笑出声,打开了门。
贾泓穿了件黑色衬衫,一手单抱起鲁鲁,一手拿了个盒子,开门后他眼前直接是甄诚的半裸体,瞳孔细微地收缩一瞬。
湿发胡乱粘在因热气微红的颊边,挂住发尾的水珠淅淅沥沥,缓慢下滴,那水珠从颈窝滑落拂过淡粉的一点,碰到肌肉的弧度而?再次放缓,细细淌入腰腹部之下的遮掩。
身体也没仔细擦拭干爽,阳窗溢来的阳光照来,随着胸腔的起伏水光涟漪,像在躯体上缠绕一串串华辉璀璨的银链,间中缀饰两?颗粉宝石。
“快进来关门,鲁鲁可真够急的,我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甄诚耸耸肩,催促一人一狗别愣神。
贾泓淡淡一笑,把鲁鲁放到地上。
鲁鲁想和?许久不见的二?主人贴贴,却被大主人捏紧上半身,趴在地面动弹不得,委屈地嗷嗷叫。
贾泓眼神扫过,它转为低声呜呜,逐渐安静。
甄诚见贾泓进来后一直盯着玄关的脏衣服,不好意思道:“我刚回来,扔得有点乱,我先上去?换个衣服再收拾。”
贾泓笑着嗯了一声,表示不介意。
“嗯?衣服呢?”
甄诚随便穿了件短袖短裤就赶紧下来了,门前的脏衣服却不翼而?飞。
贾泓在给猫狗喂饭,他抬手指了指脏衣篓:“我收拾进去?了。”
“哦哦,谢谢!”
“不客气。”他起身,把桌子上的盒子递给甄诚,“手机修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甄诚吃惊道:“这么快!”
贾泓:“没什么大问题,只?换了屏幕和?外壳。”
甄诚开机解锁,试了几个软件,运行流畅如新机,他感叹:“真的修好了,太好了。”
“哎?”
他戳了下联系人列表,“怎么感觉顺序不对,还?有这个智能助手是什么?”
贾泓还?没说话,只?听甄诚自己糊弄自己:“大概是系统更新了吧,小泓,谢谢你!”
他眼睛完全眯起,笑魇如花,而?后又沉迷倒腾手机,等鲁鲁吃完饭来拱腿,他才?放下。
甄诚边顺毛边问:“怎么今天还?带鲁鲁来?”
贾泓说:“你不是想要它陪你几天么。”
鲁鲁日常摸摸任务完成后接着又去?骚扰鹿鹿,甄诚顺势收回手,讷讷道:“那是打赌嘛...我还?输了呢——”
他故意最后几个字音调升高来逗弄贾泓,贾泓也不气,动作优雅地坐到甄诚身边。
然后把人抬到结实?的大腿上,抱了个满怀。
甄诚狠狠打了个颤。
今天高温,贾泓依旧穿的黑色衬衫和?衣裤,特别吸热,衣物余温连带□□的灼热感包裹着甄诚的每一寸肌肤,令他很不自在。
朋友之间,是不会这样子的吧?
甄诚扑腾了两?下洁白的小腿。
他突然想起论坛的讨论,那些说他和?贾泓是情侣的传闻。
但他们并?不是,其?中一位还?有未婚妻,是应该保持距离。
于是甄诚臀部一发力,来不及管咯到了什么,猛地呲溜窜出了好兄弟的怀抱。
他站起身,装作无事地跑到沙发另一头,偷偷揉了揉自个的屁股,默默念叨:
出门怎么带两?三部手机?又烫又硬。
贾泓怀里落空, 脸色未变,刘海下的双眸却骗不了人。
漆黑、阴鸷、愤怒、欲望,肮脏的色彩交杂混合, 融成诡异的黑, 迸发出两点可怖的光芒。
“怎么了, 小诚。”贾泓微微一笑,轻轻询问。
甄诚有些尴尬地挠着脖子:“离太近不好。”
“为什?么不好?”
“有人会以为我和你是情?侣......”
贾泓沉默片刻,问他:“你讨厌同性恋?”
甄诚急忙反驳, 不接这口锅:“没有没有, 只是,那个,你是陆鸣的未婚夫, 这种谣言传出去对你们不好。”
“那又?怎样,我不喜欢她。”贾泓依旧淡然。
闻言,甄诚脸上露出少见的瘟怒神情?, 正色道:“贾泓,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不喜欢怎么会订婚呢?不应该提前拒绝嘛?这种随便的态度很伤人。”
贾泓听到甄诚厉声喊自己名字时顿了顿,没有抢到插话时机, 甄诚也?不打算让步,继续念叨:“你和我是朋友, 惹出谣言来不解释,对女生来说太冒犯了。”
他生气地咧了下嘴:“难道你是把婚姻当儿戏的那种人?”
贾泓沉默良久,最?后?点头认错:“我不是,我知道了。”
甄诚朽木可雕也?的视线一传来,贾泓顺势入戏:“但我没有错。”
他目光凄凄似含泪珠,口吻软了几分:“小诚,你因为别人责怪我?”
甄诚缩了缩脖子, 弱弱道:“陆鸣怎么能是别人呢?”
“我不是指陆鸣,”贾泓抬手,指关节撇去泪珠,英俊的脸上浮现?娇弱的神情?,他哭诉着,“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为什?么要看不别人的眼色,刻意拉开距离。”
对方漂亮的眼眶起了一圈红色,甄诚莫名心疼,说话支支吾吾:“嗯,但是......”
“我很久没交到你这样好的朋友,从小父母很少和我交谈,根本没人教过我怎么算过界……”
不过片刻,猫狗都静了,室内只有贾泓委屈的抽噎声。
看那泪珠转为涓流,缓缓划过脸颊,甄诚良心阵痛。
他挠头细想,确实?如此,何必因为别人造谣伤了朋友的心呢?他现?在就像个负心汉,冷漠无情?地惹哭了这个高大的男人,与其不相称的泪水显得对方格外易碎。
贾泓和自己很像,没有父母教导如何交友,十几岁的年纪自然对婚姻的想法?也?不成熟,既然陆鸣不介意,他这么矫情?干嘛?女生闺蜜之间也?能搂搂抱抱,他和贾泓当个男性密友也?不是不可以。
甄诚理?顺了思?绪,叹了口气,温声向贾泓道歉:“你别难过了,其实?鸣学?姐也?不在意,是我想得太多,还伤了你的心,对不起啊,以后?还是该咋办咋办吧,不要哭了…眼都肿了。”
见了不少人眼泪的一天,甄诚实?在罪过,他抽出纸递到泪人的脸前,泪人直接拽过他的手,就那么在自己脸上乱擦一气,然后?双臂大展,跟饺子皮包肉馅似的给人打横抱起,调了个方向,继续甄诚逃离前的姿势。
贾泓把脸埋入甄诚的肩窝,那处衣服和皮肤哗啦啦地濡湿大片。
甄诚刚洗完澡,又?黏了一身水,还得安慰这脆弱的同龄男生,没来得及顾忌贾泓到处乱摸的手掌。
他的短袖几乎被男生推到锁骨,露出了平坦的小腹,那双大手蜻蜓点水的戳弄着痒痒肉,甄诚无奈道:“痒,别戳了,还有,小泓你出门带个背包装手机呗,这么硬的东西放在口袋里不难受吗。”
贾泓的手游向下游走?,捏了把甄诚晃动的小腿,声音带点哭泣的涩哑。
“平时不硬的。”
甄诚没在意,选择放弃抵抗,温柔地安抚贾泓的情?绪,等人不再抽搐后?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窗。
贾泓在身后?正好能看到,他念出声:“孟鹤川?”
“嗯,”甄诚划拉对方发来的n条消息,“他昨天发了好多条,我还没看。”
“邀你晚上去吃饭?”
“是哦,我还没决定呢。”
甄诚歪歪头,对此不理?解,他和孟鹤川话都没说过几句。
起初是些无关紧要的寒暄,接着唐突邀约吃个饭,不过最?后?一段吸引住了甄诚的眼球。
【眼镜驾驶者:我知道一些关于陆峥的事,见面详谈为妙】
贾泓蹭了蹭软软的后?脑勺,问:“想去?”
甄诚慢腾腾地输入,又?慢腾腾地删除,纠结道:“有点想,去了也?没坏处,就是会尴尬吧,我和孟同学不熟。”
贾泓:“我陪你去,我认识他。”
甄诚:“真的?那我问问可不可以。”
老年人甄诚继续慢悠悠打字,感慨道:“你们居然都彼此认识,小时候玩伴这么多,一定很热闹吧。”
贾泓语气不明:“是很热闹。”
【甄诚:我可以带个朋友一起去吗,孟同学?你也?认识。】
对方的状态瞬间变成正在输入,回了个可以。
“回复得也?太快了。”甄诚佩服。
贾泓揉了揉甄诚的脑门:“他从小手粘在电子产品上长?大的,当然快。”
甄诚瞪大眼睛,好奇地问:“孟同学?爸妈不管他吗?”
“孟言忙于工作,孟汀多年前失踪,宣告死亡。”
甄诚闻言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指责贾泓:“小泓你不能直呼长?辈名字。”
贾泓立刻毫无波澜地复述:“孟叔叔,孟阿姨。”
“......”
没有诚意的家伙。
两人安顿好猫狗,在约定时间的前半小时出门。
“坐车去吧。”
贾泓走?着路呢,突然整起了衣领,解开两颗扣子,挽起衣袖露出小臂,鲜明的肌肉线条毕露,然后?用这雕刻完美的造物,挽住了甄诚的胳膊,进而十指交叉,浓眉微弯,双目柔情?,他低下头接着说:“我开车来的。”
“好啊。”
掌中传来的温度迫使甄诚抬头看了眼贾泓,对视后?又?猛地偏离视线,朝向对方的耳垂红彤彤的。
到了附近停车场,甄诚一眼看见了一辆奇形怪状的车。
车体曲滑,根本分不清车门在哪里。他抬起自由的右手,左手晃了晃贾泓,指向那辆车,
“这车长?得好奇怪啊。”
贾泓望去后?,脚步一顿。
“不好看吗?”贾泓问他。
甄诚皱皱眉:“也?不是,我没见过这种车,有点像螳螂。”
他又?瞅了眼旁边的淡粉小卡车,称赞道:“这种就很可爱啊。”
贾泓抿唇,螳螂车随之亮灯。
甄诚:“......”
在甄诚错愕的眼神下,贾泓似是失落,低迷道:“我下次会选辆好看的,今天…将就一下。”
“没有的事!”甄诚要疯了,能开车送他就很不错了,自己还嫌弃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这辆车很奇特!凑近看很帅特别帅!”
“摸一摸感觉更?帅了,和你今天的衣服也?很搭,小泓你眼光真?好。”说着,甄诚主动去开门。
没打开,掰的车尾灯,又?闹了个大红脸。
贾泓轻笑一声,过去为甄诚打开副驾,凝视着怯怯道谢坐好的人,他忽然俯下身子,脸贴近甄诚的锁骨前,边系安全带边说:“下次我们坐小卡车出去玩。”
甄诚尴尬至极,疯狂点头,安安静静缩在螳螂车里。
黄昏的风徐徐出来,他头朝窗外盯着落日,发现?很多人好奇地看着这辆车和拍照,睁圆眼睛问贾泓:“他们在干吗?一直往这里看。”
贾泓正经道:“没见过这么难看的车,好奇。”
甄诚又?闭嘴了,哼哼哧哧地扣安全带,过了会儿小声嘀咕:“还好啦,还好啦。”
余光瞥见那人微笑的弧度逐渐扩大,不再逗弄人,车里回归了寂静。
甄诚挠挠耳垂,开始思?索下一次的小卡车。
……能塞下么?
他回忆刚才?看到的那辆皮卡,突感装不下,贾泓好像有193。
孟鹤川早早到了地点,自行点了饮料和餐点,等人到齐直接上,显得他办事麻利。
不过…好吵。
他狐疑地扶起眼镜,慌觉出门换了隐形,手抬起又?放下,扣在桌子上轻敲。
他特意选了honeypop,这家会员咖啡店选址偏僻,平常基本没有顾客,店外行人也?少。但现?今隔玻璃窗望去,外面突兀驶来一辆瞎子都知道价格不菲的豪车,孟鹤川端起果汁嘬了口,腹诽车主骚包。
把妹去闹街区,来这里干什?么?
下一秒,看清车主的孟鹤川咳嗽连连,嘴里的液体天女散花般涌出。
他擦了擦嘴,见鬼似的站起来,浑身僵硬地动弹不得,直到两人进店他还是未动分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在眼神担心的甄诚后?面,有一只阴森毒辣的恶鬼盯着孟鹤川的一举一动。
甄诚见孟鹤川冷汗直冒的模样,连忙上前:“孟鹤川,你怎么了?”
一只手轻轻拂过孟鹤川失温的背部,他哈哈喘气,勉强挤出个笑脸:“没事,没事,没想到是贾哥陪你过来,我还以为会是鸣姐。”
“许久不见,贾哥你还好吗?”孟鹤川抖抖胆,主动伸手问好,他敢发帖造谣甄诚和贾泓,里面有几分赌的意思?,赌贾泓甄诚的关系并没有那般暧昧,赌他碰不上贾泓本人。
贾泓每天学?校课程学?完了还要承担教导他人的义务,据说他年龄比其他人大,就是因为在他负责的人里有一位不及格,贾泓的母亲当即让儿子也?跟着留级,更?不要说课外繁忙的接班人培养课程,孟鹤川只打算利用两人的身份差和信息差打造出更?多人关注的话题,接机引出祸水,扩大陆峥的坏舆论,现?在看来,真?假与否不是他能揣测的,而是要看贾泓愿不愿意和他演场青梅竹马的好戏。
下一秒,孟鹤川看到贾泓脸上露出陌生、诡异、甜美的笑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和善地说:“是啊,好久没见面了,鹤川。”
鹤川……
孟鹤川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明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的预感骤起。
第28章 车祸
气氛似乎不对, 甄诚疑惑地看来看去,见?孟鹤川脸色苍白,于是率先招呼他?们坐下, 餐食紧接着上齐, 四周无人打扰, 安静到掉针可闻。
“缓过?来了么?”甄诚问孟鹤川,“刚才你一直在抖,是不是低血糖。”
孟鹤川借坡下驴, 豪饮果汁掩饰道:“对, 缺糖分有点晕,也没想?到能再见?贾泓哥,太激动了。”
甄诚笑笑:“你们关系很好啊, 那我就放心了,本来还担心会妨碍你说话。”
闻言,贾泓和孟鹤川像同步率100%的机甲, 一时间内都露出得体的微笑,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甄诚简单吃了些,拒绝了贾泓帮他?去骨剥皮的请求, 选择直接切入正题。
也有孟鹤川坐立不安的原因,他?好像很害怕似的, 甄诚努力瞪圆眼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孟鹤川惊恐地偷瞟被?甄诚干脆拒绝的贾泓,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努力平息心情后,大脑选择性屏蔽面色不善地女?人,说道:“你知道了吧,陆峥有在吸-毒。”
甄诚点点头:“貌似还是很多种。”
“别人跟你说的?确实如此,少说三种, 多说六七种也是有可能的。”孟鹤川说,“最棘手的是,我也不好说那些是不是毒-品,我曾经从他?装毒-品的盒子里偷出来几粒东西,送到医院研究,发现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片!”
“而且,陆峥历年?来的进行过?两次毒品检查,医院里的报告全?部显示没有检测到痕迹。”
“医院会不会包庇?”甄诚问。
孟鹤川摆手:“医院会我不会,因为所有结果全?都是我偷摸着亲手测的,陆峥吃完药片后打针,每次结束后会有段时间陷入昏迷,我趁那时候偷偷拔走了根头发。”
“还有你别看我这样子,我的技术还是挺不错的,祖传的严谨科研态度。”他?说着抬了下不存在的眼镜。
“或许头发离开身体太久检测不出来?”
“中间也就十几分钟,我怕被?抓就赶紧打的回了医院。”孟鹤川否定?了甄诚的猜想?,“不过?打针的液体很难拿到手,我还没有检测过?,目前不清楚的只有那个,虽然注射后显示没有毒品反应。”
甄诚太阳穴突突的,什么意思?陆峥口服的毒品是维生素,未知液体也没有毒品反应,是把真正的毒品藏起来了?只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吃吗?图什么?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在吸毒,而且只要一检测就会全?部败露。
寒意从腿部无情地袭来,冷得他?后背颤了颤,此时后面温暖的臂弯靠上来,为他?遮风挡雨。
“没事?吧?”贾泓在耳边低声问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小臂。
甄诚朝他?笑了笑,表示没问题,随后扭头去问孟鹤川的猜想?。
孟鹤川忽地神情无比认真,让人不敢质疑话的真假。
“我怀疑我爸爸,嗯就是中心医院院长?孟言,他?隐瞒了什么,估计还跟我妈妈的失踪有关。”
“你妈妈......”
“妈妈失踪的日子和陆峥频繁出入医院的时间段正好卡上,她本来就身体虚弱,怎么会突然想?要出门,甚至不告而别一去不回,爸爸也只是随便?找找,没有时刻关注,我不相信他?们两人的感情如此浅薄。”
孟鹤川自?嘲地笑了笑:“有些丢人,十七八岁了还沉浸在父母恩爱的时光,我都有些怕是我臆想?出来的了,那时候死了都要爱,怎么现在就薄情起来了呢?”
心里猛地一跳,甄诚心有触动,垂眸说了句:“不丢人。”
孟鹤川清清嗓子,颧骨有些红,对自?己的情感流露有些羞耻,转移话题道:“头疼的是陆鸣这里,总以?为我家医院在和陆上将狼狈为奸,天地可鉴啊!是真没查出来,有本事?把陆峥押派出所好好查查。”
“所以?我想?让你把这份报告交给?陆鸣,她应该更相信你的话,我们可是冤枉的!”孟鹤川掏出文?件夹,放到桌子上,甄诚接过?来打开一看,没看懂。
贾泓就着甄诚的手看浏览,看到某处,他?眉毛一挑。
在两人几乎脸贴脸盯着那些报告之际,孟鹤川搓起了手:“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能听一下吗?”
甄诚:“可以?啊,是什么?”
孟鹤川扭扭捏捏:“你的身手不是很好吗......我寻思你能不能进我爸办公室,额偷资料。”
“什么?”还没等甄诚反应,贾泓沉稳中暗含威胁的声音先行砍了孟鹤川一刀,孟鹤川立马装死。
他?欲哭无泪。大脑屏蔽太彻底,彻底忘了这尊佛。
甄诚无奈道:“我也不是特工啊,干不了这个,是什么资料还要藏起来?”
孟鹤川朝四处看了一圈,神神秘秘地凑近说:“陆峥每月的体检报告,全?藏在保险柜里。”
“不是没查出吸毒吗?”
“是啊!这才奇怪,没问题藏那么仔细干什么!我这才断定?老爸在搞见?不得人的事?情。”孟鹤川愤愤不平地提高音量,被?贾泓剜了一眼后默默收声。
甄诚沉思几许,确实可疑。
但是偷医院的保险柜?他仿佛看到子健大哥拿着银手链挥手。
背后被?人有节奏的点了点,甄诚抬头看去,只见?贾泓问他?:“想?要?”
甄诚疑惑点头,眼神清澈。
当?然了,他?也很好奇为什么陆峥吸毒却查不出痕迹。
“我帮你找。”贾泓说。
甄诚吃惊地坐直了:“你怎么找,不能去偷啊。”
贾泓神秘地笑笑,回他?:“不偷,交给?我就好。”
孟鹤川正小心呼吸尝试隐身,见?贾泓打包票,他?喜上心头也不敢表露半分。
要不夸夸他?俩般配?贾泓会不会满意?孟鹤川胡乱脑补种种设想?。
夜深人静,一阵马达加速的嘈杂尤为刺耳,还在和贾泓交谈的甄诚随声音探头,瞥到孟鹤川身后似有车辆直直行驶,没有减速的意向。
他?瞬时感应到不对,起身欲拉远孟鹤川,却被?贾泓扯到了后方,等他?爬起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已然撞上孟鹤川所在的位置。
甄诚踉跄起身,一把推开走过?来的贾泓,忙上前查看孟鹤川的伤情,他?附身贴耳到孟鹤川的胸腔,不禁松了口气,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幸好这栋建筑本身坚固些,外围还有花坛泄力,车体只从玻璃处撞了进来,孟鹤川身上触目惊心的划伤多,却没危及生命。
“去医院吧。”贾泓摩挲着被?拒绝的手,提议道。
甄诚掏出手机报警叫救护车,最后理?了贾泓:“你那辆车后座躺不下人。”
“你,”甄诚依旧背对着他?,“你刚才,把桌子踢出去了吧?为什么?”
甄诚被?拽走前,眼前因车子猛烈撞击玻璃的冲力而发花,但他?还是看到了,看到贾泓拉开他?后似乎用腿将桌子踢向孟鹤川。
贾泓一时没回复,空气仿佛凝成水银,凝滞且有毒,要把先开口的人毒死。
“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
......
贾泓机器人般,每隔几秒就重复这三个字。
甄诚蹲坐着一言不发,内心一团乱麻。
贾泓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或许更糟糕的,贾泓知道自?己错了吗?
不会是看错了吧。
甄诚脑内爆发信任危机,他?实在难以?相信贾泓会恶意伤人,似乎还是为了救自?己要去害死别人,这种因果联系令他?不适,几近窒息,憋出了一身虚汗。
不知不觉中,他?气喘吁吁,双眼无神地窝在贾泓怀里。
贾泓还在重复着一遍遍对不起我错了,刚才甄诚听见?很恼火,现在却有股悲凉感。
他?竟有些害怕贾泓,对方原来并非他?想?象的那般模样,随后而来的就是惭愧感。
明明是贾泓的错,甄诚却在为他?的自?以?为是羞愧,像是把幻想?强加到贾泓身上,完全?忘记推人到车头前的行为本就是不对的。
是他?害的。
可能是被?车祸场景吓到,也可能是孟鹤川差点死亡,情绪剧烈波动的甄诚恍惚间给?自?己定?罪:我要是躲快点,贾泓就不会去推孟鹤川了。
意识逐渐回笼,他?发现救护车和警车停在店外,孟鹤川应该被?送去了医院,现在室内只剩下他?们和两个警察。
“小诚?”
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他?,甄诚呆呆地支起脖子四处张望,目光迷茫,还没认出人来就猛地眼皮一抽,直接陷入昏厥。
李子健接到警情立刻赶到现场,听接线员说是静市区的车祸,他?在医生旁边看了会,被?撞者没什么大问题,就去敲了肇事?车门。
结果驾驶员死在了里面。
法医鉴定?完后走到外头点了支烟,碰上了等消息的李子健,他?问:“什么情况?”
法医狠狠吸了一口才回他?,“咬舌自?尽。”
李子健:“咬舌自?尽?确定??”
法医点点头:“舌头落在口腔里,排除了因后坐力误咬的可能性,极大概率是车子停下后咬断的舌头,断面干脆利落。”
李子健和法医的脸色一样的难看,没有人死亡的交通肇事?,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外导致的车子失轨,往重里判也顶多十几年?,有什么必要自?杀?还是咬舌自?尽!
法医摁灭剩的烟头,她啧啧摇头:“十分里有九分的蹊跷,上面怎么说?”
李子健说:“先按普通肇事?处理?,牵扯到了两位世家的少爷,不好大肆调查。”
“孟家和贾家是吧?真是撞巧了,但也不至于寻死吧?肇事?者好像还是国外务工人士。”
自?然不至于,贾家那位甚至完好无损。
李子健愁得抓了几把乱糟糟的头发,法医喊他?悠着点,整天熬夜加班本来就没几根头发,再薅秃了。
李子健没心情回嘴,聊了几句开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