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亚诺斯舒出一口气,“他们说过,一切到我为止。或许,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吧。小景,仔细想想,不是还挺好的吗?”
“这里只是复刻空间,永远没机会完全呈现于人前。在宇宙所有人的认知里,拜图曼帝国已经彻底消失,现在这片土地就只是属于我们,从今以后,我们可以为它取任何的名字,进行任何形式的改造。”
“我想了很久,这似乎真的是个非常棒的生日礼物。”
景枢听完,说道:“生日快乐。”
赫亚诺斯疑惑,“我的生日已经过了,是补偿的吗?”
“不是还有一个吗?”
“喔,谢谢。那就作为我们两个人的生日礼物吧。”
赫亚诺斯又低头亲了亲他,收回身时,注意到他身后桌子上的失败品,无奈道:“恐怕我先得把它处理了。”
景枢这才真正地投入注意力,在那个烤得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疑似蛋糕的黑色物质上。
“其实我会做蛋糕,但这个烤箱好像跟我的磨合度不是太高。真可惜,本来我都想好要怎么装饰了。”
景枢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吃我的生日蛋糕吧。”
他眨了下眼睛,“是我亲手做的喔。不过,如果你还想补救,我也可以拜托赛叔上传食材,家里还有多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
景枢点击手环,向赛巴斯先生发出指令,顺道请他将自己为赫亚诺斯准备的礼物也上传到云空间,等着后续给对方一个惊喜。
赫亚诺斯让他坐着休息,自己收拾残局,景枢没闲着,开始查看屋里的各种摆设。
正如赫亚诺斯所说,这间屋子是赶工出来的,有些细节确实有点糙,但总体来说已经很优秀。
“赫亚,我很感动,但是我还是很生气,为什么连一条信息都不回我?”
“对不起,当时确实在赶时间,而且我怕一跟你聊天就会忍不住想跟你说这件事。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向来瞒不住事。”
赫亚诺斯垂头,像只委屈的大狗。
景枢心软了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仿佛也顺道摸了下那不存在的耳朵。
“理由充分,但请允许我再生气一会儿。”
“好的,完全同意。”
景枢又问起那只玩具熊,赫亚诺斯道:“也是你的礼物。”
“那么大一只?”
“你不喜欢这个尺寸吗?可以缩小。”
说着,赫亚诺斯擦干净手,带景枢回到屋前平地前。
那只小熊还在乖乖地举着两大束气球,站在秋千前,看到赫亚诺斯向它招手,慢吞吞地走过来。
“你喜欢多大的?”赫亚诺斯问。
景枢打量着小熊,伸手比出个大概尺寸,是它当前的三分之一。
“看到了吗?小熊。变成他比划的大小。”
“收到!”
小熊的身子开始缩水,连着气球也跟着缩小,直到缩成景枢期望的大小。
景枢双眼亮晶晶的,兴高采烈地抱起这个玩偶,放到秋千上。
“跟我预想的一样,非常合适。”他轻拍了拍两下小熊的头,示意它可以安心待在这里。
“不愧是小景。”
景枢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环顾一圈,说道:“但你的手艺也是真的很棒。以后要是累了,我就躲进这里,谁都找不到我。”
“那不会,起码我能找到。”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在屋外吹了一会儿风,看了一会儿云和花,返身回屋。
交付给赛巴斯先生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景枢打包下载,连着给赫亚诺斯的午饭也一并打包过来。
赫亚诺斯这次要的简单,一碗杂粮饭、一荤一素两道菜,并一碗热汤。
主要是他有点饿过头,一时也吃不下太多东西,可又不能不吃正餐,便这么为之。
景枢坐在桌边陪他吃饭,视线始终在他脸上和身上打转。
“怎么了?”赫亚诺斯纳闷。
景枢不答,继续看他。
赫亚诺斯又说:“你这样我会很开心,但也会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景枢搭在脸上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个把持不住法?”
“就像这样。”
赫亚诺斯伸出左手,抚上他的脸,凑近在他唇上烙下一个浅吻。
“更深入的……”他有点犹豫,“其实我也会,但以你的意愿为先。”
“今天是我的生日。”
赫亚诺斯定住,“我知道。”
“我想试试。”
赫亚诺斯:“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下一秒,景枢的手腕就被赫亚诺斯握住,整个人被拉着往外走。
“你的午饭……”
“留到晚上再吃。”
赫亚诺斯直接带景枢上了三楼主卧,主卧装修得略微简洁,有生活过的气息。
景枢看锁好门的赫亚诺斯,“要怎么开始?”
他的腰一下子被对方搂住,细细密密的吻迎面落下,落在发间、额头、眉心、鼻梁、脸颊,最后停留在唇上,一下又一下地厮磨。
赫亚诺斯只有一丁点理论经验,几乎都是文字知识,偶尔夹杂一两张漫画,还是Q版的。
景枢脑子里只有生理课上学过的那些内容,除此之外,白纸一片。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到床上,赫亚诺斯手一勾,对方的外套就被除下,丢到地上。
“那是定制的。”景枢含糊不清地提醒。
赫亚诺斯才不管这个,继续亲他,目标从嘴唇移向脖颈,再从脖颈一路向下,向下再向下……
景枢:“唔……”
景枢:“唔!!!”
天幕愈发漆黑,星子漫布之际,床上动静渐止。
他们贴在一起,接着柔柔的吻,丝毫不见一点先前那狂风骤雨般的架势。
唇分时,景枢稍稍别开眼,拉紧身上的被子,袒露在外的肩膀和双臂上,牙印、吻痕、指痕明显。
他小声感慨,“原来,原来这种事是这样子的。”
赫亚诺斯使坏地咬了下他的耳朵,贴在上头低声问他,“舒服吗?”
景枢浑身一阵紧缩。
之前对方就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不管自己回答什么,对方永远都是自顾自用力凿。
他现在不想回答,有本事对方再继续凿。
赫亚诺斯见他既不回答,也不反抗,索性贴得更近,伸手把人圈到怀里,亲他的后颈与腺体。
景枢如他所想那般,又发出熟悉的轻哼。
赫亚诺斯舔了下腺体上崭新的牙印,他又一次标记成功景枢,然而,还是临时标记。
景枢并没有抗拒他,这是赫亚诺斯自己的选择。
能够永久标记对方,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可真正能够实现时,他又忽然发现,似乎可以慢一点达成。
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太心急反而少了些乐趣。
赫亚诺斯甚至还有点坏心眼,他想让景枢主动要求自己这么做,而不是被动承受。
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还就在不远的前方。他想。
景枢不知道他心里正在盘算什么,仍然有点混沌的脑海里零零散散地开始回味。
他们两个人都有点笨笨的,尤其是自己,在这种重要时刻,学习的知识居然没多少能派上用场。
但是,赫亚诺斯没有笑他,也可能因为他也同样笨拙,尽管如此,每一个步骤对方都做得极致认真和温柔。
正如他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情/事本身是快乐的集合。
快乐是真挺快乐的,尤其是最后一次,自己坐在上方,凝望赫亚莫名冷峻的神情……
景枢忽然发觉浑身的血液正在向某处汇聚,忙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整个人一下子热腾腾的,像刚煮熟的虾。
赫亚诺斯明显觉察到不对劲,问他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回答的声音有点发哑。
“小景,你在撒谎。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不自主在动。”
景枢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照旧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自己现在的表情。
“我没有说谎,是你看错了。”
“是么?”
赫亚诺斯哼哼两声,小心扳过他肩膀,对上那红透的脸。
“赫亚……”
“别这么看我……”
赫亚诺斯握住他交叉在自己脸上的手,轻力分开,压到两侧,低头亲他。
“我不光要看你的脸,我还要再看你开花。”
景枢瞪大眼,腰却自发自觉地塌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是生日夜也是新婚之夜[好的][好的][好的]
第六十三章
景枢左边腰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花印记,他自己对此毫无感觉,甚至受的那些伤也没一处与这里有关。
可偏偏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印记颜色很淡,平日里多呈现浅粉的肉色,尺寸也不大,约成年男人一食指长,两指宽。
平时是花骨朵的样子,当情绪极度高涨时,就会开花。
开的是茉莉。
虽然一开始,他们两个人都没看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于是,赫亚诺斯就以此为由,在初次亲密接触结束之后,很快开启第二次。
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
两人原本计划好的生日浪漫晚餐计划,最后只能跟着晚餐一起待在存储空间里,被突如其来的‘赏花行动’取而代之。
有花在,自然不能忽略赫亚诺斯肩上的蝴蝶图腾。
痂已经掉得差不多,遗留下来的疤痕就是更为明显的蝴蝶模样,颜色也是偏淡,激动时颜色会加深。
景枢无法过多抱怨对方,因为他自己也对对方身上的印记很感兴趣。
“所以,这应该是叫狼狈为奸?”
翌日醒来后,赫亚诺斯做出总结。
景枢脑袋还有点昏昏涨涨,整个人疲累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志同道合。”
“你还想合吗?”
赫亚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NO!NO!NO!”
景枢抬手挡住他的嘴,另手压制对方又准备在自己身上瞎游走的手,说道:“你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话是如此,语气却是带着几分嗔意,再加上眼尾那还没有完全退却的红与沙哑的嗓音,看在赫亚诺斯眼里,实在是性/感得要命。
赫亚诺斯呜呜几声,似乎在说着什么,景枢疑惑,稍稍松开点手。
“那我能亲你一下吗?只是一个早安吻。”
“只能一下。”
景枢松手,赫亚诺斯顺杆爬,直接送给他一个超长热吻。
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刚刚开荤,再遇上晨起的生理尴尬期,一吻结束,难免又是春光满面。
这一回,景枢不给对方多的机会,眼疾手快抄过地上的衬衫,随便扣了几个扣子,直接冲向浴室。
因跑得太快,掀起的一点风扬起衣角,隐隐约约地露出那朵刚开到一半的花。
赫亚诺斯喉头发出极响的一声咕噜,努力压下不住升腾的热意,起身找自己的衣服,结果发现,景枢顺手夺走的那件衬衫是自己的。
他身板比景枢还宽,穿对方的衣服紧绷绷,后来还发现贴身衣裤也沾了些不明液体,索性重新躺回床上,听浴室里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他建房子的时候赶时间,还没做好完整的隔音,所以里外的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水声之下似乎还有似有若无的哼哼声,偶尔夹杂几句抱怨,从分贝来看,不像是自言自语。
“赫亚。”
赫亚诺斯定神,再听了两声,发现是景枢在喊他,随便摸来一件衣服围住下半身,过去敲门。
“是挖不出来吗?我来帮你吧。”
回他的是一声怒吼——
“赫亚诺斯·艾勒里!”
下一句的情绪回归平常。
“我忘记拿换洗衣服了,你这里头无法连通云空间。”
“这里只有我的衣服,穿吗?是新的。”
隔了几秒后,同意的回答从门后传来。
赫亚诺斯点点手环,调出来一整套新衣服,开始敲门。
“你能背过身去吗?”景枢问。
“为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不可以吗?”
“知道了。”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一道小缝,热腾腾的水汽扑来,几秒后,一只手飞快抓走衣服,唰地将门关上。
过去些时候,穿戴整齐的景枢出来,看到赫亚诺斯的打扮,讶道:“你在对我的衬衫做什么?当围裆布吗?”
“顺手拿了一件,你不也把我的衬衫穿走了吗?”
“那能一样么?”
景枢无奈,“快点去洗澡,我饿了。还有,那件衬衫送我,后续我给你买新的。”
“好。”
赫亚诺斯还是没忍住,在他脸上偷了个香,美滋滋地跑去洗澡。
景枢摸着脸,轻轻摇头,开始收拾屋子。
一楼的洗衣机顾自运作,两人结伴去吃午饭。
按照赫亚诺斯当前设置的天气程序,目前只有晴天。
秋日的太阳不晒,照在身上暖洋洋,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在庭院里吃饭。
午饭丰盛,除昨天赫亚诺斯没吃完的那些,还有赛巴斯先生专为景枢备下的生日餐。
“虽然晚了一天,但还是再祝你生日快乐。许愿吧。”赫亚诺斯说。
景枢没有吹蜡烛的习惯,更准确点来说,他不喜欢在蛋糕上插蜡烛,感觉有点破坏整体美感。
他紧扣十指,闭上眼开始默念。
第一个心愿,希望宇宙和平,帝国和联邦繁荣富强。
第二个心愿,希望社会安定,人们活得更平安、健康、快乐。
第三个心愿,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和赫亚在一起,生死不分离。
“轮到你了。”景枢说。
赫亚诺斯不多推辞,也开始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心愿,与景枢的相差无几。
等他走完流程,景枢和他轮流切蛋糕,分给对方。
“我记得,以前我们就是在一起过生日。”赫亚诺斯说,“虽然经常会在生日当天遇上训练,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景枢轻笑,送进一小口蛋糕,“印象里好像没几次是平静度过的,离开军校之后,我好像就没怎么过过生日,只收过你每年发来的祝福。”
“我倒是想赶上时间给你办一个,但联邦的发展需要我,而且你那时候对我没有那种心思,怕做得太过会被你讨厌。”
景枢放下叉子,直直看着赫亚诺斯,“我是不是没有正式问过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问过吧?没关系,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愿意回答你。”
景枢静坐,等待回答。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你,后来,你主动来找我搭话。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小哥哥真好看。”
“之后,我们一起进入军校学习,我一直在追逐你的脚步,追着追着,忽然有一天发现,这个人对我的意义不止对手这么简单。”
景枢问:“军校的时候就?”
“嗯。如果真要把初见算上,十二年。不过,如果要从心动那年开始算的话,差不多八年。”
赫亚诺斯笑,“小孩子时期的感情更纯粹,只想跟这个人一起玩,跟他比赛,想赢他。等再大一些,才发现这些感情都变质了。”
“就是很可惜,我爱的那个人很长一段时间并不爱我。”
景枢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赫亚诺斯笑着揉揉他脑袋,“一个人喜欢你那是他的事,你有不喜欢他的权利。这么多年以来,喜欢你的人那么多,难道你每个都要回应?那算什么?”
“也有很多人喜欢着你,我知道的。”景枢说。
赫亚诺斯道:“你居然没有任何危机感?真是难过。”
景枢捏捏他的手指,“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一路人。哪怕你未来会选择组建家庭,也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等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我又会是另外的心境。”
“所以,我不会过多地在意自己的感情生活,同样的,我也不觉得你会莫名其妙陷入感情漩涡。”
他有点惭愧地笑着,“只是我过去从来没想过,你对于他人的果断回绝,不只是为了联邦事业,还因为你喜欢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
景枢点头,认真看着他眼睛,“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会努力去补偿你的那些曾经。”
“包括这个?”
赫亚诺斯举起右手食中二指,冲他弯了弯。
景枢没看懂。
手指又多了一根,又弯了弯。
这一回,景枢似乎想到什么,脸瞬间红了,“赫亚!这种时候别提这种事。”
“哪种事?这难道不是发誓的手势?”赫亚诺斯似笑非笑。
景枢轻哼一声,“你最好真的是在说发誓。”
赫亚诺斯脸上还挂着调侃的笑意,“无论是哪个,反正你都得做到。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有多过分?”
赫亚诺斯想了想,压低声音,“比如说,把你关起来,每天让你开花。”
“你!”
景枢心想,他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赫亚诺斯又笑了笑,“不闹了,先吃饭吧。”
午饭结束,两人在树屋附近散步,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地,不见其他建筑物。
景枢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怎么规划?对了,这是哪个时期的疆域?”
“一世最终版。规划么,还没想好。你有想法吗?自制过农场游戏的景枢先生。”
景枢道:“有一点,不过我第一次参与这么广阔的领土建设,恐怕需要好好构思。”
“随你怎么弄,反正这里的一切也属于你。建房子也好,种花养草、放羊牧马也好,你喜欢什么就放什么,全凭你喜好,我辅助。”
“好。”
景枢又道:“在那之前,你得先陪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带你回家,去正式拜见我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搞点蝶恋花元素
接下来就要进入小枢的支线,不会太长,预计几万字,是前文提过的他记忆方面的内容,这个支线走完就是大结局啦[好的]
时至今日,景枢还是无法完全分清楚,那天他们见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
可无论是真还是假,他都期望能完全正式地向他的父母介绍赫亚诺斯,这个将要陪伴自己走完余生的男人。
景枢父母的墓地仍留在距离帝国主城约两个多小时航程的小城里,几年前叔爷提过一次迁移,景枢没有同意,加上其他长辈也不太赞同这个想法,便不再提及。
自景枢被带去主家,只在特殊日子来过这边,后来事务繁忙,一切事项全权由家主代理。
算起来,他有好几年没有踏足过这里,不免有点近乡情怯之感。
停在那座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前,景枢久久无法动身,就这么站在门外,望着始终伫立的红色小信箱出神。
倏然,他的手被碰了一下,而后那只温暖的手缓缓贴上来,握住他的。
“还好吗?”赫亚诺斯轻声问。
景枢回神,对赫亚诺斯道:“这个信箱是我幼儿园时做的,是手工课的作业。”
赫亚诺斯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忍不住赞叹几句。
景枢笑着听完,“进去吧。”
说着,他用指纹解锁,打开院门,往里走去。
这是栋双层小洋房,配备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都生长得不错,应是有人定期来打理。
房子内部干净整洁,家具保持原样守在原位,只是样式看上去有点老旧,但走的是简约风,看着也没太大违和感。
这间屋子选的地理位置很好,冬暖夏凉,这个时间点,温暖的阳光正从外头懒懒映进客厅的落地窗,在地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线条,空气中细小的浮尘你追我打地嬉闹。
赫亚诺斯大致看了看,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相框,快步上前拿起查看。
照片里的景枢大概只有三四岁,缺一颗门牙,抱着半个西瓜冲着镜头笑嘻嘻,身旁的Omega也握着一牙西瓜,挨着他笑。
“这是我父亲拍的,那时他刚买了一台相机。”景枢凑近说道。
赫亚诺斯又拿来离得不远的另一个相框,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上面的景枢年纪还是很小,板着脸,神情跟他父亲如出一辙,他的母亲还是微笑着面对镜头。
“我小时候面对镜头会紧张,听说这张照片重拍了好几次。”
“那时你多大?”
“两岁多快三岁?也可能三岁半?大概就那几年。”
赫亚诺斯将相框归位,说道:“我有点羡慕你。”
他和艾勒里先生倒是有合影,可仅是作为他的学生身份。
当初,他曾在艾勒里先生的遗物里来回检查,都没有找到有关他家人的照片。为此,他还失望过一段时间,觉着错过了一个大信息。
而谁能想到,这个信息的当事人里居然还有自己。
“赫亚,你在想他们吗?”景枢问。
出于考量,赫亚诺斯和景枢在报告里都没有提及赫亚诺斯与拜图曼帝国的关系,因此,他的身世在世人眼里仍旧保持原样。
只不过,赫亚诺斯在提交报告之后,特意上档案系统,想要更新自己的亲属关系,却发现,自己早在母亲一栏上写了拉斐尔的名字。
那是当初他念及爱屋及乌加上的,那时,在他的眼里,拉斐尔是他恩师的妻子,仅此而已。
有的时候想想,命运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赫亚诺斯停住回忆,对景枢道:“会想,只是我们相处的记忆确实不多。更何况,我还是没有完全能接受这件事。”
他曾经非常希望艾勒里先生是他的父亲,可当这个愿望变为现实,他却有些胆怯。
景枢明白他心里的纠结,不多过问,绕去厨房煮茶水。
赫亚诺斯好奇,屁颠颠地跟着他过去。
厨房的装饰大差不差,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在这里下厨,连茶叶都是临时从景枢的云空间里拿的。
“我们今晚在这里吃饭吗?”赫亚诺斯忽然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
赫亚诺斯又道:“我还挺喜欢这里,有家的感觉。”
景枢笑笑,擦拭茶杯上的水珠。
“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
喝过茶,景枢看一眼时间,说道:“要去见他们吗?”
赫亚诺斯顿时坐直身子。
景枢笑,“不用紧张。”
景枢父母的墓地在近郊,约十来分钟路程。墓园里向来冷清,树木倒是郁郁葱葱,景枢沿着小道,一路走到墓碑前。
墓碑之上,刻着他们的姓名和生卒年,赫亚诺斯算算,他们去世的时候,景枢还不满十岁。
他们各自献过花,朝墓碑鞠了一躬。
“父亲,母亲,别来无恙。”
景枢看一眼赫亚诺斯,对方回神,冲墓碑唤出相同称呼。
“他叫赫亚诺斯·艾勒里,是联邦的上将,我永远的伴侣。”
赫亚诺斯乖乖地又鞠了一躬,郑重开口,“我是赫亚诺斯·艾勒里,是景枢永远的伴侣,同样的,景枢也是我永远的伴侣。永世如此。”
说着,他紧握住景枢的手。
“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我向你们保证!”
景枢看着他,眉眼弯弯。
再过去几分钟,两人往来处走去。
“说起来,我好像很少听你提过他们的事。”赫亚诺斯说,“只记得他们似乎都是有本事的。”
景枢道:“我父亲是中校,母亲是一名地质勘探员。他们是在一次任务中认识,后来勘探地出了意外,他们被一起困住三四天,最后产生了感情。”
“初遇的时候,我父亲还只是个中尉。后来,他们的见面机会越来越多,最终走向婚姻殿堂。”
“他们因为同一个任务结识,也因为同一个任务牺牲。在那之后,我就被本家的人带走教养,直至今日。”
赫亚诺斯摸摸他的头发,“你那时候一定很无助。”
“不瞒你说,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我忘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面临死亡,最近那些记忆倒是开始三三两两地闪现。”
他垂着眼,继续说:“我小时候有些叛逆,不喜欢他们对我的严格教育。所以,在我的心里,他们一直是恶鬼的形象。”
“可有时回忆起那些温情的画面,却又觉得是我自己太过片面。也许只是我当时还太小,不服管,认为大人们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他们坏。”
“我无法去判定其他家长的理由,但从我父母的言行来看,他们并不是在一味打压。”
赫亚诺斯道:“如果你们之间没有爱,那些照片也不会存在。”
“是啊,所以才觉得很矛盾。算了,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赫亚诺斯点头,更用力地牵住他的手。
从墓园出去,往东是景枢家所在,赫亚诺斯的目光便往西瞧了瞧,看是否有什么新奇东西。
“那边是植物园,时间还早,要去看看吗?”
赫亚诺斯对植物兴趣一般,但见景枢有想法,点头同意。
秋日的植物园内,多是来拍红枫叶的游客。满目金黄与鲜红之中,偶尔穿插一抹绿,不远处流水潺潺,几只野鸭子悠闲路过,被捕捉进镜头。
他们找了个僻静地方散步,林间鸟鸣声声,微风徐徐,稍远处的水声也时不时荡过耳畔。
赫亚诺斯问:“你应该很喜欢这里吧?”
“当然。”
“那就记下来,放进我们的庄园里。”
“可以吗?”
赫亚诺斯笑道:“为什么不行?这种公共设施不是允许复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