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储星黎这副模样,他第一个想法不是下意识地心疼, 而是储星黎这样, 就没办法跑了。
储星黎默默酝酿了一会?儿, 好?不容易挤出几滴眼泪, 赶忙抬起头来,确保能被裴嘉年看到。
“你知道吗?”储星黎抬手擦了擦眼泪,看着裴嘉年, “其实车祸之后,我失忆了。”
裴嘉年怔了一下,很意外储星黎居然真的会?把这些私密的事?情对自?己和?盘托出。
趁着裴嘉年停顿这会?儿工夫,储星黎抓住对方?软化的心房猛攻:“我忘记的人, 是你。”
裴嘉年抬眼看他,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储星黎发现?了裴嘉年的变化,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继续对裴嘉年说道:“洛霄燃始终在给我洗脑, 告诉我,他才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一辈子都?别想摆脱他。”
裴嘉年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储星黎说。
这刚好?合了储星黎的意。
如果裴嘉年真的开口跟自?己对话,再?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的叙事?节奏就真的很有可能会?被打断的。
“我被他强迫着做了很多事?,现?在一想……”
储星黎露出一个不想再?提的表情,裴嘉年被心中萌生出来的怜爱所?驱使,抬手示意储星黎不要再?说了。
“星黎,那些伤心难过的事?情,我们以后就不提了,”裴嘉年看着他,“新的生活有我陪着你,我会?对你好?的。”
毕竟储星黎从出车祸濒死入院,到现?在后遗症的失忆状况,裴嘉年自?以为清楚全部?的细节。
倒不如在这里卖个人情,让星黎认为自?己是真心实意地舍不得他难过。
储星黎捧着水杯喝了口水,沉默地点点头。
“星黎,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裴嘉年拿起筷子,“一会?儿就凉了。”
储星黎说了这么半天,还真有点儿饿了。
他刚刚觉得恶心难受,这会?儿过劲了,看着裴嘉年做的那些菜,竟也有了些食欲。
左右裴嘉年自?己也在吃,是绝对不可能往里面下毒的。
……更不会?下药。
因为他阳痿。
就算下了药也没法儿把自?己怎么样。
无?非是只能弄他一脸口水罢了。
况且裴嘉年也根本接近不了自?己。
储星黎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要是他又被裴嘉年下药,前脚刚倒下,后脚不等裴嘉年过来碰他一根手指头,楼上那仨人就会?从天而降,硬生生把裴嘉年给砸晕过去才算完。
想到这里,储星黎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还行,不过跟洛霄燃做的菜根本比不了。
储星黎感受得到裴嘉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吃他做的饭菜的举动。
“很好?吃,嘉年,”储星黎吃了口饭,夸赞道,“你做的饭,有一种家的味道。”
……有家的味道没错,是谁家就不好?说了。
反正不是他家。
听到储星黎的话,裴嘉年一下就笑了出来:“真的啊?那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放下筷子,专心地看着储星黎吃饭。
“你别看着我呀,”储星黎帮裴嘉年拿起筷子,重新塞进他手里,“你也吃呀。”
他是真的不想让裴嘉年一直盯着自?己,始终觉得不自?在。
裴嘉年说了声好?,但实在移不开落在储星黎脸上、身上的目光。
储星黎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裴嘉年这近乎于痴汉的行为,很难不让他认为自?己是在被骚扰,被侵犯。
“嘉年,”储星黎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很惆怅的样子,顺势抬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我有件事?情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裴嘉年对储星黎愿意主动跟自?己分享心事?的行为感到十分惊讶。
但转念一想,既然洛霄燃已经成为了星黎的过去,那么自?己也就有资格顺理成章地成为星黎新的爱人。
陪着星黎一起讨论有关于他今后人生规划的事?,是他这个作为爱人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星黎,要不要对我说说?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裴嘉年笑着跟了过来,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我大哥和?我的家人还不知道我跟洛霄燃离婚的事?,我和?洛霄燃的那档节目还有几期,”储星黎为难地说道,“你也知道的,洛霄燃除了做演员,也在经商,跟我大哥的生意有密切的往来,所?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还没说完,就被裴嘉年打断。
“既然是你的家人,就应该支持你的决定,”裴嘉年的声音变得冷冽了些,“如果他们不支持你,那我……”
他及时止住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轻笑一下,重新抬眼去看储星黎:“那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跟他们谈一谈。”
储星黎虽然还端正地坐在裴嘉年的面前,可后背却有些冰凉的湿意。
他没有忽略掉裴嘉年刚刚阴鸷的眼神和?凉薄的语气。
储星黎咽了下口水,没再?接裴嘉年的话,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其实我不太想录后面的几期了,他是一定会?强迫我在镜头前跟他亲热的。”
裴嘉年显然也很在意这件事?。
听完储星黎的话,他眯起眼睛:“违约金要多少?”
裴嘉年多少都?有了解到,储氏集团的小?少爷平日在公司里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咸鱼,手里从来都?没有任何的实权。
以至于他觉得,储星黎甚至连违约金的钱都?拿不出来。
储星黎知道自?己在外头的名声,也从裴嘉年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他对自?己的怜悯,赶忙回答:“违约金要半个亿。”
五千万和?半个亿,同样的数额,却是两种说法,两种效果。
裴嘉年不是没有钱。
而是不傻。
他知道这笔违约金是一件完全可以主动规避的事?。
况且,他原本就对储星黎和?洛霄燃是否真正离婚的这件事?存疑。
刚好?可以借着储星黎下次去参加录制的时候,好?好?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一下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从而判断出他们到底有没有真的一刀两断。
“病了之后,我经常会?控制不了自?己的状态,”储星黎的声音又低又弱,“很怕自?己在观众的面前丢尽了脸。”
裴嘉年回想着之前自?己的遭遇,不置可否地抱起手臂。
“我也很怕……自?己在你面前丢脸,嘉年。”储星黎的眼睛漂亮极了,尤其是向上看人的时候,更显清纯而无?辜。
让人很难生出防备。
面对着这样的储星黎,裴嘉年再?也做不到让自?己的心安分守己。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储星黎走去:“星黎,我……”
“嗡——嗡——”
裴嘉年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来电的振动声尤为的大。
他被迫停下了动作,懊恼地皱了皱眉。
裴嘉年真的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自?己要去抱星黎的时候,都?会?被各种事?情打断。
从来都?没办法真正地成功过一次。
储星黎虽然没办法完全猜到裴嘉年心里在想什?么,但光是看这变态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大概率跟猥亵自?己有关?。
于是赶忙主动伸出手,帮裴嘉年拿起在桌上振动个不停的手机,送到他面前:“嘉年,你来电话了。”
裴嘉年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呼吸一滞。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被挂断。
不到二十秒,就发了一条短讯过来。
储星黎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便跟着问了一句:“嘉年,是谁啊?”
裴嘉年几乎没等储星黎问完,就飞快地回答道:“一个病人。”
是他在医院的眼线打来的电话。
裴嘉年一直都?很想把那个死里逃生的货车司机解决掉。
反正只剩一口气了,又是个植物人,是死是活对于家属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星黎,我要出去一趟。”裴嘉年揣起手机,对储星黎说道。
储星黎早就猜到了他会?这样说,闻言当然是不肯:“嘉年,你可不可以不出去?就在家里陪我?”
裴嘉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怔怔地看着储星黎。
储星黎的声音原本就好?听极了,更不必说他对裴嘉年提出请求的时候,额外又带上了几分脆弱无?助和?隐隐撒娇的意味。
“我真的好?害怕,你不要走,”储星黎亦步亦趋地跟着裴嘉年,声音隐隐发颤,“好?不好??”
裴嘉年心情复杂地看着储星黎。
这一整天下来,他觉得自?己曾经对储星黎的了解实在是太匮乏了。
曾经他所?羡慕的储星黎对着洛霄燃的笑,如今他也能拥有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裴嘉年调整着呼吸:“星黎,这个病人,我必须要去见。”
储星黎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听话,我向你保证,一定很快回来。”
裴嘉年拿起外套,转身开门匆匆离开。
楼上书房监视器前。
眼看着裴嘉年出了电梯,储涟卿直接打电话给守在地下停车场里的市局刑警,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跟着裴嘉年,观察他离开停车场后的动向。
裴嘉年安插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附近的眼线早就被警方?控制了起来。
而今天这通电话和?短讯,就是为了配合储星黎和?洛霄燃的行动而掐着时间实施的。
顺利的话,甚至可以同时获得两项极其有力的证据。
“我下去看看抱抱。”洛霄燃站起身来,走出书房。
顾泽舟爱背地里蛐蛐儿好?兄弟的本性再?次暴露:“我猜他一进屋就会?抱住星黎猛亲。”
储涟卿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想说“这不是废话吗”,但还是忍了忍,选择没说。
也起身活动了一下,转而坐到沙发上,抽空忙一忙公司的事?。
留顾泽舟一人专心致志地盯着监视器。
画面显示,终于可以独处的储星黎在确认裴嘉年真的离开了之后,瞬间高?兴得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顾泽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端着电脑忙工作的储涟卿:“我怎么觉得……星黎好?像演爽了呢?”
储涟卿睨他一眼:“怎么?你也有兴趣下去演一会?儿?”
顾泽舟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如星黎有信念感,我怕我忍不住一拳凿那小?子脸上。”
储涟卿:“……”
只有一层楼,洛霄燃懒得等电梯,直接大步从安全通道走了下来,倒比乘电梯还要快一些。
为了消除裴嘉年的怀疑,他们在布置这间屋子的时候,特意把洛霄燃的东西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以此营造出洛霄燃已经彻底跟这个家划清界限了的假象。
但唯一留下的,就是入户门上洛霄燃的指纹权限。
储星黎早早地就守在了入户门口,听到门开了的瞬间,就猛地扑了上去。
本以为会?将洛霄燃扑得踉跄,没想到却被稳稳当当地接了个满怀。
“当心腰,”洛霄燃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继而迈进门,“我先给你烧点热水,你今天只喝了两杯水。”
储星黎踢飞拖鞋,乖乖顺顺地伏在洛霄燃的肩上,任他抱着自?己走来走去。
想起洛霄燃的左手还有固定器,储星黎便又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穿好?拖鞋,跟在洛霄燃的身后走来走去。
洛霄燃倒完了水,自?己喝了一口试试水温,才放到储星黎的面前:“先喝点水。”
储星黎接过来喝一口,放下杯子就像没骨头似的倒在了洛霄燃的怀里。
洛霄燃失笑着伸手把他接稳,抱到沙发上坐好?,等待着这小?狮子的下文。
“洛霄燃,你往这水里面加了什?么?”储星黎闭着眼睛,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轻叹一声,“我好?热啊……”
他说着,堪堪挂在肩头的外套碰巧滑落下来。
洛霄燃坐怀不乱,面色平静:“100%的热水,想喝什?么别的自?己加。”
储星黎:“……”
储星黎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敢再?像前几天那样折腾自?己。
便主动亲了洛霄燃一口,蹭蹭他的鼻尖:“你想不想我?”
洛霄燃把人抱得紧了些,倾身压住储星黎的嘴唇,低沉的声线在唇瓣碾磨间响起:“想。”
他的回答中肯而老?实。
储星黎很是受用。
“你觉得咱们两个现?在这样,”储星黎突发奇想地问道,“像不像偷情?”
然而让储星黎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洛霄燃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紧接着,眼底浮现?起了难掩的委屈意味。
“诶?诶诶诶?怎么了这是?”储星黎大惊失色,“你该不会?又要哭吧?”
他最?怕洛霄燃哭了。
这小?子一哭就贼难哄。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储星黎急忙妥协,“咱俩是光明正大的,不偷情哈,不是偷情。”
洛霄燃任凭储星黎小?鸡啄米似地亲自?己作为道歉,表面上仍旧一副难过的神情。
……本来领了离婚证用来骗人就心烦。
“这里有监控,”储星黎朝着大哥和?顾泽舟必然能看到的隐藏摄像头方?向指了指,小?声对洛霄燃说道,“我们进屋去吧?”
洛霄燃勾唇笑了笑,直接单手托住储星黎站起身来,步伐轻松地朝主卧走去。
“我们家小?储总或许可以进军影视界了,”洛霄燃刚把人放在床上,就俯下身子亲了亲储星黎的嘴唇,“怎么这么厉害?”
储星黎想跟洛霄燃接吻想得抓心挠肝,这会?儿有机会?了,自?然忙不迭地揽住他的脖子,往自?己的怀里搂。
“嗡、嗡。”
储星黎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在两人紧密的拥抱中振动起来。
掏出一看,发现?是裴嘉年的消息。
储星黎顿时萎了。
【Nebula:星黎,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走】
【Nebula:我很快就回来】
裴嘉年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满满的控制欲。
看得储星黎几欲作呕。
可即便再?怎么反感,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乱了节奏,否则在此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喏。”储星黎把手机推到了洛霄燃的面前,自?己则一头倒在了枕头上。
对于裴嘉年发来的消息,他是决计不想再?多看一眼了。
刚好?留着折磨洛霄燃。
储星黎任凭洛霄燃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输入,自?己反倒躲了清闲,伸出根手指不住地撩拨着洛霄燃的喉结。
洛霄燃视线还在屏幕上,左手却敏捷地捉住储星黎的指尖,拿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储星黎被他亲得心猿意马,一个翻身就想要骑到洛霄燃的身上。
“停。”洛霄燃是何等迅疾的反应力,余光里瞄到储星黎的动向,紧忙一骨碌坐起身来,失笑着看向头发蓬乱的小?狮子,“干嘛?”
……明知故问。
储星黎气恼他不肯让自?己碰,听见洛霄燃问他“干嘛”,便不高?兴地背对着洛霄燃躺下去,一声不吭了。
“他很快就会?回来,”洛霄燃笑着向他解释,“你想做也来不及的,时间不够。”
储星黎一想也是,脑袋蹭了蹭枕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翻过身来:“哦。”
洛霄燃捏捏他的后颈,随后轻巧地把人翻过去——
开始给储星黎按摩。
储星黎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仰面朝上的手机屏幕。
上面还停留着洛霄燃替他给裴嘉年做出的回复。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好?的嘉年】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我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裴嘉年的警惕性很强,他只信任他自?己,所?以身边没什?么能为他所?用的人,”洛霄燃勤勤恳恳地帮储星黎按摩着后腰,“要是放在之前,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储星黎侧过身子亲亲他的手臂,笑着接话道:“但是放到现?在,于我们而言,就是绝对的有利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洛霄燃收到了大哥的消息,得知裴嘉年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才把昏昏欲睡的储星黎扶坐起来。
“抱抱,再?稍微坚持一下,”洛霄燃亲亲他的嘴唇,“我们马上就要胜利啦,抱抱是不是势必要拿冠军的小?朋友?”
储星黎被他逗笑。
……总是哄小?孩子一样。
无?聊。
捋顺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储星黎跟洛霄燃回到客厅,随时准备进入状态。
……还抽空抬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
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声响。
储星黎立马推开洛霄燃的肩膀。
意料之中地看着洛霄燃倒退着踉跄了两步后,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后指着洛霄燃:“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你不要再?纠缠我!”
洛霄燃回头看了眼裴嘉年,又转回来看向储星黎,挑了挑眉:“翅膀硬了,还找野男人来给自?己壮胆儿了是吧?”
看到洛霄燃嘴角扬起的讽刺弧度,那双锐感极强的眼睛适时露出吊儿郎当的纨绔气质,储星黎的心狠狠一跳。
……操。
好?帅。
好?喜欢。
想亲嘴。
储星黎看出了洛霄燃眼中不甚明显的提醒,猛然回过神来。
哦对,现?在不是想那种事?情的时候。
“嘉年……”储星黎忙不迭地朝着站在入户门边的裴嘉年跑去,却被洛霄燃一把攥住了后颈,不仅挣脱不开,还被禁锢着后退了两步。
“你……唔!”储星黎刚要骂人,就被洛霄燃用虎口卡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下一秒,狠狠地吻了上来。
他鼓足勇气,抬手给了洛霄燃一巴掌。
“啪——”
裴嘉年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
他原本有些存疑,可星黎这毫无?保留的一巴掌下去,顿时把他的疑心打散了大半。
储星黎打完了洛霄燃,看上去怕得要死,眼泪不停地掉。
他缓了缓神,正想要朝裴嘉年那边跑,就被洛霄燃一把攥住了脖子。
洛霄燃把手上的力道掌握得很好?。
……或者可以说是,很熟练。
毕竟储星黎出车祸之前,身体还算是不错的时候,他俩经常这样玩儿。
储星黎很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时间一长,洛霄燃也就熟能生巧。
既能在储星黎白皙的颈项间留下轻微的手指印痕,又能保证不会?真的伤害到储星黎的程度。
被储星黎打了一巴掌之后,洛霄燃不怒反笑。
他一手桎着储星黎,一手抬起来碰了碰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脸,垂眸看了看指尖:“出息了,敢亮爪子了。”
“放开我!”储星黎拼尽全力,才挣脱了洛霄燃的控制。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裴嘉年,紧咬着自?己被洛霄燃吮吻得红肿的嘴唇,躲在他的背后:“嘉年……救我。”
“哟,”洛霄燃偏头看了一眼裴嘉年手边的行李箱,唇角讥讽意味更甚,上下打量着储星黎,“可以啊,这才刚离婚,奸夫就接进家里来了。”
储星黎适时掉下眼泪:“洛霄燃,你没完没了了是吗?能不能放过我?”
“上学的时候,我就怀疑你们两个,”洛霄燃笑着指了指储星黎和?裴嘉年,“想不到,你们俩还真有这么一天,得偿所?愿了?”
听见洛霄燃的这句话,储星黎一度有些恍惚。
……那个时候的洛霄燃,毫无?安全感。
裴嘉年死死盯着洛霄燃。
储星黎注意到他的拳头早已攥得死紧。
只怕是马上就要动手了。
“嘉年!”储星黎快步走到裴嘉年的身边,生怕他对洛霄燃动手,“不要,拜托不要。”
虽说洛霄燃跟裴嘉年打起来,输的概率很小?,但是储星黎还是不想冒半点儿洛霄燃会?受伤的风险。
谁知道裴嘉年这个变态在情急之下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不要你受伤。”储星黎拉住他。
洛霄燃盯着储星黎揽住裴嘉年肩背的手,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最?好?能一直守着他,否则我还会?来的,走了,拜拜~”
洛霄燃比裴嘉年要高?一点,故意撞上他肩膀的动作也用了些力气,硬是将裴嘉年撞得身子一歪,随即推开门,扬长而去。
“放心吧,星黎,”裴嘉年轻轻拍打着储星黎的后背,温声安慰他道,“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储星黎猛地抬起头。
只不过现在倒是个很好的时机。
储星黎知道自己不能问得太明显, 但又?要尽可能地贴着问题的边儿。
这样才能在不让裴嘉年敏感?的前?提下,从对方口?中获取到一些可用的答案。
储星黎暗自缓了缓狂跳的心?脏,顺着裴嘉年的这个话?头追问道:“……真的吗?”
他这个口?吻, 无疑摆明了自己是打算跟裴嘉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架势。
以至于话?音刚落,就让裴嘉年扬起了笑意。
“嗯。”裴嘉年抬手帮储星黎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点点头。
储星黎强忍着抗拒, 任他对自己做完这个动?作, 继续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裴嘉年转过头, 淡淡地看了储星黎一眼?,收起笑容:“星黎,你不需要管这些。”
储星黎咽了下口?水, 保持住脸上的憨厚笑意:“好,都听你的。”
洗漱过后, 储星黎把浴袍换成了让人毫无世俗欲望的、系扣直至领口?的中年男款对襟格子睡衣。
他坐在床边, 心?如擂鼓般狂跳。
虽然他明白?裴嘉年因为隐疾, 而无法对自己做什么, 可是放着一个这么凶残的变态在身边,他实在是无法安睡。
更?何况,要是在睡着了之后, 不小心?再说出什么有关于洛霄燃的梦话?……
万一被?裴嘉年听到了,也不晓得他后面还有没有命去?见到真人版的洛霄燃。
“星黎,”裴嘉年敲了敲储星黎的卧室门,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派头, “我可以进来吗?”
储星黎肩背紧绷,声音有些僵硬:“……可以。”
门把手被?轻轻扭动?。
裴嘉年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看他这身装扮,储星黎真的很害怕裴嘉年会提出要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要求。
要是裴嘉年真的敢这样做,那这个任务就真的恕他无法完成了。
宁可撕破脸跳到客厅去?求救, 也不能任凭裴嘉年对他进行任何的威胁和猥亵。
“星黎,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好在裴嘉年还顾着在储星黎面前?营造谦谦君子的形象,进了屋也只是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偏头看着储星黎。
见此情景,储星黎微微松了口?气。
“我在想后面的录制……”储星黎的声音很低,是恰好能让裴嘉年感?到心?疼的微弱音量。
储星黎很清楚,想要让裴嘉年承认什么、或是说出一些什么,唯有快刀斩乱麻。
针对于裴嘉年的性格,速度越快才越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嘉年,后面的录制我真的还要继续去?参加吗?”储星黎揪着睡衣的下摆,视线低垂,等待裴嘉年的回答。
裴嘉年也时常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每次考虑完,他的心?都偏向同一个答案。
“当然要参加,毕竟……”裴嘉年不知道自己嘴角的笑容有多诡异,“这是他最后的时间了。”
储星黎呼吸一滞。
天晓得他每次听见裴嘉年说这种话?的时候,
“如果洛霄燃要是再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储星黎无助地看着他。
“没关系的星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裴嘉年安抚地朝他笑,“况且,你们不也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吗?我不在意的。”
储星黎眯了眯眼?睛。
这得亏他和洛霄燃是假离婚,如果是真的,这裴嘉年就是个万万不能托付的人。
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录制当天,是储星黎跟洛霄燃几?人可以面对面交流、而不被?裴嘉年发现的最好机会。
想要把裴嘉年从储星黎的身边调开,对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来说轻而易举。
即便裴嘉年很警惕,或者可以说是很聪明,也没有办法在任何时刻都保持着无懈可击的防御状态。
说到底,造成那场车祸的其中一个勉强死?里逃生?的司机,如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时刻都让裴嘉年无法安下心?来。
只要让那个内应在警方的控制下,用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牵动?裴嘉年,这边的储星黎就可以顺利脱身了。
司机在前?面开车,隔板后面,四个人坐在宽敞的商务车厢里谈论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星黎,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储涟卿关切地摸摸自家小弟的脸,心?疼得不行,“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可以真正放松下来了。”
洛霄燃从储星黎上车开始,视线就粘在他的身上没有移开。
储星黎也想他想得要命,上了车也顾不上跟大哥和顾泽舟打招呼,直接就坐到了洛霄燃的身边。
俩人大腿挨着大腿,靠在一起,像两只亲亲热热的小狗。
“没有不舒服,”储星黎握着洛霄燃的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回答大哥的话?,“大哥放心?吧,我没那么脆的,咱们开始吧,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储星黎觉得,裴嘉年这个人除了变态之外,还有点儿不可言说的奇特心理。
……说白?了好像还是应该归结为变态。
顾泽舟显然也观察出了这个特点。
“ber,星黎啊,他如果真的喜欢你的话?,为什么会让你继续跟霄燃在一起录节目呢?”顾泽舟掏出小本本,依照自己之前?发现的问题提出假设,“万一你们旧情复燃了,对他来说,之前?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