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街:无尽之梦by楼外楼断鸿
楼外楼断鸿  发于:2025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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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像一道最狂暴的惊雷,猛地劈开了弗莱迪无边的怒火和杀意!
抵在墨菲斯喉间的利爪,那前进的势头猛地顿住了。
弗莱迪整个人都僵硬了,暗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的暴怒和疯狂如同被投入冰海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理解的震惊所覆盖。
怕他变成怪物?
连他都认不出?
这是什么意思?这算是什么理由?!
这软弱无力、毫无逻辑的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然而,腰间那冰冷的、环抱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脖颈间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细微的震动,以及那毫无防备贴着自己杀人凶器的脆弱。
一种极其陌生的、滚烫的、几乎让他能量核心都为之颤栗的情绪,猛地从被拥抱的地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压过了杀戮的欲望和吞噬的本能。
那是什么?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慌乱?
弗莱迪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致命的金属利爪微微颤抖着,最终,极其缓慢地、带着极大的僵硬和不情愿,一点一点地从墨菲斯的喉间移开了。
他猛地收回手爪,别开脸,不再看墨菲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苍银色眼睛,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硬邦邦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狠话。
“下次……再管我……”
“……我连你一起伤!”
话语依旧凶狠,充满了威胁。
但那里面,却失去了真正的杀意。
反而像是一种……无力的警告,一种试图维持凶恶表象的、笨拙的遮掩。
他甚至没有再去碰威尔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灵魂碎片,只是烦躁地一挥手,彻底碾碎了整个濒临崩溃的梦境车间,身影率先化为一道黑红色的烟雾,有些仓促地消失在了原地。
墨菲斯独自留在迅速消散的梦境碎片中,银色的眼眸低垂,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他环抱过弗莱迪腰部的手臂缓缓垂下。
冰冷的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具由怨念和灼伤构成的能量躯体的触感,以及那瞬间的、剧烈的震颤。
平衡的天平,在杀戮与阻止之间剧烈摇晃后,并未倾覆。
反而因为一个出乎意料的拥抱,和一句无人能懂的低语,滑向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暧昧的未知方向。
喉间的爪刃已然离去。
但某种更尖锐的东西,似乎刺入了两个非人存在的核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第40章 梦中的阶梯
威尔的死,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奥尔斯汀精神病院本就暗流涌动的死水之中,激起的却不是真相的涟漪,而是层层叠叠的猜疑、恐惧和官僚式的掩盖。
他的尸体在清晨被发现。
没有明显的外伤,除了脸颊上几道细微的、被院方轻描淡写归结为“可能睡梦中自己抓伤”的浅痕。
最终的尸检报告草草了事,结论是“夜间突发性窒息所致”,很可能与“精神药物副作用及潜在器质性病变”有关——一个万能且便于归档的解释。
没有人会去深究一个患有精神问题、无足轻重的少年在夜间的突然死亡。
但在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内,气氛却远非报告上那般平静。
“汤普森医生,请你解释一下!”
院长用力将一份档案摔在光亮的会议桌上,声音因为疲惫和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他眼下的乌青愈发浓重,仿佛好几夜没有合眼。
“为什么在你接手‘梦境应对小组’之后,这类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先是那个帕克斯顿女孩的‘自残’伤痕,现在又是桑切斯的意外死亡!你到底在对他们进行什么样的‘治疗’?”
长桌两旁坐着几位资深医师和行政管理人员,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南茜,里面充满了审视、不解,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流言早已在员工之间传开,关于南茜那些“离奇”的理论,关于孩子们口中统一的“烧伤男人”的噩梦。
南茜挺直脊背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紧紧交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面前摊开着克里斯汀的折纸、孩子们对噩梦的描述记录,以及她整理的、关于他们梦中“能力”的初步观察笔记。
“院长先生,诸位同事,”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我认为威尔·桑切斯的死绝非意外,也并非简单的病理原因。这些孩子们,包括克里斯汀、乔伊、蒂芙尼,他们正在遭受一种……一种超自然的侵害!他们的噩梦是真实的!那些伤痕是真实的!威尔很可能是在梦中被……”
院长猛地打断她,脸上浮现出荒谬和恼怒的神情。
“超自然?梦中被杀?汤普森医生,我看你需要休息了!还是说,你也被那些孩子的集体臆想症传染了?”
旁边一位年长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
“南茜,我们是医生,是科学工作者。你不能把病人的幻觉和恐惧当成诊断依据。这些折纸、涂鸦,还有他们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只能说明他们病得很重,需要更严格的药物治疗和隔离,而不是组织起来讨论什么……梦里的超能力!”
“可是他们的描述高度一致!而且那些伤痕……”
“一致性恰恰是集体癔症的特征!”
另一位男医生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至于伤痕,睡眠中的无意识行为,或者为了博取关注而自我伤害,在青少年病患中并不罕见!汤普森医生,你的想法非常危险,是在进一步误导这些本就脆弱的孩子,甚至可能诱发更极端的后果!”
南茜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她看着眼前这些同僚,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怀疑、恐惧和一种急于将异常事件“正常化”的迫切。
她突然明白,在这里,在这个一切都要符合逻辑和科学解释的体系内,她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孤立无援。
她拿不出任何物理证据,有的只是无法被采信的口述和看似巧合的伤痕。
她的坚持,只会被当成精神不稳定的表现。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不相信。
他们选择闭上眼睛。
那么,能依靠的,真的只有自己了。
会议最终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南茜受到了“暂停小组活动,接受心理咨询”的警告。
她沉默地收拾起自己的资料,在那些混合着同情、担忧和疏离的目光中,挺直脊背走出了会议室。
她知道,官方的路径已经被彻底堵死。
从现在起,一切只能转入地下。
当夜,南茜避开了值班护士的巡查,悄悄来到了孩子们的活动室。
克里斯汀、乔伊和蒂芙尼已经等在那里,三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和未干的泪痕。
威尔的死讯已经传开,兔死狐悲的恐惧深深笼罩着他们。
“他们不相信我们,对吗?”
克里斯汀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锐。
南茜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们不相信。所以,从现在起,我们只能相信自己,相信彼此。”
她蹲下身,平视着三个孩子。
“威尔不在了,这很可怕。但这也说明,那个东西……他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没有耐心。我们必须更快地学会保护自己。”
她拿出一些偷偷准备的、不含刺激性成分的草药茶包,她谎称是安神茶,分给孩子们。
“喝下去,尽量放松。今晚,我们还要入梦。但不是被动地等待他来找我们,而是主动地……练习。”
乔伊的声音都在发抖。
“像上次那样?可是……威尔他……”
“正是因为威尔不在了,我们才更不能放弃!”
南茜的语气异常坚定,仿佛要将自己的勇气分给他们。
“记住那种感觉!飞行、控水、还有克里斯汀,记住你拉我们进去的感觉!我们需要配合,需要信任彼此!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武器!”
在南茜强硬的鼓励和绝望的处境逼迫下,孩子们最终颤抖着喝下了安神的茶饮,相继在活动室的沙发和地毯上躺下,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梦境再次降临。
这一次,他们直接出现在了克里斯汀构建的“手工屋”中。
然而,这座纸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不稳定,墙壁上的色彩黯淡不均,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破损和扭曲,显然受到创造者强烈不安情绪的影响。
“集……集中精神,”
克里斯汀脸色苍白,努力维持着梦境的稳定。
“想象……想象我们需要一个……练习的地方。”
纸板墙壁轻微地蠕动、变化,试图形成一个空旷的场地,但却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塌陷。
“我……我来试试!”
乔伊闭上眼,回忆着那种失重的感觉。
他的双脚缓缓离地,飘起大约半米高,但身体摇晃得厉害,像个笨拙的氢气球。
蒂芙尼对着角落里一滩由她恐惧幻化出的污水伸出手,努力想着“推开”。
水流微微波动,向两旁分开少许,但很快又合拢,反而溅起一些肮脏的水花。
他们的尝试生涩、脆弱,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失败的尝试和对弗莱迪随时可能出现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梦境变得更加不稳定。
南茜站在一旁,她的梦境形象比孩子们凝实许多,这是意志坚定的体现。
她焦急地看着孩子们笨拙的练习,心中充满了忧虑。这样下去,根本来不及……
“嘻嘻嘻……”
阴森的怪笑声毫无征兆地从手工屋的角落响起!
墙壁上的破洞和阴影里,开始扭曲地浮现出一个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身影——乔伊那个酗酒暴戾、面目狰狞的父亲;蒂芙尼那个将她锁在浴室里、冷漠哭泣的母亲;甚至还有威尔父亲那挥舞着巨大扳手的狂怒形象……这些由孩子们心底最深层恐惧孕生出的幻象,被弗莱迪轻易地引动、放大,并投映到了这个本就脆弱的训练场中!
“不!不要过来!”
乔伊吓得尖叫,刚刚掌握的那点飞行技巧瞬间崩溃,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妈妈!不要锁住我!”
蒂芙尼被那冰冷的母亲幻象逼得连连后退,控水的能力彻底失效,脚下的污水反而开始上涨,快要淹没她的脚踝!
训练场瞬间变成了恐惧的牢笼!
孩子们刚刚建立起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信心被彻底碾碎,陷入了各自最深的童年噩梦之中,眼看就要被这些幻象吞噬!
南茜心急如焚,她却无法在梦中直接对抗这些源于孩子们内心的恐惧投影。
她大声呼喊,试图唤醒他们的意志,但收效甚微。
就在乔伊即将摔落在冰冷地面,蒂芙尼即将被污水吞没的刹那——
变化再次发生。
乔伊下方那色彩斑斓的纸板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软化,形成了一道富有弹性的、倾斜的滑梯状结构,精准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缓冲了所有冲击力,并让他顺着滑梯安全地滑到了一边。
而蒂芙尼脚下那不断上涨的污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暂时阻隔,水位停滞了一瞬。
同时,旁边一扇原本画在墙上、仅是装饰的纸板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门缝里透出光亮,仿佛真的可以打开,为她指明了一条暂时的退路。
这一切发生得极其自然,仿佛是梦境自身产生的应激变化,是为了保护主人而自发形成的机制。
乔伊惊魂未定地爬起来,看着那缓缓平复的“滑梯”,满脸困惑。
“刚……刚才……是梦自己动的吗?”
蒂芙尼也愣愣地看着那扇透光的门和不再上涨的水。
只有南茜,瞳孔微微收缩。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冰冷而纯粹的、属于更高层级梦境主宰的意志力。
虽然隐蔽至极,几乎完美地融入了克里斯汀的梦境能量中,但她经历过太多次,绝不会认错!
他又一次插手了!
他没有现身,没有直接驱散恐惧,只是用这种近乎“巧合”的方式,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孩子们一丝微不足道、却足以保命的缓冲!
他到底……想怎样?
既不彻底阻止弗莱迪,又在暗中提供这种细微的援助?
这种矛盾的举动让南茜完全无法理解。
弗莱迪的身影在巨大的监控屏前凝聚,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手工屋训练场中发生的一切。
他当然也察觉到了那细微到极点的能量干预。
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能量体散发出不满的波动,但却远不如上次那般暴怒。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静立无声的墨菲斯,能量凝聚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挑衅般的熟稔,搭上了墨菲斯纤细冰冷的肩膀。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弗莱迪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味,尖利的爪尖若有似无地刮擦着墨菲斯肩头衣料的纹理。
“又想帮她了?你的南茜·好学生?”
墨菲斯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侧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那些惊慌失措、却又因为一次次“巧合”而未能受到实质伤害的孩子们身上。
苍银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回忆的光芒。
他看到了南茜教孩子们集中意念,看到了他们在绝境中试图相互靠拢,看到了那种笨拙却真实的“团结”。
听到弗莱迪的话,他缓缓摇了摇头,抬起手指,指向屏幕中的孩子们,声音平静无波。
“他们比当年的你……”
“……更懂‘团结’。”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不像是对弗莱迪问题的直接回答。
弗莱迪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一顿。
暗红色的瞳孔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又似乎被这种奇怪的比较微微刺了一下。
那个被所有人背叛、在孤独和仇恨中燃烧的锅炉工之子?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不喜欢这个话题。
为了打断这种情绪,也为了给这场“训练”增加点“趣味”,弗莱迪暗中催动力量。
屏幕上,一个乔伊父亲形象的幻象突然变得更加狂暴,猛地撞碎了旁边的纸板墙,碎石飞溅,吓得乔伊连滚带爬地尖叫着躲闪,刚刚那点可怜的飞行能力再次忘得一干二净。
弗莱迪满意地感受到屏幕那头传来的恐惧波动,发出低低的嘲笑。
而墨菲斯,依旧沉默地看着。
他没有阻止弗莱迪这次小小的、恶意的“干扰”。
只是在乔伊因为惊吓而脚下踉跄、即将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摔倒时,极其隐晦地动了一根手指。
屏幕中,乔伊脚下突然多了一级之前并不存在的、厚厚的纸板台阶,恰好垫在了他崴脚的地方,让他避免了更严重的摔伤。
这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仿佛只是一个无意的梦境波动。
既没有阻止弗莱迪散发恶意,也没有真正伤害到孩子们。
像是在走钢丝,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危险的平衡。
又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弗莱迪:看,我并未越界,我只是……确保游戏不会过早结束。
弗莱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级多出来的台阶,他斜睨了墨菲斯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最终却没有再说什么。搭在墨菲斯肩上的爪子,也并未收回。
一种古怪的、各怀鬼胎的“默契”,在冰冷的幽影梦境中,悄然弥漫开来。
现实的质疑声浪高涨。
梦中的训练举步维艰。
而神与魔之间,那基于微妙平衡和难以言喻牵扯的共舞,仍在继续。
每一步,都踩在深渊的边缘。

奥尔斯汀精神病院的白昼,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中缓慢流逝。
威尔的死亡像一层厚重的铅灰色油漆,覆盖了每一寸空气,让呼吸都变得黏滞而困难。
院方加强了对孩子们的药物管控和夜间巡查,试图用绝对的“科学管理”压制一切“非理性”的苗头。
南茜·汤普森被暂时停职,禁止接触病患,她的那些理论彻底成为了同事们眼中需要被警惕的“癔症”。
然而,高压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汹涌。
南茜没有离开。
她利用自己对建筑结构的熟悉和值班护士换班的间隙,依旧秘密地与克里斯汀、乔伊、蒂芙尼保持着联系。
沟通变得极其困难,往往只能依靠匆忙塞进角落的、写有简单暗号的纸条。
孩子们因为威尔的死和院方的压制而濒临崩溃,恐惧几乎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但南茜传递的信息简单而坚决:不能放弃。放弃就是死路一条。那个东西,弗莱迪,绝不会因为他们的顺从而放过他们。唯一的生路,就在梦里,在他们自己手中。
她将一种特殊的、无色无味的草药提取液——她私下称之为“清醒剂”——偷偷分装在小玻璃瓶里,设法交到了孩子们手中。
这不是什么神奇的魔药,作用极其有限,最多只能在人将醒未醒、梦境与现实边界最模糊的时刻,提供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到“这是梦”的可能性。
这只是绝望中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记住,感觉到最危险的时候,尽量集中精神回想现实,回想你们口袋里的瓶子!”
南茜在一次极其短暂的、在楼梯间阴影里的会面中,急促地低声嘱咐。
“它可能没用,但也可能……能给你们争取零点一秒的时间!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孩子们紧紧攥着那冰凉的小玻璃瓶,如同攥着唯一的护身符,苍白的小脸上,恐惧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勇交织着。
这里的氛围与外界的紧绷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斥着一种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
那面巨大的梦境监控屏上,奥尔斯汀精神病院的恐惧波纹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如同沸腾的、污浊的油彩。
而在屏幕中央,克里斯汀那独特的、如同辐射源般的恐惧信号尤其醒目,她周围紧密联结着乔伊和蒂芙尼那相对微弱些的波纹。
弗莱迪·克鲁格的能量体悬浮在屏幕前,不再是模糊的躁动光团,而是凝聚成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狰狞的形态。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熔岩般在他体表之下缓缓流动,那顶标志性的软帽和红黑条纹毛衣的幻象隐约可见。
他正在仔细地、一遍遍地“擦拭”着他那由纯粹噩梦能量凝聚而成的金属利爪。
每一次摩擦,都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火花,散发出饥渴与暴戾的嗡鸣。
他的计划简单而恶毒:就在今夜,在克里斯汀的“手工屋梦境”中,利用她对那个空间的掌控力,实则是最大的脆弱点,彻底扭曲它,将其变成一个无处可逃的死亡迷宫。先杀掉克里斯汀这个“核心”,吸收掉她那点有趣的联结能力,然后就能像掰开失去外壳的蚌肉一样,轻松地享用剩下两个小点心的恐惧和灵魂。
“完美……”
他沙哑地低笑着,利爪虚划,监控屏上的影像随之扭曲,模拟出各种残酷的杀戮场景。
“这次,看谁还能来捣乱……”
墨菲斯静立在一旁,银色的眼眸平静地倒映着屏幕上流动的恐怖画面和弗莱迪跃跃欲试的身影。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小巧玲珑的、仿佛由黑水晶雕琢而成的瓶子。
瓶子里荡漾着一种奇异粘稠的液体,一半是流转的星辉银芒,一半是沉郁的暗红幽光,彼此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这是高度提纯的梦境能量合剂,对于即将投入激烈“游戏”的弗莱迪来说,是极好的补充和……安抚。
他默默地调和着瓶中的能量,使其达到最稳定的平衡状态,动作优雅而精准,仿佛一位药剂师在准备一场精密手术所需的药剂。
弗莱迪完成了他的“战前准备”,能量利爪满意地相互摩擦了一下,发出“锵”的一声锐响。
他转过身,看向墨菲斯,暗红色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能量瓶上。
短暂的沉默后,弗莱迪的能量体向着墨菲斯靠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用抢的,或者充满挑衅地索取,而是伸出那只刚刚“擦拭”完毕、依旧散发着危险嗡鸣的能量利爪——
但利爪并未攻击,而是在靠近瓶身时微微收敛了锋芒,变得……近乎“平稳”。
他用爪尖和指掌的能量虚影,轻轻地、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丝笨拙的“小心”,从墨菲斯手中“接”过了其中一瓶能量合剂。
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拿取,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接受。
“明天……”
弗莱迪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奇异地少了几分平日的癫狂和嘲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生硬?
他晃了晃手中流光溢彩的水晶瓶,暗红色的眼睛没有看墨菲斯,而是盯着瓶子里交织的能量。
“……别靠近战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硬邦邦地补充道。
“……我不想伤到你。”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幽影梦境仿佛凝滞了一瞬。
这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不是玩笑。
这是一句……近乎直白的、扭曲的……
墨菲斯正在调和第二瓶能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苍银色的眼睫抬起,看向弗莱迪那别开的、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的侧影。
他能感觉到,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对弗莱迪而言极其罕见的情绪波动——一种混杂着占有欲、对自身力量可能失控的隐约认知、以及某种……不希望眼前这个“所有物”被损坏的、极其原始的保护本能。
沉默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
几秒后,墨菲斯恢复了动作,将第二瓶能量也调和完毕。
他没有回应那句别扭的“关心”,而是同样伸出手,平静自然地从弗莱迪手中……“拿回”了那瓶刚递出去的能量合剂。
弗莱迪一愣,暗红色的眼睛猛地转回来,带着疑惑和一丝被“拒绝”的不爽。
却见墨菲斯并未将瓶子收起,而是用指尖在那光滑冰冷的水晶瓶表面极快地拂过,一抹极其细微的、更显凝练的苍银色流光注入其中,仿佛进行了一次最后的微调,让两种能量的融合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然后,他才重新将这瓶能量合剂,递还到了弗莱迪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墨菲斯才抬起眼眸,迎上弗莱迪的目光,声音清浅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
“我不会靠近战场。”
“我会在边缘……”
“……等你。”
我会在边缘,等你。
不是“观看”,不是“监督”,而是“等待”。
这个词,轻柔地落在弗莱迪的意识核心,却仿佛比最狂暴的噩梦能量更具冲击力。
暗红色的能量体明显地震动了一下,所有的不爽和疑惑瞬间被一种更庞大、更陌生的情绪所覆盖。
他握着那瓶微凉的能量合剂,爪尖无意识地收拢,仿佛那不是一瓶能量,而是什么极其沉重、又极其滚烫的东西。
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的“安心感”,混杂着更强烈的兴奋和杀戮欲,在他扭曲的灵魂中翻滚交织。
他不再说话,只是猛地一仰头,将瓶中那星辉与暗红交织的能量液体一饮而尽。
强大的能量流瞬间涌入他的核心,让他舒适地眯起了眼睛,体表的暗红色光芒都明亮了几分。
决战的时刻一分一秒逼近。
现实的病房里,克里斯汀、乔伊、蒂芙尼紧紧攥着南茜给的“清醒剂”,强迫自己入睡,如同奔赴刑场的囚徒。
南茜在自己的住所,同样服下了双倍剂量的药剂,强迫自己入梦,准备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远程支援。
幽影梦境中,弗莱迪的能量体因为饮下的能量合剂而处于一种最佳的战斗状态,兴奋而焦躁地波动着,如同即将出鞘的嗜血凶刃。
然而,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却做出了一个更加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收敛了周身躁动的能量,缓缓地……在墨菲斯的身前……“坐”了下来。
更准确地说,是让能量体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全然放松的姿态,靠向了墨菲斯,最终,将那覆盖着烧伤痕迹幻影的“头颅”,轻轻地、试探地……枕在了墨菲斯并拢的、穿着黑色长裤的腿上。
这个动作,自然而熟悉。
仿佛回到了1984年,他刚刚被拖入这片幽影、力量尽失、虚弱不堪,只能被迫接受对方“修复”时的姿态。
墨菲斯垂眸,看着膝上那颗能量凝聚的、散发着微热和不安定波动的“头颅”。
银色的发丝从他肩头滑落,拂过弗莱迪能量体幻化出的脏旧软帽帽檐。
他没有推开他。
甚至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示。
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重复过千百遍一样,抬起了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一下下地……梳理过弗莱迪那能量构成的、仿佛永远被烧伤和血污纠缠的“头发”。
他的指尖流淌出极其细微的、冰冷的苍银色流光,如同最精密的梳子,抚平那些躁动不安的能量丝线,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困倦的平静感。
这是比能量合剂更直接、更亲密的安抚。
弗莱迪的能量体在这种抚摸下,明显地松弛下来,那种出鞘利刃般的尖锐杀气渐渐收敛,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近乎满足的能量嗡鸣。
长时间的沉默后,弗莱迪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脆弱”的迟疑,打破了幽影梦境的宁静:
“……如果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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