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圭仰头看了一会儿云鲸,敏锐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黎采玉点点头,“云鲸说映心海里又来了些奇怪的家伙。”
雪如圭不禁想起乌虺蛇领主先前说过的话,来了奇怪的人类,莫非有关系?
“最近映心海似乎有异常?”
黎采玉神色平静:“映心海资源丰富,但危机四伏,自从朱雀台立了规矩,死亡率下跌很多,只要遵守规矩真正厉害的大家伙不会对他们动手。但利益动人心,总会有人试图冒险,去攫取更大的好处。这样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被映心海的怪物吃掉。”
“现在外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不知道以前映心海有多么危险可怕,就容易不信邪,碰了壁才知道遵守规矩的好处。”
他顿了顿,“不过最近厉害的生面孔确实比以往多了些,平均水平超出日常所见的修士。”
就比如说前些天被他毒打过的那几个人,修为远超普通修士,不是一般人。莫名其妙挨了顿打,竟然也没有离开朱雀台,乖乖待在这里,变得安分很多。
雪如圭想起魏鑫,正好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朱雀台。
审问他的部下说是为了寻找稀罕之物献给杜青君,映心海地处偏僻,身为归元教真传弟子,凝虚峰下任峰主的有力人选,不远万里跑来这种地方,若说只是单纯的碰运气雪如圭是不信的,那样的大家子弟不会做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
特意劳动他跑一趟,可见重视程度,后面连魏家老祖都亲自带人跑来,一是魏鑫受重视,二也有可能是魏鑫所做之事同样极受重视。
魏家老祖眼下最关心的会是什么,不外乎魏鑫能否顺利继任峰主之位。
这个时候魏鑫专程出门,可见必有大事。
雾海云鲸专门来告知这个消息,它们眼里的奇怪家伙大概真的非常奇怪。黎采玉想了想,招来姬凌洲询问:“这几日来朱雀台的生面孔在做什么?”
特指实力最强的那几个生面孔,挨了打都不走。
姬凌洲回答:“他们好像在往映心海深处探索。先前师尊尚未出手警告时,他们的举动颇为放肆,从经常进入映心海探险的散修那里强问消息,威逼利诱一批人替自己跑腿,每日有人折损。因为不是在朱雀台直接闹事,执法队有些不好出手,一直踩着我们的底线反复试探。”
“这些人还算知道在别人的地盘收敛点,有的根本不把朱雀台放在眼里,闹出不少乱子。这些人在近期不约而同来朱雀台,目标都是映心海深处,嘴巴很严,具体是为了做什么没有人乱说出来。”
“我们审问了魏家那些人,底下小喽啰不知道重要消息,审了魏家的老祖才算得到点准确情报。”
“据闻,有人在映心海深处看到垂死的万年银龙。”
黎采玉诧异了,“垂死的万年银龙?”
姬凌洲肯定点头,“魏家老祖声称这是重金买到的消息。提供消息的线人身份不明,但有情报楼的保证,可靠性很高。近期涌来朱雀台的人大概都是冲着这个万年银龙而来,实力参差不齐,并非个个都是高手,也有的可能就是想占个位置,提前打探好路线,到时候浑水摸鱼捡个漏。”
“映心海只有朱雀台这么一个地方可以作为暂时的落脚点,所以不约而同选择这里,也有的可能直接进入映心海,吃了亏退出来暂时在朱雀台落脚。”
“总之,都是被这个消息所引诱,想要从中得利。万年银龙实力过强,大概只有仙人级别才能对付,但垂死的万年银龙,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很难不心动。”
“魏家派魏鑫前来映心海,就是想让他当这个马前卒,提前仔细打探好情报,再上报归元教,占个功劳。不论宗门能否成功围猎万年银龙,都要承这个情。如果有现成的便宜,可见机行事,直接自己吞了,或者偷偷带回魏家,不能把继承峰主之位的希望全都压在杜青君身上,自己壮大了比什么都稳。”
姬凌洲疑惑:“师尊,您定期巡视映心海,可曾见到过这条消息里说的银龙?”
黎采玉:“垂死的银龙见到过,没有万年,也就千年吧。死掉的万年龙尸倒是有见到过。”
姬凌洲:“那这条银龙……”
黎采玉:“我打的。”
“嗷——”
高亢龙吟从映心海深处传出, 充满令人颤抖的威慑力,隔着声音就能感觉到某种不可名状的强大。
雾海之中所有水族生灵瑟瑟发抖,活泼爱玩的虎鲸们不安的凑到一起, 将幼崽圈在中间,水母直接僵直了, 仿佛水气球漂浮在云雾之中, 连光芒都暗淡很多,成群结队的小鱼六神无主,队形凌乱, 有的干脆钻到山峰缝隙里,把自己藏起来,就连云鲸都呈现出强烈不安, 焦虑的互相低吟。
一声龙吟叫整个映心海沉寂, 生活在云雾下的陆地生灵同样防惶不安,恐惧焦虑,领主级灵兽一个个打起精神,高度警惕。
朱雀台同样听见这一声龙吟,有的骇然,有的畏惧, 有的则是心中一喜。
“嗷——”暴躁愤怒的情绪透过声音清楚传递给所有听见的生灵, 龙吟的主人现在很生气, 正处于暴怒情绪。
空气里散布恐怖威压以及独属于龙的气息, 一道庞大的蜿蜒身影穿过层层云雾, 乘风破浪,犹如瞬息切开映心海,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横跨穿梭。
上一秒龙吟声还很遥远,下一秒已经拉进千里, 再过一瞬间,已经直达视线范围,张开庞大的龙嘴,一颗颗牙齿锋利狰狞,清晰可见,每一片龙鳞都能看清楚纹理跟排列顺序,对着朱雀台发出震耳欲聋的高亢龙吟声。
“嗷——”
天地间都是这个声音,恐怖威慑重重压下来,四面八方,排山倒海。
朱雀台的防御大阵瞬间启动,金色屏障紧紧包裹,将一切都阻挡在外面。
这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银龙,即使是以人的审美去看也感觉非常漂亮,银色鳞片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出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眼见朱雀台升起防御,银龙毫不犹豫口吐龙息。乍看之下很像火焰,实际上根本不是高温,吐到金色屏障上飞快凝结,是以寒气构成的寒焰,一旦被沾染上就会迅速冻结,然后化作齑粉。
金色屏障在银龙寒焰洗礼下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坚冰,犹如巨大的冰球,但没有化作齑粉。
银龙停下吐息,围着冰球转了转,巨大的龙目试图通过冰层看清楚里面的情境。不过片刻,冰球表面浮现一道道裂痕,咔嚓咔嚓,迅速龟裂,金色光芒透过裂痕绽放,将附着的坚硬冰层撑爆,露出下面的样子。
攻击没能奏效,银龙非常不满,喷了喷鼻息。
因为寒焰而扩散的寒气让周遭山峰结冰,围在朱雀台附近的云雾纷纷化作冰雹坠落。
银龙目露凶光,果断发动第二波攻击,狂暴的龙卷风毫无预兆出现,卷起满地坠落的冰雹,与银龙吐出的寒焰融为一体,形成寒焰龙卷风,一道,两道,三道……
它们就像切割机,贴着保护朱雀台的金色屏障疯狂摩擦,如果这是一块金属,大概很快就会被擦的锃亮,然后在这恐怖的力量下飞快瘦身,直到灰飞烟灭。
防御大阵很顽强,在寒焰龙卷风的摩擦摩擦下没有立即弃械投降,但身下支撑朱雀台的山峰遭不住这种折磨,开始摇摇欲坠。
金色光芒从山峰之巅往下蔓延,沿着山峰地势勾勒出复杂图案,所到之处犹如扎上定海神针,变得稳稳当当。
这些金色线条稳定住整个山峰后还不满足,继续向周围扩散,越过寒焰龙卷风,构造出一个极其庞大的图案。当最后一抹线条完成,化为巨大阵法,连同寒焰龙卷风以及银龙在内,通通都被笼罩住。
察觉到不对的银龙立即起飞,想要逃脱阵法,冲出范围。
然而迟了一步,重重撞到无形屏障,被打了下去。
金色锁链缠上它的身躯,用力拽下来,摔到地面。
“嗷嗷——”
银龙发出愤怒咆哮声,响彻天地,它浑身绽放出强烈光芒,充斥这一方被阵法禁锢的空间,试图暴力冲破。
它在外面发癫,朱雀台里面的人胆颤心惊。
意外发生的过于突然,突然冒出一条这么可怕的银龙来。
有人低声窃窃私语。
“不是说垂死……”
“应该不是万年银龙……”
“还有别的银龙……”
“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找到银龙,触怒了它,祸水东引躲入朱雀台……”
“朱雀台的防御大阵要是挡不住,我们全都要陪葬!快点找找,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它来,拿我们替自己挡灾!”
刺目的亮光充斥视野,是银龙引爆的雷电,噼里啪啦打在防御大阵的屏障上,这一击似乎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一直纹丝不动承受攻击的大阵绽放出同样刺目的光芒,叫人睁不开眼。
当光芒褪去,大家愕然发现又出现一条银龙,它身体微微透明,威严美丽,修长的身体盘踞在朱雀台的金色屏障上,犹如守护宝物的守护者,与奔袭的银龙形成对峙。
“嗷——”
高亢的龙吟,丝毫不逊色于对方,气势汹汹。
两条银龙的对峙无疑是非常激烈刺激的,互相咆哮以示礼貌,随后迅速打成一团,吐息,利爪,龙卷风,使出浑身解数。
地动山摇,映心海深处传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恐怖的震动犹如波浪,朝着周围辐射扩散,露出云雾的山峰有些直接震塌掉。
扭打成一团的两条银龙其中一条发出悲鸣,悲愤欲绝,顾不上战斗拼命挣脱对手,被狠狠咬住身躯,瞬间鲜血四溅,惨叫。
胜负已分,禁锢空间的金色符文缓缓消失,退到地面,守住整个山峰,没有完全消失掉。微微透明的银龙盘踞金色屏障,虎视眈眈,忽的,空中传来脚步声,那种踩在空气上却如有实质,一步一步踏的声音。
人尚未见到,声音先传过来。
第一步还在远处,第二步已经近了,第三步瞬间来到朱雀台外的上空。
对方居高临下俯视重伤的银龙,目光冷淡,犹如在看一个死物。扫过盘踞金色屏障之上的银龙,眼底微微闪过兴味,仿佛瞧见有趣的余兴节目。
察觉到空气里紧绷的危险气息,守护朱雀台的银龙略微焦躁,双目紧紧盯住渺小蝼蚁,蓄势待发。
“哼!”
这一声蕴含强大力量,两条银龙如受重击,地面都凹陷了。
咔嚓一声,黎采玉捏断了筷子,额头暴出青筋,眼神恐怖的盯着莫名出现的装逼犯。
对方抬手轻轻一挥,举手投足间蕴含强大力量,将重伤的银龙摄起,当场掏了龙珠,惨叫声毛骨悚然。紧接着将其剥皮抽筋剔肉,活生生剐了银龙,分解成材料。
随后将目光投向盘踞的银龙,声音不大,奇妙的传入朱雀台,“离儿,走。”
半晌后,眉头轻拢,不悦:“退!”
一声呵斥犹如律令,直击银龙。
从朱雀台飞出一道金光,对方抬手随意一挥,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料,宽大的袖子被打出一个洞,金光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去,留下淡淡擦伤。
他抬手擦了擦刺痛的地方,看到指尖有少许血迹,微微眯眼,气息陡然变得更加危险。
“何人在此造次,偷袭本尊?”
盘踞的银龙身上覆盖上一层淡淡金光,犹如施加了buff,周身气息攀升,力量暴涨。它咆哮着弹射,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人咬上去,气势凶猛。
“雕虫小技。”对方不屑。
银龙却没有在他的力量下被挡住,势如破竹,一口把他吞了进去。
阵法幻化出的银龙腹中充满雷光,狂暴恐怖,且拥有奇异不可思议的压制之力,生生将他禁锢住。纵有千般手段,万种法术,都好似遇到克星一般无法使出来,只能以身体硬抗。
起初他还信步游庭般,气定神闲,意识到不对劲后心中一沉,剧痛跟伤害肆虐全身,在他体内游窜,却怎么都无法挣脱束缚,逃出银龙的身躯,终于让他知道自己似乎踢到了铁板。
黎采玉重新换双筷子吃饭,面前坐着雪如圭,这场插曲来得实在突兀,映心海深处肯定是出了大事。
“等会儿我去里面看看什么情况。”
雪如圭眉头紧拧,凝视半空中尤被银龙锁住的修士,透过微微透明的龙躯能够看到激烈闪烁的雷光,以及禁锢其中的人影。
黎采玉:“你认识他?”
雪如圭凝重颔首,“他是西洲万仙道盟的戮心仙尊,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杀心十分重,虽修的是仙法,但行事作风十分不近人情,且性情乖戾。西洲各个门派组成道盟,局势与其他洲都不同,正是因为实力最强的仙尊们联手,共同组建道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将整个西洲的力量都凝聚到一起,拧成一股绳。”
“戮心仙尊便在里面占了一个席位,就算是我全盛时期见到他也要斟酌,万仙道盟最上头的仙尊们出了名的团结,惹到一个,等于惹到他们全部仙尊。”
“万年银龙的消息也许已经传到西洲,他是来探探情况的。”
黎采玉懂了:“难怪这么嚣张。”
见雪如圭还在看戮心仙尊,他催促:“先吃饭。”
雪如圭叹气,收回目光,“西洲万仙道盟虽强势,但内部隐患也颇多,全靠仙尊们强压着,并没有那么无懈可击。”
话音才落下,戮心仙尊啪的一下没了。
雪如圭:“……”
黎采玉:“这个阵法幻化出的银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就知道修仙界可能莫名其妙窜出个装逼犯,在别人家门口拉X,所以我在护阵银龙的每个鳞片上都铭刻了灵官诀手印。”
“太嚣张被王灵官打死了吧,活该。”
戮心仙尊口中的“离儿”很快被抓到。
对方在银龙的追杀下以传送符脱离战场, 遁入朱雀台就是打着混淆气息,让朱雀台替自己挡灾拖延时间的主意,等到他师尊戮心仙尊赶到也就安全了。
浑然不在意朱雀台可能会因为自己遭到灭顶之灾。
发现银龙被挡住他松口气, 暗暗庆幸的同时提高警惕,打算趁着银龙转移目标, 正与朱雀台的防御大阵纠缠悄悄脱身。否则等朱雀台渡过危机, 只要不笨一定会严查银龙袭击的原因,这个时间段闯入的他会立即引起注意,节外生枝。
戮心仙尊及时赶到, 随手掏了银龙的龙珠,将其分解成材料。
靠山在前,全名为阳离的修士顿时腰板直了, 在一声“离儿”的呼唤下就要跟着走, 却被朱雀台的防御大阵拦住,无法穿过屏障。戮心仙尊啪一下没了,阳离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被赶来的执法队包围,一番战斗后成功逮捕。
经过审讯,吐出的情报紧急送到黎采玉面前。
阳离是什么人, 为何来映心海都不重要, 重点是他带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有数位仙尊大能在映心海深处集合, 其中万仙道盟一共来了五人, 其他洲的仙尊若干, 加起来大约有十几个。戮心仙尊带着弟子游历,碰巧人在东洲,接到万仙道盟的仙尊传讯,便带着阳离一起来了。
仙尊们闯入映心海最深处的浓雾, 惊动生活在里面的银龙,发生激烈战斗。阳离趁乱偷了一个龙蛋,打算带出去后孵化,训练成自己的坐骑战兽。因此触怒护崽的银龙,对他展开千里追杀。
虽资质修为在同辈当中都称得上天资出众,阳离在暴怒的银龙面前到底还是弱了点,不得已下只能逃跑。
“据他交代,仙尊们并未发现垂死的万年银龙,而是一具龙尸,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久,可看起来依旧鲜活威严,属于另一种层次上的强大迎面而来,仿佛还活着,叫人无法靠近。”
“原本还暂时结成同盟的各洲仙尊很快内讧,为了争夺龙尸,尤其是龙珠,大打出手,戮心仙尊也参与进去,无暇顾及他。阳离自知修为没有资格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去,主动退出战场,误入银龙的孵化池。”
姬凌洲眉头隆起,犹如小山丘,“师尊,有十几位仙尊在映心海深处大打出手,我们竟丝毫没有察觉。”
那种级别的战斗,哪怕朱雀台远在映心海外围也不可能一无所觉。
不说灵光冲天,仙尊们散发的威压笼罩千里,生活在映心海的怪物们肯定会有反应,然而直到银龙追击阳离前,都风平浪静。
黎采玉并不感到奇怪,了然道:“映心海最深处有着比其他地方更浓的云雾,遮天蔽日,极其壮观庞大,宛若一个巢穴。不但阳光都无法穿透浓雾,连神识也无法扫视,仿佛被某种力量抵消掉,呈现空白。肉眼看见它在那里,但神识找不到它的存在。”
“进入后会有种古怪的隔离感,像是进入某种异度空间。”
黎采玉陷入回忆:“为师曾经探索过这片地方,进入浓雾后神识就像被禁锢住,无法展开探索,法术也会受到压制,只能依靠肉眼来观察,但雾气太大严重阻碍视线。”
“之后就在里面遇见了一条银龙,观其体型大约有三千岁,今日袭击朱雀台的银龙还年轻,大概千岁有余。银龙似乎只在最深处那片浓雾笼罩的地区活动,至少为师巡视映心海时从未在其他地方偶遇过银龙。”
“随着深入,发现一具极为庞大壮观的银龙尸首,约莫万年,哪怕已经失去生命许久,依旧能透过尸体感受到某种威严颤栗的气息。注视它,仿佛在注视深渊,凝视大道,感受生命可以达到的厚度。”
黎采玉露出几分怀念之色,“于是我在龙尸前打坐入定,沉淀感悟,修为境界都有所突破。我仿佛在透过这具尸体与银龙对话,参悟品味万年银龙残留的大道气息。”
“本来还想着等你们修为境界再提升一些,遇到瓶颈桎梏时,带你们去参悟万年银龙遗留的大道气息。现在叫这些人闯进去,在里面大打出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着,黎采玉神色一凛,果断点了姬凌洲跟符奕云两个弟子与自己一起出发。
“映心海这么大,有信心狩猎万年银龙的大能不需要向我们征求同意。只是朱雀台就在映心海,他们若是引发什么乱子,势必会影响到我们。必须去探探情况,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两人都是神情严肃,眼底隐隐透着兴奋雀跃。
黎采玉叮嘱:“你们是第一次进映心海深处,不可大意。”
姬凌洲郑重道:“弟子明白。”
符奕云附和,“弟子也明白。”
三弟子风幸和小弟子战君兰守家,两人眼巴巴看着师尊和师兄,黎采玉好声好气道:“你们小师叔身子不好,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他。”
“是,师尊!”两人异口同声。
最后轮到雪如圭,黎采玉犹豫了下,“圭圭在这里守家。”
雪如圭颔首,“我明白。”
他眼底闪过一丝忧色,“我知道玉哥是个有主意的,且修为不俗,各洲仙尊汇集,为了抢夺万年龙尸势必竞争激烈,小心为上。”
黎采玉表示明白:“我知道,不会贸然跟他们打起来。”
他不是拖拖拉拉的性格,叮嘱完便带着两个弟子出发,向映心海深处疾驰而去。
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外围,抵达中部地区,前方就是最为神秘莫测的最深地带。看似很近,实则还有很远的距离,浓浓的雾气向上蔓延,形成奇异的龙卷风形态。
映心海的云雾其实已经很高,因为朱雀台建立在高耸出云的山峰之巅,平日都在高处活动,才显得不是很高,下了雾海产生对比,惊觉原来这么高,而中心深处的云雾比外围更加高。
高到形成一层新的云海,通过浓雾形成的龙卷风把上下连接到一起。
如此高密度的水汽硬是没有凝结化成水,将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白茫茫一片。
姬凌洲跟符奕云都是第一次来,见到这种情境不禁放出神识,扫视浓雾之中的场景,半晌后神情凝重的收回神识,果然一无所获。
眼前这片地区明明就在视野之中,却仿佛是块空白地带,若非亲眼见到,只靠神识一定会直接忽略过去。
闪电瞬间照亮,毫无预兆。
前方通天雾海猛然炸开雷鸣,震耳欲聋。
黎采玉立即凝神,白茫茫的浓雾叫闪电照亮,隐约瞧见一条漆黑的东西,犹如深渊巨口。
其他的就看不见了,闪电的光芒消失后,浓雾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静悄悄,空气里却弥漫着紧绷危险的味道。
待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进去。
神识不能在浓雾中奏效,等于蒙住眼睛,危险会大大提高,也无法提前发现避开。
所幸三人都不是单纯的法修,法术受限制还有一身好体魄。
当进入到通天浓雾,姬凌洲和符奕云立即感觉到不对劲,有种穿过无形屏障进入到异度空间的异样感,和外界有着明显不同的气息。然而站在外面时根本无法发现,在神识的扫描下这里是一片空白的,什么都不存在,唯有肉眼告诉自己前面有东西。
他们下意识警惕,精神高度紧绷。
黎采玉毫不停顿,向着曾经见到万年龙尸的方向前进,果然随着靠近,气氛越来越焦灼,周围充斥的高压恐怖异常,能把人直接挤压成肉泥。
而那曾经叫闪电瞬间照亮的深渊巨口也在他面前暴露出真面目。
是裂缝,一条幽深诡异的裂痕,仿佛在幕布上撕开一条口子,露出后面的风景。
它就在万年银龙曾经躺着的位置上,发出黑色幽默的嘲讽。
龙尸周身散发一种神秘力量,叫人无法靠近,黎采玉来了这么多回都不曾试着挪动它,因而从未发现,原来在那层峦叠嶂的庞大身躯之下,竟堵着这么一条诡异可怕的裂缝。
闯入此处的仙尊们为了抢夺龙尸大动干戈,各展神通,使出浑身解数,其结果就是终于挪动了龙尸,也打开了灾厄之门。
仙尊数量不是阳离所说的十几个,答案也许就在那裂缝之中。
剩余九人试图把龙尸重新挪回位置堵住窟窿缝,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可怕的是,裂缝在扩大,就像挣脱束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一点一点张开深渊巨口,吞噬一切。
诡异危险的气息透过裂缝传递过来,好似后面有某种怪物在窥视觊觎,随时可能撕开裂口爬到这里来,大块朵颐。万年银龙的身躯在一点点往下沉,犹如被黑暗吞没,昭示着破坏一旦达成,就会形成连锁反应,不是原样推回去就能复原的。
当银龙的身躯彻底消失不见,被堵住的裂缝就会完全暴露出来。
显而易见,一场即将波及整个东洲的可怕灾难正在眼前逐渐释放。
那是天窟!
争夺万年龙尸的紧要关头, 别说阳离被银龙追杀,就是当场没了戮心仙尊也应该无暇理会才对,这样千载难逢的大好机缘, 试问徒弟与前途孰重孰轻。
徒弟没了还能再找,这样的机缘若是错过了, 以后一定会懊悔的肝肠寸断。
在注重资质机缘的修仙界, 谁会把徒弟的性命摆在自己前途之上,戮心仙尊如果是个心肠柔软重情重义之人,名号就不会是杀气腾腾的“戮心”二字。
待他抽出空来时再关注徒弟生死, 已经是非常有责任的表现。
现在谜底揭晓,戮心仙尊是见形势不妙,脚底抹油跑了。
十几个仙尊为了龙尸大打出手, 无意间挪动封印的阵眼, 露出被镇压的天窟裂缝。戮心仙尊一不做二不休,果断撇下其他人,包括万仙道盟的同僚,赶去救徒弟。
少的那几个要么也像戮心仙尊这样跑了,要么猝不及防,落入了裂缝, 或者在战斗时就被打没了。
不管怎样, 现场只剩下九个仙尊在苦苦支撑。
他们或多或少挂了彩, 争夺时个个使出了浑身解数, 消耗甚大, 此时想要重新挪动龙尸恢复原样,已然力不从心,何况封印在迅速崩溃,反噬龙尸, 即便真的能够原模原样挪回去,封印也要修补。
层峦叠嶂的庞大龙尸已经有部分被黑暗吞噬,不详的气息充斥周围,如同无形小虫啃**神。
“该死的戮心仙尊!眼见形势不妙竟直接逃走,丝毫不管这弥天大祸!”
“万仙道盟真是好样的!”
“与我等争夺时全力以赴,大杀四方,一同闯下大祸却自己遁走,让我们来堵这个窟窿眼!”
“现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若是叫天窟崩裂,不说东洲大祸临头,其他各洲也难逃浩劫!这万年龙尸如此巨大,以它为阵眼封印镇压的天窟,简直不可想象!”
此话一出,所有仙尊面色都极其难看。
光是比照万年龙尸的体型去想象被镇压的天窟裂缝有多大,就足以叫人不寒而栗。
“东洲怎有如此多的天窟!!”
两个天窟很多吗?
似乎不多,但作为浩劫源头,一个都嫌多,何况映心海深处的这个天窟肉眼可见庞大,远超吾元宗。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无人发觉,在爆发出灾厄之前就被不知道什么人以万年龙尸为祭镇压。
它存在的年份无法考究,相安无事这么多年,直到他们闯进来,破坏了封印。
对比庞大的龙尸而言,被破坏的部分仅仅是冰山一角,但修补封印比破坏难了十倍,封印还在持续崩溃,越往后修补起来越艰难,要赶在事态发展成无法收场前把这个窟窿眼给堵上。
有人冲黎采玉大喊:“道友,还请上前一助!”
“天窟事关重大,若叫此处天窟崩裂,后果不堪设想!”
这黎采玉难道会不知道吗,朱雀台就在映心海外围,这里天窟崩裂,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家。
要不是事态紧急,高低得给这些糟心货邦邦两拳,毒打一顿再冲他们吐口水以示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