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我今天夺嫡成功了吗by孜然咩
孜然咩  发于:2025年0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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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皇太后打头从搜慈宁宫开始,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异议,整个皇宫的御林军全部出动,转眼就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寿全曾经提到过的离冷宫很近的那个枯井里带出一具尸体。
陆秉烛冷声道,“奴婢追到那里仔细看过,当时枯井中并没有尸体。那具尸体的身份查明了吗?”
御林军统领禀报道,“是怡和宫的翠云姑姑,已经死了数天了。”
“什么?翠云死了?!”容贵妃霍然起身,神情比当事人贞妃还要惊讶。
敏皇贵妃做思索状,状似无意开口,“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似乎是……昭阳宫旧人?”
“是嫔妾见她可怜要到身边来的。”贞妃皱着眉将手中碧绿的佛珠放在一旁,缓缓说道,“嫔妾也有好些天不曾见过翠云了,先前我发现她在玹儿的安神香中动手脚,致使玹儿数日噩梦缠身,我便罚了她并驱逐出怡和宫,之后再不曾见过。”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问,“最后一个见到她的是谁?”
御林军统领回禀:“据查证,小厨房的魏公公是最后一个见到翠云的人,而魏公公却说翠云姑姑从他那里拿了水晶糕,说是要去见七殿下。”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早已经有所预料的薛瑾安淡定地接受了齐齐看过来的视线。
薛瑾安打开刚学会的贞妃的技能,连她轻飘飘地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地道,“明华宫中出了个探子,来上书房搞了一出刺杀,受伤的只有六皇子;怡和宫中也出了一个对皇子不轨者,偏偏挟持五皇子的刺客消失了,她的尸体就出现了。”
“真是巧了。”薛瑾安还提取了一下五皇子的表情数据,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大厅骤然安静,少年压抑不住地带着兴奋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我的安神香原来被动了手脚?”四皇子拉着三皇子的衣服,一脸得意地道,“你看,我就说自己怎么可能会怕薛瑾安那只小狼崽子怕得睡不着觉!”

第28章
四皇子平地惊雷般一句话将有些肃杀的气氛搅和的一干二净, 皇帝冷沉着眉眼道,“不想听就给朕滚出去。”
“儿、儿臣再也不敢了。”四皇子白着脸缩了缩肩膀。皇帝到底看在他也算是受害者的份上,眼神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说什么。
薛瑾安眼神幽幽盯着四皇子, 不得不承认, 很多时候人类的俗语是很有道理的, 比如傻人有傻福。
四皇子这出乎意料的一下,直接打破了现场的冷寂,让他对贞妃防守反击的效果大打折扣,还给了贞妃冷静思考的时间。
代码生命可以通过不断升级算法来赶超人类的很多东西,唯独思考能力不行。代码生命能做到的一切都是键入到程序中的,行为脱离不了数据库中录入的数据, 但人类的思想无边界,能天马行空地想到不曾见过不曾存在的东西,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跨越宇宙的长度。
就算只是三秒钟的思考时间, 对人类来说也足够了。
就见, 贞妃似无奈似忧愁的叹了口气, 将碧玉佛珠重新握在手中,半合着眼眸,手指捻动佛珠,气息平静地像是已经被四皇子这不看场合毁坏气氛的言语气得要立地成佛了。
实际上, 薛瑾安觉得贞妃很满意。
贞妃确实很满意,那无奈的声音一半是真一半是装的,但三皇子的同情却是真的。
可怜的小四,文不成武不就的,现在还被父皇讨厌, 未来完蛋了,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小四虽然废物还嘴硬,但到底算个人头,拉入阵营的话,能在人数上起到一个震慑老二的作用。
近距离围观了全程还差点被牵连的混不吝三皇子,难得没有发脾气,反而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本来还想说些拉拢的话,却见四皇子突然浑身抖了一下,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是比被父皇训斥还要惊慌,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就本能的缩到了三皇子宽阔的背后,完全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四皇子还受惊过度,膈肌痉挛般紧缩一阵,嗝声猝不及防翻涌上舌尖,被他眼疾手快死死捂住嘴巴封印了回去,只有身体激灵了一下,给三皇子看得眉梢高高挑起。
怕成这样,至于吗?
三皇子抬眸看去,正对上薛瑾安那双直勾勾盯过来的,黑的仿佛将所有光线吞没殆尽,格外纯粹的眼睛。
一眨不眨黑洞洞的瞅着人,跟话本子里瞪着死不瞑目的眼来索命的无常似的。
薛瑾安是在看四皇子的脑袋,已经对照着人体图描绘出了掀起他头盖骨的线路,他决定给四皇子修理电池的时候,顺便把他的CPU也修理一下。
薛瑾安已经画好了头盖骨裁剪线,也没在意四皇子躲不躲,收回视线的时候和三皇子对视上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成谶,薛瑾安真的在思考怎么索小四的命的三皇子微微一愣,陷入了思考,自言自语地嗫喏了一句,“七弟眼睛还挺大的,这么瞪着都不眨眼的,眼睛不累不干吗?”
读懂了唇语的薛瑾安:“……”三皇子的CPU已经加入修理豪华套餐。
“贵妃娘娘如何看?”贞妃平心静气下来,知道自己刚才还是有些太心急了,陛下素来敏锐,必然已经察觉到什么,还是少说少错,干脆将另一个当事人拉下了水。
容贵妃打量着皇帝的表情,拨弄了下指甲道,“既然如此,不如将那奴婢送入慎刑司仔细审问一番,到底如何自有分辨。”
“不去。”薛瑾安直接一口回绝,并直接道,“出纰漏的是你们的宫中,你们喜欢就把身边的人都送进去走一遍,查出来的东西会更多,正好还后宫一个朗朗乾坤。”
原著中的这些娘娘,手底下就没一个干净的。
所有妃嫔都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容贵妃脸色难看了一瞬,眼神冷冽如刀恨不得把薛瑾安当场腰斩,转头却又一脸勉强地对着皇帝笑道,“七殿下当真能言善辩,嫔妾完全说不过呢。”
垂眸间隐隐有泪光闪现。
这招薛瑾安见过,他刚学会。
薛瑾安做不来欲语还休,对着皇帝说哭就哭的表情来,他干脆就垂眸抿唇,不让人看到他眼中的神色,也尽量让表情少暴露出来。
“福禄是我母妃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他是要陪着我一起长大的。”薛瑾安复制着刚才四皇子对皇帝认错的语调,开着0.5倍速,让自己看起来说话缓慢而艰难,仿佛被情绪击垮。
小孩一直平铺直叙到冷漠的声音突然有了情绪起伏,就像一直冷漠的人突然展露笑颜,一直笑着的人突然崩溃落泪一样,打破常规的情绪向来令人动容。
皇帝眉眼微微一动,想得确实:这个声音……
果然如秉烛所说是个念旧的好孩子。太皇太后怜惜地看着薛瑾安,亲口将他从这件事中摘了出来,“好了,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哪里出了事从哪里查起便是。”
挟持六皇子的刺客是明华宫出来的,死掉的翠云是怡和宫中的,还能从哪里查?自然从容贵妃和贞妃开始查。
“是。”不管两人心中什么想法,现在太皇太后开口了,她们也就只有低头认下的份。
薛瑾安思索着,贞妃和翠云对血龙木手串的关注不对劲,如此原文中特意描写血龙木必然是一条线索,而今天那个穿皮肤的刺客又是冲着他来的……对方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怎么想都跟楚文敬要翻珍妃案这件事有关系吧。
算了,什么都好,他只需要需要报复的人是谁就好,而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谁想要对我下手,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薛瑾安站了起来,他抚摸着手腕上的血龙木手串,面无表情地道,“我就在戚风院,尽管来。”
至于如果蛇不出洞怎么办,薛瑾安表示,那挺好的,也不需要选择了,所有人都报复一遍就好了,总能穷举到正确的那一个。
“儿臣告退。”之前连回话都稳坐不动的薛瑾安按照礼仪课本上教导的,给皇帝行了一个十分周全严谨的礼。
皇帝很是受宠若惊,刚伸手准备叫他起来,行完礼的薛瑾安就自顾自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就这么走了。
众皇子:“!”不仅舌战群妃,对幕后黑手下了战书,还无视父皇,好,好了不起的小七!
皇帝扶额,有点想叹气了:“……”算了,至少礼仪动作很标准,仿佛从书上拓印下来的一样,这很不错。
皇帝自我安慰了一番,又对着李鹤春使了个眼色,附耳同他说了两句话,李鹤春面色奇怪了一瞬,还是弓着腰出去了,心中如何叫苦不迭暂且不提。
看到薛瑾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众皇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意识到这是个好时机,也跟着行礼告辞,皇帝眼睛都没抬,只挥了挥手。
众皇子们出来就想找薛瑾安,其他皇子主要是想观察一下这个稀有物种,到底是怎么做到噎死父皇不偿命,还不被父皇叱骂的。
只有三皇子不同,他单纯觉得小七是个狠人,连父皇都不怕,很值得拉拢到身边,这样逃课的话,小七可以直接顶锅。
结果他们愣是没找到小七,却和重新处理了伤口的五皇子狭路相逢。
“你们找薛瑾安?”五皇子表情有些怪异地看了看他们,“行啊,只要你们愿意献祭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比如二哥你的脑袋,三哥你的腿,你们不仅能找到薛瑾安,还能得到他免费的徒手拧断服务。”
“哈,胆子不小,竟然还想打我?我倒是要会会他!”三皇子活动了下手臂,迫不及待地就要去单挑。
“打你?”五皇子摇了摇头,笑容古怪,意味深长地道,“七弟是阎王啊,阎王不是跟你玩命的,是来索你命的。”
风评被害完全不无辜的薛瑾安在行至中庭的时候,被一个小太监叫住,说有人找他。
薛瑾安判断出他并没有说谎,便跟着他一路七拐八绕的竟然是进了演武场,而陆秉烛和李鹤春正在沙地上说着话。
两人看到了他,李鹤春低声说了两个字,从唇语看是:“轻点。”
“?”薛瑾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高清摄像头里属于陆秉烛的身影突然一花。
防摔模式启动,薛瑾安下意识的后撤避开,手握住了莲花剑的剑柄,眼前1和0的数据飞速滚动,演算着和眼前这个人对战胜利的可能性。
可能性为0,那就只能尽量一换一,能不吃亏就不吃亏了。
薛瑾安拔剑出鞘,将速度调到极限的三倍数,然后将长剑像是标枪一样对着李鹤春就全力投掷了过去。
眼力很好发现自己被瞄准的李鹤春吓得原地起跳,撒丫子就要跑。
然而那剑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出一匹白链,根本来不及躲,好在陆秉烛第一时间爆发内力弹飞了那柄剑。
“哇啊!”李鹤春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猛喘了两口气才不可置信道,“七殿下,咱家与您无冤无仇,您杀我做什么?”
薛瑾安指了指陆秉烛,“我打不赢他。”
“所以就打我?!”李鹤春觉得自己很冤。
薛瑾安却看了看他,理直气壮地道,“你们是一伙的,我总得带走一个,你更好打。”
李鹤春竟无言以对。
“叫你练武的时候你不练,现在被当泥捏了也是活该。”陆秉烛短促地笑了一声,又指着薛瑾安道,“一个人在危险之时会做出的反应最真实,他身上没有半点内力。”
薛瑾安一时没想明白,询问道,“你们试探我什么?”
这倒也没什么不好透露的,李鹤春斟酌着说道,“陛下前些日子早朝时遇到了高手内功传音,对方似乎有口技能力,说话是小孩子的声音,同七殿下您有点像,再加之今日种种事情,奴婢便做主叫师父试试您的虚实。”
已经意识到是什么的薛瑾安:不是像,就是我。
不过,原来弹幕的声音能被听到,而且还是只有up主能听到吗?薛瑾安若有所思地打开“大启早朝早知道”的直播间,想了想,在完全黑屏的直播间里发送了一套死宅常用评论。
正在同太皇太后商谈正事的皇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许久没听到的小孩声音,他说:【打卡】
【撒花】
【按爪】
皇帝:“……?”

第29章
薛瑾安和陆秉烛交锋只是须臾便结束, 耗费的电量却快和刺客对战数十招持平了,主要还是双方的武力值体量差距太大。
如果说刺客是一个成语,你解析它得到了它的出处、典故及流传故事, 而陆秉烛就是一篇文言文, 包含了数不清的成语典故, 如同一个压缩包。
危急关头, 薛瑾安为了能最快的速度解析压缩包,并分析演算出结果,让身体做出反应,CPU的转数已经到了目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那一瞬间他都感觉到体温也跟着升高了。
这么一来,薛瑾安本来就变红的电量更加岌岌可危, 他现在急需充电,本来发弹幕也只是接受到李鹤春给出的信息之后,给出的同等试探回应,至于结果……总会知道的。
薛瑾安发完就直接关了直播间, 和面前两人挥了挥手, 转身直奔自己的充电宝而去了。
根本就不管某个正聚精会神不动声色地等着他下一句话的皇帝。
“哎, 等等,这七殿下也跑得太快了!”李鹤春骤然想起什么,想要开口就只看到薛瑾安迫不及待远去的背影,他拍了拍额头道, “师父,太皇太后让崔相当七殿下启蒙老师之事,您忘记告诉他了。”
陆秉烛“哦”了一声,揣着手望天,语气慢悠悠地道, “近来总是忘记些事情,我确实是老了,不中用了,已经无法为太皇太后娘娘分忧了,该是提拔些新人才是。”
“廉颇虽老,依旧能披甲御敌,师父这是哪里的话?”李鹤春听出来陆秉烛话里有话,哪里是在说不能替太皇太后办事,这分明是在点皇上呢。
皇上明处有御林军,暗处有奉衣处,手底下有的是人办事,区区试探七殿下武功内力之事,哪里需要叫李鹤春亲自请出陆秉烛来?不过是皇帝不想陆秉烛封闭慈宁宫当个老太监,找机会让李鹤春接触说动陆秉烛罢了。
“这么些年,我身子骨已经养懒了,一动便要散架,还是不折腾了得好。”陆秉烛委婉地再次拒绝。
李鹤春心中叹气,便也识趣儿的不再提这个话题,他揪着自己的白头发,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愁眉苦脸道,“师父,您瞧瞧我,我与您站一块,他们都不知道谁是师谁是徒呢。”
“叫你不好好练武,该。”陆秉烛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句,又挥手赶他走,“行了,别在这里碍眼了,赶紧回去禀报吧。”
皇帝对两件事情的结果都早有预料,只颔首没有说什么,传音入耳是只有内力高手才能做到的,因其伪装的声音幼态,他对皇子们有诸多怀疑,觉得是他们背后的势力伙同江湖人士,想要混淆视听。
他其实在得知小七这两年在宫中过得什么苦日子之后,就不太怀疑小七,当然在发觉两道声音如此相似之后,他还是让人试探了一下,然后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小七只会几招基础外家功夫,并没有半点内力的结果。
周家人丁凋零,小七现在能倚靠的就只有周玉树,周玉树此人称得上一句文武全才,除了身体不好心性略左之外几乎没什么缺点,若不是他一心想回滇州养虫,皇帝其实是很乐意提拔他的。
小七能依靠的只有周玉树,小七这两年过得什么日子,也恰巧说明了周玉树并未在京城中。
皇帝已经逐一试探过自己的儿子们,声音年龄能匹配上的,没有能招揽驱使江湖高手的能力,比如小七小八;而有这个能力的,其他方面的条件又都不太符合,比如老三。
唯一有能力年龄也大多吻合的就只有小九,但小九不足六岁,且是他三不五时就会带在身边逗弄的孩子,对小九的的一切他都很熟悉,很轻易便排除了这个人选。
那么,就只能是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修练的功法邪门,让他返老返童;要么对方会口技,故意伪装小孩的声音来混淆他的判断。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对方就潜伏在皇宫里注视着他这一点是没变的,是个危险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这么想的皇帝收到了【打卡】【撒花】【按爪】这完全不符合他心中想象的字眼。
人类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爱多想,尤其是聪明人更是如此。
皇帝算是一个聪明人,他对这三个词十分陌生,只能靠着字词来揣测词组意思,他觉得那个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留下这六个字定然有什么深意。
皇帝和太皇太后聊正事的时候在想,听妃嫔们你一言我一语打机锋的时候在想,独自伏案批奏折的时候在想……直到深夜他躺在床榻上闭眼就寝,脑子里都全是那六个字。
天色将明未明,闭着眼睛躺了大半宿的皇帝挂着黑眼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蹑手蹑脚进来的李鹤春吓了一跳,“陛、陛下?”
“叫姜汶进来见朕。”皇帝没有理他,就穿着一身明黄里衣,赤脚走到桌案边。
李鹤春吩咐完小太监,很有眼色的立刻上前,手脚麻利的铺纸磨墨。
此时离点卯上朝(五点)还有半个时辰,不过大臣们寅时便要到午门等候,是以,小太监很快就找到了姜汶。
皇帝早朝特意找他进去单独说话,这显然不同寻常。姜汶想起昨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刺杀,不仅伤了两位皇子,还有两位娘娘也牵涉其中,他不免虎躯一震。
而当他用最快的速度疾走入乾元宫时,皇帝的字刚刚写好,不等晾干就拿起来让李鹤春挂到房梁上。
李鹤春虽然不懂皇帝为什么一大早起来写这个,但他看出来皇帝很重视,亲自取来长杆将这幅字挂上去,然后转头就见一个小太监趁机悄悄进了内殿,再出来时手里捧着挂在衣架上的龙袍。
“陛下,天气寒凉,小心龙体。”小太监关心地说着就要上前给皇帝宽衣。
李鹤春表情微冷,为皇帝宽衣的活儿向来是李鹤春来做的,并不是李鹤春霸道,而是皇帝嗅觉颇为敏锐,太监因为被阉割的关系,很多身上都带着尿骚味,尤其是年纪还小对处理这事不太得心应手的小太监。
李鹤春对进入乾元宫的太监精心挑选过,甚至还准备了香囊让当值的太监们每日取用,即便这样,皇帝也不喜欢自己的衣物被其他太监触碰。
李鹤春正要上前呵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监,皇帝却竟然只是沉沉地看了那个叫小夏子的太监一眼,抬手制止了李鹤春的话,走到了屏风后张开手。
小夏子欣喜若狂跟进去。
“愣着做什么?陛下要宽衣。”李鹤春用浮尘打了一下身边的小太监,他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动了起来。
李鹤春端着一张笑眯眯的脸,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手中浮尘轻轻甩动了两下。
姜汶就是这时候到的,乾元宫的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是很紧张,他旋即放下心来,知道今天就算是有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儿。
他很有眼色地等皇帝穿戴整齐的从屏风后走出来,惊讶地发现有一个小太监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伺候,李鹤春公公却只站在一边笑着。
姜汶顿了一下才上前行礼见安,皇帝摆了摆手免了他的礼,指着那幅画道,“姜爱卿,昨日有人同朕说了这六个字,你说是什么意思?”
姜汶抬头看去,就见龙飞凤舞的字落在洒着金箔的上好宣纸上,将“打卡、撒花、按爪”这六个字,写出了一种锋锐难当的气势。
“这……”姜汶完全不明所以,但他想皇帝让他看这六个字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说自己看不懂,而是选择拖同僚下水,“微臣记得楚尚书于暗号一事上造诣颇深。”
当初那起拐卖案能告破,便是因为楚文敬解开了他们用来交易通知的暗号,成功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一网打尽。
于是,一炷香后,楚文敬看着眼前的字,以及皇帝的离谱要求,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我当初能破案是找到了对方用来定暗号的书,就这凭空拎出来六个字,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
姜汶给楚文敬使眼色:破不出来没关系,摇人!只要不会的人多了,那么解决不了事情就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事情的问题。
成功接受到他眼神的楚文敬沉默片刻,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念摇了三法司另两个衙门的一把手,即大理寺卿和两位都察院御史。
几人凑在一起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转手又摇来了其余六部尚书……
就这样,一群穿着绯红官袍的大臣们挤在一幅字前,满脸严肃聚精会神地仿佛在研究什么难题。
薛瑾安自从开始跟着赫连城的健身频道锻炼之后,隔三差五就会早起晨练,而自从知道赫连城会发钱之后,隔三差五变成了每天。
虽然军饷月底才发,薛瑾安没能再收到工资,但他陆陆续续领到了一套藤甲、一把长矛、一副小型弓弩、一只鸟哨……
薛瑾安也不想早起,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不知不觉就成这样了。
不过今天早起晨练,薛瑾安用分屏功能双开了健身软件和直播软件,他想要看今天的早朝直播。
昨天刺杀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今天的早朝必然十分热闹,他可以趁机收集消息。
薛瑾安对这次冲他来的行动还是挺感兴趣的。
然而他打开直播软件,页面一刷新,一水儿封面角度奇特的直播间,这种狗仔偷拍一样的风格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
薛瑾安一看,果然全是奉衣处探子们的直播间,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白天刷到他们的直播间。
倒不是奉衣处的探子们只上晚班,而是他们白天都有各自的身份需要经营,有些是他们真实的家庭生活,有些则是卧底潜伏中,总之为了不泄露身份,不到必要时候他们是绝不会在这时候往外传递消息的。
像这种大白天纷纷以探子身份出动的大场面,薛瑾安也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他都不用点进去,光是看封面的细节就发现,这些人聚集在同一个地方。
红墙,金色琉璃瓦,龙生九子的屋脊兽……薛瑾安立刻认出来,这是探子们顶头上司皇帝的乾元宫啊。
首先排除探子们还要公司团建的可能性,那么就是关门打狗了。
皇帝终于打算清理门户,好好缝补一下乾元宫这个大漏勺了吗?不过真的没问题吗?总觉得乾元宫除了李鹤春全是别人派去的卧底啊……嗯,李鹤春也在皇帝的授意下往外卖消息……
“是诈骗啊……”人类果然很狡猾,薛瑾安想给朝臣和妃嫔们人手卖一个反诈APP。
薛瑾安很快就在一众狗仔偷拍视角中,找到了一个特别不一样的,up主名字他也见过,是“乾元宫小夏子”。
只见他直播间标题为:《惊!太监总管李鹤春不惜触怒陛下竟然是为了做这种事……》
而直播间封面却是一群穿绯色官袍的地位举重若轻大臣头挤头的挨在一起,边角露出一点属于太监总管的衣角。
尽管薛瑾安看出来封面照片是视觉错位,根据人像大小能算出李鹤春和大臣们隔了好几个人远,但他还是没有犹豫地“啪”的点了进去。
薛瑾安不承认自己是好奇,一定是标题不够完整,属于代码生命的强迫症犯了。
他点了进去,画面里并没有标题的李鹤春,只看到那群大臣对着他昨天发的“打卡、撒花、按爪”的六个字弹幕分析得头头是道。
兵部尚书:“臣觉得第一个词打卡的卡字是个关键,说到卡首先便想到的是关卡,这明摆着是在提示我等各大关口的赋税有问题啊!要彻查户部,是为打卡!”
户部尚书:“许大人,即便是冯某罢官流放,户部无结余便是无结余,兵部的费用也还是要削减的。”
左都御史:“这撒花二词我倒是知道些出处,谓之外族蛮语,宋有诗曰:‘北师要讨撒花银,官府行移逼市民’,其意为奉献礼品,行贿受贿。”
右都御史:“如此一说的话,这按爪的爪便是手了,按爪便是说要将这行贿受贿之手给按下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这话里话外虽然没有明确点名是说,但大家的视线却纷纷转向了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揣着手静静地看他们表演,冷笑一声,就两个字:“没钱。”
很明显了,大家都只是在借机对户部进行敲诈勒索,谁叫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户部尚书又是个属貔貅的死钱串子,从他嘴巴里抠钱实在有点难。
如果皇帝开口,户部尚书就拿征兵改制的巨大经济压力哭穷,哭完抱着乌纱帽往地上一跪,哽咽一句,“都是老臣无用,还是让老臣辞官归乡去吧!”
皇帝也就只能作罢。
薛瑾安也看出来了,分析什么的都是假的,找户部要钱才是真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这六个字到底有什么好分析的。
【……你们开心就好。】薛瑾安面无表情地切了直播间,又给“大启早朝早知道”直播间设置了开播自动录制,之后便直接退出了软件。
而他不知道的是,腆着脸在皇帝身边当狗的小夏子突然浑身一震,他伸手捂住耳朵,眼中惊骇连连。
乾元宫竟然有能传音入密的高手!消息竟然是真的,皇帝手中竟然还养了一支实力不俗的暗卫,甚至连皇子们都准备了暗卫替身,当真是恐怖如斯!
小夏子是在乾元宫有两年潜伏经验的卧底,在接到打探皇帝手中暗卫营实力的命令时,他原本信誓旦旦地认为这是一个假消息,可现在,认知彻底颠覆了,不仅有暗卫,还是个武功极其高深之人。
他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对方如此精准地将声音传入他耳中,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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