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大人缺乏常识却过于上进by鹿小咔
鹿小咔  发于:2025年12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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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全息投影聊天,洛尔坎扑过来要掐他的脖子,他的身体都做好准备了,却因为投影的原因没有任何触感,非常不适应。
正好当面也能弄清楚,洛尔坎为什么情绪怪怪的。
知道西瑞亚已经回到中央星后,洛尔坎就一直高强度的在万联网上冲浪,检索先遣队的消息,希望能打听出什么小道消息,却一无所获。
路易斯也不是一个热心肠的雄虫,只是洛尔坎这几天总走神儿,他担心小安学习【安抚】时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没人管,就嘲笑道:
“你开着‘雄虫模式’能搜到个屁啊。”被洛尔坎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后,缩起脖子老老实实地说,“我教你怎么关闭后台权限,一万、一千星币就行。”
洛尔坎再次搜索,很快就搜到了一个相关的帖子。
【我刚才和一个军队的高层聊天,听说这次先遣队带回来了不得的东西,超级牛,你们绝对想不到】
回复不算多,哪怕是内部消息,也不如雄虫的帖子有曝光度。
【是什么?】
【先遣队不是好久都没有任何收获了吗,一次性来个大的?】
【找到了一颗资源星吗?】
【发现宜居星球了?】
楼主很快回复:
【都不是。据说皇宫里面都派出一位近侍了,一定和陛下或者小殿下有关。说不定小殿下能提前破蛋出世。】
随后帖子很快消失。

皇宫距离第五军团的距离很远,但西瑞亚很快就见到了那个人,皇宫派出的近侍。
他身着宽大的黑色袍子,脸上带着漆黑的面具,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
进门的瞬间,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冲击着西瑞亚所有感官,哪怕他不是雄虫,没有【感知】这个技能,他都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体有严重问题,活生生一具从冰窖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沃尔夫脸色微变,恭敬地下跪行礼:
“请允许我向您致意,普莱克侍卫长。愿陛下的荣光与您同在。”
西瑞亚没有学习过任何礼节,他也不喜欢朝别人下跪,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覆面的普莱克没有说话,光脑代替他的声带发出机械式的声音:
“日安,沃尔夫军团长。陛下命我前来查看‘那个’东西的真假,希望你不要辜负陛下的期望。”
西瑞亚将手中琥珀色的东西递了过去,继续像木头似的站着不动。
他能看出来这东西很珍贵,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藏起来,找个机会给洛尔坎看看,说不定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但越是宝贵,就越容易伴随着未知的危险,他不想把任何风险带给洛尔坎。
沃尔夫看他一动不动,冷汗直冒,几次试图张嘴,都忍了下去。
隔着面具,西瑞亚看不到普莱克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一种锐利的视线。
幽深、压抑,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机械式的声音再次响起:
“名字。”
“西瑞亚。”
“没有姓氏?但你有标记。”
“……”
西瑞亚用沉默表示自己拒绝回答。
沃尔夫还跪在地上,抬头就看到一银一黑两道身影,一个是他军团里平平无奇的小兵,一个是整个帝国曾经最强大的S+级雌虫,而单从气势上看,并没有太大差别。
他见气氛有些僵硬,适时插嘴道:
“西瑞亚来自系外星球,那里有一个和他一起长大的雄虫,因为年龄尚小,两人还没有登记结婚,应该快了。”
西瑞亚这时张嘴辩解道:
“你不要乱说,我们是好兄弟。”
普莱克的视线重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用鼻子发出一声不屑地冷哼。
但他也没多说,陛下的身体极其虚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只是这个名叫西瑞亚的小家伙身上有种熟悉又古老的气息,他以为是某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血脉。
看样子是圣灰造成的错觉。
他转身离开,房间内阴冷的气息迅速消失。
沃尔夫一拳捶在了西瑞亚脑壳儿上,吼道:
“你不知道行礼吗?那可是普莱克·克里斯蒂安,上任虫帝陛下与雌君的雌子,冠着帝姓!地位比一般雄虫还要高!”
西瑞亚灵活地躲开了第二次攻击,他讨厌和雌虫进行肢体接触。
“哦。”
不过沃尔夫也只是发泄一下刚才的情绪,心情很快舒畅了许多。
“看样子是真货,你真是给第五军团立大功了。”
西瑞亚想到洛尔坎肯定会追问他带回了什么,突兀地开口问道:
“我拿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沃尔夫没有隐瞒。
那个拳头大小的东西是“茧石”,是带着微弱活性的未发育雄虫胚胎化石,形成时间最少一千年,条件极为苛刻。
必须是能完全虫化的S级以上雌虫,孕育的高等级雄虫胚胎。
原本雌虫死后,胚胎就会立刻死亡,哪怕看似残存着生命反应,那也只是条件反射。但过去的雌虫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在濒死状态时,本能的将所有能量聚集在子宫里,将身体铸成最坚固的堡垒,延续胚胎的存活时长。
长年累月,就会形成这种独特的化石。
沃尔夫面带微笑地说:
“茧石营养物质极高,更难得的是,雌父对幼崽浓烈深厚的感情会让能量非常温和,极易吸收。不过这件事情是军事机密,你绝对不能泄漏出去,免得外面风言风语地乱传陛下身体欠佳。”
西瑞亚内心隐约有些不适,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洛尔坎。
仔细一想后,他想通了。
沃尔夫在骗他。
他同样也是雌虫,怎么就能生孩子了?
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皇宫内。
图坦斯特陛下依旧坐在那张镶满宝石的椅子上,双手摩挲着怀里的蛋。
直到普莱克走进房间,他头也没抬,说:
“居然是真的。”
普莱克的声音极度嘶哑: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拿出来。”
图坦斯特笑了笑:
“我听到了它的声音,在哭泣,在尖叫。如果有可能的话,把它孵化出来,一定会比现在的我们强很多,只是我连一个普通S级虫蛋都无法顺利孵化……”
他接过普莱克手里的“茧石”,意有所指地说:
“我们种族已经走到了悬崖边,每前进一步,脚下的土地就越来越少,或许再迈出两步,就要坠入深渊。如果我能做到初代大帝的十分之一,一切都不会这么糟糕。可惜,虫族如此漫长的历史里,只有那一位大帝,而那位大帝,至今还在影响着整个种族。”
洛尔坎这几天非常忙碌。
路易斯在他的委托下查出了所有摄像头的来源,九成以上是雌虫私自安装,一个看上去像是雄虫安装的,还有一个不像是中央星的手笔,追踪溯源后,信号是朝外太空发送的。
那两个摄像头都能跳过雄虫区域的信号屏蔽装置,他们的一些对话大概也暴露了出去。
好在路易斯讲述自己过去经历的时候,他们是去外面的雄虫餐馆吃饭,所以就路易斯诈骗不成以及挨打爆哭的那两个画面泄露了出去,关键信息基本都没有问题。
洛尔坎记下这两个信息后,又在安全的地方询问了路易斯“空壳”的事情,以及他是否认识卡隆的遗物。
路易斯都摇摇头,只告诉了他一件事。
“空壳”是个黑发黑眸的雄虫,在他差点儿被家里多出来的雌侍逼疯的时候,还用匿名电话联系过他一次。
“他说什么了?”
“他说……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相信自己,反正就是一些鼓励我的话,告诉我不需要为了那些雌侍心烦。”
洛尔坎总觉得不对劲。
路易斯前期在中央星过得一塌糊涂,转折点就在于他参军后拒绝【安抚】,导致他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如果“空壳”是好心,那只能说他好心办错了事,但他也拒绝【安抚】,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手段离开军队呢?
后面匿名联系了路易斯一次,似乎是关心,但等路易斯被驱逐出上城区,又不再联系。
或许因为卡隆的流放与“空壳”有关,洛尔坎总是对他有着不小的恶意,此刻仔细想了想,就像……
“空壳”告诉路易斯离开军队的办法之后,始终在暗中观察着。
这种做法很像那个说他是“果实”的家伙。
高等级雄虫,耶尔的提醒……
洛尔坎从雄保会的资料里找到鲁伯特的信息,点开照片。
一个深金色卷发,蓝色眼眸,长相偏男性化的少年。
样貌对不上。
他正要寻找别的雄虫信息,从里面找到黑发黑眸的雄虫,突然看到了鲁伯特的全名。
“鲁伯特·库克。”
库克……
怎么读起来发音有些接近呢?
他第一次使用【伪装】时,似乎提到他有某种血统,可以激活该技能。“空壳”如果也有同样的技能,那么离开军团后,除了雄保会,谁也找不到他。
拥有【伪装】这个技能的雄虫并不算多,至少路易斯没有。
洛尔坎觉得自己在强行推理,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环节能经得起推敲,全都是主观臆断,但这种猜测却始终停留在他的大脑深处。
他需要真正的证据。
在他内心无比混乱的时候,一个好消息来了。
西瑞亚获得了五天的休假,已经坐上回第八区的专线,准备回来和他一起玩耍。
洛尔坎立刻把这些事情抛到脑后,先将路易斯父子赶出去房间,接着在雄虫诊所的官网挂上休假通知,安排好一切事项后,穿戴整齐,去站台接人。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周围有很多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不免有些尴尬。
他出门前做了【伪装】,但因为刚买的新衣服比较贴合他本人偏瘦的体型,所以他只能【伪装】成一个样貌普通的D级雌虫。
问题在于,在第八区上城区,D级雌虫穿着一身昂贵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更别提他这身衣服面料特殊,是专供雄虫使用的高级布料,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的微光,衣服纽扣也是天然的甲骨扣,质地颜色都与众不同。
而所有知道第八区雄虫诊所的,都知道“医生”洛尔坎大人擅长使用【伪装】。
果不其然,等洛尔坎在站台站定后,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在偷拍他。
他如果是原来的样貌,还能大声喝止那些家伙,私下拍摄雄虫的照片是违法行为,但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开口。照片都拍了,再找管理员挨个要求拍照的删除,只会扩大影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来这里了。
只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怎么就忘记换一身衣服了,出门时想什么呢!
光想着他挣了大钱,得在兄弟面前显摆一下?
对了,不是兄弟,是姐弟。
不能这么想,不要让西瑞亚察觉出异常。
洛尔坎正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就看到了出站的人群中西瑞亚的身影。
明明和上次见面并无差别,但他的内心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洛尔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变化。
西瑞亚是他从小仰望的背影,一个实力强大、性格成熟、可靠稳重的绝对强者。
他一直都想靠努力赢得自己的未来,不想依靠其他任何人,但事实上西瑞亚是他内心坚实的后盾,他无比确信,在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西瑞亚一定会想出办法解决困境。
虽说他喜欢用“兄弟”平等的称呼彼此,他却很清楚一点,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信心成为西瑞亚的后盾。
原本无伤大雅,最多也就只能说,他是个平庸的人。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西瑞亚是雌虫,对应着人类的女性,过往的一切经历都告诉他,男人应该承担起保护女性的职责。
所以,哪怕西瑞亚再“龙傲天”,他也不能心安理得的缩在西瑞亚的身后。
这不是为了争个输赢,单纯为了证明他是个合格的男人。
洛尔坎怀揣着这样的小心思,期待又忐忑地在人群中寻找,随后看到了体型高大、肩膀宽阔、肌肉将衣服撑起饱满的弧线,面容冷厉英俊,视线中带着些淡淡杀气的西瑞亚。
西瑞亚走到他身边,右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他的肩上,好像是雌虫之间再普通不过的打招呼,实际却他耳边低声说:
“有人在暗中观察你。东南方向四个,背后十个、十三个……怎么这么多?要解决吗?”
洛尔坎努力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解释道:
“应该不需要,可能是……在寻找自己认识的人。”
西瑞亚语气肯定地说:
“不是,他们就是在看你,现在……”他的嘴唇靠近了洛尔坎的耳边,低语道,“视线更明显了。”
刻意压低的耳语声与平常不太一样,已经能听出成年男人独有的磁性与韵味。说话时吐出灼热的气流又落在了触感敏锐的耳朵上,再加上肩膀上沉甸甸的手臂,洛尔坎一侧头就看到了西瑞亚胳膊上突起蔓延粗壮的青筋。
与此相对,他的身高虽然和西瑞亚相同,宽度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小鸟、不,应该说是,长鸟依人。
洛尔坎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抬起手臂搭在了西瑞亚肩膀上,故作镇定的说: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他把西瑞亚的肩膀顶了起来,才勉强用手腕搭在了上面。
西瑞亚记得出任务前,洛尔坎的状态很怪,避免和他视线接触,言语间隐瞒着什么,偶尔又会脸红。
他内心原本有些紧张,时不时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在他离开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沟壑?
此时此刻,看到洛尔坎暗中和他较劲,他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没错,他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西瑞亚的手臂更用力了,把洛尔坎压得脸红脖子粗,咬牙死撑也要和他比个长短。
比力气大小,洛尔坎从来没赢过一次,十岁那年就放弃了这项比赛,并给西瑞亚冠上了“憨牛”这个称号以此获得精神胜利。
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了。
西瑞亚压制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放弃,不然洛尔坎一定会恼羞成怒。
“我不知道。”
顺便适当示弱。
不是因为他害怕惹洛尔坎生气,只是他想着,等洛尔坎一会儿知道他才十几天又晋升了,肯定会来波大的,没必要先拱起小火。
果然,他松手后没多久,洛尔坎就没再继续搭着肩膀比赛力量,两人并排走在出站的路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更加明显。
洛尔坎一边整理着衣服褶皱,一边说道:
“我出门的时候做了【伪装】,应该是被人发现了,所以他们才会偷看。我们走另外一条路出去吧,不好意思,本人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
西瑞亚打趣道:
“小吗?”
他只是说,洛尔坎的名气一点儿都不小,能传到第五军团,在第八区绝对是大名人,但不知道怎么就刺中了洛尔坎敏感的神经,他立刻反驳道:
“不小好吗!比你……”
他突然中断了后面的话,咳嗽了一声,说:
“我和你比什么,我就是……反正有人知道。你矜持点,少把话题往这种方向转,光天化日,想什么呢。”
说着说着,他自己的耳尖先泛起微红,明显脑子里在上演一些奇怪的画面。
西瑞亚非常懂他,两人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完成沟通,那些怪言怪语也都能听懂。
但有一个问题。
瑟瑟这方面,西瑞亚真的一窍不通。
洛尔坎曾用语言简单描述过,但西瑞亚没有任何概念,连画面都无法构建。
好像是,什么两个赤/条条的人翻云覆雨,什么肚兜还挂在狂徒的腰上。
总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而在军团里,雌虫们总是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情绪,他无法准确的理解,却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感染。
他依旧无法想象出具体的画面,只是看到身旁耳朵泛红的洛尔坎,感受到肩膀处隐约的体温,心尖突然一痒,想要做些什么。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出站的拐角处,没有人看着,于是抬起手在洛尔坎的耳垂上捏了一下,软绵绵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从两根手指流淌到了心里。
“你耳朵好红,发烧……”
“卧槽!你碰我干什么!”
话音未落,洛尔坎捂着耳朵跑开三米远,不止耳朵,整张脸和脖子都像熟透了的番茄。
随后立刻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说:
“应该不是,你没觉得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吗?”
西瑞亚忍不住笑意。
他只需要看洛尔坎一眼,就知道他在撒谎,小时候做坏事被戳穿就这幅嘴硬的模样,还会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灵活调整借口。
对视一眼后,洛尔坎也笑了起来,轻轻用肩膀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别突然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吓我一跳。”
洛尔坎以前经常这样做,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一种对友军的无伤攻击,意思是“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现在的力道却比之前轻了很多,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肢体接触。
不太对劲。
西瑞亚想问洛尔坎,你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但这算是洛尔坎的异常吗,奇怪的会不会是他?
周围每一个雌虫都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雄虫的渴望,似乎雌虫从出生那一刻起,唯一的使命就是得到雄虫的宠幸。
一定是他被环境影响了。
思索间,西瑞亚前行的速度稍微慢了些,他和洛尔坎却依旧保持着并排。
洛尔坎同样放慢了脚步。
一直以来都是西瑞亚在配合洛尔坎的速度,于是就跟着他减慢步速,直到两人站在出站口一动不动。
出站口人流量大,到处都是步履匆忙的雌虫。
高等级雌虫工作繁忙,低等级雌虫寿命短暂,他们总要快速朝着下一站前行,没有谁会在这个地方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是和雄虫悠闲散步,那就不算浪费,而是一种恩赐。
只是对于他来说,和洛尔坎一起找点儿乐子浪费时间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他们的生活就是由很多没意思的、平凡的小事组成。
洛尔坎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不管身份怎样变幻,他们都和以前一样,是最要好的兄弟吗?
所以到底要做什么?
在出站口站了五分钟后,他没忍住开口:
“这是要干什么?”
他想,或许这又是洛尔坎偷偷发起的某种比试,先开口的人就输了,但是他已经听到后面有不少人走到了出站口,却不敢上前,只是远远观望着。
洛尔坎反问道:
“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停了?”
西瑞亚想起自己刚才复杂的心理活动,不免有些尴尬,说:
“我以为你想……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以为什么?”
洛尔坎好奇地问。
西瑞亚从来都很坦诚直白,没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此刻,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却选择撒谎道:
“我以为你要等车过来接我们。”
他真的变了。
上次去观景台,他刻意隐瞒了自己偷看的原因,现在,他又学会了撒谎,接下来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依旧没有说出口。
他在看着自己一步步坠入未知的深渊。
这个理由太充分,洛尔坎没有怀疑,倒不如说,他此刻正在心虚,顾不得观察西瑞亚身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变化。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西瑞亚走慢了一步,他就下意识收回迈出去的步子,尽量让两人保持一条线上,甚至肩膀还尽量靠后一点,配合西瑞亚的脚步。
以前他哪管这些?
西瑞亚跟不上岂不是说明他大赢特赢?不可能能弄出这种尴尬的事情。
难道说,他觉得西瑞亚是雌虫,就应该照顾一下?
可是西瑞亚根本不需要这种虚伪的自我感动,只是为了满足他内心对于“男人”形象的精神需要。
净做些没用的事情。
直到停下脚步那一刻,他猜,西瑞亚发现了,有话要说。
——你怎么变了?
——发生什么了吗?你不太对劲。
他该怎么解释。
告诉西瑞亚,他犯了一个无比可笑的错误,没有理解清楚“雄虫”、“雌虫”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其实不是兄弟。
过去他做的很多事情,本质上都是姓骚扰。并且,接下来为了把临时标记续上,他还要进行一波更可怕的姓骚扰。
那他们还怎么相处?
西瑞亚是个无比正直、边界感很强的人,绝对不允许朋友之间发生超出友谊的行为,以后他将没办法再给西瑞亚提供临时标记。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按照现在中央星的法律,雄虫如果看中了一个单身未婚的雌虫,雌虫很难拒绝。
这是一个糟糕的时代,他不能把西瑞亚暴露在可能的危险之中。
不如,就让他做那个无耻的人。
至少他能保证,他不会对西瑞亚做出过分的事情。

按照正常流程,洛尔坎应该带西瑞亚去外面找地方吃个饭,之后再回住所放东西休息。
但周围已经有很多雌虫跟在他们后面,之后不管他们去哪儿吃,肯定都会跟上来,不得安生。
用【伪装】变化样貌没什么意义,他的衣服换不了,西瑞亚也不能凭空变样,就像留了根显眼的大尾巴,不管他怎样变,都会被人一眼识破。
“先回去吧。”
洛尔坎紧急呼叫安德鲁,让这个二十四小时待机的苦命打工仔休假期间立刻赶来接老板,和老板兄弟。
当然会给一笔不菲的加班费。
等待期间,两人想找个僻静的地方闲聊,但那些雌虫就像蚊子似的,不管他们使用怎样的手段躲避,很快闻着味儿就来了,并且越来越多,在十五米远的地方假装路人。
没有人会踏足二十米这个范围。
根据雄保会的规定,除去封闭空间,在没有得到雄虫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靠近雄虫,距离在十五米以内是违规行为。如果有证据证明是明知故犯,且没有得到雄虫后续的许可或者谅解,会有后续处罚。
两人面面相觑,好像自己是动物园里珍贵保护动物,不管做什么都非常不自在。
洛尔坎能从每天直播暴涨的收入里隐约感觉出他很有名,具体有名到什么程度,内心没有概念。
在他的印象里,前世的很多明星都要靠雇路人装粉丝才能营销出这种效果,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雄虫医生。
周围的眼睛越来越多,其中不免夹杂了许多露骨的、贪婪的视线,用下流的幻想审视着洛尔坎。
这是一群雌虫,却也同样是一群不尊重他人的家伙。
洛尔坎脸色一沉,示意西瑞亚站在他身后做遮挡。
他要发动【念力威慑】,警告这些不礼貌的雌虫,少用这种恶心的视线看别人。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念力威慑】已经提升到3级,范围大概可以覆盖两个篮球场,能强控B级以下的雌虫十秒。
一个好用的群控技能,可惜使用时必须变出尾勾,不太方便。
西瑞亚看到他的发尾微微发红,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
“我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
他打横抱起洛尔坎,宽大绚丽的膜翅“刷”地展开,脚下一蹬,一跃飞至五米高的半空,随即,主翅保持着飞行,副翅向内收拢,将怀中的洛尔坎完全遮挡。
洛尔坎的发色彻底变成赤金渐变色,身体缩小了一号,衣服变得松垮下垂,一米长的漆黑尾勾从宽松的裤子里钻了出来。
【念力威慑】,发动!
无形的压迫感以西瑞亚为圆心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脚下大片区域。
原本偷偷观察的雌虫为了看到洛尔坎的身影都在仰着头张望,此刻,他们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
几个等级低、距离近的雌虫首当其冲,他们的表情变得僵硬,瞳孔收缩成一个圆点。
不是面对死亡的惧怕,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唤醒的原始恐惧。
曾经,初代虫帝支配整个虫族的时代,他靠的从来不是普通的【安抚】,而是极其强悍、可以将所有雌虫傲慢彻底粉碎的强大实力。
强如S级雌虫,在虫帝陛下面前依旧要弯下膝盖,匍匐在地,以最虔诚卑微的姿态亲吻虫帝陛下脚边的尘土。
他们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弯曲,随后,扑通跪在地上。
雌虫面对雄虫时需要跪地行礼,这只是传统的繁文缛节里最普通的要求,但这个规则的制定,一开始就是因为普通的雌虫根本不敢直面高等级雄虫。
此刻,在场的所有雌虫都回想起了那个夜晚。
一个极度偏执的雌虫,以必死为代价,主动狂化发动攻击,最终却被雄虫轻易化解。
因为威慑,哪怕抛弃了理智,他都寸步难行。
也就意味着,飞在头顶的那位雄虫大人,有能力杀死在场的任何雌虫。
跪下,匍匐,这是不敬者应该付出的代价。
一些稍远的雌虫,还能勉强抵抗这种来自本能的恐惧,然而,当他抬起头,把视线落在天上后,却对上了一双极其冰冷、带着凌厉杀意的浅淡眼眸。
只有双手染过无数鲜血,才会拥有这般冷冽的眼睛。
那银发雌虫,是最锋利的武器,也会是无情的行刑者。
他迅速垂下眼眸,后背冒出了大片冷汗。
接着,膜翅扇动的声音响起,等他们再抬起头,空中已经不见了任何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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