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by何征cross/六黄荷包蛋
何征cross/六黄荷包蛋  发于:2025年0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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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天拉他袖子,他也一把甩了,还从牙缝里呲出一句“叛徒”。
这下周小天也生气了,瞪着眼,打心眼里瞧不起袁淮,他就觉得李静水挺好,除去性别是男的有些让人遗憾,性子温柔、做饭还好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两兄弟,他看了羡慕得要命,李静水比他妈那个只会美容撕架喊保姆的真女人不知道强了多少!袁淮这瘪犊子就会可劲儿地作妖,欺负人家李静水老实,放别人身上恐怕早就受不了他了,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叛徒就叛徒吧,反正他不会再帮着袁淮对付李静水了。
这俩铁杆兄弟谁也不搭理谁,李静水尴尬极了,明明没开空调,却觉得有冷气一阵一阵往身上扑,他放了碗筷站起来,“那、那袁淮你想吃什么菜……我去做……”
袁淮松开了他的脚,语气却还是很冲,“我想吃辣的你没听见吗,随便,越辣越好!”
李静水在厨房洗菜掂锅,忙着给袁淮重新炒菜,他摸不准袁淮要吃什么样的,就把有点辣、比较辣和特别辣的各做了一道。
李静水平时一点辣不沾,吃点白胡椒都会嘴肿,在里面给辣椒呛得喷嚏不断,肺都要咳出来,连周小天听着都于心不忍,可袁伟这个正牌男友不做声,老神在在地继续吃饭喝汤,他也只能憋着,拿眼刀子杀袁淮过干瘾。
袁淮烦躁地抱臂坐着,克制自己想往厨房瞅的冲动,这人怎么能这么死心眼?他说吃辣就吃辣,还娇气得不得了,听那动静感觉下一秒就要闭气晕过去了。
袁伟在袁淮和李静水有冲突时向来都习惯装糊涂,要么不咸不淡地劝两句,要么就完全无视,纵容着袁淮乱发脾气乱折腾,他就是要让李静水清楚袁淮对他的重要性,习惯去这么忍让袁淮,而且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一些小小的恶意,把自己不得不和李静水逢场作戏的不痛快,借由袁淮抒发出来。
事后他一旦感到自责,就拿甜言蜜语招待李静水,李静水从小到大谨慎孤僻,唯一喜欢过亲近过的人就是袁伟,感情经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袁伟稍微一撩就能晕乎地找不着北,什么伤心难过委屈都不在乎了。
只要袁伟说喜欢他,他就能掏心掏肺地回报袁伟、讨好袁淮。
好像他天生就习惯这样低人一等。
袁淮之前最看不惯的恰恰就是这一点,李静水越胆小忍让,他就越嚣张跋扈,要是李静水能像个纯爷们儿一样反抗他,他也许还不会闹得这么津津有味。
等李静水系着围裙把菜端出来,眼睛都被辣椒熏红了,他不想让袁伟看见,饭也不吃了,借口要收拾厨房又缩了回去。
周小天就推着盘子呲袁淮,“吃啊,你怎么不吃了,就你能作!”
袁淮回呛他,“谁说我不吃了!”
他没想到李静水是个实心眼儿,还真弄得特别辣,估计把家里的辣椒都用进去了,袁淮辣的舌头发麻,心里火烧火燎的,没吃两口就眼泪鼻涕往外冒,到处找着要水喝。
“蠢不蠢啊,”袁伟笑他,“你这叫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周小天也不冷战了,抱着空晾杯跑进去找李静水,“哥,还有水吗?袁淮快不行了。”
袁淮在客厅吼他,“周小天你想死啊!”
李静水给周小天把晾杯加满,提醒他冰箱还有一点牛奶,让他拿给袁淮解辣,自始至终低着头不看人,周小天觉得他奇怪,蹲下瞄他的脸,顿时惊叫了一声,“哥!”

第9章 咱俩停战
李静水脸上起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红疹子,密密麻麻的看着渗人,最吓人的是眼睛,眼白居然肿了,周小天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晾杯都差点儿掉地上。
“嘘,没事、没事,只是过敏了,我、我一会儿就会好的。”李静水紧张地要周小天噤声,怕他一嗓子把袁伟给引过来,李静水对自己的长相特别没自信,平时在袁伟跟前就很注意,每天早上都比袁伟起得早,悄悄爬起来刷牙洗脸洗了头发才感到踏实,他不想让袁伟看见自己这么丑的样子,怕袁伟会嫌弃他。
周小天气得咬牙切齿,哗一声就把晾杯里的开水都泼了,让袁淮这个龟孙子辣死去吧,小声说,“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药!”
袁淮等不及喝水也进了厨房,一看到李静水的脸就愣住了,李静水想躲,被他拿手死死地掐住下巴,疼得眼眶都红了,他眼神闪烁,有些委屈地垂着眼眸,不敢和袁淮对视。
“你脸怎么了?”
“……”
“问你话呢,你脸怎么了!”
“过、过敏……辣椒过敏……”
周小天掰着袁淮胳膊,压低声音骂他,“袁淮你有毛病吧?快放开他,你再这样咱俩绝交!”
袁淮来了火,“周小天你管得着我家事吗?”
周小天怒道:“我管不着,那你把他当你家里人了吗?没你这样糟蹋人的!袁淮你怎么回事儿啊?平时班里有谁挨欺负,你第一个打抱不平,不然我当初也不会巴巴地要和你一块儿玩,你看看你现在作成什么样了?!”
住进袁伟家这么久,这是头一回有人为他抱不平,李静水心潮起伏,塞得满满的情绪罐子被一颗石子打破,就这么顷刻间汹涌而出,让他透不过气,他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砸得袁淮双手颤抖。
李静水对着这两个比他小七八岁的男孩子,感到特别耻辱和难堪,用力挣脱开袁淮的手,下巴被指甲剌出两个血道子也不管,第一次在袁淮面前显露出骨子里的倔强——他只是太喜欢袁伟,他有什么错?袁淮就这么讨厌他吗?
袁淮那只手僵在那里,心里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被李静水可怜的样子还是被周小天的那番话浇灭了邪火,看周小天要往外走,拦住他干巴巴地说:“……别去了,家里有药,我去找。”
周小天还在替李静水担心,歪着脖子朝客厅偷看,“你哥呢?”
“他回房间画图了,说没事别打扰他,让我们自己玩。”
李静水闻言在那里呆呆杵着,连哭都忘了。
整整一个傍晚,李静水都缩在厨房发愣,他顾忌着脸上的斑疹没有回房间,袁伟也没有来找过他。
就好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打开厨房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天幕一点点由明变暗,附近的楼房亮起灯火,影影绰绰热热闹闹,只有他坐在初秋微凉的黑暗里,自始至终都是孤独的。
他感觉有些冷,微微缩着肩膀,一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周小天已经走了,走之前趁着袁淮不在,缠着他加了微信,这会儿手机的呼吸灯不断闪烁,他却没什么看消息的欲望,明明以前很期待别人能和他发信息的。
袁淮站在那里很久,手上拿着一件自己的外套,想进去跟李静水搭话,又抹不开面儿,他知道这次真的是自己过分了。李静水被他折腾过多少回,从来都是傻乎乎地笑,要么就自己缩回房间,像蜗牛缩进自己的壳里,等平静了再慢悠悠地爬出来,小心翼翼地拿触角在这里继续摸索着生活,可李静水从来没当着他的面掉过眼泪。袁淮以前总想着大男人哭哭啼啼会特别恶心特别娘,结果真遇到李静水哭,他当时就傻住了,李静水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愧疚也跟着在心口烧出一个个灼热的洞,让他无地自容,慌乱不已,第一次产生了也许该对这个人好一点的想法。
他咳了一声,明明很忐忑,还要装出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走进去把衣服甩到李静水头上,“哎,给你穿的。”
李静水把衣服扒拉下来,因为低着头,袁淮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秉着呼吸等他动作。
没想到李静水却没有穿,他只是把衣服叠好了原样还回去,他还记得袁淮下午大声说他臭的语气,他怕了、他怂了,他惹不起这个人,现在只想躲着。
袁淮一头雾水,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
李静水没吭声,只是倔强地把脸偏了个方向,明确地表示不想搭理袁淮。
袁淮急了,李静水往哪边躲,他就往哪边蹿,非要逼着李静水和他对上眼不可,像个没尾巴的大狗一样拱来拱去的,李静水扭头都扭累了他也不放弃,最后干脆一把薅住李静水的领子,李静水下意识就架起手挡住脸,身上都在瑟瑟发抖,怕袁淮一怒之下会跟他动手。
袁淮气得不行,“你至于嘛你!我、我也不知道你会过敏啊……周小天都差点儿跟我绝交了。”
李静水咬着嘴唇,还是不肯说话。
袁淮就有些气弱了,“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对不起,好了吧!我其实不爱吃那么辣的,你下次就少放点辣椒吧……实在不行不放也可以,你爱吃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又不挑食。”
李静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这个一向气焰嚣张的少年垂头丧气地跟他认错,鼻子就开始发酸,就像小孩子跌倒了一样,如果没人哄着,自己趴一会儿就能缓过劲儿重新爬起来,要是有人来抱他,就会委屈地嚎啕大哭,李静水现在也是,那些日子被袁淮欺负的委屈劲儿都攒起来,比之前还要来势汹汹,他觉得丢人,憋着不肯出声,还是袁淮看到他脸上亮晶晶地才掰开他手,一看就没招了,“靠,你怎么又哭啊……我这也没惹你吧?”
他手边只有抹布,干脆就拿那件外套给李静水擦眼泪,牛仔衣外套刮得李静水脸都疼了,一张白嫩的脸好不容易消下去红疹,又给粗手粗脚的袁淮刮红了。
李静水往后躲着,袁淮不让,硬是按着他,“哎呀行了我又不笑你,你别哭了,回头让我哥看见该削我了。”
李静水沾了泪水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红红的,他总是安静而腼腆,对人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看着可怜又让人心疼,和袁淮见过的那些生龙活虎的男孩子都不一样……周小天说得没错,这样的人,他怎么就能狠心欺负了这么久呢?
真是有点儿王八蛋。
袁淮愣愣地,等回过神,也注意到李静水的脸被蹭红了,他有些心虚,把衣服随便丢水槽里,拿手给李静水胡乱抹了两把眼泪鼻涕。
“那什么……咱们停战吧,我也算是看透了,我哥他认准谁,我再怎么反对也没用。”袁淮故意叹了口气,装成没奈何的样子,他偷偷瞥了一眼李静水,又继续说,“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们现在乐意好,我可以不干涉,如果以后我哥不喜欢你了,想继续和女的恋爱结婚,你必须马上离开,绝对不许纠缠他!”
说到底,袁淮最后的底线就是袁伟,他始终觉得他哥不该是同性恋,也许和李静水在一起就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去了,那还是直男一枚,逃不了结婚生子这一茬。
如果以后袁伟不喜欢他了?
李静水僵在那里,被这句话给惊到了。
他好像一直没想过这种可能,或者说,是刻意在逃避去想这件事,最开始他暗恋袁伟的时候,袁伟周围的人都在瞎起哄,袁伟表现得很厌恶,这反应也吓住了李静水,他赶紧就忙着躲开袁伟,怕给对方造成负担,也隐隐是感到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袁伟,不敢抱着不可能的奢望去靠近这个浑身都是光芒的人。
他虽然不在袁伟周围继续出现,可还在悄悄关注着袁伟——袁伟主持了学生运动会,袁伟代表学校去外校交流,袁伟周五下午没课会去打球,袁伟和学生会的哪个女生闹出绯闻……
他知道自己这样偷偷摸摸地观察别人很不道德,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喜欢袁伟,崇拜袁伟,就像一棵趋光的植物,感受过一次阳光的温度,就会持续本能地被太阳吸引。
后来某一天,他们在图书馆偶遇了,李静水一看到袁伟的身影就想跑,可袁伟没注意到李静水,只是捧着一本书坐在那儿拧眉发呆,平时那么游刃有余的一个人,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李静水忍不住就有些担心,在李静水心里,袁伟是无所不能的,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他为难,那一定很严重。
担心的同时,李静水的心跳也变快了,他想袁伟既然在发呆,也许他可以在这么近的地方多看袁伟一会儿再走……
他背着书包,躲在图书馆大厅那株巨大的橡树后面,贪心地看了袁伟一眼又一眼。
袁伟比之前见得时候瘦了一点,眉眼显得更深邃,哪怕随便地坐在那里,都会挺直脊背微微抬着下巴,比他缩头蹋肩的姿态要好看得多……
李静水站到脚都麻了,已经有人开始注意他奇怪的举止,他怯怯地想转身离开,袁伟却突然回过神,准确地捕捉到了李静水的视线,两个人时隔好几个月,第一次正面对上。
李静水呼吸一滞,顿时涨红了脸,他嘴唇嗫嚅想要解释,可隔得这么远,袁伟根本听不到吧,李静水绝望极了,他很怕看到袁伟嫌恶的眼神,那是拿刀子在他胸口扎,让他仅剩的体面和自尊都没有了。
他想跑,却挪不开脚,被袁伟的注视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像个被掌控住了的提线木偶。
袁伟的视线从李静水的脸上挪到头顶,突然扑哧一声笑了,笑得那么暖那么温柔,似乎之前的那些厌恶都是李静水单方面虚假的幻想,他还是那个笑着递给他信封的好心学长。
李静水看着袁伟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手足无措,紧张地吞着口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甚至袁伟靠近他的时候,瑟缩着往后退开,像是只要保持距离,这个梦就不会被戳破。
“喂,”袁伟叫住他,宽厚的手掌搭住李静水的肩膀,抬手把他头顶那片橡树叶子摘下来,“你怎么总是这么慌慌张张的?”
李静水呃呃了好几声,声带紧张,连声谢谢都说不出口。
他激动得鼻子泛酸,要努力控制着才能不被袁伟发现他在发抖。
袁伟把那片叶子塞在他手里,笑了笑,又转身回去看书。
李静水手脚僵直地走出了图书馆,大口大口喘息着坐在台阶上,他感觉手里湿漉漉的,这才低下头看,发现那片橡树叶子被自己捏成了一团,绿色的汁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袁伟和他说话了。
甚至对他笑了。
李静水拿手背蹭着自己的嘴巴,把那片烂糟糟的叶子丢掉,突然间觉得天那么蓝,风那么柔,来来去去的人那么美好,他感觉自己轻轻飘飘的,只要一跃就能飞起来。
李静水如同一个沙漠中正焦渴的人得到了雨水,沿着湿润的痕迹一路战战兢兢地小心前行,就看到了也许会属于自己的那一大片奇迹的绿林。
可这次不是海市蜃楼。
因为袁伟说了喜欢他,还和他做爱了。
这样好的袁伟,怎么可能又说不喜欢他呢?
不可能的。
他看着袁淮,眼神第一次露出些微锋芒,袁淮的那些话让他觉得承受不了,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袁伟再像之前一样对他冷眼相向,他该怎么坚持下去……
袁淮被李静水略显怨恨的表情吓了一跳,噎了半天才说:“我说的你听到了吧,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李静水依旧不出声,只是眼神却软了下来,带着藏不住的恐惧和无助,“袁伟他、他不要我了吗。”
他的语气完全不是疑问,而是在可怜兮兮的确认。
袁淮见不得李静水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相,竟然回答说:“没有没有,只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我哥没这么说。”
他说完了就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说好的棒打鸳鸯呢,你这特么都成红娘了,他俩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分手啊!
可他看着李静水骤然放松的模样,又并不是很后悔自己的回答。

第10章 护短了
李静水松了口气,不是袁伟不要他就行,他可以做得更多更好,他不奢望袁伟能像之前爬山那样对他无微不至,只要袁伟还愿意和他好,愿意跟他温温柔柔地说话就行。
袁淮这一番话,也算是敲响了李静水的警钟,让他对这段感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恨不得立刻就见到袁伟,抱住他,确认他还真实地跟自己在一起。
袁淮本来想问问李静水要不要用冰棍敷眼睛,还没开口,李静水已经兔子似的一溜烟儿跑了。
袁淮把外套拾起来,耙了耙脑袋瓜,又忿忿地把衣服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妈的这个李静水真是太狡猾了!今天和周小天一唱一和的,就这么给他蒙混过关了!
袁淮心里默念着对不起爸妈对不起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不起袁家的各位列祖列宗,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万一将来他哥真的不结婚,等他长大了,就和媳妇儿多生几个,免得李静水老了不顶用、照顾不好他哥。
卧室里的台灯亮着,袁伟却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微微皱眉,睡得不太安稳,鬓角额头沁着一层冷汗,李静水凑近了叫他一声,他也没醒,李静水就帮他擦了擦汗,从背后轻轻环住了袁伟的肩膀,他的心还在咚咚跳,只有贴着这个人才能慢慢平复下来,李静水吸了吸鼻子,抿着嘴,知道袁伟听不到,才敢小声地告白,“袁伟,我喜欢你……你不要讨厌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李静水还记得他们第一次上床,他喝的晕乎乎地也不敢张嘴说喜欢,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袁伟,只是怯怯懦懦地顺从着对方,等袁伟从背后进入了他,他又疼又慌,眼泪淌了满脸,恍然间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身体的感受和心里的感受极度分裂,显得那么不真实。
袁伟当时在他耳边喘息,嗓音低沉,蛊惑着他,“静水,喜欢我吗?”
李静水拼命点头,呻吟的声音又软又细,几乎像在小声啜泣。
袁伟咬住他的耳朵说:“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愿意……我愿意……”
袁伟的肩膀动了动,明明一直没睡,还要装作刚醒的样子,等李静水猛地从他身上弹起来,才慢悠悠地打着哈欠坐直了,“几点了?”
“九点多……”李静水脸上的红疹虽然消了,但哭过的眼睛还红肿着,他自己没发现,袁伟也故意无视了,只是笑眯眯地问他,“周小天走了吗?”
“走了,你困了就上床睡吧,这样容易落枕。”李静水小声劝着,他总是这样,不管说什么都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习惯性地看人眼色。
但袁伟满意的就是这一点,他不想找一个处处好强的人压着袁淮。
袁伟叹了口气,“不行啊,我图还没画完,说好了今天要交的。”
李静水赶紧说:“难吗?不难的话我来画就好了,反正我没什么事做。”
袁伟挑眉,“你行吗?”
“我、我也不知道……”李静水一下子窘红了脸,有些泄气。
“试试吧。”袁伟坏笑着把他揪到怀里抱着,就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羞得李静水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只虾子,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才好,袁伟的手摸进他衣服里,撩拨着他嫩嫩的皮肤,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画,我帮你看。”
李静水的脸烧得通红,这样、这样他怎么画的出来啊!他又害臊又紧张,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想站起来,袁伟就箍住他的腰威胁他,“不许乱动。”
“……”
袁伟的手在李静水的肚脐打圈,摸到了一点汗,坏笑着咬他耳垂,“昨晚让我那么累,今天你老实一点。”
李静水死死地盯着电脑,觉得更热了,他呼吸急促,费了好大劲才握住了鼠标。
袁伟脸上笑意渐无,眼神落在旁边的相框上,袁淮那时候才七岁,第一次去动物园激动地到处乱跑,摸斑马喂大象,大冬天热得头顶冒着水雾,咧嘴猴在他脖子上比V,门牙还掉了一颗。
为了袁淮,他做什么都值得,哪怕要下地狱,他一个人去就行。
袁淮虽然皮,但答应的事向来说到做到,从那天休战之后就再没找过李静水的茬,一旦他消停下来,李静水需要做家务的时间就直线锐减,常常和袁伟腻着,白天上课、泡图书馆,晚上回家让袁伟指导画图,或者凑在一起看看视频,李静水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气色很好,身上也长了一点肉,偶尔袁淮开他玩笑,他也能毫无芥蒂地笑一笑,不再那么放在心上了。
他非常喜欢这样宁静的生活,可能人得到越多就变得越贪心,一开始他和袁淮在一起,从来没有想过同居;后来住了进来,他也没考虑过将来;可到了现在,他就常常幻想要和袁伟这样平淡又幸福地渡过余生,他们不会有孩子,也许可以收养几只小猫小狗……李静水暗自决定,等毕业了就去和父母坦白,只要袁伟能一直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这个冬天下了第一场雪之后,袁伟辞掉了学生会会长的工作,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家里,没课的时候就陪袁淮打球,或者陪李静水散步闲聊,李静水本来还替他惋惜,袁伟却说大四了忙不过来,下学期还要写论文、找工作,早早把事情交出去也好,免得到时候焦头烂额,李静水看他的确没有什么消极情绪,这才放心了。袁伟能多点时间在家,他其实是很开心的,每次走在学校,袁伟就会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只有在家袁伟才能不必顾忌别人的目光,抱他亲他,给他特别多的温柔。
大学的寒假比中学早半个月,李静水考试周都不用熬夜的人,花了两天两夜的功夫连轴转,给兄弟俩准备过年吃的东西,腌了鱼挂了肉,还包了好几屉饺子,蒸了袁淮爱吃的孜然花卷和袁伟爱吃的素包子,把家里的床单被罩等等能洗能擦的全都打扫了一遍,等他妈打了几个电话催他回家,才依依不舍地坐上火车。
火车比长途汽车慢了两个钟头,但能省三十多块钱。
袁伟那天和室友有约,没能去送李静水,反而是在家复习功课的袁淮,嚷嚷着看书看得脑门疼,裹上棉衣说要出去散散心,顺便送一下他。
李静水拖着个行李箱,还拎了一个旅行包,袁淮一看就皱眉头,“你搬家呢?反正还要住在这儿,挪来挪去不麻烦啊?”
李静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我这是冬天的,回家换夏天的。”
学校宿舍一人就一个单开门更衣柜,塞不了多少东西,李静水每学期都要把冬夏两季的衣服来来回回地换,这样才能放得下,他还没和家里说过袁伟的事,想暂时瞒着父母,就得把戏做全套。
袁淮嫌弃地翻个白眼,手底下却不啰嗦,一边提溜一个就下了楼,李静水急得要抢,袁淮嫌他烦,等下楼了就把行李箱丢给他,那个拉着不费劲儿。
李静水跟在袁淮后面,猛然发现不过一学期的功夫,这小孩儿已经长得比他高了不少,裤腿离运动鞋有一段距离,露出一截蜜色的脚踝,踩着积雪往前走的步伐稳健极了,他得时不时小跑几下才能跟得上。
李静水向来喜欢提前做事,等袁淮带着他风风火火赶到了火车站,才知道离检票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袁淮当时就想骂人,可一看李静水那张傻乎乎的兔子脸,到底憋回去了。
外面太冷,李静水又舍不得买候车室的票进去吹空调,想了想就带袁淮去了旁边的商场,年前东西都在打折,一楼的大厅摆了好几车便宜处理的衣服,他就把东西交给袁淮看着,和一群大妈阿姨挤着抢东西,袁淮拎着包默默走到远一点儿的地方蹲着,希望别人别看出来他俩认识,真心太丢人。
等了几分钟,李静水抱着一条磨白牛仔裤跑出来,脸热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却很亮很精神,“袁淮你起来,我给你比比长短。”
袁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给我的?”
“是啊,我看你裤子有点短了。”李静水弯腰帮袁淮比着裤腿长度,他的羽绒服和毛衣往上拥,秋裤边被露出来一点儿,不仅绍色变形,可能哪次混了别的衣服一起洗了,灰色的布料还被染黑了一坨。
李静水在袁家住了半年,给家里添置过不少东西,却唯独没给自己买过什么,衣柜收拾完了就空空荡荡,除了客厅那只属于他的木凳,好像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袁淮本来还很嫌弃那条土里土气的牛仔裤,突然间就沉默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由着李静水在他身上比比划划的,最后说:“有些长了,我再去找找。”
那边抢便宜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李静水平时连坐公交车都喜欢避到没人的角落。
袁淮一把拉住他,“算了,长就长吧,省得明年又短了。”
李静水犹豫着,袁淮就催着他去结账,两个人买完裤子,又沉默以对地坐在商场的消防通道里大眼瞪小眼,李静水本身不是话多的人,袁淮却憋坏了,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玩,顺便和周小天怼了一顿表情包,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李静水看他实在无聊,劝他说:“你回去复习吧,这儿离车站那么近,我自己一个人能过去。”
袁淮哼道:“我就是不想复习才跑出来,你少管我。”
李静水被他噎得没话说,只好继续埋头看书,他喜欢看书,没一会儿就能陷进去,等袁淮推他,才知道已经快要发车了。
火车站人很多,袁淮一直把李静水送到检票口才停下,他看着李静水过检,被汹涌的人潮撞得东倒西歪,勉强拖着行李消失在拐角,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拎着那条裤子转身出去。
李静水上车放好行李,才发现自己的座位被人占了,他对了好几遍座位号,是自己的没错,那男人瘦长脸吊梢眼,看着凶巴巴的。
李静水刚说了一句‘打扰一下……’,被人家一瞪,立马抿着嘴不敢说话了。
他尴尬地站在旁边,想着不然算了吧,等这个人下去了他再坐下。
等车开了一个小时,这男的依旧不动如山,中途去一趟厕所,还故意把包放在座位上,李静水不好碰人家的东西,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座位,站累了就倒倒腿换个姿势,心里盼着这个人赶紧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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