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饭菜都上了桌,新问题来了,李静水没凳子坐。
袁伟还在忙学生会的事,皱着眉头,压根没注意到李静水正站着,袁淮叼着筷子斜挑眉毛,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他哥刚放下手机,立刻哎呦一声站起来,“不然你坐我这儿,我站着吃。”
李静水惊恐地看着他,差点儿把手里的稀饭给泼了,嗫嚅道:“不、不用了……我去厨房吃吧。”
他把眼神投向袁伟,指望袁伟能帮他出个主意,或者至少说句话让他回厨房,别再让袁淮和招什么小宠物一样逗弄他。
袁伟轻轻叹气,有点儿不满意李静水避袁淮如蛇蝎的表现,袁淮之前的确态度不佳,可现在好不容易愿意握手言和了,李静水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袁伟朝袁淮道:“你屋里不还有个小凳子么?拿出来垫几本书,今天先将就下。”
等袁淮进屋取凳子的时候,他就转向李静水说:“你那么怕袁淮干嘛?他就一个小孩子,还能把你怎么了。”
袁伟一路班干部做到大学,从来都是别人众星捧月的对象,哪儿体会过被孤立被欺负的滋味,他不能理解李静水面对袁淮时出于本能的畏惧,更没看见袁淮单独恐吓李静水那蛮横的场面,觉得李静水就是因为中午的事对袁淮有了意见,虽然答应了要好好跟袁淮相处,其实心里还是不愿意接纳袁淮。
可他和李静水在一起的初衷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袁淮吗?
袁伟想到这儿,略显严肃的表情就淡了一点儿,看李静水沉默不语,就换了个话题,“下午怎么没去再买把凳子?”
“你没……”给我钥匙。
李静水刚开口,被袁淮夸张的大喊大叫抢了话头,他挎着个凳子抱着一摞书,拿下巴歪歪斜斜地顶着,“哥、快快快,书要倒了!”
袁伟顾不上听李静水解释,马上抢过去帮忙,笑话袁淮,“饭你没少吃,怎么连几本书都拿不稳。”
袁淮怼他,“我把我凳子都让给你老婆了,你知足点儿!”
这俩字让李静水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他和袁伟好了这么久,袁伟也只是叫他一声静水,再亲密一点,也就是介绍说他是他男朋友,从来没叫过什么老婆之类的,李静水抱着稀饭傻在那儿,等烫得不行了才知道换手,心脏咚咚地跳,看到袁淮过来摆凳子,鼓足勇气小声说:“我、我坐这个吧。”
袁淮故意客气了几句,其实心里打着小算盘,压根就没打算自己坐。
开玩笑,让他给侵略者割地赔款,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这么折腾一场,三个人总算坐下吃饭了,袁淮一开始是勉强地尝了一口,结果一拿起筷子就放不下来,别的不说,这小怂包做饭还真有一手,他是完全不会,他哥也就是做熟的水准,会炒的菜式两只手就数的过来,怕他营养失衡,家里的维生素片就没断过。
李静水看袁淮吃得香,心里也放松了不少,想着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点儿。
他饭量小,跟着兄弟俩吃了几筷子菜,等稀饭凉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喝粥。
袁淮一直注意着他,拿着馒头装作在啃,其实是想挡住自己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他刚才故意吃得特别快,就是怕李静水喷饭的时候把一桌子菜都毁了,没道理还得继续让他跟着饿一顿。
李静水咳咳地呛起来,赶紧转过头捂着嘴憋着不敢吐,怕在袁伟面前丢了人,好半天才把那一口又咸又辣的稀饭咽下去,袁淮给里面掺了很多白胡椒面儿和盐巴,咸李静水都能忍了,可他一点儿辣都吃不了,嘴唇立刻就有点发肿。
“慢点儿吃,烫到了吗?”
袁伟伸手帮李静水顺背,还抽了张纸递给他,眼神关切,完全没想到这是袁淮在作弄李静水。
李静水看着袁淮,想告诉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说了能怎么样呢?
撕破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场面,让袁淮再借题发挥大吼大叫一通?让袁伟继续为他和亲弟弟伤脑筋?刚才因为凳子的事,他就已经让袁伟失望了。
以前他被那些同学欺负,书包里撒图钉,凳子上抹强力胶,文具盒里撒尿,后脑勺的头发都被人烧秃过……哪个不比袁淮恶劣?他也试图反抗过,可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想办法对付他……只有忍着,忍到他们感觉无聊了,就不会再搭理他了。
相比起来,袁淮这种给碗里放调料的小把戏,也不算太过分的,他做不到让袁淮接受自己,至少可以努力不让袁伟夹在中间难做。
袁伟愿意和他在一起,愿意带他回家,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李静水抿着嘴摇头,“没事,我小心一点吃……”
袁淮一愣,没想到李静水擦擦鼻涕又开始低头喝粥,让他有种一拳打了棉花的挫败感,他刚才都计划好了——等李静水一告状,他就反咬李静水使苦肉计,他最了解他哥了,打小就看不上那些喜欢耍心眼的人,等他潜移默化几次,他哥肯定就烦了李静水,把这个讨厌鬼赶出家门,重新走上直男的康庄大道。
袁淮狠狠咬了两口馒头,刚才还吃得热火朝天,这会儿看见李静水做的饭菜就来气,这人特么心机深沉啊,一般人哪儿忍得了这个,绝对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做派,不知道想算计他哥什么。
他看看他哥没注意他,偷偷从桌子底下伸出脚,朝李静水屁股底下的一厚摞书踹过去。
那只板凳还是他小时候他爸给做的娃娃凳,现在也就能坐他半个屁股,他当时还故意拿的都是A5小书,摞高了摇摇欲坠,这会儿被他轻轻一踹,立刻就哗啦一声全塌了。
李静水正痛苦地咽着粥,飞来横祸倒在地上,脑袋磕着背后的电冰箱,屁股也在凳子腿上狠狠硌了一下,半碗热粥泼得满胸口满裤裆都是,还懵头懵脑地紧紧抱着他的那只小花花瓷碗。
袁淮这回没憋住,扑哧笑出来,完了拉长了嗓子假惺惺地一声哀嚎,“哎呀我的书,我还要写阅读笔记呢!”
袁伟赶紧把李静水扶起来,看他眼眶都红了,低声哄着他,“静水,你先去房间换身衣服吧。”
李静水头疼屁股疼,垂头一言不发,耳边是袁淮阴阳怪气地说着书脏了,袁伟拿纸帮着一起擦书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让他突然鼻子酸得厉害,不知道这样不顾一切地走进袁伟的生活到底是对还是错?
明明是袁淮踹的他,可他什么也不能说。
李静水一个人待在袁伟的卧室,整个人骤然松了力气,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他抓着胸口黏糊糊的布料,眼泪不停往下掉,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可就是控制不住,只能尽力把嗓子里的哽咽给咽下去……
外头袁伟看见房门关上,扔了手里的书,抬手就把弟弟的脖子给卡在胳膊肘里,小声呵斥道:“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别老欺负他。”
袁淮根本不怕他,翻着白眼哼唧,“心疼了?心疼了你就让他搬走啊,我还眼不见为净呢。谁稀罕他……娘们唧唧的,我吹口气都能吓死了!”
“人家就是内向点儿,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袁伟拍了一下他的头,到底没舍得真和弟弟争执,无奈地摇头笑道,“袁淮,我和他是认真的,你不能老这么扯你哥后腿。”
“那我告诉你袁伟,我特么也是认真的,有他没我,咱们走着瞧!”袁淮怒气冲冲的,觉得他哥把他当小孩子闹脾气特侮辱人,他反对的不是今天椅子朝东还是朝西,是原则问题,是他哥一辈子歪不歪茬的大问题。
他一把推开袁伟,也不擦书了,把弄脏的地方粗暴地撕了扔掉,李静水不是‘善良高贵’嘛,那就让他对着这些纸团儿良心不安地失眠去吧!
袁伟看着径直摔上房门的弟弟,第一次为袁淮的牛脾气脑门儿疼,他没多少时间这么和袁淮耗,他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卧室,长长地出了口气,等头疼缓解了一些,把地上的狼藉给收拾的差不多了,才过去敲门。
“静水,你换好衣服了吗?”
没人回答。
“我进来了。”袁伟一开门,就看到李静水正在往行李箱收东西,身上还穿着脏衣服。
袁伟过去拉他,“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说好的。”
“对不起,我后悔了……”李静水本来都不哭了,给他这么一招,又忍不住想哭,说话鼻音特别重,“你弟弟脾气太坏了,我、我受不了,刚才不是我故意摔——”
“嘘嘘,我知道,我知道。”袁伟也不嫌他身上脏,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也没想到袁淮反应这么大,他以前不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我替他跟你道歉行吗?”
李静水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怪我自己没本事,不讨他喜欢。”
“我喜欢你不就行了,他要是惹你生气,我双倍地补偿你,行不行?”袁伟温柔地看着李静水哭花的一张脸,鼻子红红的,眼角也是红的,眼珠子一对上他就下意识的想躲开,特别容易害羞,其实真的挺可爱。
但很可惜,他并不喜欢男人。
袁伟把李静水往身后的床上一压,整个人就扑在他身上,李静水那点儿小身板,挣都挣不开,憋得脸都涨红了,“别、别,我还没洗澡呢……”
袁伟笑眯眯地嘬他的嘴巴,他还是站着的姿势,胯没贴着李静水,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没硬,压根就没一点上床的意思。
李静水光是被袁伟亲着,呼吸就乱了,不停地要拿手挡自己的脸,觉得眼睛涨得厉害,嘴也被胡椒辣肿了,现在肯定特别难看。
袁伟吧唧吧唧嘴巴,“你把眼泪都流嘴里了吗?这么咸。”
李静水,“……”问你弟弟去。
袁伟又亲过来,在李静水耳边含含糊糊地说:“静水,求你了……别离开我。”
李静水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泥,虽然很害羞,还是忍不住勾住了袁伟的脖子,想让自己离这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能一次性把袁伟平时不爱说的情话听个够。
要是袁伟天天这么和他说情话,就是再有十个坏蛋袁淮,他都不怕了。
两个人抱着腻歪了一会儿,李静水就破涕为笑了,袁伟色色地咬着他下巴催他去洗澡,他还显得有些难为情,“你先去吧,我把衣服先放回去。”
“不走了?”
“嗯……”李静水点点头,一双大眼睛还湿漉漉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看着袁伟,瞳孔里就满满都是这个人的倒影,干净的不掺一丝杂质。
袁伟想到他第一次亲李静水的时候,李静水僵得像结了冰,转身同手同脚走了好几步,才慌慌张张地一溜烟地跑了,第二天羞得不回短信不接电话,他当时还担心自己会弄巧成拙。
再回过神,袁伟对着李静水的目光,就有了一些真正的耐心和温度,李静水很敏感地心跳如鼓,赶紧爬起来去收拾柜子,说话都不好意思转身,“那个……你衣服也蹭脏了,就放在浴室吧,我等会儿一起洗了。”
袁伟低头一看,才看到自己前襟上也沾了点儿稀饭。
他不由失笑,开门出来的时候差点儿和贴门当壁虎的袁淮撞个正着,袁淮心虚,还硬是挺胸抬头地瞪着他,“对!他告状就告状了呗,稀饭里的盐和胡椒就是我放的,是他自己乐意吃的!”
直接不打自招。
袁伟都无语了,当坏人都当得这么没水准,也就他这个傻弟弟了,他把袁淮的一脑袋乱毛发泄地揉了一通,“去去去,别挡道,你哥要洗澡。”
袁淮不爽地哼了一声,赶紧躲回卧室去了,进去就高兴地蹦了好几下,他哥果然还是站在他这边的,让李静水吃了那么大的亏也舍不得骂他一句,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把这个怂包给赶出去!
袁淮那一点点微小的愧疚,很快就因为这份喜悦被冲散了。
等袁伟洗好澡,李静水已经把衣服重新收好了,正在撅着屁股倒腾底下的小抽屉,把袁伟乱扔的袜子一双一双团起来摆整齐,还细致地按颜色分好,袁伟故意把湿漉漉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他吓了一跳,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等看清是袁伟,这才松了口气。
袁伟赤裸着上身,露出肌肉线条完美的胸腹,腰间裹着一块浴巾,懒散地靠在床上催促李静水,“以后有空了你再慢慢收拾,快去洗澡吧,我等着你呢。”
这话暗示十足,李静水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简直是逃命一样跑到了浴室里。
袁伟家的浴室不大,衣服要是放在里面会溅到水,他就把衣服放到了外面的洗衣机盖子上,结果冲到一半,水突然冷了,接着,灯又啪一声灭了。
李静水不用猜就知道,肯定又是袁淮再捣乱。
他也洗的差不多了,就干脆就着冷水随便冲掉了沐浴露,关掉喷头安安静静地抱膝蹲在地上,等着袁淮这个小恶魔走开。
过了五分钟,他一直没听到外面的动静,蹑手蹑脚地过去拧开个门缝想摸衣服,结果一只扫帚猛地捅进来,砰一下把浴室门撞得大开,李静水浑身光溜溜的,一时间傻在那儿,连躲都忘了,袁淮盯着面前白花花几乎能反光的身体,手里的扫帚啪地掉了,整个人都懵了。
第5章 欺骗的爱
李静水瘦归瘦,但不是干瘦的那种,而是匀称细长、身上薄薄一层肉,皮肤又好,有腰窝有屁股的……他见过他哥充满力量的肌肉,见过周小天一跑三颠儿的肥肉堆,自己是个捏不出三两油水的干巴柴,李静水这样的,第一次见,让他莫名其妙觉得口干舌燥,脑子当了机,等李静水甩上门,才瞪圆了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被自己扔的扫帚绊了个狗吃屎。
袁伟听到客厅有声音,换了条睡裤出来看,客厅空空如也。
李静水抓了衣服穿戴好,腿还在抖,一想到刚才和袁淮赤裸相对,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袁伟叫他,他还得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袁伟回了卧室。
袁伟抱着他,看他脸色苍白,嘴唇都有点发紫,轻声问他,“怎么了?”
李静水心慌意乱地说:“水、水有点凉。”
“那我明天调调温度。”袁伟刚才趁着李静水不在吃的药开始起效,他身体发烫,睡裤撑起了帐篷,忍不住往李静水身上蹭,坏坏地调笑,“我们一直这么洗的都没觉得凉,你怎么这么娇气啊,嗯?”
“我……我慢慢就适应了……”李静水被他一顶,像个虾子一样拱起了背,腿都软了起来。
他太喜欢袁伟了,压根受不了一点点撩弄,每次袁伟一凑近他,他就会意乱情迷地勃起,射得也快,特耐不住事儿。
袁伟关了灯,一件一件脱掉了李静水的衣服,李静水刚才洗得是冷水澡,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又滑又嫩,他从脖子亲到李静水的胸口就停住了,喘息着问:“静水,你弄过了吗?”
李静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瞬间窘红了一张脸,袁淮每次和他做都要关灯,不然就能发现李静水动情的时候,不止会脸红,身体也会泛起淡淡的诱人粉色。
李静水小声嗫嚅道:“没有……我忘记拿润滑剂了。”
他脑子里却想着,还好没拿,不然万一袁淮犯轴闯进来,看到什么更加不该看的,说不定要直接从厨房拿刀砍他了……这么想想,好像光是打个照面也不算太糟糕了。
李静水在无数的孤立打击后,慢慢就练成了这种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不然他也没办法在历经冷落后,还能毫无隔阂地接受了袁伟的示好,又主动黏上去追人。
袁伟把李静水抱到床上,拍拍他的屁股,“我去戴套子,你自己准备一下。”
从初夜开始,他就让李静水自己润滑拓展,借口是他粗手粗脚怕弄疼了李静水,李静水一开始还会有些委屈,觉得可能是袁伟没有完全接受他,做这个有点儿心理障碍,可是只要袁伟说几句好话哄哄他,他立刻就会把这种念头抛到脑后,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李静水性子害羞,开拓每次都做得不怎么彻底,随便糊点润滑剂弄几下就乖乖趴下,袁伟做的时候基本都是后入式,按着他的胳膊,或者咬他的后颈,有时候动作重了会让他喘不过气,因为开拓做得不好,袁伟那里又大,做起来其实挺疼,快感并不多,最让李静水满足的,反而是他正在和袁伟亲密的这种意识。
袁伟插进去,缓慢地抽插两下,就大开大合地开始动作,压根没顾忌到李静水紧绷的身体和冷汗淋漓的脸庞,等李静水最疼的那股劲儿好不容易过去了,他也隔着套子射了出来,全程没有一句话,更像是例行公事。
可是药效还没过去,袁伟还是硬的,他换了个套子亲着李静水,“静水,再来一次。”
李静水软软地嗯了一声,这次才有点进入状态,忍不住低低地呻吟起来,他叫床的声音比说话的声音要高要细,结果刚叫了一声,袁淮就捂住他的嘴巴,喘着咬他的耳朵,“乖乖,你忍着点儿,袁淮还在隔壁,我们家隔音不好。”
袁伟说着,又重重挺腰,李静水的脸又湿又烫,有汗水也有眼泪。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掉了眼泪,明明这次不太疼了啊。
袁淮在隔壁床上拱来拱去,痛苦地拿枕头捂住脑袋,又狠狠地踹了两脚墙。
他知道那俩不要脸的在隔壁干什么,李静水的声音和小猫叫春似的,两嗓子之后虽然消了音,他还是觉得那猫爪子在胸口一道一道地抓,再想到刚才自己看见他的那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烦躁,干脆拿手机给周小天打电话。
周小天睡得迷迷瞪瞪的,接了电话就被袁淮一顿骂,“周小天你个臭傻逼,老子信了你的邪!”
这到底是斗狐狸精还是把他哥往人家床上送啊?!
周小天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啪得挂了电话,他嘀咕了一句“神经病”,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袁淮气得蹬了被子,那个男狐狸精,肯定是故意的!不要脸不要脸!!
第二天一大早,袁淮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从屋里飘出来,他失眠一宿,也没精神折腾李静水了,该洗漱洗漱,该吃饭吃饭,蔫巴巴地背着书包去上学。
李静水早上没课,就留在屋里收拾打扫,这次他记得管袁伟要了备用钥匙,做完大扫除就出了门,打算买个凳子,再换掉碎了的手机屏。
手机维修中心在市中心,他搭了公交车,身上其实很乏,但因为屁股疼,有空位也不敢坐,一路晃到了维修中心一问,换个屏幕得八百多块钱,基本上就把他手里的闲钱用光了,李静水抽号排队的时候,正巧看见对面有一家大型书店,他想到昨天袁淮被粥糊的一塌糊涂的书,犹豫着站了起来,大屏幕上滚着他的号,他却低着头走了出去。
反正手机还能将就用,不然就先给袁淮买书吧。
李静水想到昨天晚上袁伟说的话,忍不住就有些脸红起来,袁伟对他好,他也得袁淮好才行,礼尚往来,慢慢袁淮也就放下心防了,毕竟住在一个屋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哪能真的不打交道。
李静水从小就记性好,昨天摆过的那些书依稀还有印象,可他不记得弄脏了那本,就按照记忆全都拿了一套新的,沉甸甸地捆成一摞,他提着都些吃力,倒了好几次胳膊,才勉强提到家具店。
这次他学乖了,怕袁淮又给他踹坏了,没买塑料的,多掏了点儿钱买了个结实的木凳子,而且李静水心里有个小念头……好像能和兄弟俩用一样的木凳子,他就也是家里正式的一员了。
袁淮没精打采地在桌子上趴了一上午,到中午吃饭周小天也没推起来他。
他摆手说:“我不去食堂了继续睡会儿,你帮我捎份儿米饭。”
“行啊,”周小天小胖手一伸,“给钱。”
“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富二代,就不能回来再管我要那十块钱?”袁淮没好气地指挥他,“书包第二层那个小袋,你自己拿。”
周小天叹口气,“瞅瞅,五十的一百的,你哥对你可真好,我还没你有钱呢!你是不知道,我妈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平时我花多少钱都得找她销帐,一毛钱都不多给我。”
“那你爸呢?”袁淮给他逗乐了。
“我爸比起我就更惨了,勒着裤腰带还得养活小三小四,哪有钱救济我?不然你以为我妈凭什么斗得过他,握住了家里的经济命脉,谁碰上都得怂啊。”
袁淮听到这儿,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珠子咕噜一转,嘿嘿坏笑起来。
下午上完课,李静水查了查袁伟的课表,想跟他一起回家,结果等到了袁伟上课的地方,袁伟不在,电话也打不通,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在门口纠结地走来走去,到最后一个人出来,才终于结结巴巴地上去搭话,“同学,你、你好,请问你知道袁伟去哪儿了吗?”
男生说:“学生会吧,刚有人来叫他了。”
李静水客气地说谢谢,就是这么和陌生人说了小两句的功夫,鼻尖上就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那男生好像突然认出他是谁,挤眉弄眼地问:“哎,你是袁伟那位?”
李静水抿着嘴,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男生也没什么坏心,纯粹就是好奇,“哎,你们那个的时候爽不——哎、哎你别跑啊,我不问了,你千万别跟袁伟说!”
李静水跑出教学楼的时候没注意台阶,右脚崴了一下,他怕那个人再追出来问些奇奇怪怪的话,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赶紧往大活楼走,学生会在大活楼占了顶层一整层,办公室、资料室、会议室、活动室一应俱全,这会儿会议室里热热闹闹的,不时一阵哄笑,气氛相当热闹。
袁伟在学校一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和李静水出柜的事虽然一片哗然,但他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受影响,和李静水也很少成双成对地在学校里走动,这个八卦很快就凉了,负责学生会协调的老师找他聊了一次,轻拿轻放,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李静水知道袁伟不喜欢自己在学校和他凑得近,平时吃饭约会都习惯在校外偏远一点的街区,可他觉得既然他们俩已经同居了,认认真真地打算考虑将来,那稍微亲密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他实在有点害怕回家一个人对着袁淮。
李静水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斜过身子可以看到会议室的讲台,袁伟正在上面站着讲话,妙语连珠,显然很受同学拥戴,他说着说着,就注意到窗边的几个人走神了,交头接耳的,有的偷笑有的表情不屑。
他朝窗外望过去,正巧看见李静水小狗一样殷殷切切的眼神,特别崇拜地看着他,甚至激动地跟他挥了挥手。
袁伟眉头紧蹙,说:“把窗帘拉上。”
外面的李静水猛地站起来,心里不安极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事让袁伟不高兴了,在那里窘迫地握着手指,他一慌就习惯做这个小动作,袁伟纠正过很多次,可他就是改不过来。
袁伟给他发了条微信:回家等我。
李静水赶紧打字解释:袁伟我这就走,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回家,不然我在学校门口等你行吗?
他按在发送键上,手指抖着,还是全都删了,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袁伟没反应。
他着急地又发了一条:你晚上想吃什么。
袁伟还是没回复。
他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说:我脚扭到了。
手机依旧沉默着。
李静水眼睛里的光亮渐渐熄灭,知道他又给袁伟丢人了,袁伟不喜欢和他在学校亲近,大概就是觉得他不上台面吧……他都已经得到了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这样给袁伟添乱呢?
他用力地揉了揉鼻子,发了一句‘对不起’,学生会顶层的电梯只有刷卡才能用,他只好像来的时候一样,拖着那只扭伤的脚,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慢慢走下楼……
第6章 补贴家用
李静水不敢再打扰袁伟,下了大活楼稍微坐了一会儿,感觉脚疼得不太厉害了,就这么一个人走走歇歇地打车回了家。
他不想和袁淮独处,干脆就坐在小区楼下的凉椅上等袁伟,周围花草茂盛,蚊子养的有指甲盖那么大,叮一下就起一个大包,他皮肤白,就显得特别打眼儿。
眼看着太阳落山,袁伟也没回来,李静水挥手正赶着蚊子,冷不丁一股凉水浇到后脑勺,他抬头一看,袁淮正半趴在厨房的窗户那儿,拿着一把呲水枪往他身上呲水,这孩子蔫儿坏,弄得是掺了蜂蜜的糖水,李静水的头发衣服都变得黏黏糊糊,蚊子冲着那股子甜腻腻的劲儿,几乎能围着把他吃了。
袁淮在楼上哈哈大笑,等笑够了朝李静水勾勾指头,“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静水当没听见,默默地转过了身。
“你上不上来?!”袁淮又拿水枪喷他好几下,气急败坏地说,“不嫌丢人那我可喊了,你这个死、狐——”
他咋咋呼呼的,这会儿又是下班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李静水心慌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脚疼了,埋头赶紧跑进了楼道。
袁淮得意洋洋地等在客厅,故意把俩脚架在李静水新买的凳子上,他下午体育课和周小天跳沙坑,鞋底粘了不少沙土,给凳子上磕了一层灰。
李静水开门进来,手指扒在门框上,指节都是白的,明明非常抗拒,可他怕袁淮又闹腾起来,只能走进屋关上门,后背就紧贴在门上,连一步都不想靠近袁淮。
他穿了一件白短袖,被袁淮的蜂蜜水浇湿了一大半,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透出里面一点点的肉色,脸蛋脖子和胳膊上到处都是红红的蚊子包,头发也往下滴着水,配上那副低落无助的表情,显得很可怜。
袁淮忍不住就回想起昨天晚上那具白到反光的身体,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虚张声势地呵斥道:“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