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时?候,闫先生去洗手间,谢云深在走廊外等候。
在人群纷乱中,林进立刻走到他?身?边。
他?看起来也一脸惊恐困惑。
“不是我!”谢云深还没说话,林进先发誓了。
“怎么回?事,简短说。”
“那天你走后,我还是办成黑无常的模样进去的。”
“你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但他?对我姐的事情?都十分了解,他?告诉我,我姐死前,有一些重要的遗物需要交给我,我当时?竟然信了他?的话,谨慎起见,我还给他?服了安眠药,绑了他?。”
“但这家?伙绝对意志力超乎常人,在路上的时?候,他?假装睡着,用车上一把螺丝刀割开了绳子,还有力气跳车逃走。”
“然后呢?”谢云深这时?候倒是冷静下来了。
“他?跑得不快,我不费力就追上了他?,还用匕首伤了他?胸口,但在最后一刻,他?跳进了旁边涨水的河里。那时?候正在下大雨,我想他?活不下来了。”
“你用匕首的时?候,你没下死手。”
林进承认了:“没错,我没伤他?的要害部位,因为我还是想从他?口中得知我姐姐的事情?。”
谢云深越听越不可思议。
普通人在那种情?形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上官鸿不仅挣脱了林进的重重防备,还能在受伤的情?况下从湍急的河水里爬上来。
不得不说,这个反派确实太?可怕了。
“我没有隐瞒你,我和你一样,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还活着。”
谢云深问:“他?知道?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吗?也许他?从你姐姐口中得知了你的名字。”
“他?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是师傅后来起的,我姐姐也不知道?。”
谢云深声线低冷:“那就好?,至少现?在我们还在暗处。”
“你想怎么办?”
“下次——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逃了。”
“怎么,你还有胆子去搞他??”林进眯起眼?。
谢云深目光直视前方:“不这么做,一定是我们先死。”
林进怔了一下,不由得惊奇,谢云深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正气凛然。
这家?伙正经起来,还真有地狱黑无常的气质。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谢云深忽然笑起来,走向洗手间门口:“走吧,闫先生。”
闫世旗正从洗手间出来。
林进:“……”服了。
他?收回?刚刚的话,这家?伙一看见闫世旗就跟狗狗一样。
闫世旗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目光撇了一眼?林进。
谢云深忽然回?头?:“等一下投票,我记得你也有一票是吗?”
“你要干嘛?”
“记得投给我三叔。”谢云深凑过去,低声道?。
“哦。”林进无语地闭上眼?,谁让他?欠这家?伙太?多人情?呢。
“好, 现在投票开始。”
其他几位候选人得票稀稀拉拉,大部分票数都集中在上官鸿和?三?叔闫定宣两人身上。
“……上官鸿,得票一百四十七票, 闫定宣,得票一百三?十九票。”
总票数是?355票,这些都是?开的民众和?学生代表的票。
按照流程,最后还需要几位家?主投票,每一位家?主的票数代表十票,总共还有五十票。
谢云深越发觉得,这分明就是?上流社会权衡利弊的游戏。
很明显,其他几个家?族的候选人已经不必投了,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在顶星门和?闫家?之间选择站队的关键时?刻。
其余家?族是?不敢得罪顶星门的, 只有闫家?的十票根本?无法改变结果。
“现在请几位大家?族的家?主将票投进箱子里。”
工作人员拿着箱子, 一一走过?前排,家?主们就将写着号码的票投进箱中。
闫世旗将写着三?叔号码的票投进箱中。
三?叔坐在旁边,向闫世旗和?谢云深道:“世旗, 阿深,等一会儿回去,不要在世欣面前提起竞选结果的事?情,希望他已经忘了这事?。”
证明给儿子看,是?三?叔竞选最大的动力,现在明知结果要输了, 他也不想让儿子失望。
谢云深道:“也不一定就输啊。”
闫定宣笑了笑:“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也证明闫家?的实力了。”
“我不觉得闫家?就输定了。”闫世旗的目光看着那个选票箱。
谢云深看见?他眼?中那道志在必得,从容不迫的锋刃和?光芒。
他的心里似乎也被感染,燃起了一点希望。
“现在公布结果:上官鸿,得票总数一百六十七票, 闫定宣,得票总数,一百六十九票。”
“闫先生将出任A市商会会长一职。”
那干部宣布结果的时?候,三?叔还有点不可置信,不过?,在掌声中,他很快站起身,神色郑重而欣然地向众人以及学生们示意?。
谢云深看向右侧的几位家?主,三?叔得了三?十票,这说明,有另外两位家?主的票投给了闫家?。
上官鸿坐在同一排的不远处,也笑着鼓起了掌,节奏缓慢平静,微笑中潜藏着克制的怒意?,眼?神中流露出冰冷的光芒。
闫世旗和?三?叔周围聚满了记者,以及来道贺的人。
A市的商会会长,对目前的闫家?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不少人见?闫世旗身边凑不过?去,甚至连谢云深都开始巴结。
“谢先生,上次我们在朱老太太的寿宴上见?过?一面啊……”
谢云深选择无视,默默给闫世旗拉开一道安全?防线。
记者的闪光灯不停闪着。
谢云深很久没见?过?这种混乱的架势了。
这时?候,两个黑衣人直接把记者们从外围分开一条路,上官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从容的走到闫世旗身边,微笑着伸出手:“闫家?主,还有闫定宣先生,恭喜你们,闫家?的能量越来越不可忽视了啊。”
这家?伙现在出门都带好几个高手了。谢云深心想。
三?叔负责和?他握手。
闫世旗道:“上官先生,幸运女?神总不能一直站在你那边。”
上官鸿的目光忽然落到谢云深身上,犀利之极。
“您身边的这位,身形……越看越眼?熟。”他言语缓慢,意?味深长。
谢云深道:“当然眼?熟,毕竟您家?的青獒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他没来吗?”
“是?的,他是?一个无用的废物,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上官鸿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谦逊到让人内心发寒。
而这句话本?身细思极恐。
上官鸿目光深沉,挤出一个最低弧度的笑容,向闫世旗道:“闫先生,我得先离开了,警方那边通知我,关于黑无常的身份,已经有一个重要线索。”
他说这些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回去的时?候,谢云深问起投票的事?情。
“是?陈家?和?白家?投给了我们。”
说到这里,闫世旗还拿出手机,发了两条感谢信息,分别给白家?主和?陈家?主。
“他们不怕顶星门了吗?”
“自从投标事?件预言失败后,顶星门的威信不如从前,但行事?却越来越疯狂,迟早会暴雷的。何况陈家?和?白家?受了我们的恩惠,他们今天站队闫家?,是?必须的选择。”
必须的选择。这么说,之前特?意?投资,帮助陈家?,也是?为了今天助力三叔的竞选吗?
谢云深崇拜地看着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吗?”
闫世旗道:“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尽力提高赢的概率,当然,如果票数差距太大,陈家?和?白家?这二十票也就起不到作用,他们再投给上官鸿,闫家?也无话可说。”
但偏偏票数拉锯,所以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站队了。
谢云深一边认真听?,一边看着他:“闫先生,你真厉害。”
闫世旗看向窗外:“只是身为家主,最基本?的事?情而已。”
谢云深强调:“我觉得您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不管怎么样,闫家?现在正在摆脱小说中的悲惨命运。
闫世旗看着他,忽然向前面道:“今天,我去看一下母亲。”
司机道:“好的,闫先生。”
高速上,司机将车开往南区的方向,下了高速后,在一片广阔的墓园前停下。
在此之前,司机还先到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是?一束郁金香。
“我母亲生前最爱郁金香。”
谢云深跟着闫世旗走在这一排排的小房子前。
萧条的树木,冰冷的天空。
原著中关于闫世旗的母亲并没有过?多描述,谢云深只知道这位母亲在年?轻时?候死去了。
谢云深看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
闫世旗把花放在墓碑前,上了一炷香。
谢云深特?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站在十米远的地方。
看起来,这片墓园有专人管理,每一个墓碑前都十分干净整洁,甚至还有鲜花贡品。
闫世旗站在墓碑前,看着母亲的照片。
“今天,三?叔成了商会会长,闫家?的一切也都很好。您不用担心我,有人保护我。”
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云深,然后,又转回到墓碑前,眼?神中的光芒逐渐地暗淡下去,被痛苦沉浸。
“我也……很好,最近失眠的情况减缓了很多,也很久没有头疼了。”他轻轻叹了一声,闭上眼?睛,声线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抖:“如果真的在天有灵,您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您的孩子吗?我是?闫家?的孩子吗?”
这声音太轻了,仿佛一颗病了很久的心脏,一丝丝地抽出痛苦的声线。
他将额头抵着石碑。
谢云深注意?到闫世旗的情绪好像不太对,虽然他听?不清闫世旗的话语,也看不到他侧脸上有痛苦的表现,但他就是?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压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断他。
啪!一颗斗大的雨点打在谢云深的手上。
刚刚还平静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闫世旗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作,越来越多的雨滴拍打着他的脖子和?头顶。
忽然,雨停了。
“闫先生,我们快回去吧。”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闫世旗睁开眼?,感觉一片阴影覆盖在头顶。
原来不是?雨停了,只是?谢云深用自己的外套撑在他头上。
“现在这个天气,淋雨很容易生病的。”谢云深担忧道。
闫世旗转过?头看着他。
谢云深看见?这位一向得体而稳重的闫家?掌权人,被雨打湿了头发,一缕额发散落在额头。
微微皱起的眉头被雨水打湿后,越显得漆黑和?英朗。一向从容不迫的眼?神,在此刻难得地带着一丝迷茫。
怎么回事??这位大佬越来越帅了。
谢云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闫世旗站起身,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走吧。”
谢云深将外套尽量罩在他上方,雨滴啪啪地在头顶响起来。
尽管两个人走得很快,但衣服终究面积有限,谢云深的肩膀和?半边身子都已经湿了。看起来,闫先生像在他的灵魂下躲雨。
司机赶来送伞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他怔了一下,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激灵了一下。
谢云深还开朗地吐槽他:“你来的实在太快了,在我们淋湿九成之前来了。”
司机把伞撑过?他们头上:“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到了车上,闫世旗才脱掉了身上的湿外套,但裤子也湿了。
谢云深从上到下都湿透了。
一场大雨将繁华的A市笼罩。
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附近的酒店还要二十分钟。
谢云深突然想起这里距离他的那座豪苑很近,大概只有五分钟车程,刚好可以去那里换一下衣服。
于是?司机在得到闫世旗的首肯后,去了谢云深的那座天宫豪苑。
之前,谢云深打算让爷爷过?来住,还让人弄了一些祖孙俩的日常用品和?衣物放在里面。
但后来因为上官鸿在这里,这个计划搁置了。
不过?东西还是?在的。
“这里肯定比不上闫家?的庄园,换完衣服我们就走,闫先生,将就一下吧。”谢云深领他进门,把主卧让给了他,自己则去旁边的房间。
他风风火火地翻出衣帽间里的衣服。
这有一套新的衣服,但是?没洗过?,给闫先生穿不合适。
还有一套他穿过?一次的衣服,但是?洗的很干净,基本?上是?九九新……
谢云深摇摇头,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在犹豫一番后,最终两套都抓起了。
“闫先生,哪套?”他一手抓着一套衣服,风一样地赶过?来了。
这表情,仿佛在选择即将收购哪家?公司一样严肃。
闫世旗抓过?那套九九新的衣服:“你穿过?的吗?”
“虽然,但是?洗的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谢云深连忙解释。
“没有关系。”闫世旗笑道。
哦,笑了,这说明情况不是?很糟糕。
谢云深心想。
闫世旗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快洗吧,闫先生,你要是生病了, 我可就是闫家的罪人了。”谢云深刚走,又从门外探出?头来。
谢云深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套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时,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闫世旗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板正肃杀的大家长形象,只?有一身深色西装才配得上他那运筹帷幄的背影。
但是现在,大佬站在落地?窗前?,穿着?自己那套黑色的运动休闲套装, 脸上干干净净的, 头发自然地?松散在额间。
谢云深绕着?闫世旗打量了一圈。
看起来新奇极了,是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般人身高低于180,穿这种衣服就会?显得十分笨拙。
但闫先生凭借着?肃杀的气?质, 撑起了这套衣服,甚至说?相得益彰。
“闫先生,您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吗?”
“以前?上学穿过,后来不穿了。”闫世旗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地?转身面对?他。
他破天荒地?产生了自我怀疑:“不适合?”
“不,真帅!”
谢云深永远毫不迟疑地?夸赞他人。闫世旗本该已?经免疫了, 不过听到这话还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谢云深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大雨还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闫先生,我们再待一会?儿吧。”
虽然坐在车上是不必在乎天气?如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谢云深就是不太想这么早回去。
一回去闫家,闫世旗就会?穿回那套板正的西装,坐在那公务沉重的书桌前?,永远皱着?眉头,听着?四面八方打来的电话,或者坐在黑暗中,独自思考。
但在这里,闫世旗就只?是他的一位客人。
谢云深透过玻璃,看见身后的闫世旗说?:“好。”
他没有一点犹豫。
谢云深转过头笑道:“你饿了吗?”
闫世旗迟疑了一下:“……难道你要做饭吗?”
“不,要不让司机去买吧,家里没有一点食材。”
闫世旗道:“他是司机,不是跑腿的。”
一句话醍醐灌顶。
谢云深怔了一下:“天啊,闫先生,您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板了。”
闫世旗就是有这种觉悟,司机就是司机,不会?让他再去做别的事情。
他之前?跟过那么多大人物,但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
也不是说?其他老板太抠门,只?是他们总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的人,不论何职位,何薪酬,都是可以随意使唤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
最可怕的是,这种坏习惯,连自己都耳濡目染了。
闫世旗闭上眼睛,对?于他的浮夸赞叹,依然无能为?力:“想吃什么?我叫酒店的私厨。”
“您决定吧。”谢云深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侧着?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不过,我听三少爷说?过,闫家的酒店最近高薪聘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厨师,他做的菜在A市一桌难求,闫先生,我能蹭一点吃吃吗?”
微微湿润的头发就这样摩擦过闫先生的耳朵。
闫世旗拨通了电话。
“……”谢云深坐在沙发上,看着?开放式厨房里一通烟火气?,愣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蹭一点,指的是外卖?
他是说?想吃这位大厨的菜,但没让人直接进家里来啊。
闫世旗刚放下电话,不过二?十分钟,那位厨师便带着?一个七人团队,食材调料一应俱全,亲自登门做菜。
虽然是现做,但动作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八菜一汤已?上桌。
厨师团队刚走,门铃响起来了。
谢云深坐在餐桌边看了一眼监控,是林进那个家伙。
闫世旗正要转头去看,谢云深按住他的肩膀,气?沉丹田:“闫先生!一个流浪汉而已?。”
这种顶级豪宅,能有流浪汉吗?
闫世旗没拆穿他。
那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谢云深抽着?额头,就怕这家伙等下自己输密码进来了,那闫先生的脸色得黑成?什么样子。
毕竟前?阵子为?了让他“照顾”上官鸿,谢云深把家里密码全告诉他了。
他走到玄关按下了大门的开关。
大门刚一打开,林进就跟个阿飘一样出?现在他身后了:“哥们,吃独食啊?”
谢云深:“……”造孽,他为?什么会和这家伙当邻居?
“今天刚好没钱吃晚餐,蹭两口呗?”
你堂堂一个众星捧月的神医男主角,没钱吃晚餐?
实际上,是林进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隔壁谢云深的院子里,认出?了那辆豪华房车。
属于国际大师的美食团队。
当即直叹:好家伙,谢云深这家伙藏的这么深。
前?阵子,他家岳父过寿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这位大师做了一桌。
林进尝过一回仍旧念念不忘。
也不知谢云深这家伙怎么请得到这样厉害的大师的。
结果,林进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闫世旗,心道,怪不得。
他转身往回走。
谢云深挑眉:这家伙难道也有知难而退的时候?
过了五分钟,林进拿着?一个四层的饭盒再次出?现了,把饭盒一伸,跟个顽猴一样:“给我打点,我回去吃。”
不愧是那个他认识的男主,能屈能伸,不要脸到极致。
谢云深回去给他打了一饭盒,关上玄关门:“滚。”
谢云深坐回餐桌边,不得不说?,大厨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闫世旗道:“他住得很?近?”
谢云深随口道:“嗯,他一直住旁边那栋。”他猛的想起什么:“不过,我今天第一天来住,和这个装逼犯没有任何交集!”
闫世旗没有再问?。
谢云深吃得很?香,反观闫世旗,坐在那里,一脸平淡。
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看着?他吃下去,然后问?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问?题:“闫先生……您是不是没有味觉啊?”
闫世旗夹着?鱼肉的手顿了一下,想要逗逗他:“是的,我的味觉在两年?前?就消失了。”
谢云深果然露出?了他那无法掩盖的怜悯的眼神。
“为?什么?您受伤了?”
谢云深认为?,一个没有办法尝到食物味道的人,将会?失去人世间绝大部?分的乐趣。
“没事的,我让林进给你治!”他在沉默片刻后,得出?了这么一个方案!
隔壁那边,回家吃得正欢的林进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闫世旗道:“……不用了。”
谢云深一愣,也是,怎么说?,林进也是闫世旗的情敌,身为?大佬的尊严,怎么可能让情敌给自己治病呢?
“也许,你只?是口味偏重。”
这样一来,谢云深一整个晚上,就是帮闫先生制造各种猎奇口味。
比如,番茄沾辣椒,芒果喂鱼汤,鹅掌沾白糖……
每一样,闫世旗都能面无表情,从容不迫地?吃下,然后淡定地?看着?他,好像在展示实验结果。
“……”
谢云深就差掰开他的双唇,对?着?他的舌头瞧一个仔细了。
“可怜的闫先生,以后接吻会?不会?跟吃白馒头一样?”
“……”闫世旗真的无语到想笑了。
谢云深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在闫世旗面前?吃得这么香了。
为?此,谢云深第二?天都有点提不起精神。
和衣五伊在练功房锻炼时,两人还特地?研究了这事。
“什么?”乍一听这事,衣五伊还有点困惑和惊讶。
“我以为?你知道,闫先生亲口告诉我的,他没有味觉。”
衣五伊困惑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困惑【性格俨然冷酷的闫先生居然会?撒谎逗弄谢云深。】
这比前?者本身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身为?跟在闫世旗身边这么多年?的心腹,他当然知道前?者也是假的。
“你怎么肯定闫先生说?的就是真的?”
“我假装用番茄沾辣椒,试探闫先生,他吃下去了,并且没反应。”
“那并不难啊,很?多人都能吃辣椒。”衣五伊暗示他。
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凑过去低声道:“是的,但是,我偷偷在里面加了很?多芥末。”
衣五伊顿了一下:“……”
闫先生,你才是狠人。
“我回去想了想,自己太过分了,这样跟欺负瘸子不能踢球有什么两样?”谢云深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衣五伊当然不能告诉他真相,毕竟他没办法得罪闫先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没关系的,反正闫先生他也不知道……那里面有芥末。”
“……”这样一说?,谢云深反而更加愧疚了。
后来,谢云深还发信息去询问?林进。
【突然失去味觉的话,有什么办法可以治愈?】
林进以为?他故意耍自己,给了一个问?号:【一般这种情况,我们认为?已?经没得救了。】
【我很?认真+_+】谢云深难得这么一本正经。
【好吧╮(︶﹏︶)╭有些人遭受巨大打击,或者经历过严重创伤,就会?短暂出?现这种现象,如果能解开心结,应该会?慢慢恢复。】
那边又发来消息:【你说?的是谁?别告诉我是你。你的脸色一看就是胃口发达,睡眠超绝,还绝不内耗的类型,根本不可能味觉失调,PS:你再已?读不回试试。】
谢云深丢下手机,懒得回复他了,他想起那天在墓碑前?,闫世旗的表现,那张沉默的脸,分明就是压抑痛苦到极致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谢云深当即风风火火地?跑到书房,在闫先生惊讶的目光中,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拥抱。
“对?不起,闫先生。”
“……”闫世旗彼时正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被他连人带椅地?抱紧了,他淡定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正在旁边报告工作的闫世英,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他平时都这么疯吗?”
正在站岗的衣五伊:“嗯,偶尔吧。”
“过两天?就是科技论坛讲座, 这?是我准备的一些资料。”
办公室内,闫世英将一份文件放在闫世旗办公桌上。
闫世旗看向闫世英:“你这?几天?就在忙这?个?这?些事情让助理和秘书?去做就好?了,你只?需要负责开展人脉, 投资前景项目。”
闫世英难掩失落,沉默着点点头。
谢云深看着闫世英失望的模样,断想他回去肯定又要开始内耗:哥哥果然是不爱他,只?是需要他露脸维持闫家的体面而已。
他就要把那份文件收回去。
闫世旗却恰好?打开那份文件,看起来。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闫世英:“不愧是在外面拼搏过的,很有见解。”
似乎是意想不到?会得到?大哥的夸奖,闫世英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睁大了。
“写得很切合这?次的智能工厂主题,应该很吸引年轻人, 这?次讲座就按你的这?份稿子来吧。”
闫世英眼神动了动:“大哥意思是说要用?我的稿?”
“当然了, 而且这?次就让你主讲,我参加这?些场合太多次了,都已经习惯了用?助理和秘书?代写, 忘记了这?不正常。”闫世旗道。
闫世英听完,微微一笑,眼神中逐渐带着歉然,到?后来,脸色也近乎羞愧。
是因为没?有人能帮大哥分忧吧。
偌大的闫家,全靠大哥一个人, 难得有几个可以寄托信任的人, 说是国外创业,但能如此顺利,其?实多少沾了闫家的光。
他和闫世舟都享受了闫家的资源,却没?有能在最艰难的时候, 帮助大哥。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背刺?
闫世旗见他站在那里不动:“怎么了?”
闫世英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谢云深走到?衣五伊旁边:“闫氏从A市出发,经过弄宝山路的运输车辆,有哪些?”
“什么?”衣五伊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闫家的运输车队超重?,经过山路的时候,坍塌了。”
他实在是懒得找借口了,反正老五又不是外人。
“只?有A市一家电子工厂的材料废品会经过弄宝山的山路。”
“这?东西容易超重?吗?”
谢云深记得,在前往科技论坛大会的路上,刚好?就是山路坍塌事件发生的节点。
原文中,山路坍塌不仅埋了好?几辆车,还引发了一连环的交通事故。
由于事故发生在狭窄的山路上,救援开展更加困难,让本来可以得到?挽救的众多生命,错过了最佳救援。
当然,这?一次男主也在现?场,他不仅救下了自己的准岳父白家主,还用?医术成功救了两个情况危急的孩子,再一次打响了【从死神手中抢人】的神医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