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万人嫌他真的不想爆红by一枕孤舟
一枕孤舟  发于:2025年03月16日

关灯
护眼

连廊墙角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浅浅的影子投在洁白的墙面上,轮椅行得很慢,林知屿却莫名觉得牧绥的背影有些落寞。
但他很快就甩了甩脑袋,丢开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永远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不知道是不是被牧绥的眼神吓了一跳,半夜林知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的身体不由他控制,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热水里,四肢软成了一滩泥,胸口却止不住地发涨、发热,烧灼般的热感一路蔓延到了尾椎,大腿的肌肉打着颤,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撑不出半点的气力。
眼前是一片五光十色,昏黄的灯光眩晕出无数圆斑,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清幽的檀香,像是一道羽毛在他的鼻尖勾着、撩着。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迫切地期待有人能救他于水火。
可是热水淹没过他的口鼻,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窒息。
指尖攥着的裤腿布料柔软,密密匝匝的线缝得细致精巧,然而却在他的手中被揉捏得皱巴巴的一片。
滚烫的额头贴上冰凉的西装裤,仿佛能隔着这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下方皮肤的温度。他贴着那人的膝盖蹭了又蹭,嘴里吐出的气息却愈发炙热。
“……救救我……牧哥……”
热汗从额间滑过,坠入了眼角的沟壑里,本就不清明的视线更是被模糊出了一道迷离的影。林知屿恍然地抬起头,涨红的脸枕着膝盖,本就松垮的领口被扯得更大,露出内里红得发艳的皮肤。
猩红的舌尖舔舐着湿润的唇,被汗打湿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吧……好不好?”
可眼前人垂下的目光无悲无喜,无波无澜,像是九天之外睥睨众生的神祇,不带一丝常人的情感。
他像是一个局外人般,傲慢又无情地俯视着着林知屿的丑态,看着他自食恶果、受尽煎熬。
但他大可以把他推开,然后操纵着轮椅转身离去,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等着一切发生——等着林知屿再也控制不住地攀上他的腿,等着房门被人粗暴地打开。
紧接着,平静地对上屋外震怒的父亲,与神色复杂的牧云霁。
林知屿猛地从床上清醒过来,脑海里的画面悉数回闪,牧绥那双冷郁的眼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把额头,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被烫到一般地甩开自己的手。
热意从脖子上不讲理地攀升上来,他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梦中不小心碰到的尺寸,两只耳垂都烧得通红。
不愧是纸片人的尺寸……天赋异禀啊。
林知屿心虚地去浴室洗了把脸,出卧室时还特意东张西望了好一会,确定了牧绥已经出了门,这才舒了一口气,别扭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也没人告诉他晚上做梦都能继承原主的记忆,总不能是快到冬天了他又开始春心萌发了吧?
不过世界上最要命的事就是爱上老板,尤其是这种性癖奇怪,性格还捉摸不定的老板。
林知屿狂喝了三杯冷水,紧急把自己脑海里那些黄色废料都排了出去,才定下心来继续研究他的剧本。
和《青鸟》原著中稍微有些不同,剧中谢云策本就不多的戏份被删得更少。
或许是担心饰演者的演技不过关毁了这个角色,又或许是有其他什么原因,但这都不是林知屿该操心的事。
没有青团的ID的群名看到此文件都是盗文
他甚至还有点高兴。
毕竟这样一来拍小半个月他就可以杀青休息,谁会嫌弃工作太少呢?
《青鸟》的剧本围读前几天就已经开始,但因为剧情人物众多,为方便协调,剧组采用分层围读的形式。
林知屿的戏份多集中在男主谢琢玉少年篇的回忆里,所以并没有参加核心主创重场戏集中围读,等通知到他的时候,已经是正式围读的第四天上午。
徐冬冬最近应该是新接手了一个艺人,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时间关心他的工作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林知屿懒得和他汇报行程,自己随手就打了个车去了制作公司的大楼,半点也没有身为公众人物的自觉。
开车的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车里一路上播放着赘婿逆袭的有声读物,林知屿本来还想再琢磨琢磨几句台词的情绪,无奈Ai的声音太过魔性贯耳,打不过只能加入。
只是车停稳的时候,司机突然探头看了眼高耸的大楼,好奇地问了一嘴:“哎,你们在这个地方上班,是不是能见着不少明星?”
林知屿拿了东西准备下车,随口说道:“是呢,您看我像不像?”
司机转过头,眯着眼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嗤笑着摇了摇头:“哪个明星要是混成你这样,还要自己打车来公司,那也别干了。”
说着,还指了指停在前面的一辆亮紫色大G:“瞧瞧,人家可是有自己的座驾。”
林知屿:“……”
也不知道牧绥的那几辆豪车能不能算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林知屿上班掐点的时间堪称一流,剧组和他说两点开始,他就刚好卡在五分钟前进场。
一推门,大半个会议室的人都朝他这边望。
还好这等殊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林知屿接受良好地鞠了个躬,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往他的座位走。
也不知道剧组是真没对给他们这些演员做过背调,还是有意为之,他的座位正好被安排在了江逾白的旁边。
江逾白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卫衣,袖口挽到了小臂上,头发未经打理,随意地耷拉着,没有修饰过的五官显得几分稚嫩,像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见了林知屿,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抿着唇笑着打了个招呼。
倒是他身后的助理,敌视的目光快要在林知屿的脸上烧出一个洞。
“介绍一下,林知屿,饰演谢云策。”赵瑾瑜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不悦的情绪,“看你这么久没到,我还在想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A市今天的路况很好。不过我一直以为,赵导会重新选择谢云策的演员。”
说话的人坐在江逾白的对面,是《青鸟》的女主沈程意。
“毕竟网上要求换人的声量不小,赵导总要考虑一下剧的名声。”沈程意顺了顺自己的马尾,抬眼与林知屿四目相对的时候,“我不喜欢你”这五个大字几乎要写在脸上。
林知屿是什么名声,在座的没有人会不知道。
微博上的那些腥风血雨,和投资商被打爆的座机电话,也没有人不知道。
一个黑料满天飞,演技连粉丝都不可见的糊咖,把谢云策这个角色交给他,实在是暴殄天物,还容易把整个剧组一起扯下水。
更不用说——沈程意和她的团队都格外重视这个IP,甚至推了许多通告,给她报了好几个马术、武术还有声台行表的集训,原著小说更是被她揣摩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更新的笔记都是见缝插针,直到最后再也塞不下去。
她原先听说和她一起饰演回忆篇的演员中有谢景遥,本来还挺高兴,结果那天健身健着突然得知,谢云策这个角色落到了林知屿的头上,气得她差点没从跑步机上摔下去!
当年她同公司的师弟,就是因为在《创造青春》和林知屿分到一个组,被他害得镶边一轮游。
现在还要让她追在这人身后,天天“云策哥长”、“云策哥短”,为他痴为他狂,摆出一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模样,简直就是……
不只是她,其他的演员看向林知屿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掺杂了些狐疑和不屑。
赵瑾瑜笑着说:“我倒是觉得有声音总比没声音好,正好让他给你们吸引一下火力。”
林知屿:“……”谢谢您哈。
但既然赵瑾瑜都帮他说了话,他也不得不开口表态:“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大家受累。之后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的。”
沈程意瞥了林知屿一眼,手上的矿泉水瓶被她按出了一个坑。她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赵瑾瑜一一介绍了现场的主要角色,认识过后,便正式开始了围读。
林知屿默不作声地掏出了他的剧本,墨印的文字旁都是他的涂鸦勾画,页面的空白处更是充斥着五颜六色的潦草字迹。
坐在旁边的江逾白察觉到动静,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
很好,看不懂。
“这剧本长得怎么跟我语文书似的。”饰演谢云策另一位少年至交的演员小声嘟囔了一句,见林知屿闻声朝他看了过来,又赶忙侧过头,漫不经心地转起了笔。
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林知屿对自己的形象心知肚明,也没怎么当一回事,思绪只顾着跟着赵瑾瑜的声音走。
“回忆篇虽然以谢琢玉和云祈的视角展开,但中心却是谢云策。”
中州各大世家的世家子弟,筑基之后便会送往太虚学宫求学。谢云策那届的学宫弟子,可谓是人才辈出。
谢云策和魏徵惊才绝艳,二十结丹,自创剑谱,自铸双剑。女主云祈通晓古今,可观万物,一手双刀甩得虎虎生风。燕临雪药毒双修,悬壶济世。学宫祭酒家的小公子画符炼器,无所不通。
可是后来,谢云策为镇压恶灵而死,魏徵弃剑学阵,从前扬名中州的双剑一剑折一剑锈。云祈窥探天命折损修为,于天机阁闭关五十年。向往天下之大的燕临雪被困于燕家内部争斗,无忧无虑的小公子成为了像父亲一般不苟言笑的祭酒。
而谢琢玉——
林知屿目光落在旁边的江逾白身上,眼里掠过温柔的笑意。
“怎么这副模样,今日又是谁招惹我们家阿玉了?”
那一瞬间,仿佛檐外落雨,远山渐青,廊下的红炉咕噜咕噜地冒着乳白色的雾,茶香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在场所有人都诧异地抬起了头。

无他,实在是林知屿的台词好得太过出人意料。
这段戏是谢琢玉在主线第一段剧情进行中,第一次回忆起兄长谢云策的情景。
他记忆中的青年眉眼温润,举手投足端方清雅,在此刻谢琢玉身处的血雨腥风、尸山血海中,这段回忆就像是江南烟雨朦胧下的温柔乡。
所以作为整段回忆的“眼”,林知屿的表演至关重要,谢云策这个角色能否立住,也全系在初登场的“惊鸿一瞥”。
虽然只是对台词,林知屿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但他的咬字清晰,单是听着,就能感受到角色的行为和节奏,脑补出谢云策廊下煮茶的画面。
连沈程意都不由得地支着脑袋看过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知屿:?看我干啥,继续啊。
江逾白清了清声:“还能有谁……不就是成天跟在你屁股后头跑的云祈,我看干脆把我送去天机阁,她跟你回谢家得了。”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旁的,开口时气势已然落了一截。
“她最近正因为摸不透藏心诀犯愁,你又何苦去招惹她?”林知屿一顿,语气忽然扬了起来,“让我瞧瞧……这后颈的王八,该不会也是她画的吧?”
“我招惹她?分明是她先嘲笑我的剑法……还有这王八,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鬼魅伎俩,我怎么都弄不掉!”
两人你来我往地读了大半页纸,大概是被林知屿感染,江逾白的情绪也逐渐活跃了起来,仿佛和谢琢玉一起回到了张扬恣意的少年时代。
沈程意听得出神,要不是助理及时提醒,差点就忘了接下来的词。
“要我说啊,谢哥,你不如把我带回去吧,我这手偷师的谢氏剑法,舞得可比谢琢玉好太多了……”
回忆最终被烈火燎原和漫天冤魂破开,江逾白的角色站在现实与记忆的交界,凝望着竹林中的谢云策,抓着剑的手都在泛白,眼里更是晕开了一片浑浊的水雾。
“走吧,阿玉,你不是还约了江陈两家的公子,要去不渡海寻夜明珠吗?”林知屿目光温和地望着他,“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栽的这株花也要开了。”
“……我不走,哥!”江逾白歇斯底里地喊,“我不想走,你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话音一落,他的眼眶竟滚下了一颗泪来,砸在了剧本上。
林知屿都吓了一跳。
是不是有点太真情实感了?
“抱歉,没控制住。”江逾白接过纸张抹了把眼睛。
赵瑾瑜倒是很满意,连着和编剧讨论了好一会,又找来服装组的负责人说了几句什么话,才放他们去中场休息。
众人算是对林知屿改观了,毕竟他的台词功底几乎能和圈内大多科班出身的演员媲美,不难想象开拍时,配上一身古色古香的妆造,这个角色会有多精彩。
就在江逾白出去的档口,林知屿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出去透透气。结果刚起了个身,就看到沈程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林知屿心里一个咯噔,跑路的速度更快。
谁想沈程意对他的态度倒是和善了不少,开口便说:“我是来道歉的,之前以为你是带资进组,话说得不太好听,对不起。”
林知屿心想,就我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劲,还有本事带资进组,你也是太高看我了。
“没事,我知道自己声名在外,习惯了。”
“我之前也看过你演的戏,老实说,看解说都觉得烦,所以当时知道是你来演谢云策的时候,我也是一万个不愿意,因为我也很喜欢这个角色,怕你毁了他。”沈程意说道,“而且这部剧,不论是我还是江逾白,都付出了太多心血,结果卡司一官宣,所有人的注意都到了你的身上。”
林知屿点了点头:“我懂。”
他倒是不怕沈程意这种直来直去的人,喜欢就表达喜欢,不喜欢就表达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反倒比和那些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阴阳人相处舒服得多。
“接下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
沈程意继续说:“不过你刚刚的台词真的有惊讶到我,能不能偷偷透露一下你报了哪位老师的班?”
“啊?”林知屿一脸茫然。
“你不是科班出身,应该是去哪个老师那进修了吧,我也想去精进一下,我粉丝老是说我的台词差口气。”她也不怕被人听到,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林知屿:“我没报班……”
“那总不能是天赋异禀,又或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吧?”
林知屿扯着嘴角装傻:“也有可能是被哪届奥斯卡影帝托梦了?”
沈程意:“……你当我傻?”
“我出去透口气。”林知屿说着,就火急火燎地窜了出去。
他大学室友以前也夸过他的台词,说他得天独厚的嗓音和无师自通的节奏感简直就是老天赏饭吃,随便接个配音单子都能迷倒一票粉丝。
只可惜大学时的林知屿每天想着的只有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和晚上吃什么,对室友的一切提议都敬谢不敏,那些夸赞更是没有当过一回事。
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差不多的道路上。
林知屿叹了一口气,抬头循着走廊上的标识,正要拐弯去找卫生间,鼻尖忽然窜进了一股烟味。
没关严实的防火门被人推开,“吱呀”的声响在江逾白耳边炸开。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迅速回身望来,手上的烟灰猛地掉落,烫在他的手背上,让他不由地皱起眉头。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只见林知屿从门后探出了头,一双眼睛溜溜地盯着他看。
“你……”江逾白一时之间忘了应该先掐灭烟头,还是先拽住林知屿,不让他把这件事说出去。
林知屿也在一瞬间,从他脸上复杂的表情里猜到了他的想法。
江逾白出道以来,公司给他定下的人设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白月光邻家大哥。抽烟这种事和他的人设调性太不适配,若是被别人看到还好,偏偏被他这个恶毒炮灰看到,少不了要被拿去大作文章。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应该推这个门。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别担心。”林知屿连忙保证道,然后马不停蹄地把头缩了回去,顺带还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
江逾白:“……”
不过说起来这个班果然不是人上的,像主角受这种阳光开朗温柔可人的五好青年,上班上着都能在休息的时间跑出来借烟消愁。
还是早点想办法退圈比较好。
林知屿靠着防火门,这么想着。
大概是因为被他发现,江逾白也没有抽下去的心思,林知屿没站多久,就感觉到身后的门被人拉开。
他转过头,对上了江逾白诧异的目光。
“怎么站在这里?”
“帮你守一会,怕还有像我一样不长眼的人过来。虽然被看到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感觉你应该不太好解释。”林知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薄荷糖。
他自己拆了一颗塞进嘴里,又把另一颗递给了江逾白。
“上班压力很大吧?不过抽烟对嗓子不好,你等会别被听出来。”
江逾白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下来,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都是同事嘛。”
万一以后避不开那些糟心的剧情了,以江逾白这种好好先生的性格,能在牧云霁或者牧绥面前帮他说说话,让他安安稳稳地跑路,就足够了。
人果然在哪里都得处理职场人际关系啊。
林知屿有些怅然地想。
中场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会议室。
大概是这样的场面太过罕见,江逾白的助理看到他俩同时落座后,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在场的人更是不住地把视线往他们的方向瞟。
传闻中不是说林知屿和江逾白见面不和就要开打吗?还能和谐成这样吗,难不成是已经打了一顿回来了?
不过外面都说林知屿的脾气乖张跋扈,今天一看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回忆第二幕戏的剧本围读重新开始,有了上半场的情绪带动,下半场所有演员都进入的很快。
沈程意甚至还当场拔出了道具组准备的剑,吓得江逾白绕着林知屿满场乱窜,结束时,所有人都像是看了一场话剧般过瘾。
江逾白喝了一口水,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陌生得有些过分。
林知屿凑过来和他说起刚刚的台词,可以换一种更为缓慢的语调演绎,好在回忆篇暗示男主谢琢玉少年情窦初开时,就对女主有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
他把那一句争锋相对的话说得十分缱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唇齿间缠绵了无数次,嗓音里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与青涩,好听极了。
江逾白忍不住想起了试戏时的那一双含情的眼,可是林知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被叫到了赵瑾瑜的身边。
恍若一阵抓不住的风。
江逾白摇了摇头,甩开心里混乱的想法,跟着助理下了车库。
外面下起了雨,泄洪似的往下砸,浓厚的乌云遮蔽了整片夜空。
林知屿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软件上的叫车人数已经排到了一百多位,汽车灯把滂沱的雨都照得根根分明。
他拿着赵瑾瑜借给他的伞,在心里把不给他安排车的徐冬冬骂了好几遍,正思索从这里走回家的可能性,一辆SUV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漆黑的车窗摇下,露出了救世主清隽的脸。
“需要载你一程吗?

车外的雨啪啪地往下砸,在车窗划出一道道水痕。
林知屿没有推托,迅速收了伞便钻进车内。他身上还带着些许潮意,衣角和裤腿被打湿了好一大片。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江逾白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在车内昏暗的灯下镀上一层白釉般的光。
林知屿接过纸,又道了声谢,心想江逾白不愧是主角受,心地善良、以德报怨,这天底下所有美好的品质怎么都给他占了。
开车的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慢条斯理地擦拭雨水的手,轻哼了一声后,问:“无限娱乐那么大个公司,怎么连车都不给人派啊?”
江逾白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提醒他别乱说话,林知屿却不甚在意地说道:“江南皮革那么大个厂,老板不也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啊?”
“没呢,只是我的一个朴素愿望而已。”林知屿说道。
助理“嘁”了一声,咕哝道:“一看就是坏事做多了被公司放弃了,要不是遇上了我们逾白哥,还不把你淋成落汤鸡。”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密闭的车内,还是完完全全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江逾白拍了拍椅背,示意他专心开车,又问林知屿道:“你要去哪里?我让张泽先送你回去。”
林知屿报了个地址。
可等助理在导航中输入了他所说的那套公寓名称后,却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地图位置,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江逾白问。
助理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回过头,面色复杂地看了江逾白一眼:“江哥,你知道这地的房价多少一平吗?”
然后又朝林知屿问道:“你真住这?”
江逾白这才把注意力挪到了驾驶座旁的屏幕上。
这地方,他记得……
“我不住这。”林知屿张口便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隐瞒了,我确实是被公司放弃了,所以给自己找了个退路。喏,就是在这里做保安,夜班,工资是我干土木的同学的三倍呢。”
“真的假的?”
林知屿弯着眼睛笑盈盈地看他:“我还能骗你啊?”
助理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活该。”
江逾白见助理真的被他唬得当了真,无奈地说道:“你别逗他了。”
林知屿耸了耸肩,在助理忿忿不平的目光中,挺直了背。
“不过江逾白,我确实要正式地和你说声对不起。”林知屿一字一顿地说道。
原主做的那些混账事虽然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他现在毕竟顶着对方的皮囊和身份生活,过往的恩怨还是能消解就消解。
江逾白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是说……”
“之前在选秀里针对你的事,还有在林家对你动手的事……我这段时间想了许多,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量补偿。”
林知屿说得诚恳,灯光映照下,他的一双眼睛真诚地注视着江逾白的脸,没有丝毫作伪,眸光干净澄澈得过了分。
江逾白犹豫了一会,才说:“……奶奶的医药费也是你付的吧?”
他这话一说,林知屿倒是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那天明明躲得那么辛苦,江逾白怎么知道是他的?
见他这副表情,江逾白不觉莞尔:“果然是你。”
“……你别这么直白,红领巾被戳穿会很尴尬的。”
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光线昏暗,江逾白有些纳罕地扫过他泛了红的耳垂,认识林知屿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副模样。
“医生说奶奶的病情控制得很好,但因为每周都要透析,其实也并不好受。”江逾白一边说着,一边打量林知屿的反应,“每次透析四个小时,奶奶很能忍,从来不喊痛,也不让我去陪。”
林知屿搓了搓手。
“之前,我担心她没办法接受,也以为你不愿意,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实情。”江逾白说,“你要是想,我们找个时间……”
林知屿摇了摇头:“还是先不说吧。”
“为什么?”
“以后的医药费我会按时给你,但这件事还是先等一等。”林知屿冲他眨了眨眼,调侃道,“毕竟她现在的大孙子是圈内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那天我去医院的时候听护士们聊天都提了你好几次,这要是突然让老人家知道自家的孙子大变活人,成了人人喊打的林知屿,她得有多难过。”
江逾白沉默了几秒,才说:“……林知屿,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所以道歉也是真心的,不再纠缠牧云霁也是真心的。”林知屿特意强调了“牧云霁”三个字,“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
如果能不用上这个班就更好了。
江逾白侧过头打量着他,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了牧云霁身上,但还是说道:“你能想通就好。”
牧绥的公寓下有严格的门禁,非登记的车辆无法入内,助理只能把车停在了大门外。
所幸雨已经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在路灯的照射下漫开雾蒙蒙的一片。
林知屿正准备下车,就听见江逾白突然开口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和他住在一起?”
林家父母早就和林知屿断了关系,婚宴那天自然也没有来。江逾白只知道林知屿和牧绥结了婚,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
但这套公寓所在的地方寸土寸金,单是房价就让人望而却步,以林知屿现在的经济条件远不可能凭借自己住进这样的地方,那么只有可能——
江逾白憋了一路,临到他要走了,才终于做好心理准备问了出来。
林知屿点了点头,只说:“牧先生人很好。”
所以他以后追求你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把他拒绝得太惨,免得他道心破碎回来找我撒气。
思考了一会,林知屿又补上一句:“我们的关系也有点特殊,相处方式有些类似室友,互不干扰。”
潜台词是:他追求你的时候绝对冰清玉洁,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感情线。
江逾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这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接上了话:“确实。我听说《青鸟》的几个投资方原本都想换人,最后还是牧总一锤定音敲定了你的角色。”
林知屿大惊:“谁?我吗?”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