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追问。
“我想办法找能上去的工具。”她冲大师点点头,然后点开了聊天面板。
幸福睡过头没有异议,在不需要他做事的时候,他就会沉浸于逗弄哈哈。
月生最近忙于在南冰洋里下副本,所以发现联系不到公会的负责人时,她皱了皱眉,转而跟星期八放假发消息。
【月生】:“我需要借一艘飞艇。”
星期八放假隔了几分钟才回复:“我没办法给你弄来一艘。”
【月生】:“为什么?”
【星期八放假】:“因为公会倒闭了,我失业了。”
【月生】:“?”
在她不关注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吗?她点开论坛,粗略看了一眼,一片混乱。好吧,看来星期八放假没和她开愚人节的玩笑,虽然对方从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但这件事发生得很不巧。
她还能从哪搞来一艘飞艇呢?
【月生】:“那我那艘船的尾款不用结了?”
【星期八放假】:“不用跟我这个拿不到这个月工资的可怜人说这些。”
【月生】:“抱歉。我会多给你一些分成,你能帮我借到一艘飞艇吗?”
【星期八放假】:“我再说一遍,我失业了。”
【月生】:“我加钱。”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发来消息:“你最迟什么时候要?”
【月生】:“三天内。”
【月生】:“我加钱。”
【星期八放假】:“好吧。”
“搞定了。”少女抬头,朝着队友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第238章 新生
启明星号在危机四伏的南冰洋也算是跌跌撞撞活了挺长时间,起码比卡兰瑟预想中的要久——“拜托,这次出海很明显就是在找死。大家到现在居然还活着,这个结果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在摆脱暴风会之后,他们继续前进,没想到很快又遇到了人。
卡兰瑟忍不住感叹:“简直雾里都是人。”
借着望远镜,能清晰看到远处有一艘正在行驶的船只。她看完之后,又把望远镜丢给奥特科特。
青年耸耸肩,“有其他人在,起码能不让我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他说着,身体后仰靠在墙上。
卡兰瑟垂头看了看控制台上的各种按钮,像是在寻找能够朝着远处的人开炮的按钮。
她啧了一声,“遇到人才不是什么好事。”
德斯克回想了一下过去的经历,赞同地点点头:“的确。”
青年的橙色眼睛亮亮的,宛如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感觉多奇妙,没有人知道我们会见到什么样的人和景色,这又如何不叫人期待呢!”
“哈,如果对方能够送我食物和燃料的话,那我当然是期待的。”卡兰瑟完全感受不到奥特科特说的那些,她恹恹地翻了个白眼,默默地调转方向远离他人。
“可是,”德斯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如果对方不给,我们可以抢啊。”
奥特科特动作一顿,转头看了过来。
“是谁叫你这么说的?”
“我可没教他说这些。”
青年眯起眼睛,投来怀疑的视线。雇佣兵深感无辜,重复了一遍:“我真没有。”
虽然女人如此真诚,但奥特科特依旧半信半疑。
德斯克默默地想,实际上是他自学的。嗯,从论坛上学来的。
“不过德斯克你说的很对,叫那些船员收拾收拾,让我们来当拦路打劫的海盗吧!”提到打架,卡兰瑟就来了精神,像发现猎物而振奋起来的狩猎者。
奥特科特觉得不妥,“但……”
女人举起一只手,打断他:“先下手为强,赢了喝酒庆祝。”
奥特科特话音一转,“我觉得没问题。”
因为身体的缘故,他每次一喝酒就会被卡兰瑟报以警告的眼神,所以只好放弃美酒。眼前这是个光明正大喝酒的好机会。
“行,叫他们等待时机,听我指挥再动手。”卡兰瑟把船开到斜后方,借着雾气逐渐靠近,准备一击拿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人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靠近一样,主动停下来等待。
奥特科特跃跃欲试,“要动手吗?”
“情况不对。”卡兰瑟放慢速度,警惕起来,担心等待他们的是个陷阱,“先看看他们准备玩什么花样吧。”
大少爷不需要担心这个,她作为雇员还是要尽职尽责,以免着了道,打起来伤到雇主就不好了。
三人来到甲板上,看到对面有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女人朝着他们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挥手打招呼。
卡兰瑟不认识,“那是谁?”
德斯克很茫然,正好和她对视上了。雇佣兵当然不觉得自己能从少年那里得到回答,于是扭头看向奥特科特。
青年说:“是有点眼熟,我好想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但是一时片刻想不起来。她好像也认识我们。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继续当海盗吗?”
他抱有最后一丝期待。
卡兰瑟残忍地摇摇头。
奥特科特惆怅地叹了口气。
少年若有所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僵硬地进行安慰,“没事的,他们不认识我。我可以当海盗。”
卡兰瑟赶在实施之前打断了这场闹剧,“别聊了,她在邀请我们过去。”
两艘船逐渐靠近,直到砰的一声撞上。紧接着,那边搬过来一块木板,架在中间的缝隙上,充当一个暂时通道。
那女人浑身向外散发着一种神秘气质,长袍之下是一双赤脚。她神色有些憔悴,但优雅又平和,见面就指名道姓地喊:“奥特科特,好久不见了。”
青年皱了一下眉,这人居然认识自己?
这一次,他更加仔细地上下打量女人,“你是……”
女人不答反问:“这真是缘分,不是吗?我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相遇,一直期待今天的到来。”
这种故弄玄虚的口吻。
奥特科特脑子里灵光一闪,认出来了,“你是预言会的!”
女人略微点点头,像是在说:你终于认出来了。
德斯克问奥特科特:“她是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来吗?”
她说的话模棱两可,但却对他们会来这件事十分确定。
卡兰瑟告诉他,“任何预言师说话都神神叨叨。”她说这话的时候翻了个白眼。雇佣兵之前遇到的那些所谓预言师,基本都是口若悬河的骗子。
不过奥特科特没有认真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全部精力都集中于面前的女人身上,“你……我,那个预言……”
“不是已经过去了吗,”预言师微笑道,“并不是所有的预言都会实现,只要熬过那一劫,就会拥有新生。”
奥特科特神色微动。
他表情缓和了些,“那就够了。”
预言师温温柔柔地发出邀请:“既然好不容易遇见,不如来喝一杯茶?”
奥特科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可以啊。”
卡兰瑟:?
今天雇主都这么说了,那她当然同意,“好吧。叫那些人不用等了,今天打不起来。我们要去其他船上喝茶。”
女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预言师做每件事都有目的,那她邀请我们上船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大少爷的钱?
她听说奥特科特当初生病的时候花了重金找预言师询问,即使有些时候预言师拒绝告诉他,他也没有把钱要回来。
啊真是有钱人!
三人上船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只是单纯地坐下来喝茶聊天。房间里点燃着某种安神的熏香,明亮的灯光洒在桌面上。仿佛身处的不是危险海域,而是开满鲜花的花园。
奥特科特有很多次想要说些什么,比如预言改变了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但预言师只是用一种温和而毋庸置疑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青年选择放弃,转而专心喝茶。
卡兰瑟一看,现在是自己出击的时刻了。于是清了清嗓子,主动问:“你说在等我们,为什么?”
预言师抿了一口茶,轻声说:“因为这是一个转机。”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德斯克。
卡兰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所不解。
少年身上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吗?能让不同势力的人同时感兴趣,就已经足够证明不一般。
除了不懂常识和非人般的强大之外,她实在看不出德斯克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多正常一个小孩啊,特别听话懂事。
于是卡兰瑟追问:“什么转机。”
预言师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抵达所需之地总是需要经历挫折,不过胜利已在眼前。是命运指引我们相聚于此,这也是幸运的垂青。”
奥特科特放下杯子,橙色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副好像听懂了的表情,“原来如此。”
德斯克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卡兰瑟:“你听懂了吗?”
卡兰瑟紧缩眉头,“我也没。”
所以之前,说的关于预言师的那些抱怨几乎都是真的。
但奥特科特却有所领悟,和预言师说了很多德斯克听不太懂的话题。
卡兰瑟得出一个结论:“预言师是真赚钱啊。也不知道她到南冰洋来是为了找什么。”
在这里待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凭借超凡的听力,德斯克听出了水手们在说什么:“他们说前面有东西。”
卡兰瑟几乎是迫不及待站了起来,不想继续在这个打谜语的地方待下去,因为她差点睡着,“哦?那出去看看!”
奥特科特诶了一声,还有点恋恋不舍。
眼看雇佣兵已经打开门,德斯克于是也赶紧跟了上去。
刚迈出大门一步,身后的预言师开口说:“你叫德斯克是吧?”
女人轻声提醒道:“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德斯克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
他脚步未停,继续往外走。上了甲板,看见远处屹立着一座红色灯塔。
雇佣兵先一步站在栏杆边,发出一声感叹:“啊真是好久没看到灯塔了,我还以为南冰洋这里面的灯塔早就被怪物破坏了。还挺让人怀念。”
两艘船停在灯塔旁。
也不知道预言师是怎么想的,她坚持要在这里暂时休息。
她对奥特科特说:“你们应该继续前进。我们的目的是不一样的,去过新生吧。”
卡兰瑟对此的回答是:“就不能有事直说吗?虽然灯塔的出现的确很惊喜,但为什么非要在这里休息?”
她已经看到那些水手开始抛锚,显然一副认真的样子。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青年走神,没听清卡兰瑟在说什么。
“你简直是被迷了心窍!骗子的话有什么好信的。”卡兰瑟抱怨道。她和奥特科特不一样,对待陌生人向来戒备,宛如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
德斯克不得不开口打断他们自说自话的聊天:“我们要去看看吗?”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意见。
卡兰瑟摸摸下巴,“来都来了。”
于是,他们划着小船靠近灯塔。
和过去遇到的一样,用来充当领土之间的边界线的它实际上内部是中空的,并且配有大灯。在暴风雨天气,会开启灯光以指引船只找到正确的方向。
另一方面,在遇到误入的船只时,灯塔也被视作警告的标志,阻止其他人闯入私人领土。
这座灯塔早已荒废多时,内部锈迹斑斑。开门时发出了惨叫般的吱呀。
德斯克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找到了通往虚构神国的线索。
桌面上放着一本不知是谁的日记本,翻看的时候掉出来了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一副宛如信笔涂鸦的画——一座形状奇怪的小岛和一个白色正方形。
是的,他一看到那东西,就想起来当初设置的目标。
他大可以选择顺着线索深入南冰洋。
但在短暂的思考后,德斯克选择了放弃。
他比谁的确定,如果要继续追寻线索,就会遇到即使是他也难以摆平的线索。
之后他跟奥特科特聊天,说想离开南冰洋。
他不再需要那种设定好的【目标】。
因为他已经有了。
他想和奥特科特、卡兰瑟一起,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一处。
“我去哪弄飞艇呢?”星期八放假答应下来之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对以前的他而言轻轻松松,现在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难题。
一方面是因为没钱,另一方面是因为六角公司被坑了一把后恨不得撕了他们——这里主要指两位会长饼住呼吸和喂自己袋盐,以及他这位万能助理。
这该怎么办呢?
他陷入思考,一时间没注意到身后走来一个人。
来者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星期八放假浑身一僵,扭头看是熟人,这才放松了身体。
少年一扫往日郁闷的阴霾,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星期八,阿饼终于回我消息了!”
“啊,那她说什么了?”星期八放假有些敷衍地问。
为什么眼下是这种情况,得先把时钟倒回到几天前。
他根据前老板的命令把人送到了港口,却在最后关头不忍心,于是掉头回去。
喂自己袋盐老实地上了船,对一切打不起精神来,默默待在房间。却没想到船开之后,有人从窗户翻进来,他还以为是坏人,吓了一跳。
“谁?!”
星期八放假说:“是我。”
少年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上来了,是逃票了吗?”话说出口后,他才意识到好像不应该说这种话。
只不过没想到星期八放假非常诚实地回答:“是的。”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总之就是这样。不过,星期八放假五个小时后就开始后悔因为心软而惹上一个大麻烦。
六角公司NPC的反应非常快,在总部被烧了之后立刻开始发布通缉令。
客轮停靠的时候接受了一次检查,专门冲着他们来的。要不是星期八放假反应快,恐怕就要打破被通缉后最快进监狱的记录了。
现在,他们住在一家黑旅馆里。
除了房间破烂了点,来往的人鱼龙混杂了点,其他方面也不怎么样,只有价格很合星期八放假的意。因为他既丢了工作又没拿到这个月的工资,还得带一个小孩到处跑,实在负担不起高额费用。
喂自己袋盐眼睛亮晶晶的,像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他激动得双颊泛红,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打开面板,展示给人看:“阿饼说她要去抓一个人,让我先跟着你。”
星期八放假面色平静,前老板居然是这么说的吗?
“叮咚!”
他低头一看,自己收到了来自饼住呼吸的汇款。不用猜他都知道,无非是去抓那个玩家了。
不仅把没付的工资还给了他,还多付了一大笔钱,备注:“阿盐的生活费。”
玩家这才振作起来,果然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喂自己袋盐总算摆脱了之前抑郁的心情,好奇地凑过来,眨眨眼睛,“你在做什么啊,星期八?”
玩家用打工人的疲惫口吻说:“赚钱。”
他冷静了些,大概知道了接下来要做什么。相比于赏金更多的少年,他无疑没有那么招摇,伪装一下后去找其他公司聊交易吧。
“啊,飞艇到位了。”月生说。
玩家们在这个营地待了仅有两三天,NPC们就已经恨不得把他们当作大佛供起来。月生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受欢迎,但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那就是她上大师的直播间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定位为“朋友”的人出现在直播间里。幸福睡过头不算,因为他属于劲敌。
“两个死对头凑在一起才好磕啊!”
面对这种弹幕,月生悄悄潜入直播间反驳,“没品。幸福睡过头那种人一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无聊透顶,两个人根本不好磕!大师就是大师,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配得上!”
A骗人大师也许知道这件事,但她没管。
而幸福睡过头正好就在身后,目睹了这一幕。
他:……
月生感觉到身后有人,一回头对上玩家的眼睛。
空气中萦绕着尴尬的氛围。月生沉默了片刻,若无其事地问:“怎么啦?”
幸福睡过头摇摇头,并不想参与这场闹剧,选择带着哈哈默默走开。
从那以后,月生就不避讳两人了,光明正大在直播间叱咤风云,直到翻车。不过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总算可以飞上那座天上城市了,月生把这件事告诉了另外两个队友。三人赶紧找了个空旷地带,通过交易把飞艇召唤过来。
只不过月生没想到,送来的飞艇是个庞然大物,它看起来像个热气球,上边是扁球形,下面是足以容纳四人的长方体空间。整体由多种合金锻造而成,依靠某种能量驱动。
进去之后,是个驾驶室,有操控台和座椅。只不过有些陈旧,落了灰,应该是六年前的造物。
旁边的NPC看得一呆,这么大的飞艇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月生迫不及待,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队友。
她主要问的是A骗人大师。因为幸福睡过头不喜欢参加决策,他是个行动派。
但大师却少见地有些迟疑。
见她始终没回答,月生歪了歪头,叫了一声名字:“大师?”
大师突然扯出一个笑容,“走吧。”
她无视了拽领口的无厌之手,接受威胁可不是她的作风。玩游戏就应该率性而为,更何况,她对于给无厌之手添堵很期待。
为什么要老老实实按其他人的意愿做事呢?她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好!”月生也笑了起来。
只有幸福睡过头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说了两句话就开始笑,而且还是那种富有深意的笑。
三人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上了飞艇。月生折腾了一会操控台,总算把飞艇开了起来。
巨大的机械造物发出阵阵轰鸣,银心派的异端怀着逃过一劫的庆幸目送他们缓缓升空。
越靠近天上城市,无厌之手越躁动不安。
祂把肩头的布料抓得皱巴巴的。
“你答应过我的!”祂低声说,“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才答应和你签契约。你不能食言!”
“我的确答应过那种事情,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梦里的内容。”大师一边低声说,一边把玩怀表。
她抬眼看其他人,他们并未听到无厌之手在说什么。
无厌之手当然清楚,不然祂已经把大师给吃进肚子里了,“你、你不应该让他们上去!那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东西,会引来杀身之祸。”
面对质问,A骗人大师毫不紧张。她勾了一下嘴角,蛊惑人心般低语:“既然这样,你更应该帮我。”
无厌之手:“你什么意思?”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会帮你在他们面前瞒住那个秘密,而你要帮我才对。但我一无所知,又怎么帮得到你呢?我亲爱的神明,如果你想要隐瞒一个秘密,就应该用不重要的真相隐藏不为人所知的要害才对。”
当A骗人大师有意想要蛊惑对方,她会变得格外耐心和温柔,每一句话都像是贴在耳边述说,仿佛真的在为对方思考。
但在飞艇降落在空中城市之前,祂一字未发。
幸福睡过头打头阵,下飞艇后环视四周。这里无疑是一片废墟,但依稀还有当初恢宏神圣的影子。他抬起手,注视哈哈在空中盘旋,查看周围是否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月生第二个下来森*晚*整*理,“这里好大啊。我觉得我们一定会在这里找到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大师一只脚踏上地面,总算听到无厌之手开口说话。
“你想要什么?”
祂顿了一下,开口:“如果是值钱的东西,我能告诉你在什么地方。这里的陷阱在哪、怎么破解我也会告诉你。”
A骗人大师说:“我要的不止这些。”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狮子大开口。
无厌之手显然被她的贪婪惊到了,“你别太过分!就算有契约又怎样,那点伤对我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就算是重伤我也能把你们都杀光。”
玩家完全没有被威胁道:“你知道死亡对我们而言毫无意义。”
他们能复活。
一人一神窃窃私语间,另外两个玩家已经完成了对这个古代遗迹的初步检查,“这里一个活物也没有。而且看起来经历过一场洗劫,到处都是被毁掉的建筑。实际上,我都很惊讶这个破破烂烂的城市居然还能飞。”
“相反,你很怕死吧,无厌之手?”大师笑眯眯地眨了眨左眼,“你害怕自己会引来‘杀身之祸’。说起来很有意思,我还以为神不会怕那些。是谁想杀你?我猜是其他神,毕竟当初来这里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
无厌之手对这些猜测保持沉默。
大师知道自己猜对了。
“仅仅是苟活下去就够了吗?你不想变得比其他神更强大吗?哈,你知道怎么做,你只是不敢。因为你没有与贪婪匹配的胆量。”
“但我会帮你啊,我亲爱的神。”
虽然很荒谬,但无厌之手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有何不可呢?
祂可是贪婪的代名词,是小偷的庇护者。
玩家继续说:“把视线放远一点,我们明明能得到更多。”
无厌之手最终动摇了,“我会告诉你那个秘密,但你要帮我。如果你答应,我要和你签订另一个契约。”
A骗人大师眯起眼睛:“当然好啊。”
月生能察觉到大师一直在走神,因为对方毫无掩饰的打算。
她有些疑惑,但知道大师不是那种爱偷懒的人。相反,大师拒绝不了刺激。
所以在大师说“我有事要告诉你们”的时候,月生有种终于来了感觉。
“你们往下看。”黑发黑眼的玩家说。
云雾在风中微微散开,在三个玩家面前逐渐变化形状,最终形成一条指引的弧线。
就像是往水里丢石子,会看到涟漪一样,这道弧线也是留下的线索,指引他们去往一个未知的方向。
无厌之手低声解释道:“当初为了争夺一个东西,我和其他人起了冲突。圣神之翼在死之前附身在某个人身上,把那样东西丢进了海洋中。我不记得是丢到哪里去了,但这些云应该能告诉你们方向。那样东西,才是最珍贵的,也是最大的宝藏。”
再一次回到船上,比幸福睡过头想象中要快。
他看见两位队员急匆匆地在地图前笔画过来笔画过去,好几个小时都没抬头。
他左耳朵听她们说“那地方的具体位置也不清楚”,右耳朵听“朝这个方向,那小岛就是那附近”。
幸福睡过头很无聊,所以他点开了论坛。发现前段时间的闹剧已经结束。
论坛上的玩家们总算达成了合作意向,最后还是口黑嘿站了出来,接手了那个公会的担子,以保证传送还能正常运行。
狂风呼啸而过,风雨欲来,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门蒂罗萨站在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属于水汽的味道。在这样的天气中,鸟儿的羽毛会湿得飞不起来。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形状独特的小岛,看起来很普通,不是什么古代遗迹,就是那种海洋中随处可见的小岛。但这份普通在南冰洋里就已经很不寻常。
“终于……”少女叹息般地说,这一路的颠簸总算没有白费。
虽然死的人比想象中多,但好在那都是可以接受的损耗,毕竟那些人的最大价值就是为神而死。
她抬眼看向前方。
船只划破水面,荡出的波纹撞到岸边,变成一面破碎的镜子。岛屿热情地欢迎他们,茂盛生长的树丛把船围在其中,挡住离开的道路。
“大人。”有一位信徒恭恭敬敬地呼唤她,欲言又止,“需要去叫宁先生吗?”
门蒂罗萨在这艘船上是毫无疑问的首领,没有人敢反驳她的命令。信徒们既害怕她的残忍和不近人情,又敬仰她的坚决和狂热。
大概只有宁先生是这船上唯一不怕她的人。
不过,宁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正在房间里休息。他提过,如果出大事就把他叫起来。
门蒂罗萨摇了一下头,“不用。”
她可不觉得这件事能带上宁。虽然之前的合作很不错,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加入这趟属于信徒的朝圣。
更何况……
少女垂眉掩去眼中的暗色,宁早就对这次冒险有所抗拒,如果不是因为契约,恐怕不会一路护送。
眼下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就意味着契约已经正式结束。宁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而且变成了一个巨大威胁。
但这些都不是对手下说的话。
门蒂罗萨直接拒绝,“他还在休息,不用叫。这次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可大人你的安全……”信徒有些担忧。
门蒂罗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信徒顿时不敢吱声。
少女吩咐道:“把小舟放到水里去。”
紧接着,她带上了必须的仪式物品,独自登上了小舟。
门蒂罗萨点燃蜡烛,在滚滚升起的烟雾中闭上眼睛。
小舟失去了引领,在海水的冲刷下摇晃,如同温馨的摇篮。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少女猛地睁开眼睛。
“咔哒。”船靠岸。
她一步步走下船,任由水逐渐漫过脚背。裙摆沾了水,变得沉重又冰冷,如同铁做的。
她目的明确,一直往深处走,树木像护卫一样让出小道,又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一、二……在内心默默念着数字,她最终站在一扇尘封的大门前。
少女抬头往上看,直到脖子酸痛也没看到大门的全貌。这扇门很大,又很陈旧,上面的花纹古老而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