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by岛里天下
岛里天下  发于:2026年01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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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他这客栈不大,但真几间屋都卖人住下,算上饶价实惠这些,一日最多也是能挣下个一贯五钱的。
一月三十日,光住上就能进四十来贯。
天寒月冷,烧碳烧柴的开支大,好些客栈都涨了住店价,书瑞还是维持着原价没曾提,只是实惠饶价上给的少了。
外在是算上卖餐食的收入,月里净是能挣下个七十来贯。
比头月里的收入还小翻了一翻。
书瑞心头欢喜,但也知是这月上苦心经营了住店,如此才见涨了收入。
至年关,到时生意当能再好些,说不得还能胜过这月,到时手头可就宽了,年底下同伙计发放年礼,与家里头备年礼都不肖愁。
陆凌冒着雪粒子从外头回来,他送了个要出城的客到码头去,没穿蓑衣,肩头上都撒起了些雪粒子。
书瑞见状用帕子给扫了扫:“灶上温着姜汤,我取来给你吃。”
他上灶间去,见着单三妹竟还在使刀切萝卜,这冷的天儿,小姑娘手都冻得发红了,僵硬着指头不灵便,挨了刀刃破了皮儿流出血来,抹止了血,又给练起来。
书瑞实言觉这小丫头没生得治菜的天赋,奈何是真肯下苦功夫,听得来取褥子洗的鲁娘子言,三妹回去了家都还在练刀,光听得哒哒哒碰菜板的声音,刻苦得不成。
这些晴哥儿反还从没在书瑞跟前说过。
有心不输天赋,书瑞也动容。
“落雪的天儿,灶下又没燃火,冷冻得很,吃些热汤歇歇,手要起了冻疮可难捱得很。”
单三妹却道:“活动着手脚,还觉多精神咧,俺都不知觉就过去了好些时辰。”
书瑞瞧是劝不动这小丫头,端了汤去给陆凌,自上楼去寻了做洒扫的晴哥儿,喊他劝一劝三妹。
“俺也说了她,学艺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只她心里不好受,非是要多学多做才踏实。”
“这是甚么缘由?”
晴哥儿微叹了口气:“这月初上俺爹和大哥家来了,晓得三妹在外头学手艺,有些不大欢喜。
觉是三妹大了,没得几年就能看人家,这厢才出来学,等成了时又是别家的媳妇了,爹跟大哥便觉白折腾,不如在家里头操持。”
“年关上,四处的活儿多,娘忙,我也出来做工,家里头没得人料理餐食,爹跟大哥就有话说,出去大半年好不易归家了,竟也不得痛快松闲,汤饭都没得人侍弄。”
书瑞皱了皱眉:“好手好脚的男子力气活儿都做得,自伺候点儿餐食还难着了不成。”
晴哥儿摇头:“俺同三妹说了,甭将大哥跟爹的话听去心里,她便说要更用功些,晓是机会不容易才得的,如此由她了,省得还静下心东想西想。”
书瑞偏头看了看楼下,不由叹息,人家中事他也不好掺和。

第81章
夜里, 客栈打了烊,书瑞与楼上住着的娘子送了一壶要的热茶,下楼灭了大堂的灯, 从廊子过时,瞧着雪竟又下大了。
鹅毛似的雪花落下来,茫茫的,院儿里水井上都积上了指头厚一层白雪, 明朝起来城里一准儿白华华一片。
书瑞有些贪看, 须臾来了阵风,冻得人哆嗦, 他紧了紧身子上披着的外衣,怕是受了凉,预是回屋去。
转头见陆凌房间的门闭着, 灯也没点, 这人先前提了水进屋去洗澡, 就没再见着, 这样早就灭了灯,莫不是就睡下了?
他心头疑,不好再外头敲他的门问, 预是回了屋去贴墙根儿上说话。
嘎吱启门进了屋, 里头没点灯黑黢黢的,他摸过火折子擦亮,把蜡烛点了起来,端着过去放在了桌儿前。
屋里头提前放了个碳盆子, 倒是驱了些冷寒,不似屋外头冷。只碳盆子就那样个大小,发不得太多热, 冬月里的冷,屋里头也躲不开。
书瑞解了系着的斗篷,往床榻边走去,两重纱帘下,隐隐见得床上好似鼓起了个包。
他眉心一动,自有理床的习惯,早间起身时被褥可都是抖平了铺在床上的,这怎生跟躺了个人似的。
书瑞不信邪的一把拉开了帘子,嚯,里头可不真躺上了个人!
“你吃醉酒糊了不成,怎睡我屋里来了!”
书瑞瞧着安然窝在床上的陆凌,被褥将他一整个盖至了脖颈上,齐整的平躺在床正中。
还说这混小子哪里去了,没曾想竟在他屋里还暖和上了。
书瑞连去薅他。
陆凌纹丝不动:“外头这样大的雪,屋里跟冰窖似的。”
“谁人屋里不似这般,你那头也给放了碳盆子,屋还小些,能冷过这头?”
陆凌看向书瑞:“我便是说你这屋像冰窖,怕你夜里冻着,这才特地过来与你暖了床。你那冷手冷脚的,钻进被窝里下半夜都不见得能把床睡暖和。”
书瑞不认:“胡言!我预备了汤婆子放在被褥里,脚才不觉冷。”
“你赶紧给我下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陆凌依旧不行:“再躺会儿。”
书瑞眸子一眯,上前去扯了人的被子,教他再睡不得。
被褥一拉开,他眸子陡然便瞪了个大,只见这臭小子光个膀儿,竟是赤条条的躺在他被窝里。
陆凌一下坐起身:“看是好不易才有的点儿热气,全教你嚯嚯了。”
书瑞红了一张脸,把被褥丢了回去,背转了个身:“天底下怎有你这样个不讲究的,我明朝告诉伯母去!”
“哪里又不讲究了?我洗了澡才过来的,还使得是你给的澡豆,不信你来闻闻。”
“谁要闻你!快是穿了衣裳出我屋去。”
陆凌望着背立着自己的小哥儿,眸子微眯,伸手一把便将人给揽了过来。
书瑞只觉头一昏,须臾便跌进了个暖乎乎的怀抱里,一下子就给人带着躺倒在了床上。
他教陆凌的胳膊锢着,侧脸被迫贴在了人结实的胸膛间。这厢可真是皮肉紧贴着了皮肉,他觉人的皮肤温度烫人,直教他心里突突乱跳,脸也跟蒸熟了似的。
“陆凌,你乱来~”
书瑞挣扎着想脱身,手掌一下按在了陆凌紧实的腰腹上,慌忙收手,又触到了人的腿。
陆凌悠悠道: “你想摸哪儿便摸吧,我也没不让,别乱动了。”
书瑞教陆凌这话说得更是脸臊,好是摸着腿,这人穿了裤子,要不然………他当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他轻踢了陆凌一下:“你要干嘛!”
“我还能干嘛,说了与你暖暖床,要真干别的,你又不让。”
书瑞听得这带着些委屈埋怨的声音和话,道:“我不教你爬我床上来,你不也上来了。”
陆凌眨了眨眼:“你意思是你不让我也能……”
话没教说完,他的嘴便教捂住了,看着书瑞的眸子,他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书瑞恼自己说这话做什么,又教他寻得了话来说。
“我可没那意思,你少胡乱猜想。”
陆凌圈着身上带着雪气的人,眸里含笑的点了点头,书瑞见此,这才松了手。
“我从前是个梦少的人,这几月间却总做梦。”
陆凌贴着书瑞,道:“尤其是每回同你亲吻了以后,一整晚都能梦着你。”
书瑞听他说甚么梦,就觉不是好话,却没想竟还是荤话。
他想给陆凌推开:“做个梦还显着你了,巴巴儿说给人听,我可解不得梦。”
陆凌伸腿压住书瑞的腿:“难道你就没有梦见过我?”
书瑞脸涨得通红:“我自是……没有……”
陆凌眉心一动,忽而一下正色起来:“既不是我,那是谁?”
书瑞见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心道是非就得有个人不成?
“不成,那我总得教你梦着的那个人是我才成。”
话罢,陆凌便挪动了下身子。
书瑞心下一紧,怕陆凌胡来:“不是你也没说是旁人。”
陆凌看着书瑞,似乎在考量这话是否满意。
书瑞趁此反拷问起人来:“那你从前可老实?有没有寻过人?”
陆凌果然是换做了教受审的姿态:“自是没有,与你好前,我都不曾同年轻哥儿小姑娘多说过两句话。”
“谁晓你话真假,看着性子装得老实,实却是个心眼儿比谁都多的。”
陆凌急道:“你若不信,我能带了你去我曾经习武待过的每个地方,找了相识的来问。”
书瑞看他那副较真儿的模样,倒好似受了多大的冤枉。
他嘴角翘起,枕在枕头上,觉人可爱。
陆凌转又凑过去:“那你呢?”
书瑞眨了下眼:“自也算个老实的,不过就鉴了几个风流俊俏小书生。”
有人听得这话,一张冷峻的脸可见得变了颜色,书瑞好笑,伸手捏了捏陆凌的耳朵:“你自要问的。”
陆凌忽而翻了个身,背对着书瑞,被子也教他拱起个空隙来,风直往里头钻。
书瑞爬起些身,凑过脑袋去看陆凌,瞧人高高的眉骨上尽是不高兴的情绪,像是真气了。
他偷着笑得更盛了些,罢了,才哄人道:“说甚么你也信,那你可要回甘县那头,至白家,将从前在我舅舅私塾上读过书的书生都拉来问一回?”
陆凌半晌才翻转过身来,他看着书瑞,觉人这嘴总能说出些让人想死的话来。
受哄心下也还不痛快,索性是拉了人至身前,好生与他的嘴润润色。
翌日,书瑞醒得有些迟,只觉屋里头亮堂得很,凑到窗前一瞧,见着外头果是积起了厚厚的雪,白净净的,衬得四处便格外的亮堂。
他收拾罢了出屋去,陆凌已是生火烧水,将铺子里的住客都照应过了一通。
书瑞瞅着人,没与他说话,自去拾了面来和,预给楼上的住客做面条。
个惹人嫌的,将才他梳头发觉脖子上有些不舒坦,照了镜才发觉红紫了一团,便是教他给嗦的。昨儿好一夜了,好是不易才将人给赶了回去,下回进出屋的,他非把门锁了不可。
好是这寒冬腊月上,天气严寒,衣得厚实能遮住脖子。
他且还不够放心,今儿取了压箱底的兔毛围脖来圈在脖子上。
陆凌见书瑞今朝收拾得毛茸茸的,不单袖口和衣裳上都缀得有灰毛,脖颈上一圈更是蓬松,他脸本就巴掌那么大,教着兔毛围脖一衬,显得脸更精致了。
从前脸上涂的脂粉许又减了,人已不见得黝黑,肤色已经趋于正常,只是照旧还点着些麻子。
他黏过去,想抚一手他的围脖,却教人板了脸躲开,好是派头的呵人道:“水都热了,还不煮茶去。”
“我晓得错了,昨日的事怎还能拿到今朝来恼。”
书瑞仰头冷哼了一声:“掌柜训伙计,天经地义!”

第82章
落雪后, 使炭使得凶,一日里头几乎都离不得炭跟火,书瑞秋月上囤的一车子炭竟都快用完了。
腊月上炭跟柴火价格都涨得厉害, 却又不得不买,趁着还没至年节,他寻了个乡户买了五车柴,四车送来铺子上, 外在送一车到陆家那头。
乡户搬完了柴火, 书瑞留人喝了碗热茶汤,顺问了些现下乡里头吃用等闲事。
又问:“而今乡下田地是个甚么价?今年秋月上丰收, 怕是土地价贵。”
“这几年都不见灾荒,土地的价一年高过一年了咧。”
如今朝廷虽不重商却也不抑商,许多人口都爱行个小生意, 这般来纯粹的农户倒是少了, 为不教米粮短缺, 鼓励农户耕耘, 朝廷对米粮价格有所调控,粮食价也卖得不贱,好教平民老百姓也乐得在土地上下功夫。
农户吃罢了热茶汤, 道:“一亩薄地时下都得上十贯钱, 要是良地,价儿只更高的。上月里俺们乡有处良田,就恁一亩多些,足卖出了二十贯的高价。”
书瑞咂舌, 这地价可真又见涨了,太平年间,没得个灾荒战乱的, 地价都不会贱。
时下铺子的生意也算慢慢走至了正轨,手头上有了几个钱,他便爱往后头的事情盘算。
有了钱银,不就指着买些地啊铺子屋子的来傍身麽。
陆凌看似在旁处忙活,实则一对耳朵一双眼睛都在书瑞身上,瞧见他与谁人说话,没不让掺和的都得凑上去听一嘴。
见农户走了,他将柴火堆好,洗了个手蹿过去道:“怎忽得问起地价来?可是想置地?”
书瑞道:“价这样贵,不定有闲钱来置。不过将来总也要买下些地的,届时雇了佃农来耕种,秋月上送粮送肉来,可比年年与粮行的人讨价还价要强得多。”
“现今朝先留心着,遇地价波动,有好价的时候就趁着机会置些。”
商户名下田地这些产业有所限制,不过家里有人是举子,倒也不肖愁。
书瑞见陆凌一双湿手,这雪天儿冷得不成,指节都泛红了竟也不擦干,他取了身上的帕子来给他擦了擦,将人拉到一边些去,问他道:“你可想过往后要在哪处久做经营?”
陆凌疑道:“这话甚么意思,你在哪处我自就在哪处。”
“我又没说不与你在一处。”
书瑞道:“我的意思是你老家在甘县,将来呢,伯父在潮汐府做满了五年官,不论是升还是作何旁的,也都不会再这处连任,到时少不得去他地上做职。至告老时,也是要还乡的。”
“二郎他才学好,自有前程。往后多半也不会定在一处。”
“你我却是不同,咱们属农属工属商,若在一处定下了,轻易是不得挪动的。”
陆凌明悟了书瑞的意思,他道:“你是想着问咱们俩以后是要回蓟州那头去经营,就着本乡在那处好起根基,还是就定在潮汐府?”
书瑞点了点头。
“我少小便离了乡,光论我,在那头也没甚么门路,并不比在潮汐府这头强多少。要紧还是看你的意愿,你若想在那头经营,我们自能回去,若不乐得回,在潮汐府也一样。”
书瑞自是更想在潮汐府落脚经营起家,一则他爹娘曾在这处,二来铺子也在。虽铺子也能教可靠的人手看着,一样能管理。
但他打心底上也不想再回甘县那头,与白家再有长久的纠缠。
他之所以问陆凌,便是好晓得他的意思,早统一了意见,如此更利经营。
便似置地买屋这样的事,若一早的决定了要在潮汐府久远营生站下脚跟,那尽可多费心费力去置办田地屋铺产业,结交人脉路子。
可若只是在这头过渡一段年月,以后还是要回甘县经营,此般自不能都把心力放在潮汐府,而是要为回甘县做打算。
书瑞见陆凌没得很强的意愿要在哪里,便道:“那我是想留在潮汐府的。”
陆凌道:“既是如此,就在这处扎根经营也好。老头子到底要在潮汐府做几年官,陆钰也在东山书院读书,真要考出来也还要些年月。
借着一家子都在此,互是照应,整好在府城扎下根基。若是念着甘县那头,预是回去扎根,未必能比在潮汐府容易。”
书瑞抿唇嗯了一声,他心头也就是这么想的,并不单单个人自私独想着他一人在潮汐府能痛快些不肯随陆凌回去,确实就算三两年里回去甘县上经营,他们也得不到多的助力。
陆凌捏了捏书瑞的手:“你总是想得许多,又想得长远。实心为着我们的将来。”
书瑞笑道:“谁教你对我好,连带着一家子都待我好呢。”
陆凌道:“如此我却也不能甩手光看着你操劳了。打从武馆回来,我参手了客栈的生意,外在这两月间进出得多,倒是起了些主意再依着客栈行一桩生意。”
书瑞眨眨眼:“甚么生意?”
陆凌细细说来与书瑞听,前一阵上他去城门口和码头上揽过生意,见许多进城的人,轻便行装的也便罢了,但是却也有不少带了货物的商户。
这些商户中大商小商都有,大商自有落脚处,但小商户小货郎却只能在城里自寻客栈来住。
依着他询问来看,携带了货物或是贵重物品的人,寻住处最在意的就是安全,出门在外倒腾点儿小买卖,置货的钱许都是几个人筹出来的,没挣大钱事小,就怕自己的货物出岔子,丢了折了,那才真当是血本无归。
前几日上他才听说城西上哪家客栈住客的东西教偷了,住客与客栈上扯起了皮。住客觉既在你这处住下,那财物丢失就得要客栈负责;
客栈却又觉他只提供住宿,没得帮人看财物的职责,自丢了东西那是自个儿的事,还要闹事赔偿,谁晓得是不是他监守自盗。
如此的事且多得很,要不怎说出门在外不易呢。
“铜钱银票有便钱务帮着看管,货物上,如今码头集市上也设得有堆栈,便于贸易周转。但通常都只接收大商的货物,仓储价格也不低,寻常小商小贩的不得存货,主要还是寄存在客栈或是寺庙熟人帮忙看管。”
陆凌道:“我想着,倒是能做处承接小件货物的铺子,替人看货,外在是也能顺道介绍了这些存货的住在自家客栈上。”
“我们客栈吃菜的本地食客多,若是打外乡来买卖的小商,且还能帮其售卖货物提取一二利头。”
书瑞听得陆凌的思路,已是顺着路子盘算起后头的经营来了。
陆凌见他思考起来,倒是都不肖问他这是不是一桩可行的生意了。
索性接着道:“支这样一间店,看护最为紧要,商户肯掏腰包存储物品,自得保障人的货物安全,若是不甚丢失,必须得照价赔偿,方才能吸引人存货。”
“我自是能看守,但只一个人定不够,却也好寻手脚厉害的,武馆上多得是武生。这些习武的人也跟读书人一样,并非人人都得大前程,只要工钱合算,自有人肯来做事。”
陆凌道:“只不过要新兴一间铺子,投入成本不小。我想得是能寻人合伙做,虽到时得分利,但风险一样能分摊下去。”
书瑞见陆凌已是想得多周全了,问他:“你说的合伙人,不会是我罢?”
陆凌好笑:“你我算一家的,说甚么分利分摊风险这样的话。我想的是钟大阳,那小子抠是抠了些,但手上有钱,且他又是潮汐府本地人士,还有不少人脉路子,识得镖局那头的人。”
“他在武馆做事,可肯再行生意事?”
“说过一嘴,他说要真做,肯拿了攒下来娶媳妇儿的钱做一回生意。”
书瑞掩嘴笑起来,倒真是他的作风。
“再来,铺子我也瞧了处合适的,咱们街头主街上不是有一间教查封了的铺子麽,先前办理那贼夫妻封了许久,后头撤了封,对外售赁,人嫌风水不好,至今都还没售赁出去。”
主街上的铺子是赁是买价格都不便宜,租用得起的都是些有点底子的商户,商人许多都信风水,觉那铺子从前是贼窝晦气,晓得实情的都不肯买或赁。
偏生是那回的事情闹得大,人传人的都晓得了这事,稍一打听就知道了,故此才还给空置着。
“那头整好离咱客栈近,到时两头引客最是合适不过的。旁人嫌晦气嫌风水,觉从前是个贼窝不好,可咱要赁下却是再合适不过,毕竟那贼人还是你给捉住的,镇得住。”
书瑞道:“人要说起甚么不是来,也有话来说。”
毕竟当时官府还发放了奖赏,那取赏银的文书都还在呢。
说罢了,书瑞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凌,道:“甚么时候你竟想得这样周全了,还能忍得住到这时候才与我说。”
陆凌道:“不是我要瞒着你,素日你操心客栈上的事已是累得很了,我若想个事情,起个头就先说给你听,不得又徒增了你的烦恼?”
“事情齐整的都盘算下了,可行没得甚么大差处,这再教你参谋,也省许多事。”
书瑞心头发暖,道:“你倒也肯发动些头脑在生意事上了。”
“我也是想再生些钱出来,到时手头宽裕些,与你买屋置地。说不得年底上老头子休沐能回去处理那头的事,到时成了,你我成家还只能住铺子总差了些样子。”
陆凌确是从晓得陆爹往老家那头疏通人脉暗查白家时,就跟着盘算起来了。
虽从前给书瑞的钱银也能去买屋置地,但到底是早已给出去了的,不能一二再再二三的靠着旧积蓄过日子,死钱得生些活钱出来才能办旁的事。
书瑞确实也牵挂那事,但凭他自个儿,以目前来看,属实没得思路去解决。
若靠他来,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多赚些钱银,到时看能不能买动他舅母,毕竟他舅母为着钱财能牺牲不少。
可如今白家和商户结亲,想是手头见宽,轻易的一点儿钱财还难以打动她。
算来算去,要么只能看一回陆伯父那头,要么就等他慢慢攒钱来办。

第83章
陆凌既提出了新的生意事, 书瑞也便说帮着跑动,谁想陆凌却不许,教他好是顾着客栈上的生意就成, 不要再另外分太多的心思。
书瑞晓他是怕他太操劳,到时又病着了。
冷静一想,他是个男子,又不是个小孩儿, 总得要有些自个儿手头上的事, 教他自己筹谋也是一场历练,将来行商做贾的, 总要从以前的给人做事受管里转变出来,成为管人管事的那个。
书瑞先听得他的计划,已是十分周全的了, 足见得陆凌有本事在身上。
其实他也知道陆凌有这些个本事, 总还担心也是因为这人从前太过直愣, 在他面前傻得很, 以至教他觉着没真长成个人似的。
想开来,两人商量着,便还是又取出一百贯钱, 由着陆凌自由支配, 去折腾这新的生意。
这个腊月上,陆凌便忙了起来,先去寻人把街口的那间铺子给赁了下来。
铺儿大,又当道, 价格便不便宜,人要的是十二贯一个月。谈价的时候书瑞跟了去,听得这价自是不肯, 一通讨价还价,铺子许久没赁出,铺主也退让了些,最后便以十贯的价格给谈了下来。
一口要了半年的租金,外压了一个月的赁钱,开头就使去了七十贯。
书瑞原先还觉得赁铺支生意,想不会似他那烂铺儿一样花销大,这般出来租赁,方才晓得没那样容易。
好是陆凌有些远见,一开始就想着了要拉钟大阳合干,那小子掏出了六十贯来一起做。
如此两人的钱合在一处,倒还能周展,否则一百贯竟还不经如何使。
除却租赁铺子这一大头,再就是请木匠来制作锁柜货架这些东西,既存物,自要有放物的地儿。
一回生二回熟,先前给客栈修缮打木什的佟木匠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这厢陆凌便走了一回去请人,倒是好运气,佟木匠没再做别家的活儿,便依着熟人老价做事。
储物铺不需备货,两大头的钱银使了,后续就是招工,旁的就没甚么大的开销了。
书瑞只参与了赁铺子的事,后头就没巴巴儿的再跟前管了,但事情的进程还是都清楚晓得,陆凌每日回来都会细细的同他交待一遍。
听个三五日的,见陆凌跟钟大阳办事粗中见细,想得不比他少,他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这储物铺子,本就有些偏向于江湖气的经营,他一个文气小哥儿,对于其中的门道和理解,许多时候确实不如男子。
他到底还是更擅长吃住这一块儿的营生。
新铺子的事慢慢进展着,书瑞偶提一两个建议,也就没如何管了。
年下的事多,他还真有些忙不去那头上。
好比这日,柳氏清儿早就过来寻书瑞说话:“一个是礼房攥典家的娘子,一个是吏房典史家的夫郎。他俩合着一块儿过来家来耍,我少不得要做宴请人吃一回饭做招待才好。”
打是陆爹在官署上慢慢坐稳当了位置,人情往来便多了起来,柳氏同陆爹一齐出去吃过几回别家大人的酒,男女分席,去的次数多了,难免会结识上些官眷。
人喊她去做客耍,去得多了,总得是回请人才合礼数。
柳氏性子好,熟悉了,人爱同她耍也是常事。
书瑞倒是替柳氏高兴,她来潮汐府没得甚么亲眷朋友,从前都是靠着来他铺子上打发时间,但因着是官眷,又不好抛头露面的,总还不便。
这阵子结识下了旁的说谈得来的官眷,一来能打发自个儿的时间,二来对陆爹官场上也是些小助力。一家子也都赞同她如此,只各都同她说外去跟官眷结交要留防人心,说话做事也要谨慎。
柳氏自也晓得其中利害,出去只话少多听的,不是那起子爱显耀又爱侃话的人物,倒是不曾惹事反还得那些官眷喜欢,有事肯喊她凑数。
“人肯来,那是好事情。伯母不肖着急,到时我在这头出几样菜来做招待就是了。”
书瑞也想得多周全,道:“官眷娘子的多是养尊人物,上家里来耍,主人家除却餐食招待,还得要有些消遣才成。”
柳氏道:“正是这般,我出去了几回,见人家里都耍投壶,锤丸,飞花令这些。但咱家里头没得地儿耍锤丸,作诗吃酒也难,俺光识得些字,哪有那文采,来咱家来耍的夫郎娘子也不多擅这个。正是因着都没得多少文采,上回在学政大人那处坐着冷板凳才凑到了一处耍的。”
“投壶倒是好办,早就置下了,不过以前在老家那头都没耍过,俺近些日子都在家里练,还没练熟手。”
书瑞宽慰柳氏道:“伯母不急,您绣花儿那样好,手稳当好学投壶,只肖静下心就可。若不是真爱那消遣,为合官眷,那就指着一样招式学来,到时人来或是出门有一手就成,言久耍不得,眼睛不大好就是了。”
柳氏应声:“这倒是个好法子。我就与人说我爱刺绣活儿。”
“是了,伯母拿从前同我瞧的那些纹样图册来同官眷娘子夫郎们翻看赏鉴都是拿得上台面的消遣,不定专去迎合人。”
书瑞道:“再是不成,咱巷子里有个张神婆,她一张嘴厉害得不成,又晓许多奇闻轶事,还能摸骨看相,到时我去托她上门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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