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越心脏狂跳,猝不及防。
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想礼尚往来,不想他吃亏。
他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制止了他。
“我不用。”他勉强笑?了笑?,“我……我不需要……不用这?样。看比赛吧。”
蔡子游看着他:“真不需要?”
范越张了张嘴。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拒绝的?话烫嘴,半天没说出口?。
在?他沉默期间,蔡子游已经掰开了他的?手指。
范越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蔡子游很清晰地回答:“我知道。”
“不能就我一个人狼狈。”
他找到他。
他抓住他。
“我要你?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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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月就更新到这里,十月初需要咕几天休息一下,备战夏季赛。
明天挂请假条,可能咕1-2天吧。会尽快回归的[可怜]
祝大家节日快乐!
[饭饭]:那我怎么办????????
发现他俩回来了,徐宏新来问候了几句。
蔡子游给?他看自己用相机拍的照片, 又去给?俱乐部的猫看自己在路上拍的猫猫狗狗,介绍给?它认识。
看到他朝气?蓬勃的模样,徐宏新说:“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范越脸上是欣慰的笑容:“他自己很热爱生活。”
徐宏新又问他们?想吃什么, 准备带他们?出去吃。
范越说:“你?们?忙, 不用管我们?。”
蔡子游暂时不想待在这令人身心疲惫的电竞环境中, 于是打了几把游戏后,就?和范越回到了他们?的出租屋, 打算在这边缓两?天再回基地住。
范越提前找人打扫了屋子。这边存放着粉丝送的礼物。他们?又整理了一批, 而后蔡子游花了点时间看粉丝给?他写的信。
晴朗的午后,他坐在桌边, 看得很认真, 偶尔和范越分享一两?句。
看信对他来说是很奇妙的事?, 记不太清十年前有没有收过信件。这次复出后,倒是收到了不少信,他当做是新型的应援方式。尽管他已经算得上是全?赛区最受欢迎的职业选手,但每逢有人递来信件, 他依然会产生“竟然有人给?我写信”的惊喜感。
范越在房间里整理别的物品,拿着手机对着某人录了一段视频, 分享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范越Rice:在看你?们?写的信。】
特别关注弹出提醒。
蔡子游点开微博, 看到某人发了自己,于是他转发说:“大家不要送贵重的礼物,都过好自己的生活。支持我可以给?我写信,信都会看的。”
花了一下午时间,蔡子游把信都看完了。粉丝们?写的都很真诚, 他感慨万千,但又表达不出什么。最终把所有信都收好,打算永久珍藏着。
晚上两?人躺在蔡子游之前睡的房间看比赛,看完就?睡在了一起。
这边其实有两?间卧室,之前其中一间是给?护工大叔住的。
范越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赶过去,但对方并没有说什么。
看起来完全?不排斥他。
蔡子游眼睛一闭就?睡着了,还?枕着他的手臂,熟睡后甚至翻过身,抱住了他。
范越却有点失眠,快到天亮才睡着。
第二天还?是蔡子游把他叫醒的,晃着他的手臂说出去玩。
范越坐了起来。
蔡子游拿着两?件T恤,在身上比划。
“我们?今天穿这两?件吧,范队。”
那?两?件衣服胸前各有一个图案,分别是一颗大白菜,一碗香米饭。是俱乐部的电商部门?特地做的,他们?五个都有。
范越点头:“好啊。”
蔡子游快速换了衣服,又把米饭那?件递给?范越:“你?穿这个。”
范越有种做梦的感觉,坐在床上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看着他笑。
“快点儿。”蔡子游上前一步,跪在了床上,热心地帮范越穿衣服,把他的脑袋套进去。
等他穿好了,他又帮他把脖子上的吊坠扯出来,把它晾在衣服外面。
双双收拾好之后,他们?站在镜子前拍了合照,然后一起出门?逛街。
路过俱乐部的时候,两?人买了些奶茶送进去,请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喝。几个选手因为输了比赛,所以提前放假了。工作?人员却还?是正常上班,依旧忙个不停。
看到他俩身上那?短袖,运营赶紧拉着他们?拍了一组照片,当做是T恤的宣传图。
拍完两?人出去玩。
正是初夏时节,天气?刚刚好,可以穿着短袖短裤四处逛,可以吃新上市的抹茶冰淇淋,可以喝冰冰凉的奶茶。
范越之前一直不太喜欢燥热的夏天,他更?喜欢春天,只因春天被赋予了希望的色彩。
但现在他开始喜欢夏天。
夏天对他来说才是充满希望的季节。
去年初夏,蔡子游醒了。今年夏天,他已经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一切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了,季中冠军赛惨败还?是挺不愉快的。不过夏季赛还?有机会。
两?人去水族馆看鱼,见?到了太多没看过的海洋生物。
水族馆里很多地方比较阴暗,蔡子游知道范越只有打比赛才戴眼镜,怕他看不见?路,于是主?动捉着范越的手臂,牵着他往前走。
范越跟在他后面,嘴角不住上扬。
蔡子游喜欢看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鱼,拍了很多。拍完他重新牵住范越。
这次拉的是他的手。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自然。他好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倒是范越下意识环顾四周。
周围黑漆漆的,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或许有,但其实并不重要,也不需要在意。
停下来看表演的时候,蔡子游的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的手指。
范越被勾得有点心痒。
他低垂目光,看到了对方认真看鱼的模样。
一起出去玩了几天,他们?好像变得亲密了很多。之前也很亲密,现在……现在更?是不得了。
其实蔡子游是很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确实觉得牵手没什么不对劲。
在他眼里,两?人已经那?样了……牵个手咋啦?
晚上回去的时候,两?人走在林荫道上,蔡子游像个小孩儿那?样,抱着范越的手小幅度甩来甩去。
“我们?去吃烤鱼吧?我现在应该能?吃了,吃不那?么辣的。”
“好。”范越说,“可以选番茄味儿的。”
蔡子游停止甩他的手,忽然抱住他的手臂,脑袋挨着他的肩头笑起来:“刚去了水族馆,出来就?吃鱼,是不是很地狱?”
范越沉浸在浓烈的幸福中,有种自己喝多了的晕眩感。
“没关系的。”他温声说。
连续几日?,他们?白天去基地打排位,晚上就?回出租屋睡觉,每晚都睡在一起。
像情侣一样。
不过也只是睡在一起,没有做更?亲密的举动。
更?亲密的……前几天已经做过了。
那?天在酒店,范越经历了人生最欢愉,也最狼狈的时刻。
难以描述他的心情。
喜欢的人主?动给?他快乐。
虽然渴望已久,但他做好了漫长的准备,绝对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情感,忽然得到了释放。
一切都失去了他的掌控。
起初他还?想保持体面,保持克制,保持自己在对方面前沉稳的印象。但对方的小手只是随意地捏了他几下,他一切的从容,一切的冷静,一切的镇定?全?都被击碎。
那?场面完全?不受他控制,他当场就?败下阵来,还?被对方狠狠笑话了一会儿。
蔡子游本来也有些难为情,但看到他那?么快就?有了剧烈的反应,马上开始笑话他。
“你?真的不行啊,哈哈!”他靠在床头,笑个不停,“这么快……真年纪大了?原来不行的是你?。还?说我呢。”
范越脸红得要滴血,竭尽全?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刚刚……只是意外。不信……再来。”
蔡子游笑看着他,似乎是想看他更?狼狈的样子,于是没说什么,又继续。
当时范越怕他不好意思,提出:“要不把灯关了?”
蔡子游斜眼看他:“你?害羞了?”
范越说:“我怕你?害羞。”
蔡子游也有点脸红:“不要……我就?要看你?丢人的样子。”
于是一切都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这人根本不会什么手法,也不懂任何技巧。
但在范越这里,对方无需任何技巧,也无需任何手法。
他只是触碰他,就?能?令他获得无上的快乐。
为了挽回尊严,范越强行忍耐,竭尽全?力延缓那?美妙的时刻。他忍得青筋暴起,忍得满头大汗,忍得浑身绷紧。
蔡子游一直观察他的反应,他的表情……一切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看到了范越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的狰狞,他的坚毅,他的灼。热。
既让他陌生惶恐,又让他有几分兴奋……
最后时刻,范越的反应非常剧烈,几乎是势不可挡。他紧紧地抱住了蔡子游,力气?之大,如同要把他捏碎一般。
如果蔡子游生日?那?晚是十分的狼狈,那?范越比他更?甚十倍。
他们?确认对方在那?方面没问题,也给?彼此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那?晚之后,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状态,他们?也都有了很多很多的想法。
眼下,他们?和之前几夜一样,靠在一起看比赛。
范越平躺着,蔡子游侧躺着靠在他身上,悠闲地玩着他的手指。
蔡子游的眼神很专注。
范越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只想亲吻他。
只要他低下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对方可能?会惊讶,会打他一下。他再像往常那?样,找个理由忽悠他,对方应该也不会生气?,那?么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范越挣扎了半天,最终没有付诸行动。
还?是等表白了再亲吧。
是的,他认为,应该表白了。
这几天范越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其实还?远没有到他认为的合适的表白时机,但两?人之间的发展速度超过了他的预期。
当然,这全?都是他的错。
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是他没有正确引导,是他没有遵守循序渐进的策略,是他急不可耐,是他没有按捺住。
在蔡子游刚醒来的时候,范越的确找了专业的医生求助。关于怎么处理自己和蔡子游的关系,关于怎么引导蔡子游,关于怎么梳理自己的情感……他咨询了很多很多,也得到了一些专业的指点和建议。
但他并没有做到足够的稳重和克制。
他失败了。
总之,已经发展到了双向亲密行为,就?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
可能?对方还?没准备好,可能?对方会很惊讶,但无论蔡子游接受与否,范越认为自己应该认真地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在被接受以前,他必须克制自己的一切行为,不能?再越界,不能?再放纵。
看完比赛,蔡子游在他怀里睡着了,范越则仔细思考着表白计划。
第二天上午,范越家里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妈说让我开车送她去找闺蜜玩,”范越无奈道,“我爸那?个不靠谱的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找不到人。”
“哦,好。”蔡子游说,“那?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范越有些迟疑:“那?你?……”
“我自己会吃饭的。你?不用担心。”蔡子游帮他找钥匙,“我等会儿吃完饭应该会去基地,你?回来了就?直接过去吧。”
“行。”范越点点头,揉了揉他脑袋,然后匆匆出门?。
蔡子游走到窗边,伸长脖子往下看。
不久之后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范越好像心有所感,扭头看来,朝他挥挥手。
蔡子游笑起来,也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等到范越的身影消失不见?,他自己热了饭吃,饭后勤快地打扫卫生。
手上拖着地,他脑子里却不自觉想着范越。
在贝加尔的谆谆教诲下,蔡子游认真了解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最终确认,他能?够接受自己和范越用手那?个。
暂时只能?接受用手。
多的不行!
有点吓人……不敢想。非常可怕。还?是先别吧。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反正,蔡子游已经在拿新的思想境界在看待他俩之间的情感了。
拥抱,牵手,一起睡……这些他都OK的。
地拖到一半,蔡子游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门?卫打来的,说范越的爸爸来看他。
一听到是范越的爹,蔡子游马上放下手中的拖把:“喂?范叔叔?”
电话里范父声音温和:“小蔡啊,你?在小区还?是基地啊?我来看看你?,你?方便下来吗?”
蔡子游赶紧换衣服下去找他。
两?人在小区的花园里碰面。
看到范父,蔡子游立刻跑过去。
他挤出一个笑容:“叔叔好……”
范父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小蔡啊,叔叔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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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月没有日六了。[猫头]
推开门的时候,蔡子游正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直到范越把甜品和?咖啡放到他桌上, 他才惊觉他的到来,立刻扭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笑了笑。
“来啦。”
“来……”范越一句话没说完, 瞬间发现?不对, “眼睛怎么红红的?”
“啊?”蔡子游摘下耳机, 将其挂在脖子上,“什么?没听清。”
范越眉头微蹙, 越看越不对劲:“眼睛怎么这么红?”
蔡子游马上快速眨眼:“走在路上有虫子飞进眼睛里了, 我揉了好久。”
他说着又抬起手。
“别揉。”范越制止了他,“弄出来了吗?还有异物感吗?”
“应该弄出来了, ”蔡子游说, “揉了几下, 手指上有黑的东西。”
范越又问:“滴眼药水了吗?”
蔡子游点头:“滴了。眼睛也用清水冲洗过,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他转向自己的屏幕,继续操作。
范越坐下, 随口问:“怎么没帮我开机呀?”
蔡子游说:“省电。”
范越开机,然后帮他把咖啡吸管扎好, 给?他放在不碍事的地方。
蔡子游腾出手喝了一口。“好喝。”
范越这边登录自己账号, 然后点排队。
排了不到十秒,他又取消了排队,扭头仔细观察对方。
蔡子游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干嘛?”
范越脑袋偏得更厉害,认真?打量他。
“是不是哭过了?”
蔡子游瞬间否认:“没有!怎么可能?”
范越:“别告诉我你两只眼睛都进虫子了。进虫子一般只揉一只眼睛吧?”
“发生什么了?”他看着他红肿的双眼,“告诉我, 小游。”
“真?没。”蔡子游再次挤出笑容。
虽然努力在笑了,但他张开嘴的刹那,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那个减龄的昵称。
每当范越那样喊他,他就?有种自己被当做小孩儿的感觉。
小孩儿哪里撑得住这场面?
小孩儿自然是一被关?心就?会瞬间崩溃,根本憋不住。
豆大的眼泪吧嗒一下砸在了桌面上,他的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范越大惊失色,立刻抬手搭在他肩上,又慌忙去?拿纸巾。
“怎么了这是?不哭不哭,有我在。”
蔡子游本来已经调理好了心情,也想到了应付他的对策,并且在心中预演了很多次。
范越回来之前,他反复提醒自己——
我已经是个29岁的大人了,能处理好这件事,也必须处理好。
但没想到对方只是喊了一下他的昵称,他心里绷着的弦就?断了,瞬间泪水决堤。
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想象中自己应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面对范越。
结果怎么会这样?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蔡子游想忍住,但根本忍不住。
“我……”他看了对方一眼,又看向屏幕,哽咽着说,“我……我操作。”
他简直泣不成声,声音完全变了调,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好在范越辨认出来了。
“好好,你操作。”范越轻抚他后背,帮他缓解情绪。
蔡子游深深地吸气,又呼气,将注意力集中到对局中。
范越帮他擦了擦眼泪,他也暂时收住了。
游戏正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两边要打大龙,他不能分心。
双方互相试探了几下,蔡子游这边的路人队友都不太敢上,只得他来寻找机会。
他在旁边偷伤害,把对面AD打下半血,又击飞了他们?的打野。这下队友们?终于?敢上了,一拥而上,击溃了对手。大家合力拿下大龙。
“我……”蔡子游缓了口气,说,“我又看了一个很虐的小电影……”
“真?的假的?”范越明显不信,“手机给?我看看。”
“我删了。”蔡子游吸了吸鼻子,回家买装备,“怎么可能留着……”
范越没说什么,默默帮他擦眼泪,脑内则快速思考着。
蔡子游这边,拿了大龙,很快上了对面高地,大家一波结束了对局。
水晶爆炸前,队友们?在公屏扣字,对他说:加油!
他没来得及回应就?退了出来。
范越说:“先别排了,先缓一把。”
蔡子游把排队取消,不安地看着屏幕,没有扭头看他。
范越充满担忧:“是什么方面的?不方便跟我说吗?如?果你不想跟我说,可以跟小贝说,或者跟徐经理说。”
“不是……”蔡子游气息不稳,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时候范越握住了他的手,大拇指温柔地摩挲他的掌侧。
肢体?的接触瓦解了他的防线。
无尽的酸楚又翻涌而来。
“我……”他转头看向范越,“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看到网上好多人骂我。我有点……”
范越半信半疑:“真的?不是已经过去一阵子了吗?不是,我的意思是,真?是因为?这个吗?”
“真?的啊,”蔡子游撇撇嘴,“不是一直断网没去?看吗?今天我……我突然心血来潮,看了一下……都在骂……”
自从输掉那场关?键的比赛后,经理就?让他们?别上网冲浪,别去?逛论坛,什么都别看。几个人也没怎么找虐,尽量逃避现?实,不去?管网上的风风雨雨。
加上蔡子游当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活跃气氛,安慰队友和?俱乐部的小伙伴们?,范越的确没怎么担心他的心理状况,没想到他会因为?挨骂而难过。
他默认对方是坚强的,默认他不会在意网友的攻击和?谩骂。
直到现?在,对方说了是这个原因而难过,他还是有点不相信。
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蔡子游吸了吸鼻子:“我……我怕你笑我,所以……”
“不会的,”范越马上抱住他,轻轻拍拍他后背,“网友坏,别理他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温声哄了一会儿。
蔡子游靠在他肩上,泪水又要狂涌。他立刻用力咬住下唇,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很快,他退出了范越的怀抱,扭头去?吃他带回来的抹茶味甜品。
“这个……好好吃。”他笑着,含糊不清地说。
范越看着他红肿的眼眸:“我找点冰块给?你敷一下眼睛。”
他起身离开训练室,直奔徐宏新的办公室。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怎么哭成那样?”
“啊?”徐宏新也很茫然,“怎么了?”
见?他也不知?情,范越马上说:“能不能帮我调一下监控,看看他什么时候来的?”
徐宏新带他去?看。
监控画面显示,蔡子游大概12点多过来的。来了后他照常开机,然后坐在电脑前,似乎是点开了网页,随便看了几下,接着就?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有明显的擦眼泪的动作,肩膀抖动得厉害,中间一度双手捂着脸。
徐宏新赶忙说:“抱歉,我没注意到他的情况。”
范越摇摇头:“没事,能查一下他的电脑浏览记录吗?”
“这不行,”徐宏新看着他,“你不能这样,你可以让他自己给?你看。你冷静一点,不要关?心则乱。”
范越没法冷静,但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妥。
他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从没这样……”他对徐宏新说,“他之前刚醒,做康复训练,摔那么多次,各种受伤,都没有哭过……我感觉很不对劲。”
“应该真?的是看到了恶评,”徐宏新说,“可能因为?他在比赛中实力太强,你不自觉把他想的太坚强了。但是这个赛季他太累了,压抑了太久,突然看到了那么多恶评,一下子没绷住也很正常。”
范越没跟他多聊,很快回到了训练室,带着毛巾和?冰块,帮蔡子游冰敷眼睛。
吃完一大块抹茶蛋糕,蔡子游已经缓了不少。
他乖乖地仰躺在范越腿上。
冰凉的毛巾遮住他的双眼,也吞掉了他最后一点泪水。
范越还在就?恶评的事情开导他。
蔡子游“嗯”了几声。
范越看着他的鼻尖,手伸过去?,想轻轻触碰一下,但最后还是作罢。
坐起来的时候,蔡子游的眼睛舒服了很多,情绪也已经完全收住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几口,主动问:“双排吗?”
范越点头:“排。”
后面两人双排练中野组合,蔡子游主动报局内信息,喊范越去?抓人。
范越也积极跟他配合。
到了饭点,他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在基地附近的米线店吃经典套餐。
吃得差不多了,范越问:“回家吗?”
蔡子游喝了一口汤:“想回基地继续练着。”
范越微笑:“好啊。”
蔡子游酝酿了片刻,又再次开口。
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晚上咱们?还是回基地住吧。这几天也玩够了,该开启训练模式了。”
范越沉默了几秒:“行。那回去?收拾一下,带点东西过来。”
饭后他们?一起回出租屋。不久之后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基地宿舍,他们?的双人间。
回到这里意味着,他们?的“同居”生活结束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他们?依然一个房间,只是不再同床了。倘若今天蔡子游没有哭,那么范越不会有任何想法。就?算对方没提出来这边住,他也没打算继续跟他同床。
但偏偏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某人就?说回来住,范越难免有些会怀疑两件事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蔡子游开始摆放自己的物品。
范越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他。
一方面,他始终没有完全相信,对方会因为?网友恶评而哭成那样,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未免太自以为?是,等?同于?否定了对方所遭受的痛苦。
他范某人打了十多年比赛,早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完全不在意网友的谩骂和?攻击,挨骂的时候纯当他们?放屁。但蔡子游说到底才打了两个赛季,合计一年,职业生涯才刚开始没多久呢。
他不能用自己的心态去?要求一个才打了一年的人。
范越寻思着,往后这方面还得多多注意。先前确实有所忽略,没想这么多。
收拾好之后,两人又去?训练室打排位,恢复了之前上班时候的节奏。
徐宏新下班前来看了看他们?,让他们?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两人玩到一点多关?机。
离开基地大楼,他们?走进夏天的夜晚。范越抬手搭在蔡子游肩上。
蔡子游马上肩膀一塌,避开了他的手。
“自个儿走。”
“干嘛?”范越有些讶异,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跟哥哥不亲了?”
蔡子游倒退着走,看着他笑:“天天被你搭着肩膀,我都长不高了知?道?吗?”
“你已经够高了。再长窜天上去?了。”范越跟着他的步伐,抬起手,想要再度搭上去?。
蔡子游却笑着跑了,跑了一段又蹲下来逗草坪上的猫,还朝他招手。
“快来快来,你看这个猫背上有个爱心。”
范越向他走过去?。
对方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没太大区别。
两人撸了会儿猫,给?猫投喂了水和?食物,然后回宿舍睡觉。
熄灯后,范越久久难以入眠。
他侧躺着,看着另一张床上的人。
昨天还挽着手,玩他的手指,抱着他睡,今天肩膀都不让搭了。
是什么情况?
自己太敏感了吗?
蔡子游也没睡着。
他脑子里还回响着范越他爸的话。
“他因为?你,一直没结婚……这这这,都耽误多少年了,你算算……”
“我想请你帮忙劝劝他,劝他跟女孩子接触接触……”
“我们?全家为?这个事愁得不得了,他奶奶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他结婚生子。”
“他妈妈也天天晚上念叨他,愁得睡不着。”
“现?在你身体?好多了,他也该回归正常生活了,你说是不是?”
虽然闭着眼睛,但眼泪还是又一次从眼皮缝里溢了出来。
蔡子游努力稳住呼吸,免得对方听出不对劲。
花园里,范父一脸严肃。
“不结婚肯定不行的……你知?道?背地里多少人说他闲话吗?叔也知?道?,这不怪你。我也不是怪你,只想请你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