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也不想的by酒当歌
酒当歌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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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序回直接把人背到五楼高三(1)班教室外。
放下背上的人,他转身抱着手臂抬抬下巴:“来,说谢谢哥哥。”
青染歪头眨了眨眼睛,然后抻了抻皱巴的衣摆走到围栏边看雨。
活脱脱用行动表示: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听而不闻的死性子看得裴序回眉心微跳,伸手扣住青染后颈逼近,笑骂了句:“臭弟弟。”
这死性子和猫有什么区别。
你逗他他装不懂,但你真不理他了,他又慢条斯理伸出尾巴尖来招惹你。
青染听了慢悠悠回答:“我臭不臭你不是最清楚么?”
裴序回失语。
渐渐的五楼也有其他学生上来,稀稀疏疏将走廊填满。
数学老师在门口喊裴序回:“赶紧进来吧你,就这么会儿你弟弟丢不了,别把走廊挤满了。”
裴序回便收回手对青染说:“那我先进教室了,有事喊我,我坐在窗户边。”
见青染点头,男生回到教室座位坐下,感受到下半身湿淋淋的裤腿和鞋子,不适地皱起眉头。
须臾想起什么,伸手摸了下被咬过的耳垂凑到鼻尖,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是茉莉花味儿的。
下午两点左右开始下的雨,一直到五点多才彻底转小。
此时地面积水已然涨到了成人膝盖往上的位置。
考虑到走读生往返学校的安全问题,加上短时间一楼教室无法投入使用。
校方做出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就不上课了,有家长来接的学生可以离校回家,没有家长接的住宿生回宿舍。
安排一公布,便引得全校学生化作花果山的猴子,发出“喔喔喔”的意义不明的吼叫。
精力旺盛上蹿下跳,哪还有半点上课时活人微死的样子。
裴序回和青染是住宿生。
虽然家在庆市本地,但家长要么工作忙走不开、要么年纪大顾不上,比起车接车送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两人宁愿住校。
现在地面积水比上楼时深多了。
消息一出,方才装作视而不见的人像是终于恢复视力,站在跟前表情无辜。
裴序回摇头失笑,背过身说:“就会在我面前装乖。”
同是住校生的何安舟看见这一幕,沉默片刻不解:“不是,水没淹到五楼吧?你俩干嘛不下楼再背。”
裴序回顿了顿:“楼道口没那么宽,一旦堵了后面的人下楼不方便。”
何安舟一想也是,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理由。
三人混入下楼的人群中。
这时青染凑近裴序回耳边,轻声道:“假正经。”明明就是忘了。
说完屁股肉就被羞恼地掐了下。
他哼了声调侃:“手感好吗?”
得到男生咬牙切齿的低声警告:“再胡说就把你从五楼丢下去!”
“你们兄弟俩嘀咕啥呢,有什么是我尊贵的同桌不能听的。”走到楼下何安舟随口说了句,看着楼外的积水:“出于私心,我希望积水至少坚持到后天才退。”
后天周六,周六次日是周天放假,这样他们能连着休息好几天。
“不过出于公心,还是早点退吧。”
宿舍楼和教学楼间隔着片操场和食堂。
一行人或打伞或披着校服外套挡雨,好不容易赶到宿舍楼外,发现宿舍底楼也被淹了。
不多,漫过台阶大约一个拳头的高度。
高一生的宿舍在一二楼,不幸的是,青染在一楼。
裴序回见状便把人背回自己宿舍,放下人说:“你先在我宿舍待着,等水退了再回去。”
青染不是第一次来裴序回的宿舍,甚至跟他的舍友们都混了个脸熟,比如何安舟。
不大的四人间,最整齐干净的床铺便是裴序回的,薄被叠放在枕头上,床单捋得平平整整。
点头熟门熟路到床边坐下,见男生往阳台走。
青染:“你去干嘛?”
裴序回回了两个字:“打水。”
拿塑料盆把保温水壶剩的热水全倒出来,提着空水壶回到室内。
“盆里有热水,你先把澡洗了,衣服在柜子里,想穿哪件自己拿。”
交代完和舍友们出了宿舍。
舍友们挤眉弄眼打趣他:“班长,宠小媳妇儿也就你这样了吧。”
裴序回勾唇扬眉意气风发:“怎么,羡慕我们兄弟情深?”
他和青染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关系好点怎么了。
因为洗澡需求量上升,今天打水的人格外多,排队排了一两个小时才轮到裴序回他们。
打完提着水壶回到宿舍,早洗完澡的青染正站在桌前看他的笔记。
少年身量纤细单薄,他穿着合身的衣服穿在少年身上松松垮垮的,如同偷穿大人衣服一样惹人怜爱。
对方随即察觉到动静转头看来,唇角微弯,目光盈盈含笑。
吸饱水分的肌肤白净如瓷,瓷面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长眉秀目、琼鼻朱唇,分明是水墨画般的素淡配色,却给人浓墨重彩般惊心动魄的美感。
“干嘛这样看我?”青染低头疑惑地打量自己。
裴序回喉结一滚转开视线:“我再出去一趟。”
去阳台放下水壶又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青染问他的舍友们:“他出去干什么?”
何安舟想了想:“楼下水退了点,我看一楼好像在打扫卫生,应该是去帮你大扫除?”
类似的小事见得多了,舍友们见怪不怪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争起谁第一个进浴室洗澡倒是面红耳赤、据理力争!
青染谢过何安舟出门。
下到一楼,见积水确实退到了台阶下,不少同学在忙着清理晚上的住处。
青染径直走到尽头自己宿舍外,果不其然看见门后裴序回拖地的身影。
看见他,男生和其他人说了声放下拖把来到室外,倒比他更像此间宿舍的主人。
“怎么了?”以为他有什么事,裴序回出来问道。
临近七点天色昏暝,没到通电时间的宿舍楼一片昏暗。
头顶二楼垂下一截悬挂的横幅,外侧是块填写通电安排和执勤表的高大广告牌。
两相遮挡下,把本就不甚宽敞的空间衬托得愈加幽暗和逼仄。
两人挤在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的狭小区域。

青染低眸:“你怎么不换条短裤拖鞋就出门了?”
裴序回跟着低头看自己湿得能挤出水的裤子和鞋,估计脚已经泡皱了。
“忘了。”他不怎么在意道。
比起这个他更想说的是:“虽然水退了,但房间一股泥腥气和潮气,晚上别在宿舍睡,先晾两天再说。”
青染:“那我睡哪?”
“明知故问,”裴序回居高临下投下视线,在家又不是没挤着睡过,“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便见青染摇着头软声说:“我饿了。”
乖巧的样子看着就很好揉。
裴序回心脏柔软:“小祖宗,你可真会拿捏我。”笑叹着抬起手,嫌自己手脏,便俯身轻轻抵了他额头一下。
抵完直起身:“再等等,等我打扫完卫生去食堂给你买饭。还是你想吃校外的?”
说着锁紧眉心。
积水涨成这样,不知道校外的店铺还开着没有。
青染也叹,他在裴序回心里是有多柔弱不能自理啊。
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花钱找人替我们从食堂带了饭,估计一会儿就到了。你什么时候能忙完,我饿了。”
“不错嘛,都学会替哥哥分担工作了。”裴序回听完却这么说,表情很欣慰的样子。
青染观察了下,确定裴序回是真的欣慰,不是故意阴阳他。
“……”
花钱叫人买饭也算分担工作?真好奇他在裴序回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回头看了眼宿舍情况,裴序回:“快了,顶多二十分钟。你要是饿得难受拿到饭就回楼上吃,我忙完回来。”
青染表示知道。
他没提主动帮忙,现在打水麻烦得很,在宿舍楼都能远远看到水房外排起的长队,他还是不多此一举浪费热水了。
不过私下却是趁人不注意悄悄用灵力帮了点小忙。
几分钟后,青染他们宿舍的卫生比预计中提前打扫完。
这时买饭的同学还没回来,裴序回叮嘱青染一声先回宿舍洗澡。
洗完出来,正好赶上吃饭。
宿舍其他人已经泡面吃过了,这会儿正姿势各异地躺在床上跟家人通电话或是上网。
裴序回见状告诉青染:“你今晚睡这的事我跟他们说过了,他们没意见。”
青染点头:“我们还没跟家里联系。”
一高管理不算特别严格,允许住宿生带手机,当然仅限于留在宿舍、用于联系家人。
为了避免学生晚上偷玩,宿舍楼执行限电政策不说,学校还鸡贼地在修建宿舍时特意没开插孔。
裴序回将拆开的盖饭推到他面前:“你先吃,我来打。”
说完去自己的置物柜开锁拿出手机。
长按开机,呜呜震动停止后手机上多出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男生低眸一瞥迅速扫了遍,果不其然没见到他那对无良父母的名字。
不以为意走到桌前落座:“外公外婆和奶奶都有电话和消息。”
奶奶是裴序回的奶奶,外公外婆是青染的外公外婆。
因为这些年青染寄养在裴家,虞外公、虞外婆也有裴家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其中时常陪青染回家、对他无微不至的裴序回,两老更是把他当另一个亲外孙看。
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太宠青染了,会把青染惯怪。
动作间裴序回播出青染外婆的号码开免提放到桌上。
手机响了两声接通。
听筒里传出虞外婆慈爱的嗓音:“序回呀,听说庆市涨水,你和染染在学校没事吧?”
裴序回边吃饭边回答:“外婆,我跟染染没事,学校涨水放假,我们都在宿舍休息。”
听见染染二字的青染默默抬头瞥他一眼。
“那染染的手机怎么一直没开机呢?”跟着凑到手机旁的虞外公有点担心地问。
裴序回:“染染这会儿在我宿舍,楼下涨水后有点味道,我让他先跟我睡一晚。”
“外公,外婆,”青染适时出声,“你们那边还好吗?”
两位老人这才放下心来,宽慰道:“好着呢,就下了会儿大雨,没涨水。”
“别担心我们,你和序回在学校照顾好自己,等放假了来蔚县玩,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双方话了会儿家常结束通话,随即裴序回又给自家奶奶报平安。
裴奶奶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裴家连锁超市开遍全国,按说早就不缺钱了,她还硬要自己找点事做,美其名曰追求价值,在家附近的地方开了家小超市。
结果超市开了却不怎么在乎营业,反而每天约着牌友在门口打牌,哪怕赢上一块两块的都比商品卖出去更高兴。
牌友有空就打牌,牌友没空就守着超市看电视,总之很会安排自己。
这会儿得知两人没事,裴奶奶放下心。
问明裴爹裴妈至今没联系他们,立刻骂了句不靠谱,说要打电话去兴师问罪,然后气冲冲挂断手机。
两通电话打完,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裴序回出门丢垃圾回来,见青染盯着他眼神兴味:“怎么?”
青染说:“想起你打牌惹哭小朋友,被全小区家长找上门的事。”
这事儿是他从裴奶奶口里听说的。
据说那时裴序回才四五岁,因长时间由裴奶奶带着,习得一身好牌技。
在大人没注意的时候,他不知怎么把全区小孩儿的零食、玩具和零花钱都赢光了,其中还包括小学、初中生。
“你后来怎么不赢了?”青染好奇地问。
原身五六岁搬到裴家隔壁,记忆中没见过裴序回在外面打牌。
裴序回:“……想什么不好非想黑历史。至于打牌,赢过一次觉得没意思。”
“凡尔赛!”
何安舟拉开床帘吐槽。
一夜无梦,除了半夜的小插曲。
住过校的人都知道宿舍单人床有多窄小,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孩挤在一起,这空间就更小了。
条件如此,晚上裴序回只得抱着青染入睡,像搂大型玩偶一样将他揽在胸前。
青染在男生怀里自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直到夜深人静,迷迷糊糊被身后滚烫的温度热醒。
起初他以为裴序回是白天淌了水发烧,接着察觉到腿缝间的异样,思考三秒。
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没成年前裴序回是绝不会动他的。
于是遗憾地果断转身把男生推醒。
起床后一直打着呵欠的裴序回看向青染目光幽怨:“小没良心的,正常生理反应而已,至于不让我睡觉么。”
他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应老是下不去,每次刚睡着就被青染推醒,刚睡着就被推醒。
“你要是睡着,我就睡不着了。”青染理所当然道。
存在感那么明显,和在鼻子前吊块香喷喷的肉不让吃有什么区别。
裴序回挑眉:“所以宁愿你睡也不让我睡?”
青染歪头:“哥哥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裴序回:“……是。”
明知对方恃宠生娇,他却还是被吃得死死的。
一晚上时间过去,城市内积水退了,一高也不例外。
学校组织学生大扫除,清理完积水带来的淤泥垃圾后,又安排人喷洒消毒水。
因消毒水味道刺鼻,一高学生们连周五带周末,喜提三天假期。
得知消息的裴序回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每晚睡不好,也不想委屈青染回宿舍住,因为宿舍楼也喷了消毒水。
这样再好不过。
两人收拾东西乘地铁回家。
裴家发家后在雍景别苑买了别墅,这是庆市房价最高的区域之一,环境清雅,权贵云集。
裴奶奶却不喜欢这大得冷清的地方,嫌不够热闹,仍是住在原来的老城区。
裴父裴母说要给她请保姆她也不乐意,说自己有兴趣就动手,没兴趣随便出门找家苍蝇馆子吃,不比请个保姆回来当摆设好?
裴父裴母只得由她去。
别墅那边除了定期上门的家政大概率没人,所以青染和裴序回先回的是裴奶奶家。
走得近了,就见挂着红色招牌的超市门外摆着张麻将桌,四个年约六十、造型时髦的老太太边打麻将边聊八卦,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奶奶。”两人走近打招呼,解释完放假的原因往里面去了。
同桌牌友羡慕道:“哎哟,你这两个孙子长得是真俊。”
裴奶奶听了得意的不行:“那当然,不止长得俊,成绩也俊得很,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事实是她根本不在意孙子们成绩好不好,但非常乐意去开家长会。
超市里。
裴序回正熟练地从货架上给青染拿零食吃,果脯、坚果、凤爪、鸭脖、辣条……
余光瞥见有人在开冰柜,淡淡提醒:“要吃冰激凌就不能吃辣的。”
青染停住动作若无其事转身,嘴上不忘嘟囔:“我都好了。”
裴序回不语,作势要把凤爪、鸭脖、辣条放回去。
“裴序回!”青染鼓着脸不满。
裴序回:“叫哥哥也没用。”挑眉轻笑的模样说不出的恣意风流。
超市楼上有用于平时休息的地方,挑选完抱着零食上楼。
裴序回虽然不允许青染吃冰激凌,但给他洗了葡萄和草莓作为替代。
放下果盘在窗边落座:“吃吧。”
自己拿出练习本。
青染望了眼:“这个阶段了还要做题吗?”
裴序回道:“离校前任课老师们押了几道大题给我们做。”
他习惯第一时间解决问题,压在最后总感觉被束缚住了浑身不自在。
对面青染吃着草莓静静看他。
放松靠着椅背的男生穿着代表身份的蓝白校服,看完题干陷入思索,眼神认真专注,有个思考时转笔的小动作。
那是一只称得上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匀称并不粗大,但手背青筋明显,动作间小臂显露出隐隐的肌肉线条。
“裴序回,你毕业会出国吗?”
“我没事出国干什么?”
被问到的男生奇怪反问,末了猜到某种可能:“还是你想要出国玩玩?”
青染摇头:“随便问问。”
拉过对方随意搁在桌上的手,展平枕在脸下。
“这是干嘛?”裴序回颇感好笑,这动作倒像小猫主动把脑袋凑到手心撒娇。
顺势抬抬手指,乖乖枕在掌心的脑袋便跟着上下移动。
闭着眼睛任由动作的青染说:“困了,要漂亮枕头。”
所以这是把他的手当枕头了?
男生心中浮起无奈又柔软的情绪,像是装了架棉花糖搅拌机。
只需一点点原料,那甜蜜的糖丝便会越搅越多,越搅越多,直到填满整个心脏,从心口满溢出来凝成另一个人的形状。
裴序回心想,无论留学还是旅游,他就算出国肯定也会把青染带上。
青染实在多此一问。

两人在裴奶奶这里住了一天。
周六下午,裴序回接到裴妈妈电话,说是和裴父出差回来了,让两人接上裴奶奶回家吃饭。
到家后两人才发现家里不止裴父裴母,连裴家一些亲戚也来了。
说到亲戚,裴父是独生子,裴母是外地人,裴家正经的直系亲戚其实不多。
但已故的裴爷爷却有好些个兄弟姐妹。
这些兄弟姐妹们孩子生了不少,却没一个比得上独生子的裴父争气,从最初开小卖部干到现在大型商超遍布全国,早就摇身一变成有钱人了。
有道是苟富贵,勿相忘。
此时这些亲戚们听说裴父回来,不约而同齐聚雍景别苑表关心,理由都是现成的。
“老裴啊,序回这眼看着要高考了,你们想好报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没?”
饭桌上一个跟裴父同辈,按辈分裴序回该叫堂叔的人开口。
听到裴序回的名字,青染偏头悄悄朝身边的人投以看好戏的眼神。
作为寄养在裴家的外人,他在这些亲戚面前存在感不高,相反的,裴序回却每回都要被拿出来各种当借口。
被谈论的当事人裴序回表情淡定,无动于衷,仿佛别人口中提到的不是自己。
唯独面对青染兴致盎然的眼神才神情波动,隐蔽瞪了他一眼。
“哈哈,我家孩子从小早熟,读书方面没让我们操心过,读哪个大学和专业想必他自己有数,我们做父母的一向是不多干涉的。”
裴父打哈哈道,招呼大家:“吃菜吃菜,别光顾着说话啊。”
有看不懂眼色问到裴序回头上的,裴序回统统以“没想好”应付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慢吞吞的青染吃完放筷,立刻抱歉退场拉着他上楼。
男生个高腿长,三两步跨上楼,打开门将人推进自己卧室。
“故意拖延时间是吧?”裴序回按开灯没好气地说。
没见过这么幸灾乐祸的人,不跟他同仇敌忾就算了,还故意拖延留他在楼下受罪。
却没想过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不等青染自己上楼。
“你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今晚菜色不错多吃了两口而已。”
青染熟练用出装傻技能。
男生卧室简洁明亮,没什么装饰,但整洁干净的床上却有只半人高的青蛇抱枕。
青染抓起抱枕随意揉了揉:“这玩偶你还留着呢?”
玩偶是某次他和裴序回逛家居商城时看到的,因为觉得和他的本体有异曲同工之妙,就买来送给了裴序回。
没想到裴序回留在床上当抱枕。
“你送的哪样东西我没留着?”裴序回说。
青染作势用抱枕咬他:“你不是喜欢小猫么,天天听你挂在嘴边。”
裴序回懒懒偏头左右躲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喜欢啊,小猫多可爱。”
尤其会主动把脑袋伸进掌心撒娇的那种,最可爱。
青染轻扬眉梢:“小蛇不可爱?”虽然他不小。
裴序回:“小猫会撒娇,小蛇会什么?”说着觑了眼他的动作:“会咬我?”
“哼,不止会咬你,还会缠你。”
青染扔掉抱枕哼了声,神态语气和过去失去兴趣时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裴序回不知怎么却看出他有点不高兴,俯身逼近问:“生气了?”
青染:“没。”转过视线不看他。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较真,但不妨碍裴序回哄人。
伸手把故意转开不看自己的人拉进怀里,下巴蹭了蹭青染的颈窝。
“如果是像你这样会缠人、咬人的小蛇,别人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会喜欢的。”
青染回眸斜视:“不是在说可爱吗,谁问你喜不喜欢了?”
裴序回笑:“你管我,我就喜欢。”
说完悄悄挠了挠手下的痒痒肉。
腰间敏感点被碰到的青染短促地叫了声。
但见罪魁祸首一无所知。
“裴序回,你完了。”眯起眼睛往对方身上的敏感点探去。
两人在房间里打闹追逐,不时传出两声闷哼或是男生低哑的警告声。
“手碰哪儿呢!”
“膝盖别乱动!”
“嘶,虞青染,你给我住手!”
等楼下社交结束,裴母上楼推开卧室房门时,两人正在床上纠缠成一团。
准确点说,是裴序回的腿钳制着青染乱动的腿,裴序回的手压制着青染乱摸的手。
“咳咳,”裴母端着果盘清清嗓子,“玩闹也有个分寸,看把你弟弟欺负成什么样了。”
瞧那小脸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能哭出来。
到底谁欺负谁啊,裴序回额角抽动。
然而回神看到身下之人眼眸醺然欲醉、潋滟含情的模样,心脏顿时不受控地漏跳一拍。
把衣摆底下的爪子抓出来,他下床整理了下衣服裤子。
“妈,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哦,忘了。”把果盘放在桌上,裴母自顾拉开把椅子坐下。
她表示:“男孩子有什么不能看的,等你什么时候找了女朋友我自然知道注意。”
裴序回:“?”
他把青染从床上拉起来,有点无语:“别的家长都是千叮万嘱不准早恋,就你跟我爸,隔三差五提醒我交了女朋友记得告诉你们。”
“那是,我跟你爸多开明啊。”说起这个裴母还很自得。
因为裴序回从小到大成绩就好,她跟裴父根本不担心他早恋影响成绩,只担心他影响别人成绩。
不过从初中提醒到高中,也不见裴序回跟哪个女孩子走得近些。
只知道成天围着他弟弟转。
两兄弟关系好,裴母自然也是乐见其成,说着叮嘱青染。
“染染要是有喜欢的女孩也不用瞒着,我跟你裴爸爸不介意。只要别影响女孩成绩、做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就行。”
“他没喜欢的人。”裴序回在旁淡淡道。
又来了又来了,知道你俩关系好,至于时时刻刻显摆么。
裴母不耐烦瞥他:“我在跟染染说话。”
裴序回耸肩:“行,你们说。”青染的事他哪件不知道。
青染乖巧地冲裴母笑了笑,状似好奇地问:“裴妈妈,你想让哥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裴母想了想:“女孩子本身人要好、三观要端正,其他的序回自己喜欢就行。”
他刻意没提性别,裴妈妈却下意识说是女孩。
也是,通常情况下家长不会想到自家孩子喜欢同性。
青染心下蹙眉。
他穿来已有四年,这四年间虽然裴父裴母时常出差,但对他确实跟对亲儿子裴序回别无二致。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是很想让两人伤心。
“这种事难道不该问我本人吗?”裴序回插话道。
青染跟他妈妈一起谈论他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总觉得这一幕怪怪的。
但他插话的借口显然找的不够好,因为裴母紧接着问他:“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发觉青染随即投来目光,裴序回脑海空了一瞬,只剩下坐在床上的人静静注视他的画面。
“你倒是说啊。”裴母催促。
脑袋空空的裴序回:“……不知道,没想法。”
裴母翻个白眼:“多余问你。”
这时送走客人的裴父探头进来:“谈的怎么样了?”
“啪,”裴母一拍额头,对裴序回说,“哎哟差点忘了,我原本是来问你想好要读的学校和专业没。”
“还没说啊,那我也进来听听。”裴父走进来道,在裴母身旁站定。
商量大学院校和专业这事放在别的家庭全家齐上阵都不为过,在裴家,却是众人一齐等着裴序回开口。
这不奇怪。
一方面是裴序回有主见,清楚自己未来想要什么。
二也是因为裴序回有主见,别人替他做的决定,符合心意还好,不符合心意的扭头就走了。
万众瞩目下,裴序回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打算。
因为参加竞赛获得的成绩,国内三所顶尖大学早早就给他递来橄榄枝,并且承诺专业任挑。
裴序回的想法是去T大,读数学和计算机,他对人工智能挺感兴趣的。
“你不学管理啊?”裴父呆住。那他和老婆打下的偌大家业谁来继承?
视线飘向青染。
青染起身躲到裴序回身后:“我只想吃喝玩乐,工作挣钱的事还是交给哥哥吧。”
裴序回无语瞥他,你想玩我就不想玩了?
转过身来对父母解释:“爸妈你们还这么年轻,四十来岁正是拼搏的年纪,二十年后再说退休不迟。”
裴父反问:“我跟你妈再干二十年,那这二十年你干什么?”
裴序回哥俩好地揽过青染肩膀说:“先读书,大学毕业和青染环游世界,玩够了回来再琢磨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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