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似乎还残留着未能完全散去的低气压,却在察觉到乐晗视线时,强行归于平静。
“威胁已处理,主人,关联目标‘粉零件’和‘K银铃’,都已启用高阶信息屏蔽壁垒,对方未能也无法进一步获取青棠湾内的任何有效信息。”
“请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他道,“无论哪里,都没人能伤害您,以及您重视的人。”
乐晗看着这个刚刚因为他,而展现出雷霆手段的“NPC”,心底深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弯起唇角。
正好,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怪我啰。
“怎么站得那么远?你很怕我?”
斐尔似乎迟疑片刻。
最终,还是依言走近两步,数据流构成的躯体在空气中显得有些不稳定。
乐晗没给他反应时间,直接点击后台选项。
【影子与主人协议已生效,强制跟随状态启用。】
“……”被军服裹着的身形蓦地一顿,仿佛无形锁链缠身,斐尔显然感知到了强制约束。
深邃瞳眸被下垂的眼睫遮掩,看不出情绪,但面具反光隐约颤栗,仍是泄露他身体的挣扎,亦或内心波动。
乐晗笑了一笑。
这几天他可没闲着,特意仔细研究过那个看似不平等的主仆协议。
每次都是斐尔主动定位他、在他面前来去如风,按理说他这个“主人”难道还不能反向“捕捉”一下?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只要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一定阈值,他就能利用主人权限将其暂时锁定。
这样看来,那些资本走狗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帮他逼出了这个一直躲着他的、不听话的仆人。
“怎么不跑了?”
乐晗语气一派逼真的茫然,仿佛不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敲操控台按钮,欣赏落入他陷阱的猎物。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这就没办法了?”
斐尔身影微微凝滞:“…如果我强行挣脱,与您之间的协议会彻底毁坏,我…不想这样。”
“那你怎么就不乖一点呢?非等我出手。”
“……”
乐晗挑眉,“还不过来?”
斐尔“被迫”一步三蹭地来到他面前,却沉默着不发一语。
乐晗含笑打量他,慢条斯理,半真半假,状若轻浮地一声叹息,“我最近现实里遇到些麻烦事,既空虚又烦躁,正打算…来场艳遇调剂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斐尔眼神变化,笑声闷在胸腔里,“不瞒你说,我前不久刚见过我前男友——”
斐尔:“……”
“他天天嘘寒问暖追着我复合,我正在考虑…”
乐晗慢慢悠悠,思量着,“但这毕竟算我人生中第一段艳遇,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想来想去,你之前不是说好感度达到600,就可以…吗?”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乐晗目光紧锁,不容他挣脱,“如果你是真的,那就别躲在数据后面,来现实里见我。”
“如果你不来…”他拖长语调,“那么很遗憾,我只能选其他…”
“不准!”这道突然抬高的声音又冷又哑,像是意识到失态或僭越,斐尔试图压抑自己,却仍是难以抑制多了一丝堪称软弱的颤音,“主人…请您别找其他人,不要。”
“那你要来找我吗?”
乐晗不知什么时候站得离斐尔极近,几乎贴上他。
他一手环着他的腰,另一手轻搭他后颈,在军服领子挺立的边缘抚触,像哄着不安低鸣的兽类。
嗓音蹭过鬓边,声音低而沉缓,笃定,充满引诱,“只要你来见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斐尔喉结剧烈滑动,真实的青筋在皮肤下突起,跳得厉害。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肯松口。
“好吧既然你来不了——”
乐晗刚撒开手,就被斐尔猛地握住。
他用力将他拉了回来,发狠似摁进自己怀里,“就算…暂时无法服侍在您身侧,我也可以让您获得满足…”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专属您一人的感官频道…”灼热吐息落在乐晗头顶发旋,那双颤抖的嘴唇似乎正一点点烙印下去,声音听来有些失真。
“绝对安全、隐私,只有您和我,我保证,会给您比任何真实艳遇都要…更极致、更难忘的体验,过后,您一定再也不会想要去找别人。”
最后这句,咬牙切齿。
乐晗琢磨了两秒,又呆愣了三秒,才总算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先前在主线剧情里,蓝星就是用AI强大的数据分析功能,和米迦勒元帅达成虚拟感官连接,才害得他做了X梦。
放在当下科技水平的现实里,大约就是对着电话…咳咳的意思?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呼吸里那点异样被行云流水掩饰,乐晗自顾自笑了两声,面上若无其事,倒真像是个不走心只走肾的花心大佬,正在勾搭pao友。
“虚拟体验?那我才不要。”他打定主意,今天非逼斐尔现身才行。
“主人不要吗?”斐尔将他扣得更紧,乐晗没法抬头看他,只听那声音低迷,辗转来到他耳垂。
“为什么不试试看呢?还是说…您其实在担心您的定力,可能不足以应对,害怕会被我引诱,陷进去,所以不敢挑战这种…更安全的‘艳遇’方式?”
这激将法太明显了。
但它偏偏就起了作用。
“激我?好啊,”乐晗抱臂倚向轮椅,抬起耳机边缘的收音孔,一字一顿,“那咱们就来比比,看谁先失守,如果你先撑不住的话——就立马滚出来见我!不准再有任何借口!”
一场带着某种色彩的艳遇邀约,被他义愤填膺正气凛然的态度,说得仿佛要去战场上横扫千军。
斐尔不明意味低笑一声,带着些许宠溺,“很公平,那如果您先呢?”
“你想怎样?”
“…我的要求很低,”男声舒缓朗润,压得卑微,仿佛贴着心上人细诉衷肠,“请主人亲口对我说一句,‘爱你’。”
乐晗:“……”
脸有点发烧,他忍住了没去摸耳朵。
丢人,第一次约pao明明约得理直气壮,居然会因为听到这么两个字,就开始红脸。
可耻,他一定是脑子不清楚,居然应下这种奇怪的“比试”?!
但现在退缩,枉为男人。
那个男人还在激将他,“您看,现实里艳遇,充满风险和麻烦,而这样…您不会吃亏,一场游戏而已,不敢玩吗?”
可恶……
“敢,怎么不敢?”乐晗放松身体,杀气一放即收,满脸淡定,“那现在要怎么做?你的‘感官频道’,准备好了吗?”
“您现在…在哪里?”
斐尔似乎已经开启了什么,驾驶舱消失,背景模糊不清,宛如梦境。
声音透过细微嘈杂的电流传来,仿佛触须,贴得更近,也更私密,“我的意思是,您现在是坐着,还是…躺着?”
乐晗瞥了眼身下的轮椅,这个开场荒谬又刺激,但如斐尔所说,试试又怎样?反正他还从没输过!
“书房,椅子,坐着。”他笑不笑,悠然反问,“需要换地方?比如…床?”
哼,撩他?看谁撩谁!
通讯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电流加速的嘶鸣,微妙停顿后,“看您觉得,我…哪里都可以。”
乐晗:“……”
被撩回来了。
“那就这里吧,不想动。”
“您不用动,我来。”
乐晗再次:“……”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斐尔没给他深入思考的时间,“那么…先从一个‘吻’开始吗?让我帮您放松…还是…您想直接进入‘主题’?”
乐晗心跳刚爬起来,安置在平地,差点又落下去,他迅速稳住呼吸,语气保持主导者的从容,故意显出不耐烦,“直入主题。”
“好的…”斐尔声音更加沉郁,如同上好的丝绸揉皱,摩擦耳膜,又像是无形手指,捻弄他耳垂。
“主人,请把衣服解开。”
“……”
深呼吸——
乐晗将耳机扯远,让对方犯规的嗓音不要过度干扰他发挥,好似懵懂无知一般,问道,“什么衣服?上衣…还是…?”
停得恰到好处,无限暖昧引人遐想。
斐尔一滞,仿佛被这纯然又恶劣的明知故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随即那气息陡然沉重、滚烫,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碾磨齿根的意味。
“您说呢?”
“……”
乐晗顽强死守最后一道防线,用尽全部意志力告诉自己,必须挺住,这场较量再荒谬,它也事关尊严,绝不屈服!
“可您的反应告诉我…您想的…”
“我都听见了…”
当斐尔用那种彻底崩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烧灼灵魂的恶魔嗓音,从深处榨取他,沙哑地、紧贴他耳廓呢喃低语,明知对方是故意,可那道防线仍旧岌岌可危。
那根弦,更是绷到极致。
然后不知从哪个时刻开始,所有试探、所有理智、所有胜负欲,全被粉碎。
和梦境完全不同,梦再真它顶多是梦,梦中开在花园里的玫瑰,再怎么被撕扯、捣毁,再如何被碾烂,沾染污浊,那也终究是梦。
做梦是一个人的事,他可以毫无道德束缚,肆意妄为。
可现在,却是一场双人交互,位于真实,有来有往,而偏偏是这种“真实”,更禁忌,也更易失控。
一切感知都随着声音变得无比清晰,令人心悸,头皮发麻。
仿佛有无形触须钻入骨髓,撩拨每一根神经末梢。
乐晗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更从没想过还可以这样,仅仅通过听觉,就能被逼到近乎崩溃。
听到耳边交织的灼热呼吸,就好像感到那些滚烫的触碰。
听到失速的嘶哑抽泣,就好像感到皮肤陷入皮肤时,可怕的痛。
而每一寸身体战栗,以及与温热心跳紧密共振、令人沉沦的欢愉——
“这种感觉…是我给您的…”
“主人…喜欢吗…”
不喜欢!一点也不!乐晗在心里负隅顽抗。
这方面,他并不算放得开,或者自以为放得开,实则不然。
就算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也确认门已上锁,发出的声音依旧不算大,间或轻微的一两下,最忍不住,也就跟猫儿似的几声低喘,剩下都被生生吞进喉咙。
所以当意识里那片白散去,他彻底呆若木鸡。
坐在那里像一团化不开的阴影,又像被雷劈中,好半晌,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巴张了又张。
然后——再然后他就只能一把扯过膝毯,狠狠蹭向掌心,指尖颤得厉害,不用瞧也知道一定红得透透的。
“主人…您答应我的…”斐尔似乎察觉什么,不忘讨债。
这更加显出对方连这种时候都保有理智,而自己却已然溃不成军。
挫败,更多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个“爱”字,乐晗两辈子都没对人说过,即便神智昏聩的紧要关头,都开不了口,何况现在。
快感有多深刻,清醒后的罪恶感就有多强烈,如同附骨之疽,反复焦灼,叫他耳根冒火。
斐尔低笑,声音哑得厉害,“不逼您…就说‘喜欢’…行吗?”他压下呼吸,“只差一点了…”
乐晗听到那端传来的细微摩挲声,几乎瞬间就明白“差一点”指什么。
…他真的不是故意秒懂。
可斐尔还没结束。
不,不能想!拒绝想!
羞愤交加,乐晗连齿关都在打颤。
他心烦意乱,自己这端彻底安静,听觉反而格外清晰,那边似乎因他沉默而变得焦躁,原本尚存一丝克制的声响变得不加掩饰,声连着声,撞击耳膜。
“真的…不给吗…”
“……”乐晗咬紧下唇,腿根又开始发软,无意识蹭着软垫。
令人无所适从的躁动再次席卷,浑身难受。
勉强平复呼吸,他嘴硬道,“不给,你自己看着办。”
甚至故意制造出一些窸窣的、像是正在整理衣物准备离开的动静,试图体现上位者气场,冷漠无情、生杀予夺绝不折腰。
反正他现在基本清醒了,只要他咬死不认账,斐尔又能拿他怎么办?
最好因此忍无可忍,直接找上门来,那他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乐晗心内飞速盘算,冷静下来,重新掌握主动权。
然而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仿佛受伤野兽的呜咽。
心脏没来由,猛地一跳。
这感觉……简直就像被主人一脚踹开的小狗,一边可怜兮兮舔舐身上并不存在的伤口,一边还在低声下气、讨要一点偷来的爱抚。
“主人,求您…”
“给我吧…”
那哀哀的恳求,简直就像在说:可怜可怜您的小狗。
…不是!他居然会觉得这个手段卑劣的大变态可怜?!
乐晗被自己惊到。
“主人…”
低哑的、带着湿意的呼唤再次钻进耳朵,激起一阵过电,又麻又痒。
乐晗终于明白,是他高估了自己。
他居然可耻地、失控地、在这虚幻却极致撩人的声音蛊惑下,给出了对方最想要的、也是他自己最羞于启齿的回应!
“……”
“真的不能给我吗?…”
有完没完。
怎么有人能这么长时间!
虽然乐晗也无法比较怎样算长,但怎样都好,他现在身心煎熬,只想赶紧结束这漫长到仿佛永无止境的隐私频道。
小少爷喉咙打颤,“…喜…”
才听到一个字,斐尔就呼吸浊重,愈发乱无章法。
“……”心一横,泄愤似的,又像为表现满不在乎,乐晗抬高声音,“喜欢!喜欢!喜欢!行了吧!你真是——”
一声低沉嘶吼,压抑、满足、愉悦,裹着令人面红耳赤的余韵。
“…!”
乐晗像被那声音烫到,瞬间扯掉耳机,扔到桌上。
犹嫌不够,又把电源线也拔掉!
滋啦——
世界和谐,岁月静好。
早该这样的……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管他啊!那个连见都不敢来见他的假NPC!
乐晗双手用力推住桌面,深深低头,额前垂落的发丝间,隐约几滴汗珠正在滑落。
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几乎要撞出胸腔的心跳,和全身未能散去的战栗一起。
终于,结束了。
乐晗转动轮椅,正要离开这个让他无比尴尬的地方,腿上某处传来触感,冰凉黏腻,他浑身一僵,呆在原地。
真的是……
再度掬起冷水,乐晗用力拍了拍脸颊,驱散燥热。
他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嗯,看起来应该没那么红了,严格来说,只是比平常略显红润一些,顶多算是气血充足的健康粉晕。
如果,忽略掉那双比平时水润朦胧许多、眼尾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绯红的眼睛的话……
反正他看上去绝对不像是刚从某种难以启齿的状态中抽身出来。
对,只是战斗太激烈、太刺激了而已。
强调一下,是游戏战斗,导致肾上腺素飙升,很正常。
完成这番心理建设,乐晗深吸一口气,自己动手换完了衣物。
幸亏如今复健顺利,他已经能独立处理这些事,这才避免了如同上次那个尴尬早晨,还需要凌逸协助的窘境。
他操控轮椅开门,明亮日光透过玻璃,乐晗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
白日宣淫,真是荒唐透顶。
别墅里很安静,平时总位于附近随时待命的凌逸竟然没在走廊。
还好还好,乐晗探出个脑袋,心下稍安,只想尽快将“罪证”处理掉。
他悄无声息滑向洗衣房,正打算把某团东西塞进洗衣机,被正在里面整理衣物的佣人撞个正着。
“少爷?”佣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您是要洗衣服吗?交给我就好。”
“呃…我不是…”可攥成一团的东西让借口无所遁形。
“少爷不用客气。”佣人已经要走过来了。
“…我只是不小心弄脏了一点点,放洗衣机就好…”乐晗递出去不是,收回来更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正当他大脑飞速运转却只剩空白时,一道声音如同天籁,自身后响起。
“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你去忙别的吧。”
凌逸站在洗衣房门口,语气沉稳平和,听来没有一丝波澜。
佣人应声退下。
乐晗紧了紧怀里的衣服,同步整理表情。
凌逸已经走上前,他目光微垂,落在乐晗身上,没有刻意去打量他手中那团“显眼包”,只是极自然地扶住轮椅推柄,“少爷,这边空气不太好。”
轮椅被平缓推动,将乐晗带离了洗衣房。
直到进入卧室,房门关闭,洗涤剂气味仿佛才散去,舒适清风拂面而来,乐晗却觉得脸上的温度又在复燃。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刚才就该直接把这团东西扔进垃圾桶毁灭证据!
正暗自后悔,肩头微微贴来一片温热,凌逸俯身靠近他,轻声道,“少爷,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任何人经手,也没有人会察觉。”
“我…我自己洗…”不知怎么,声音打了个激灵。
乐晗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需要时间去恢复正常辨音能力。
“不用麻烦你了。”他清了清嗓,有前车之鉴,乐晗预料到凌逸会提出帮忙,但仍没放弃挣扎。
“有我在,如果还需要您亲自处理,那就是我最大的失职了。”凌逸顿了顿,语调更缓,带着些许诱哄、又让人安心的温柔,“请您放心,交给我。”
乐晗低着头,耳尖红得要滴血。
他知道凌逸一旦坚持,自己也毫无胜算,再加上……的确不是第一次在这人面前丢这种大脸了。
想法还在犹豫,手指已经不由自主、慢吞吞撤开了那点可怜力道。
就在这松懈瞬间,凌逸动作轻柔却果断地,从他怀中取走了那团衣物。
乐晗手臂下意识一紧,立刻抬头,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有脸上写满纠结。
“……”凌逸目光落在乐晗嘴唇,下唇那里被他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唇瓣显得异常红润饱满,泛着水泽,像两片柔软花瓣,正因为主人的欲言又止,在他面前细微地发着颤。
仿佛任君采撷。
“…没关系的,”凌逸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维持平稳得体,“我不在这里洗,这样,少爷应当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乐晗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凌逸却已经转身,不着痕迹避开这个过于危险的视角。
“少爷如果需要沐浴,我现在就去提前帮您放好热水。”
乐晗:“…………”
大白天的沐浴?!鬼都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好事”!
脑袋里,那个代表真善美的白衣小人正抱着头,义正词严、声嘶力竭尖叫。
可现实中,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罪证”被拿走,祈祷地面立刻裂开一道缝,或者有个龟壳也行,只要能让他立刻缩进去,逃避这接二连三的社死现场。
“那就洗个澡吧。”
——那就让净化一切的水来荡涤他满身罪恶。
乐晗自暴自弃地想。
一墙之隔,另一个房间。
凌逸脑中那个黑衣服黑翅膀的小人正抓着他疯狂摇晃,“你就只有这点出息!敢不敢再来一次!!”
“……”
凌逸垂眸,看着自己颤抖的掌心,确实再来了一次。
他屈腿,有些无力地弓着身子,将额头抵上床靠,紧闭双眼。
可全身肌肉依旧僵硬,非但无法放松,反而因为视野黑暗,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
他帮乐晗放水,做沐浴准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脸颊,那触感…很热,明显比平常要热。
又热又软又滑。
和想象中一样,那个时候,他的少爷一定是酡红着脸,白净面颊因高热而染上艳丽,惊心动魄,漂亮到不可方物,亟待被仔细疼爱。
而那十根他无比熟悉的纤长手指,向来操控一切,他从来只敢用最规范的方式,极其克制将其轻轻托住,生怕稍紧一分就会泄露心思。
可就是这样一双他视为神圣、绝不可亵渎的手,在那个隐秘频道,却会被他低声引导,变得异常乖顺、灵巧。
会替他焚毁理智,替他抚慰空虚,填补渴望。
为了达到目的,他的少爷一开始也曾试图使出些手段,生涩,笨拙,却撩得他浑身着火。
后来发现路线不通,又立刻改变策略,变得出奇顺从。
要他说什么,就含糊地说,让他触碰哪里,就颤抖着移过去,而逼他发出什么声音……
那压抑不住、小小的低吟虽然瓮声瓮气,却远比想象中还要甜腻千百倍,磨得人发狂。
属于雄性的好胜心达到顶点,他的少爷的确聪明且坚定。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手,或者该说,低估了一头野兽,被长久禁锢、压抑到极致后,欲壑能有多么深不见底。
而当嗅到他的气息,哪怕一丝一毫,爆发又能多么摧枯拉朽。
凌逸缓缓让呼吸放沉,一墙之隔,他觊觎的、想要彻底占有的珍宝就在那边。
恶龙只能蜷起尾巴,满怀痛苦、蹒跚温柔地将珍宝圈护在安全距离,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夕温存,不是露水情缘。
他筹谋的,是全部。
动作越来越粗暴,宛如自虐,却依旧紧得发疼,根本无法真正纾解,反而让那头凶兽更加躁动不安。
凌逸蓦地睁眼,眼底布满血丝,暗红瞳孔几乎凝成一片岩浆,浓得化不开。
他视线定格在自己床面。
刚刚从乐晗手中接过的衣物,已经被仔细叠好,正安静放在那里。
“……”
助眠熏香徐徐四散,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剂量被加大,浓郁得有些呛人。
但凌逸仍能清晰闻到属于乐晗的气息,从那些布料深处渗出来,香甜醉人,宛如毒药浸酒,瞬间攫获所有理智。
是新的……
这个意识,让他喉咙止不住上下起伏,吞咽异常艰难。
终于,像被某种力量牵引,无法抗拒地,他朝那叠衣物,缓慢、颤抖地伸出了手。
乐晗登录游戏,发现斐尔果然还被他“绑”在驾驶舱后的阴影里。
他走到那人身边,“现在是AI托管,还是本人在线?”
斐尔顿了顿,“是我,主人。”
还行,第一个X梦对象和第一个“艳遇”对象,总算没在第二天对他避而不见,提起裤子不认账之类的,还有点担当。
乐晗故意揶揄,“这个点,工作日白天,你不用上班?”
“…我可以自己掌握上班时间,”斐尔回答模棱两可。
乐晗笑了笑,“也是,幕后老板什么的,可是我追求的目标。”何况Sadan的老板,可不就是躺着赚钱的超级典范。
“不过任何工作,都没有陪伴主人重要。”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乐晗:“说得挺好。”
“做得难道不好吗?”斐尔反问。
“…勉勉强强吧。”
“主人如果这样说的话,我恐怕得更加努力才行了。”
“……”这家伙,调戏他上瘾了。
乐晗轻哼一声,他最不缺的就是学习能力,昨天是因为不熟练才会输,等哪天揪到他,他非得让这人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可!
不过他上线可不是为打情骂俏,今天的确要先处理些事情,比如天拓那帮人,时不时就得拉出来遛遛,不然总是不懂规矩,到处乱咬人。
[副指你绝对是疯了!]
捡垃圾联盟早已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听说了粉零件干的好事。
他动用联盟交易权限,给所有天拓成员的交易请求挂上了天文数字,尤其关键战略物资和稀有零件,价格直翻十倍,还附赠一句风凉话:“天拓大佬不差钱,对吧?”
简直是公然挑衅。
天拓高层震怒,一场团战邀约毫不客气砸到粉零件脸上,还是百人规模超大型团本,全服最难打的【时空之门·凤凰纹章】。
可捡垃圾联盟别说凑一百个在线活人了,拉出来半数都是纯生活玩家,对上天拓,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关键粉零件还当众应了战,叫嚣着谁怂谁是狗。
[老大!那可是天拓啊,人家一个精英团都可以打我们一帮了!]
[替n神出气也不是这么个出法…]
粉零件:[虚、虚什么!输人不输阵!他们天拓平时压榨我们生活玩家还少吗?早就想干他们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虽如此,望着对面阵容齐整、装甲锃亮的主力队伍,再回头看看自家这参差不齐、多半是工程机甲和改装货拼凑出来的“杂牌军”,粉零件不可能不发怵。
[要不咱还是投降吧?]
[现在投降得向他们进贡一个月。]
[根本就不该应战!]
[不应战有用吗?天拓定的那就是不平等条约!]
[所以那就不该惹他们…]
粉零件:[不惹他们?他们之前惹我们还少?还没开打自己人先闹起来!你们可真是越玩越回去了!还是说,咱号称全服第一团结星盟,什么时候也混进天拓的间谍,在这里搞分裂?]
星盟频道短暂噤声。
[可这根本不是对决,就是送死!]
“谁说的?”
清澈的少年音从当前频道传来,一道机甲掠影拖着长尾,擦过战场边缘,尘埃摩擦激起火花,龙鳞纹翩然缠绕,稳落于阵前。
[n神!n神来了!]
[就知道大神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
[Predawn]:看来我没来晚。
粉零件悄悄发来私信:“他们太强了,感觉确实扛不住。”
乐晗没说话,目光扫过战场彼端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