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学着刚才宋雨的动作,仿佛在控诉着一场恶行,声调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爆发出来。
“他是谁?你养的星期五?!”
夏风生脑袋上缓缓出现“?”
谁在说话?
看着施野张开的嘴。
是你吗?
那刚才和他说话的人是谁。
还是他身上的夹克会说话?
为什么声音完全不一样?
别说施野不知道为什么宋雨会冲进来抱他,连夏风生本人也不知道。
而被扔到门外的宋雨,此时正滋哇乱叫。
本以为他来的够早了,怎么夏风生宿舍还有别人。
他双手砸门板:
“你谁啊!我问你你谁啊!为什么在夏风生宿舍!”
“你在里面干什么,赶紧把门打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开门听见没有!不然我报警了!”
“开门!!!开门!!!!!”
“………”
门外人叫喊几句突然不吵了,应该是走了。
这点小事报警,警察只会因为报假警把他抓起来。
下一秒,门把手拧动。
宋雨灿烂出现:“亲爱的。”
施野狠狠扣上门板,一脸黑线。
不是走了,是发现门没锁。
宋雨奇怪出现,夏风生好奇他行迹诡异的原因。
他为什么叫自己亲爱的。
还是说吃蘑菇的另有其人。
感觉自己失忆后,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
“放他进来吧。”夏风生说,他得知道对方的动机。
施野回头深深看他一眼。
夏风生:“怎么了?”
“你先把裤子穿上。”施野别过头。
夏风生:?
低头,两条皮肤细嫩的双腿赤条条站在空气中。
夏风生这才意识到,他从和施野见面开始就一直没穿裤子。
宿舍两人寝,夏风生和何强两个大男的谁也不看谁。
睡觉不穿睡裤的事两人都干,习惯成自然,和施野见面时没觉得哪里不对。
夏风生身在金融业,生活消费却很拮据。
所有事情的开销都太大,生活方面会省用一些,穿太久已经熨不好的衬衫他会用来当睡衣穿。
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外出衣物尽可能都挑能承受范围之内贵的买,衬衫料子好,当睡衣穿十分舒服。
他没穿裤子怎么不早说!
夏风生平时很少在人前失态,赶紧去堆着的衣服里翻出了条裤子套上。
等裤子穿好,宋雨被放进来。
一进来对施野横眉竖眼,吃了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炸。
“你谁啊!”邦大一只。
施野同样冷脸,“我还没问你是谁。”
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施野冷脸状态和笑起来时开朗桃花眼小狗的模样联系不到一起。
完完全全两个人。
“我是谁?我是夏风生男朋友。”宋雨上前几步,质问道:“我还没问你,你大早上为什么出现在我男朋友的宿舍。”
“你男朋友?”施野嗤笑,根本不信。
真是嘴巴一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宋雨的长相就不是夏风生喜欢的。
夏风生喜欢他这种花容月貌的。
“你是他男朋友,我是什么?”施野说。
宋雨一愣,“你什么意思?”
难道两人撞款了?
“你是说你在跟夏风生交往?”
施野没回答他,但此时无声胜有声,答案不言而喻。
“不可能!我才是夏风生男朋友。”宋雨说。
施野反驳:“我才是。”
两人冷眼相对,空气中电流滋啦滋啦打架,下一秒齐齐看向夏风生。
夏风生:?
夏风生:“看我干嘛,拼好饭俩人就够了。”
施野和宋雨至两个富二代不知道拼好饭是什么,面面相续。
真是对牛弹琴。
夏风生看着他们俩说了句实话。
“有没有可能,你们谁都不是我男朋友。”
“不可能!×2”
宋雨:“我们两个中间肯定有一个是你男朋友。”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也是概率。
夏风生:“所以我要么跟你谈,要跟他谈?”
一定得谈?
宋雨:“对!”
夏风生:哇塞。
两人再次剑拔弩张。
听到施野说是夏风生男朋友,宋雨指着他鼻子骂,“你撒谎,少在这里信口雌黄了。”
“我和夏风生一个学校,不说我俩恋爱在先,我就没在京大见过你。”
一句话真假掺半。
在京大一年,他一直有默默关注夏风生。
只要对方在学校,他会想方设法去见他,夏风生身边从来没有眼前这号人,提都没提过。
现在凭空出现说是夏风生男朋友,他是傻子才会相信。
而且他之前还问过夏风生有没有交往对象,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眼前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宋雨再加一码, “我这里有我俩恋爱的证据,你有吗?”
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了夏风生当初丢失的手机。
夏风生双眼微睁。
手机屏幕右上角有裂痕,是从床上摔到下来造成的。
他没看错,宋雨手里拿着的就是他丢了的手机。
“这是夏风生手机,当初我们两个人吵架,他落在我那里的。”
宋雨说的有鼻子有眼。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破解了手机屏保密码,丝滑的输入数字解开屏锁。
“我知道夏风生的屏保密码,你知道吗?”
“照片可以合成,私密的事情可没办法造假。”他特意加一句,为的就是对方拿出两人合照来堵他。
他一开始想的只不过是捡到夏风生手机,日后用手机为借口约夏风生出来。
谁知夏风生失忆,在看见他发在表白墙的求助贴后,宋雨改变了心思。
在维修手机的地方花了笔小钱攻克了手机锁屏密码。
夏风生出院第二天就找了过来。
宋雨耀武扬威,炫耀他的证据,“还有呢。”
伸出手指点开微信,在夏风生联系人中寻找自己,输入关键词。
“亲亲男友。”
下一秒宋雨的vx号蹦了出来。
夏风生:哇塞。
宋雨握着手机送到施野面前。
“要不是前几天我们俩吵架气的把聊天记录删了,我现在还能找出来翻给你看。”
一切都那么有信服力。
要不是他假失忆,夏风生说不定自己都信了。
手机锁屏密码实在太真。
所以那天他从楼上跌下来,手机并不是丢了,而是被宋雨拿走了。
他和宋雨算不上熟,勉强记住脸,叫得出名字。
俩人除了学术讨论外没见过几次面,因为对方没有麻烦过自己,有也会礼貌跟他说谢谢,所以昨晚消息轰炸学术叫花,他没有发给对方。
没想到对方神不知鬼不觉改了备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说你也是夏风生男朋友,证据呢?”宋雨像一只胜利的斗鸡,气派无比。
施野哑口无言,甚至看着夏风生给宋雨的备注,有一瞬宕机。
宋雨越战越勇,“我甚至可以向财神爷发誓。”
“……”
夏风生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无神论者。
学金融,宋雨居然敢发此毒誓言,让家里知道直接晋升为不孝子孙。
想想也没什么不敢,宋雨家境富裕,家里也不需要他赚钱,他当然敢发。
万恶的富二代。
夏风生看一眼施野的后脑勺。
“我手头全是夏风生和我交往的证据,你一样也拿不出来,孰是孰非已经定了。”
宋雨洋洋得意站在施野面前,发现垫脚才到人眉骨,强装镇定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趁别人有难趁虚而入,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
夏风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我骂我自己。
倒也意外,施野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
“你以为夏风生是那种只看脸和身材的肤浅的人吗?”宋雨伸手用力点施野肩膀,发现硬邦邦的,根本点不动。
他另转枪口,侧头看一眼施野的背包,嘲笑道:“包上还挂着卡通小挂坠呢。”
夏风生之前没注意,现在跟着一起看去,施野冷硬酷帅的穿搭下,背包上居然挂着一只小小的和他气场完全不符的褐色毛绒小熊玩偶。
小熊身材扎实,摆着芭蕾舞的踢腿动作,腰间穿着蓬蓬的芭蕾舞裙。
玩偶十分可爱,大大的黑色的无辜眼睛,胖乎乎像球一样的身体。
施野黑脸,大手攥住小熊玩偶,“你管我包上挂什么。”
宋雨看透一切,嗤笑对着他阴阳怪气说:
“外表穿那么强势,又是皮衣又是链子的,虽然长得高大但是我喜欢的东西小小的,背包上挂着可爱的小熊挂件,都快来看,我好反差好可爱哦。”
施野脸逐渐红起来,“你!”
宋雨“欸”一声,“哥们,我懂你,我以前也是绿茶。”
“……”
以雷霆手段强烈打击绿茶行为。
“我也喜欢。”宋雨阴阳怪气,“喜欢别人觉得我帅气又可爱。”
施野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了吧。”
施野嘴里的虎齿狠狠咬住,一时间一句话也说出来,耳朵红的发烫。
“我就是想让别人认为我可爱怎么了?!”
宋雨吓一哆嗦。
妈呀,你干嘛。
是要打人吗?
宋雨吓的连连后退。
惊恐中还不忘加一句,“你急了。”
勇气可嘉。
施野狗拿耗子拿住宋雨,“你对我背包挂什么有意见?”
宋雨心理上对他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生理上摇摇头,眼睛放远远方。
“没…没有。”
宋雨嘲笑别人爱好的行为,让施野怀疑他是否真如口中所说是夏风生的现任男朋友。
夏风生喜欢正直的人。
施野想起什么皱了下眉,反正不是什么好回忆。
然而眼前人显然不是。
宋雨从他手中跳出来。
没想到失忆充当男朋友赛道除了他还有另一名选手。
人口基数大国,小众赛道也十分拥挤。
他研究生报到的第一天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夏风生,站在绿荫繁茂的树下,低下头时露出的白皙的脖颈,清爽宜人的白衬衫,好看的手握着笔正给新生写着什么。
他气质太过独特,皮肤发冷的白,手长脚长,肩颈比优越,他脖子也比常人修长,穿衣服尤其是西装衬衫最好看。
身上带着刻意的香味,有多刻意,不是香水味刺鼻,香水的调调很好闻,而是让人觉得他是为了见你才喷的香水。
神秘感让人魔怔着迷。
他气场冷淡,为人却温柔体贴,那一头乌发似墨泼过一样黑。
导师经常带他参加商局,每一次都能大获全胜回来,脑子聪明有手段,外界对他评价众说纷纭,有人说他绅士有礼有风度,有人说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活着。
总结:人美,路子野。
他观察过夏风生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对方能否接受同性恋,所以才迟迟没迈出告白的那一步,怕夏风生不接受同性,以后躲着自己功亏一篑。
现在对方失忆,哪还顾得上性取向,整个人都是慌的,碰见他一个同校同系又是男朋友的人就像溺水者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只会为了自救下意识死死抓住。
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宋雨绝不可能输给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像你这种读书少的人才会想给人当小三。”
“谁跟你说我读书少?”
学历歧视出来,施野更加坚信他心中的猜想。
“行,那你说说你第一学历是什么?”
不等他回答,宋雨又加一句,“我京大的。”
本科211毕业的施野:……
京大国内顶尖学府,校园里随便单拎一个不是冠军就是状元。
211确实不够看。
宋雨精准打击,“但凡你把打扮的时间花在学习上,早考上隔壁清大了,也不会像现在和我们话不投机。”
施野:“你……”
夏风生插话,“你俩吵够了吗?”
他桃子吃完两个了,他俩还在吵。
宋雨:“说再多也无用,倒不如让师哥自己选。”
兜兜转转,起点又回到了他。
夏风生:……
不选这俩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宋雨有信心会被选择,他比施野强的点太多,同院校同专业,夏风生学金融最懂得如何权衡利弊,他能帮到对方很多。
夏风生手指伸出又收回,好几个来回后,勉为其难指了下施野。
“就你吧。”
施野:“:D”
宋雨第一个不服:“为什么!”
“师哥,你糊涂啊,你选他是因为他打扮好看吗,这都是他专门设计过的。”
“肯为我花心思就好。”夏风生说。
“……”
宋雨不能接受,“师哥,那我们以前算什么,我们的美好回忆算什么,谁来抚平回忆给我留下的疤。”
夏风生挑眉:“晚风。”
拿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
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抚平回忆留下的疤~~
放了两句夏风生及时止损。
不能再放了。
再放该要版权了。
宋雨咬牙看向施野。
施野:>vO
施野:有点心机又如何。
夏风生选完没再陪他俩胡闹,看他俩吵架,不如把没写完的文章写了。
打开电脑,第一步先把宋雨的昵称改掉。
宋雨不服过来求他改变主意。
谁知点进宋雨的对话框,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蹦了出来。
宋雨:……
完了,删除聊天记录电脑没同步。
宋雨顿时汗流雨下。
夏风生转头看他。
宋玉慌忙说:“别报警,我现在就滚。”
话落一刻不敢耽搁。
麻溜收拾自己东西滚了。
施野看着宋雨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就知道对方不是夏风生现任男友。
还好他一直坚持没让步。
但心中还是有疙瘩的问。
“你选我是因为外表吗?”
声音又变回来了,说话时注入了些空气。
“啊?”夏风生:“不是。”
施野有了笑颜。
夏风生:“他太聪明,我喜欢脑子比较笨的。”
施野:……
也是吃到学历红利了。
解决了一个,还剩另一个。
夏风生,“既然我们以前是情侣关系,那我们现在分手吧。”
施野不同意,“不行。”
“为什么?我对你又没感情,你对我有吗?”
施野没有正面回答,“有没有都不能分手,你失忆不能是分手的理由,这样对我不公平。
夏风生眯眼,说的跟真的似的。
要跟施野提分手可比对付宋雨难办的多。
就在夏风生思考对策时,施野手机来了一通电话。
“你在哪呢?快回来!你家被偷了!”
听筒巨大的噪音刺的耳朵发疼,施野皱眉拿远手机。
他今天出门前还好好,怎么会被偷。
“你快回来吧!”
施野挂断电话,“我有事先回去一趟,有什么事请vx联系。”
说着警觉道:“别想着删我联系方式,我把你号码都存下来了。”
夏风生皮笑肉不笑,搞不懂施野到底在打算什么,干脆不再理会对方。
他坐在桌边继续摆弄电脑,耳后的缝合线触目惊心。
他从楼上摔下来缝了六针,画面传递疼痛,常人看见伤口止不住治牙咧嘴。
施野站在他身后,“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
夏风生不解。
七年不见,他与施野,施野与他都是陌生的。
陌生人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
见人没什么要说,施野也没停留。
开门离开时却被突然叫住。
“哦,对了。”
施野回头。
夏风生:“你小心点,你身上的夹克会说话。”
“……”
跑车停进地下车场,电梯缓缓上行。
叮”——
十八楼到了。
施野风尘仆仆回来,指纹密码解锁,大门打开,顾不上换鞋大步往里走。
“不白!”
掏出手机一边给丁琦真打电话,一边弯腰在各个缝隙里寻找不白的身影。
拉开窗帘:“不白!”
打开洗衣机:“不白!”
趴在地上对着沙发缝:“不白!”
甚至翻了翻垃圾桶:“不白!”
到处都没有。
如果知道家里会进小偷,他早上出门前就应该把不白送去猫猫幼儿园。
就在施野在家里飞檐走壁时,最里面的卧室门打开。
丁琦真托塔一样托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半挂走了出来。
看着房子里奇形怪状的施野说:“你干嘛呢?”
正在翻垃圾桶的施野抬头,看见半挂,悬挂的心打开降落伞平稳降落。
丁琦真: “不白没事,小偷没看上它。”
半挂塔仿佛听懂一般,赖皮蛇模样不满的叫了一声,“喵!”
丁琦真连忙奉承:“那是他们不懂欣赏你。”
丁琦真和施野是发小,现在漂亮国留学。
最近那边又是过万圣节又是过圣诞,他得假抽空回来。
施野接过不白,不白说不上是小猫,今年有九岁了,身体十分健康。
“你快进来看看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
施野家密码他知道,刚才过来找人,发现客厅没有就去卧室找。
一开门,一片狼藉。
施野家每天会有人在固定时间段过来打扫。
他自己也有收拾房间的习惯,再累也不会出现衣服随地乱扔的情况。
然而房间里衣服被翻的满地都是,进入衣帽间,手表柜饰品盒更是乱的一塌糊涂。
遭贼了!
和丁琦真的表情完全不同,施野面对凌乱的卧室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自己弄的。”
丁琦真大惊:“你自己弄的?”
干什么弄成这样。
他试探问:“你得心里疾病了?”
“你才得心理疾病了。”施野把不白放下,现在到了小猫饭点,放它去吃饭,“我今天早上弄的。”
现在也不过是上午,他来时是早上八点,当时施野已经不在家了。
丁琦真拿着棒球棍在大平层里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没有贼后联系施野。
丁琦真指着满地狼藉,“你几点起来弄成这样?”
“五点。”
“……”
自律的潮男早上五点钟就起来梳洗打扮了。
丁琦真咂舌,太夸张了,去见谁如此大费周章。
“你去见谁了?”
“夏风生。”
平地一声雷,丁琦真怀疑自己的耳朵。
“谁?!”
施野被他吼的耳朵疼,“夏风生。”
两人加一起凑不出一副好耳朵。
丁琦真瞠目结舌,这名字好几年没听过,现在再次听见冲击力不减当年,“你突然去见他干什么?!”
“你忘记他当初是怎么逼迫你的了吗?”
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施野不愿意说,他不好多问过。
高中时施野被迫和一个叫夏风生的男生谈恋爱,谈了快三年。
而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冬天,夏风生把人给耍了。
“他失忆了。”
“失忆?”丁琦真嘀咕:“那真是恶有恶报。”
“不对,他失忆你去看他干什么?”
“找他和好了了。”
“……”丁琦真两眼一白,差点没翻过去,“你!你还喜欢他,找他旧情复燃!”
“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可怜的施野被夏风生玩弄于鼓掌之中.jpg
施野皱眉,“怎么可能。”
一切都记的。
“那你和他复合干嘛?”丁琦真恍然,“你要报复他?”
施野没否认。
报复归报复,把自己搭里面,下的成本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失忆到什么程度,什么都不记得了,爸妈最重要的人都不记得了?”
施野回想夏风生的表现:“嗯。”
丁琦真摸着下巴分析。
“他现在失忆,你出现和他相处,身边都是陌生人他一定会依赖你,等他离不开你时再狠心抛弃。”丁琦真一拍手,感叹道:“施野,真不是人啊!”
“……”
施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丁琦真凑过来问,“你看见他什么感觉,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一般。”
“什么一般?”哪方面?
施野:“都一般。”
当初被甩时的痛哭流涕,让他以为再见夏风生时会多刻苦铭心。
然而真正见到夏风生那一刻,他心中没有任何感觉,年少时的喜欢早在分开的七年里烟消云散。
经历过早上的事情后,夏风生点了份炸鸡安抚自己。
炸鸡,富含人体所不需的所有营养物质。
饱餐一顿,他无所事事躺在床上。
以前周一忙成陀螺,现在闲下来没有事情做,夏风生还有点不习惯。
他打开通讯录,开始阎王点卯。
骚扰谁呢。
最终停在导师杨利万的号码上。
杨利万这么多人,我还是最恨你。
夏风分从床上起来美美穿衣。
去骚扰一下吧。
下午,杨利万推看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里面沙发上坐着的夏风生。
夏风生眼睛跟灯泡似的,看见他刷的一亮,雀跃的说,“老师,你来了!”
捧着本笔记,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杨利万头皮发麻,他现在根本不想见夏风生。
之前因为表白墙的事被上面找,杨利万现在还怀恨在心。
更别提夏风生把所学的知识都忘了,从头开始教得教到什么时候,他不可能教他。
办公室很大,四名老师一起用。
有和杨利万不对付的老师幸灾乐祸说,“小夏来好久了,说要和你好好学学。”
“学成了以后还能帮你整理资料写东西,以前他不经常帮你做吗?”
那名老师话里话外阴阳怪气,对着杨利万贴脸。
夏风生的表白墙上的求助贴,老师圈里也略有耳闻,背地里没少蛐蛐杨利万。
什么人啊。
杨利万暗自咬牙,没想到夏风生电话里烦他还不够,跑来办公室烦他。
因为身为牛马的夏风生记忆丧失,许多申奖的文章需要他亲笔写。
他没理夏风生,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里面是一份写了一半的经济文章。
“老师,我也看看。”
夏风生凑过来,整个人散发着勤学好问,什么都要插一脚。
杨利万刚想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夏风生手指扶住额头,“好熟悉,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往下写。”
杨利万推他手的瞬间收回,有些惊喜,“真的。”
“我突然感觉我的双手有一股巨大的能量。”
医生说了夏风生随时会恢复记忆,看见熟悉的东西想起来很正常。
这就想起来了!
他从椅子上起身,“那你来写。”
夏风生没有推脱,一屁股坐在皮椅上。
“老师,我开始了。”
“行,你开始吧。”
杨利万看向刚才呛他的老师,别提多得意,拿着茶杯去自动饮水机旁去接水。
回来后看见屏幕上的所有字体附上一层蓝光。
杨利万:?
下一秒,夏风生按向Delete。
杨利万:!
白茫茫一片。
夏风生屏幕前的脑瓜一顿,回头望着他,“老师,屏幕上的字突然全没有了。”
你都给删了!能有吗?!!!!
杨利万恨不得把夏风生从窗户丢出去。
“你在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写的!
他快速拿过夏风生手里的鼠标想要找回,发现这崽子把他垃圾箱也给清了。
一万字的东西,现在一个字没有。
杨利万心梗:“你不会用电脑怎么不早说?!”
夏风生被赶下来,“这次不会,下次就好了。”
十分会宽慰自己。
“老师熟能生巧,我下次一定行。”
还下次,不可能有下次!
杨利万现在彻底知道了现在的夏风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指望不上对方办任何事情。
“老师,我再试一次。”
杨利万防备他,“我自己写。”
鼠标键盘碰都不让他碰。
夏风生:“可是那个老师说,你以前经常找我帮你写东西,我现在也可以帮写。”
“不用。”杨利万一脸黑嫌弃说:“戒了。”
本来写东西就烦,夏风生还一直在旁边赖着不走。
“你很没事做吗?”杨利万问。
夏风生看了他一会,“嗯。”
杨利万闭眼,不耐烦的指着那边的一墙书架。
“你没事就去那边拿本书看。”
“行。”
夏风生没再烦他,去书架那边挑书。
挑好一本高尔基的《在人间》坐到沙发上。
可算安静了。
下一秒。
“老师,不会的字和读不懂的句子可以叫你吗?”夏风生勤学好问。
杨利万嘴里脏话呼之欲出,碍于有别人在咽了回去。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得到答案,夏风生开始读了起来。
很快便遇到了不认识的字。
“老师,我有字不会。”
杨利万烦的不行,装没听见不搭理他。
夏风生更是契而不舍,“老师,我有字不会!我失忆了,不记得很多字。”
不仅摔成失忆,还摔成了文盲。
杨利万装聋。
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管他。
夏风生上高度,“老师,你就是这么当老师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