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救赎剧本by珞神月
珞神月  发于:2025年0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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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困的符奕云和战君兰向着归元教二人逃跑方向追上去,只要还没有离开映心海,就有机会!
天边冷不丁绽放出强烈金光,冲天金色将半边天空都映照成金灿灿一片,吸引映心海所有生灵的目光。
山峰之巅,雪如圭双目紧闭,周身金光笼罩,仿佛化身为第二个太阳。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持续不间断的修炼,终于迎来最为关键的时刻,达成从量变到质变。
铺满云雾的金光尽情舒展后向中心凝结,一直退到雪如圭身上,近乎实质化,形似卵壳,脉动般跳跃,一颤一颤。守在旁边的一人一豹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凝视。
终于,卵壳碎了,化成无数碎片再次收缩凝结,全部退到雪如圭眉心,化成一抹金痕。
黎采玉眉心同样有一抹金痕,是他的修炼成果,形态与雪如圭眉心出现的金痕不一样,代表具备不同的神通。
端坐修炼的人睁开双眼,眼珠被金光填充成金色,褪去后依旧残留淡淡金光,就连头发也染上淡金光晕,清冷气质增添威严,如天上之日不可直视。
炽心仙剑发出兴奋嗡鸣声,横在雪如圭面前,他抬手握住,尚未完全从冥冥之中的神奇状态脱离,顺从本心起身舞了一段剑法,惊若翩鸿,宛如游龙,既有修仙之人的空灵飘渺,又有侠义之士的洒脱自在,心随剑动,玄琼仙尊鼎盛时期又该是怎样风华绝代,惊才绝艳。
黎采玉正要为雪如圭高兴,忽的眉心一胀,神识飞出千里,捕捉到从朱雀台逃出的杜青君和司墨意。
两人惊骇望着这边,惊惧不已。
双方放出的神识碰撞,黎采玉毫不犹豫碾碎二人,将他们的神魂撕成碎片。
身躯失去力量支撑,无力坠落云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狗哥,我成功了!”
“恭喜圭圭。”黎采玉微笑着,用力捏住雪如圭面颊,皮笑肉不笑的狞恶威胁,“还有,叫我玉哥!”

黎采玉恍然大悟,难怪了。
只凭归元教一面之词,吾元宗掌门大可以含糊敷衍过去,杜青君再有地位,那也只是一峰之主,而非掌教。魏鑫再怎么被看好,被器重,也只是个尚未继承凝虚峰峰主之位的真传弟子,份量没那么大。
但吾元宗有雪如圭的命灯就不一样了。
通过命灯可以查看所属之人的生命状态和位置,虽不能直接判断修为境界,可也能够摸清大概情况。修为全无的废人犹如风中残烛,重新步入仙途,命灯必定会发生变化。
归元教已经知道雪如圭在哪里,吾元宗掌门不可能拒绝。
要是叫归元教发现玄琼仙尊疑似重入仙途,这样千载难逢的拉拢机会一定不会错过!只需要放弃掉一个已经废了的魏鑫,吾元宗能给的东西,归元教都能给,甚至还可以给的更多,玄琼仙尊值得。
到时候,很难说东洲三派的平衡会不会被打破。
玄琼仙尊如日中天时,吾元宗的风头隐隐压过其他两派,他若入了归元教,对吾元宗来说绝对是噩梦。
所以吾元宗掌门一定会派遣心腹长老,见机行事。
命灯这种东西平日里毫无存在感,以至于雪如圭一时没能想起来,现在听到姬凌洲提到命灯,他的神色有些变了,跟黎采玉想到一块儿去。
“你还从李霜夜那里问出什么?”雪如圭面沉如水,事到如今他对吾元宗失望透顶,对一众同门更是不抱任何期望。
姬凌洲却是迟疑,下意识看了看黎采玉。
“有什么直说便可。”
姬凌洲垂眸,“吾元宗掌门说,见到人后可酌情处置。”
酌情处置,这四个字可谓相当棱模两可。
如何酌情?酌的又是什么情?
所谓的处置又是什么?
雪如圭很聪明,吾元宗掌门的这个命令暧昧朦胧,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不懂其背后的深意,现在一下子就明白了。归根究底是吾元宗自他失去修为后一再刷新下限,打破他的认知,已经很难再抱希望,经过伍长君的刺激更是直接跌到谷底。
须臾后,唇角勾起,嘲讽讥刺,“若能哄骗,就尽量哄骗回宗门,到时候打杀了那三个孽徒也就是,若对宗门心怀怨恨,无力回天,就趁着尚未完全恢复,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为宗门除去一个隐患,免得将来大祸临头。”
“所谓的酌情处置,就是指这样?”
姬凌洲垂头,闭嘴不语。
雪如圭发出冷笑,周身尖锐冰冷,犹如竖起尖刺的刺猬,眼底没有绝望,连伤心难过都没有,对比起伍长君当日一番言论时的反应,格外反常。
他在愤怒,满腔的怒气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
“把李霜夜带上来,我要亲口问问,他打算怎么做!”
姬凌洲遵命:“是。”
然后逃似的快步溜走,留下黎采玉跟雪如圭两个人。
银发银眼的仙尊咬牙切齿,眉心的金痕隐隐闪烁,可见心情之激荡,就连眼珠也有淡淡金光流转,生气勃勃。
这副样子反倒把黎采玉看笑了,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撑着一边面颊好整以暇欣赏仙尊愤怒图,笑眯眯的,周身愉悦。
“玉哥!”雪如圭正火大呢,黎采玉简直是在火上浇油,凌厉的双眼奋力谴责他,试图让他羞愧的收回表情。
“别生气嘛,我只是为圭圭高兴。”黎采玉凑上去,两手掐住雪如圭面颊轻轻往外扯,笑眯眯道:“这样瞧着可顺眼多了,精气神都不一样!”
雪如圭不说话,用眼神杀他。
黎采玉咳嗽两声,收回双手,“命灯的事你怎么看?”
转移话题,转移注意力。
果然雪如圭神色一变,斩钉截铁道:“命灯不能放在吾元宗。”
黎采玉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命灯不能放在吾元宗。玄琼仙尊是玄琼仙尊,雪如圭是雪如圭,可若是命灯在吾元宗,便是铁证如山,不攻自破了。”
他还有个想法,太过阴暗了没有说出来。
吾元宗掌门必定不想看到一个对宗门心怀憎恶的玄琼仙尊,那会是一个灾难。虽然事情发展成这样吾元宗责无旁贷,是他们在玄琼仙尊痛失修为后冷眼旁观,任由自生自灭,可这些人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
那就只能将危机扼杀于摇篮之中,为宗门除去隐患。
如若不能,还有别的办法。
难道惧怕玄琼仙尊恢复实力的只有吾元宗吗?
那些在仙尊沦为废人时上门欺辱的家伙就不怕了?他们怕,比吾元宗更怕!
只要把玄琼仙尊重入仙途的消息散播出去,吾元宗完全就能隔山观虎斗,总有惧怕被报复的欺辱者前仆后继,对尚未恢复的玄琼仙尊,乃至庇护玄琼仙尊的势力,群起而攻之。
他们不一定会联手,但一定会拧成一股绳,在大义上质疑玄琼仙尊,在言论上羞辱玄琼仙尊,使出浑身解数把明月彻底拽入泥潭,让天下所有人共同践踏辱骂,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完美隐藏起来,把玄琼仙尊推到风口浪尖。
当所有人都在讨论玄琼仙尊是不是真的心怀大义,是不是真的修合欢道脚踏N条船时,他们就成功了。
如果玄琼仙尊已经完全恢复巅峰,甚至更上一层楼,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刚开始有人试图道德绑架,实力上打不过,只能攻心。
杀掉第一个欺辱者,人们会质疑,杀掉第十个欺辱者,人们会惧怕,杀掉所有欺辱者,人们会称赞玄琼仙尊,拿出所有褒义的话语去赞美歌颂。
世界都会变得温柔,且说话好听。
命灯这玩意放在此时就格外碍眼,它没有大的作用,只能展示所属之人的生命状态跟位置,却奇异的有了近乎左右局势的作用。
既能证实雪如圭是玄琼仙尊,又能证明玄琼仙尊正在缓缓恢复。
当李霜夜被姬凌洲提过来,瞧见雪如圭的第一眼瞳孔剧烈收缩,显而易见的惊惧,骇然大惊,全身血液都像被寒气侵蚀,冷的近乎凝结。反应过来后,他狼狈往前爬,想要抱住雪如圭大腿,被一道金色屏障挡住。
“玄琼!玄琼我们同门一场,以前我对你多有照顾,你还记得吗!你修补天窟后身受重伤,是我把你带回玉霄峰!归元教说你在朱雀台,我立马向掌门请命前来,怕伍长君脾气暴躁,会跟你发生冲突!”
雪如圭神色冷漠,“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李霜夜颤抖,强词夺理,“宗门的做法是有些不妥……但,你现在不就重新入了仙途吗!与其毫无指望的等死,不如另辟蹊径,只要你能够重新找回修为,谁又能说什么,宗门自然是站在你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清誉!”
他对雪如圭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僵硬惊惧,“你依旧是天下无双,惊才绝艳的玄琼仙尊,整个宗门都为你自豪!”
雪如圭不语,定定注视他,这叫李霜夜以为有机会,慌忙抓住救命稻草,“我可以立马回禀掌门,让宗门为你和这位道友举办结契大典,邀请天下名流,为你们祝贺!之前那些通通都是误会,玄琼仙尊冰清玉洁,与道侣恩爱,都是嫉妒之人恶意中伤!”
“与道侣合修再入仙途,更证明这是天赐的良缘!”
黎采玉:“………………………………”
骚还是大宗门骚,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这跟把你寄养在荒郊野外有什么区别?!
雪如圭笑了,笑得十分好看,浑身尖锐凌厉犹如尖刺的气场散去,仿佛彻底放下,炽心仙剑飞起来,围着他嗡嗡作响,惊得李霜夜颤抖不已,一颗心高高悬挂。
下一秒,雪如圭握住炽心剑,直指李霜夜脖子,冷冷道:“荒唐!一派胡言!”
李霜夜心脏剧烈收缩,瞳孔地震,失声尖叫,“玄琼,你要杀我,掌门不会放过你!”
雪如圭讽刺:“这才是你的真心话!怕我恢复修为,怕我对宗门心怀怨恨,所以派你这个深受掌门信任的长老前来察看情况!这种事情交给其他人掌门怎能放心,必须得是心腹!”
“酌情处置,好个酌情处置!连个明确的说法都没有,旁人自不能替掌门分忧解难!但你这个心腹长老可就不同,自会给出令掌门满意的答案!”
“便是他日事迹败露,也有你李霜夜顶罪,是你李长老心肠歹毒,打着掌门的名号为非作歹残害同门!”
“若是今天被我一剑了结,就是用你的命替掌门一试,玄琼仙尊是否对宗门心怀怨恨!”
“你这个长老当的可真是兢兢业业,肝脑涂地不足以报掌门知遇之恩!”
李霜夜面色煞白,“你不能杀我!”
雪如圭语气冷若冰霜,“我当然不会杀你。”
炽心剑在他手中一转,耍了个漂亮剑花,李霜夜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筋脚筋悉数被挑断,舌头也被割断,满口鲜血。
剑尖微微刺入李霜夜眉心,雪如圭眉心金痕闪烁,神通乍现。
远在吾元宗安置命灯的大殿中,属于李霜夜的那一盏命灯宛如被注入新力量,瞬间暴涨,以金光勾勒化为双眼,隔空冷冷与吾元宗掌门对视。
雪如圭厉声道:“他日定要叫那三个孽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给本仙尊记住了!!”
下一秒,恢复平静。
吾元宗掌门安静半晌,打出一道传讯:“玄琼座下的弟子每人一千戒鞭,别打死了,让他们好好活着。”

李霜夜瘫软在地,犹如一摊烂泥,眉心一点血痕,正淌着血,满口鲜红,跟泪水混合到一起,叫这张年轻英俊的脸一塌糊涂,狼狈至极,再瞧不出刚来朱雀台时的趾高气扬傲气凛然。
他眼睛睁得很大,惊惧依旧残留在里面,仿佛失了魂,毫无神采。
雪如圭眉心金痕隐去光彩,踉跄了下,跌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惫。虽是突破境界得到一项新神通,但重修的时日尚短,就是再怎么有天赋,功力不足的问题摆在眼前。
黎采玉挥挥手,“把这个家伙拖下去。”
姬凌洲遵命,“是,师尊。”
黎采玉:“牢房里的魏鑫和魏家老祖都杀了,把吾元宗的两个家伙关一起,好吃好喝的养着,可别在吃穿用度上委屈了他们,一定要叫伍长老跟李长老体验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姬凌洲了然,“弟子明白。”
他提起李霜夜,对方毫无反应,犹如一尊人偶,安安静静的被带走。
黎采玉端杯茶递上去,“来,喝点水缓一缓。”
灵泉水泡的茶下肚,雪如圭面上的疲惫之色稍微减弱,他放下茶杯,看一眼炽心剑,安安静静悬浮身侧,犹如随身挂件。再次握住剑柄拿起来,以帕子擦拭剑刃,仔仔细细,温柔细心。
黎采玉托腮看他擦剑,感受到雪如圭的心情渐渐平复。
“吾元宗掌门温习臣担任掌门之位多年,修为心机都不容小觑,不能贸然与他撕破脸皮,至少要等我修为恢复到鼎盛时期的七成。他名声在外,又是吾元宗掌门,若想做点什么十分容易,旁的门派都会给他面子。”
“我空有一个仙尊的名头,端看落难之时竟只有玉哥一人助我,便知根基深浅。他知晓我很可能已经重新踏入仙途,派出李霜夜不过是为了增加把握,便是没有李长老这一茬,命灯也能告诉他答案。”
“我现在能主动将命灯熄灭,但这样做会激化矛盾,只能先稳住他。”雪如圭神色泛着冷意,“让他以为我虽满腹憎恶怨恨,但大部分是冲着那三个孽徒去的,对宗门虽有不满,但更多的是失望愤怒。”
“命灯这东西,他能利用,我也能利用,就看怎么用,什么时候用。”
黎采玉:“他会相信吗?”
雪如圭面无表情:“他会信,因为玄琼仙尊是个傻子。”
玄琼仙尊的修炼之路太顺风顺水,少年成名,惊才绝艳,碾压一众同门令人望尘莫及,又以最年轻的资历成为吾元宗的长老,坐拥玉霄峰,风光无限。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太大的心机,因为别人费尽心机才能弄到手的东西,他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一心大道,心无旁骛。
在人生巅峰狠狠载个跟头,才看清世间有这么多魑魅魍魉,身边之人都戴着一层面具,这颗七窍玲珑心在痛苦绝望中一遍遍经历煎熬,终于领悟以前不懂的东西。
他道:“通过命灯可以一定程度观察到所属之人周围的情况,甚至可以听见声音。这个东西就是为了在弟子失去行踪后用来确定生死跟位置的,这样一来能更准确的定位,方便寻找。”
“吾元宗掌门派出李霜夜作为自己的耳目,也有可能通过他监视这边,偷听情报。端看他对玄琼仙尊重入仙途之事有多重视,若是并不那么在意,派出李霜夜也就够了,若是深深忌惮,一定不会错过。”
“方才我通过李霜夜反过来追踪他的命灯,直达吾元宗安置命灯的大殿,果然发现他。”
“不愧是掌门,滴水不漏!”
雪如圭深吸气,眼底压抑着愤怒,郑重发誓:“我要亲自跟吾元宗做个了断!”
他端起茶杯喝一口,平复情绪,“玉哥让凌洲把魏鑫和魏家老祖杀了,是想给吾元宗添堵?”
黎采玉点点头,“是啊。既然归元教跟吾元宗不和,现在又不能杀了吾元宗的人,那就杀了归元教的人。两边一起派人出来,结果归元教的全死了,吾元宗的好吃好喝活着,涉及玄琼仙尊,归元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够聪明,指不定能猜出点什么来,到时候就会悄悄单独过来找你。吾元宗掌门若不想让玄琼仙尊倒戈其他门派,肯定会想办法纠缠归元教,一边拉拢你。”
“李霜夜没能完成任务,已经错失最好机会,今后再想动手可就要仔细斟酌斟酌,可别平白给归元教制造拉拢玄琼仙尊的机会,为他人做嫁衣。”
他顿了顿,“两派既然不合,归元教上头的长辈应该没什么机会单独拜访玄琼仙尊。”
雪如圭抿唇,没有反驳。
黎采玉语气变得慎重,“吾元宗掌门现在能通过你的命灯监视这边吗?”
雪如圭摇摇头,“命灯的功能没有这么强大霸道,它只是一种辅助工具,神魂强烈抗拒的话能主动断开连接,以法术察看时本人会有所感应,可以拒绝。”
“倘若随时能通过命灯察看本人周遭,监视监听,宗门一众峰主长老岂会愿意,全都要闹翻天。”
很有道理,这种触犯隐私的东西,越是位高权重越是不乐意。
李霜夜肯开放给吾元宗掌门,是因为他依附于对方,同时是作为心腹表达忠心。
黎采玉转移话题,“好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你突破境界,金光神咒更上一层楼,还掌握了独特的神通,我们一起喝一杯,庆祝庆祝。”
雪如圭抛开前面的话题,轻轻答应,“好。”
上一回庆祝六个人热热闹闹,这次只有他们两个,气氛宁静,可黎采玉和雪如圭都高兴。
“玉哥,我敬你一杯!”雪如圭喝掉一杯仙露。
“玉哥,我敬你一杯!”雪如圭又喝掉一杯仙露。
“玉哥,我敬你一杯!”雪如圭继续一口闷,仙露一杯杯下肚,很快露出醉态,面颊粉扑扑的,眼睛春水如波。
黎采玉跟着一起猛喝仙露,三杯下肚感觉有点嗨。
也许是气氛正好,他发现雪如圭特别可爱,一下子把自己给灌倒了,眼睛水汪汪,看人的眼神跟平日里不一样,对视间酥麻痒意像电流似的窜过,让他有点蠢蠢欲动。
他放下杯子,给雪如圭掐出金鱼嘴,肆意玩弄,嚣张极了,“嘿嘿嘿嘿嘿嘿!圭圭真丑!”
大声嘲笑,得意洋洋,很快遭到报复,被雪如圭奋力揪住面颊往外扯,做出个鬼脸,“玉哥你才丑!”
“我很帅!玉树临风丰神俊朗英姿勃勃神采焕发气宇轩昂!”
“呵呵!”雪如圭冷笑,做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伸出两指捅入黎采玉鼻孔,“猪鼻子!”
黎采玉纹丝不动,发出得意忘形的大笑,“想不到吧,我有不灭金身,不论你怎么捅,都不会受伤!”
说着毫不犹豫改变策略,冷酷无情捅了雪如圭鼻孔,“猪鼻子!”
雪如圭忍,从牙缝里挤出:“放开!”
手指奋力往上捅。
黎采玉斩钉截铁:“不放!”
不甘示弱,使劲戳。
“唔!”
两道鼻血沿着他的手指缓缓留下来。
“……”
“……”
迎上雪如圭冷酷无情杀人般的眼神,黎采玉扯扯嘴角,小心翼翼收回手指,拿手帕给他擦擦鼻血。
雪如圭收回手指,捂住手帕,以眼神发出强烈谴责,带着鼻音指出:“你把我捅出血了。”
“……这、这是个意外……”
“你把我捅出血了。”
“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
“你、把、我、捅、出、血、了。”
“你捅我吧,保证不反抗。”
“哼!”雪如圭扭头看天上的月亮。
黎采玉用肩膀顶了顶他,低声下气,“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下手没轻没重。”
“没生气。”
“真没生气?”
“真没生气。”
“那你干嘛不看我?”
“我怕自己想咬死你。”
还说没生气,分明就是生气。黎采玉举手投降,撩起袖子亮肌肉,横在雪如圭面前,大大方方的说:“你咬吧,只要能让你撒气,随便咬。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气坏的,咬完咱们和好。”
“你有不灭金身,哪里是我这口牙能够咬的动。”雪如圭放下手帕,鼻子里的血已经止住。
黎采玉为难,这倒是啊,他辛辛苦苦修炼出的不灭金身,别说雪如圭这口牙,就是映心海的怪物都咬不破。
“那你说怎么办吧。”他无奈道。
“真给我咬?”
“我说话算话!”
“别动。”
黎采玉乖乖不动。
看到雪如圭目光紧紧盯住自己的脸,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往前靠近,心脏不知怎的猛然一跳,紧接着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紧张,冒汗。
黎采玉感觉莫名有点慌,还有点晕。
压力大的手脚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放了,浑身僵硬。
“圭圭……嘶!”
雪如圭张口咬在他脸上,正好就在嘴角处。
其实根本不痛,但就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抽气。
松口后,黎采玉还是呆呆的,看着有些傻,迷茫的眨眨眼,“好了?”
雪如圭皮笑肉不笑:“玉哥的脸皮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厚。”
黎采玉赶紧道:“说好了,咬过后咱们和好!”
给自己和雪如圭的杯子里斟满仙露,抬手,“喝,咱俩今晚不醉不归!”
银发银眼的仙尊唇角上翘,“好啊。”
这晚两人都喝嗨了。

黎采玉神色迷茫的抱着被子, 复盘昨晚的记忆。
醒来身上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身边是雪如圭,同样没穿衣服, 睡得正熟,把本来还迷迷糊糊睡意惺忪的黎采玉给猛然吓醒了, 下意识坐直身体。
用不着苦思冥想, 自己做过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昨晚两个人喝了很多仙露,兴致都很好,在类似醉酒的效果下做了些平日里不会做的事情。
黎采玉嗨皮极了, 一头扎进水里欢快游泳,展示各种泳姿,蛙泳, 蝶泳, 自由泳,犹如一尾灵活的大鱼在水里穿梭,还招呼雪如圭玩人鱼骑士的游戏。他当鱼在水下游泳,雪如圭当骑士站在他后背,载着人做出高难度泳姿冲浪。
然后很快不满足小小的观赏水池,限制了他们这对人鱼组合的发挥, 黎采玉载着人咻一下窜出朱雀台, 在雾海里追逐起水族灵兽。快乐是会传染的, 失智也会传染, 黎采玉一身使不完的狗劲, 放飞自我,雪如圭手持炽心剑,脚踩二狗鱼,大杀四方, 两个人在雾海里闹了个天翻地覆。
连云鲸都被惊动,好奇的凑过来看热闹,被戳了一下鼻子。
吐泡泡罩住他们俩,把撒欢的家伙送回朱雀台,精准投到地点。
啪叽摔到地上,两人都有些迷茫,兴奋劲头经过挥洒已经消退许多,至少雪如圭冷静了,想回去洗个澡休息。
他抓起还想玩的黎采玉,摁到温泉浴池里,被泼一脸水。
沉默两秒,一场激烈的泼水大战迅速展开。
还在水里扭打成一团,战况十分激烈。
最后雪如圭身心疲惫的躺床上打算睡觉,但黎采玉不肯,非要抹润肤的香膏,还抓着雪如圭一起抹。信誓旦旦的说睡前擦香香,会变更漂酿,男孩子也要好好保养自己,才能一直又帅又酷。
不但自己擦,给雪如圭也擦了。
关于昨晚的记忆就到这里,抹完润肤香膏黎采玉没有再折腾,闭眼睡得可香了。
黎采玉抬手闻了闻,果然残留香膏的气味,被子里也都是。
身边躺的人动了动,黎采玉低头,跟雪如圭睁开的眼睛对上视线,气氛有一瞬间的凝结,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昨晚两人发癫的场景。沉默片刻,银发银眼的仙尊冷漠无情卷走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蛹,翻身继续睡觉。
黎采玉身上凉飕飕的,摸了摸胳膊,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推推雪如圭,试图让对方主动分出一点被子,对方无动于衷。
只好伸手拽了拽,奋力从圭圭蛹身上扒拉下一点被子,黎采玉可怜兮兮的挤进去。
高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紧紧贴着雪如圭,炙热体温沿着接触的地方传递过去,烫得圭圭蛹没法继续睡,翻身分出更多被子。然后,被咻的一下卷走所有被子,在他身边裹成一个高大的蛹。
身体一下子全部暴露到空气里,雪如圭立即起一身鸡皮疙瘩,目光愣怔,逐渐变得不可置信。
心软是不能心软的,一旦心软就会得寸进尺。
他坐起身奋力拽被子,裹成蛹的家伙把全身都藏在被子里,连脑袋都不露出来,不论雪如圭怎么用力拽,就是纹丝不动。
气得他额头青筋暴跳,一脚把人蹬到床下去,拉上床帘挡住自己。
咚的一声闷响后,房间里安静了,没过多久裹在被子里的黎采玉鬼鬼祟祟爬起来,像条毛毛虫似的,往床里面蠕动。一只脚抵住他脑袋,不准再往前,然后被子变形了,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啊呜一下吞掉脚。
雪如圭伸出另一条腿蹬上去,也被吞掉。
把被子重新盖在两人身上,黎采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侧躺在床上冲雪如圭笑,“嘿嘿嘿!”
被白了一眼。
黎采玉按住雪如圭的嘴角往上移,手动造出一个笑脸,“圭圭别生气啊,笑一笑。”
雪如圭:“放手。”
黎采玉乖乖放开,冲他讨好的一笑。
真是个活力四射的早晨呢,一大早就玩游戏。
被这么一闹雪如圭没了睡觉的兴致,穿衣服起身练剑,外头天色还早,天边亮了,太阳尚未出来,可以先练剑。炽心剑乖巧跟在他身侧,屋子外头很快传来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黎采玉打个哈欠,赖床赖了一会儿,爬起来穿衣服。
靠着门框欣赏雪如圭练剑的身姿,目光熠熠生辉。清风吹拂,卷起院子里的落叶,与剑风碰撞到一起,叶片立即四分五裂,就连风也被绞碎一般,在剑风前消散。全神贯注练剑的身影心无旁骛,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声空灵悠扬的鲸鸣声响起,紧接着庞大的阴影从上方游过,云鲸列队,落下一个又一个阴影。
它们没有离开,围着朱雀台绕圈子,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鲸鸣。
黎采玉抬头看着云鲸,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等他收回视线,练剑的人已经停下来,不知是恰好结束,还是被鲸鸣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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