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父亲!”祈渐鸿的声音坚定。
尽朔的眼底闪过一丝陌生,随即转为深深的不敢置信。他缓缓向前走去,似乎要确认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对!我是你的父亲!”祈渐鸿道。“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
然而,随着尽朔脸上的表情逐渐冰冷,他的手猛然伸出,直插入腹部,瞬间,尽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原来,你是我的父亲啊。”
与此同时,祈渐鸿感到体内涌动的天赋,尽朔将天赋引入他体内,然而,审判印记却如灼热的火焰般开始灼烧着他,让他痛苦不已。
尽朔微微一笑,冷嗤道:“对我来说,你只是个放逐的罪人!你是危害尼尔罗拉的存在!”
祈渐鸿的眼眸微微眯起,掩藏着一丝危险的暗流,他猛然一掌拍向尽朔的腹部,尽朔顿时被巨大的力量推开,重重摔在远处的岩石之上。那一瞬间,骨骼碎裂的声响伴随着他身受重创的痛苦,在寂静的血色世界里回荡,回荡……
尽朔站在黑暗的废墟中,月光如同一条冷冷的银线洒落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那满是伤痕的躯体。
他的笑声疯狂而绝望,回荡在阴影之中,透过他那愈发猩红的眼眶,所有的愤怒和绝望涌动,无法遏制。
“我虽然不会对你施加审判,可你想得到我的天赋……哈哈哈!”尽朔的声音低沉而狂热,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脸上满是血迹与泥土,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尽朔……”慕项青的声音微弱,像是被风吹散的细语,他的身体已经干瘪得不成形,像是一片凋零的落叶,努力向他靠近。
“你笑什么?”祈渐鸿的眼神在尽朔身上游走,心中掀起滔天的警惕。
“我笑你……人比狗贪!哈哈哈哈哈!”尽朔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缓缓站起,手握着那根尖锐的木棍,像是捏紧了自己最后的希望。他一步步朝祈渐鸿走去,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死亡作斗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决心而凝固。
“尽朔!你回来!”慕项青心悸如雷,拼尽全力向他爬去,企图阻止他那几近疯狂的行为。
“母亲的审判之力在你身体里不好受吧?”尽朔的声音低沉而凶狠,带着一丝不屈的嘲讽。他的双腿血肉模糊,却仍然向前挪动,每一步都是在挑战那不可名状的毁灭之力。
祈渐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恐惧,那是一种极端危险的力量,仿佛一旦沾染,便会永坠炼狱。
祈渐鸿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烈。他忍耐着全身的剧痛,准备同化他,夺取他的力量。
然而,尽朔却冷冷地一笑:“想同化我,门都没有。掠夺我的天赋,更应该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随即,尽朔猛然用木棍刺入自己的喉咙,仅剩的天赋引动着。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和祈渐鸿之间的空气。鲜血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无数诡谲的灵魂在呐喊。
祈渐鸿的瞳孔骤然放大,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一起,灵魂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反噬得支离破碎。
那股疼痛瞬间蔓延到尽朔的全身,令他痛苦不堪,却仍旧不愿意松开牙齿,他想看到,看到祈渐鸿死亡的样子。
尽朔跪在地上,身体被木棍支撑着,努力不让自己倒下。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抽刀剜肉,痛苦得让他几乎窒息。他缓缓转动着视线,目光落在了爬向他的慕项青身上:“对不起……”
这句话从他口中溢出,像是压抑了无数年的呐喊,带着无尽的懊悔与歉意。
多年间,这句话的意义在他心中不断变换,但此刻终于说出口了。
只希望,一切都不会太晚。
那份无形的重压正将慕项青一点点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尽朔......”慕项青看着他,眼神悲戚,身体随着祈渐鸿逐渐消散,那烧灼灵魂般的疼痛此时而言已不算什么。
他摇着头,要是自己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就不会这样是不是,不会成为祈渐鸿的傀儡,也不会害了他。
“我总是质问她,为什么不在意我们,为什么要忽略我们,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狠心。”尽朔说着,嘴角溢出血渍。
“一切的一切,自己都会找到原因。”
他已经找到了她选择的原因。
“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但我或许能像她一样……保护哪怕一样东西都足够了……”
而他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血液堵在他的喉咙中,空气渐无:”别担心,这一次,我会陪着你一起等待……”
”嗯......”慕项青的眼前渐渐模糊,声音略带沙哑,血顺着尽朔的手腕流下,用仅剩的最后一点意识支配他的行为,想要伸手握住他的手。
只要再近一点就好……
祈渐鸿的身影逐渐淡去,他的灵魂在一点点消失,那股灼烧灵魂的痛楚却越来越强烈,最后竟是令他的灵魂燃烧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珠子都鼓胀了出来,那痛苦的嘶吼,响彻云霄。
慕项青的声音哽咽,却没有再叫出那两个字。
他的灵魂逐渐消散,最终完全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那血顺着尽朔的指尖流下,滴落入土地中。
他眼睛里的仇恨和不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瞳孔无限扩张,没有光泽,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我的灵魂!该死的尽山血!该死的尽朔!竟然想消灭我的灵魂!”祈渐鸿的灵魂在青藤树墓种湖中游荡着,他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以供他寄存的躯体!
祈渐鸿四处搜寻,可是找遍了每一寸土地都找不到一个寄主,更别说是人类的尸骸或者是心晶了。
祈渐鸿的身子越来越虚幻,他的脸也逐渐透明起来。
他的眼中满是怨愤!
青藤树墓种那颗黑色的心晶在这时候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有所感应似得,祈渐鸿朝着那方向飞速移动。
尽时取得那颗心晶,迅速寻找出路,浮出水面。
而在那黑色心晶下,被忽略得是被青藤树墓种藤蔓包围的沉睡男子。
那具躯体被剥离的瞬间,亦是祈渐鸿融入的瞬间。
戈德斯琼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向那个方向,神情复杂。
“这个载体虽说没那么完美,但也够用了。”
重门寂,被祁渐鸿操控着。尾巴鳞片上都被侵染上血色,他每一次的呼吸之间,域纹在他身上如同有生命般地搏动,他的眸子也透出一种血色的光。
“你还要执迷不悟吗?”戈德斯琼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威胁。
祁渐鸿不解,两手一摊:“我有什么错?你们将摩罗域视为禁地,这是你们的偏见。我们好好的相处不好吗?”
这一刻,祁渐鸿的表情无疑是伪善而虚伪的,他那副冠冕堂皇的姿态恰恰与他当年被审判时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退回白色禁地,或许我能考虑你的诉求。”帝缘不想见他那番恶心的模样,苍龙一声巨吼,身影如闪电般划过天际。
“又是一条龙,我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一条龙。”祁渐鸿的目光在苍龙上游走,“她的天赋实在美味!”
帝缘握紧拳头,情绪愈加激动。苍龙的身子一晃,扑向祁渐鸿,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捕捉。
面对冲来的苍龙,祁渐鸿双手抱胸:”……”
他的声音轻柔如耳语,然而苍龙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无形的敌意。
“无垢!镇压!”帝缘怒吼,声音撕裂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威严。
顷刻间,强大的气息如狂风骤雨般降临,祁渐鸿被那股力量笼罩,仿佛一只被困住的猛兽,四周弥漫着层层雾气,围绕着他的是无数符咒组成的光圈,宛如巨网,将他牢牢困住,令他无法动弹分毫。
“她也对我使用过这招,可惜她失败了!”祁渐鸿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在找死!”帝缘的愤怒已然无法压抑,苍龙它的双爪猛地抓向祁渐鸿的心脏!这一招若是落下,祁渐鸿必死无疑!
在那一刻,祁渐鸿依旧维持着他那种淡定的姿态,周围一切的动荡与危险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如同深渊般深邃,面无表情,却在心底隐隐涌动着某种力量【衍行之回】——那是来自摩罗域的诅咒,古老而神秘,瞬间在他脚下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成片的藤蔓如同蜿蜒的蛇般,疯狂地攀附缠绕,逐渐将苍龙的身体紧紧束缚。
苍龙的吼叫声撕裂了空气,混杂着愤怒与惊恐。它那巨大的身躯在藤蔓的束缚下挣扎,鳞片闪烁着寒光,似乎在抗拒这股无形的力量。
然而,那种扭曲而又强烈的能量汹涌而至,令狐清逸与茉篱心中不安的预感在瞬间变为现实。两人几乎是同时施展出各自的天赋,试图扭转局势,然而那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却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们的力量镇压得粉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戈德斯琼纳!还不动手!”帝缘声音里在这片混沌的空气中回响。
她的话音未落,帝缘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吐出一口鲜血。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猛然转头,眼前的一幕让她几乎心脏停跳。
“你……”她的声音颤抖,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为什么要背叛尼尔罗拉?!”
就在此时,重门寂被舍弃,他的身体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听着耳边呼啸的风,看见眼前那些密集生长的藤条,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意识迅速抽离自己的身体,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
他喃喃道:“尽时……”
阴影覆盖他的周身,尽时展翅而飞,伸出双手,将那个从高空坠落的人紧紧抱入怀中。
“重门寂…”
尽时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重门寂…我在。”
想了千种万般的可能,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他所有不可能的猜测中最真实的存在。
这个人就在他怀里,且将他所有不可能的猜测打破。
“对不起。”尽时的语气低沉,但却带着一丝庆幸。
“我没事……”重门寂微微摇头,“你要小心戈德斯琼纳,他不简单。”
“你等我一会,解决完这一切,我就回来。”尽时他小心翼翼地将重门寂安顿好。
重门寂静静注视着尽时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抹释怀的笑容,强撑着站起。
然而,在暗潮涌动的另一边,祁渐鸿的声音冷酷而清晰:“使用我的载体,你真的太贪心了,祈渐鸿!”
“我们两个还分彼此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过你送来的那个孩子实在是太脆弱了,他的天赋实在是不够吃!”祈渐鸿品尝着天赋,藤树攀上他的身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同时结合才能获得完整的力量!”
“是啊,必须我们两个结合才行啊。”戈德斯琼纳点头,“可我不需要一个威胁的存在。”
“你要做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气氛陡然凝固,祈渐鸿的身影逐渐虚幻,最终与他那一缕淡淡的魂魄融入了戈德斯琼纳的眉心。
“他是异生体!”尽时警惕,握紧了拳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串联成线!
那那颗黑色心晶是该由戈德斯琼纳主导的!
“我是异生体,也是你的父亲。”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充满了一种难以捉摸的威严。
“好久不见,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戈德斯琼纳,你的父神。”
他的话语在空间中回响,对众生宣告着自己的身份。谁能知道他用这番话欺骗了多少心怀渴望的人?
尽时站在黑暗的角落,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一只手包裹着他的,稳稳的牵着。尽时抬头,正撞上重门寂坚定的眼眸。
“相信我。”重门寂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尽时回以微笑。
戈德斯琼纳的目光掠过重门寂,看向尽时。在那之后,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重门寂,你的血脉很纯粹,是我最喜欢的品质。”他朝重门寂伸出了手:“来我这里。”
“你说的对,我和慕项青至始至终都是你的无聊选项,是成为你登神之路的踮脚石。”
重门寂抬头望向他,自嘲一笑,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戈德斯琼纳一场宏伟游戏中的棋子。
“你曾在我的身体里注入了你的海神之力,让我成为半神,我感谢你救我,让我活了这么多年。”
感激是真,痛恨也是真!
那个破诺言确确实实给他带来了希望!可偏偏是这样让他尊敬、爱戴的人做了这样不可饶恕之事。
他的心如同被万千利刃刺穿,难以言喻的痛楚在他胸腔中翻涌。
“我是你的下一个载体,我也庆幸,我是你的载体,不然也没有机会给我能让我们杀了你!”
猝不及防间,重门寂如同一只巨兽,缓缓吞噬着戈德斯琼纳,只有他成为完整的他,才有消灭他的可能。
然而,戈德斯琼纳却对此毫不在意。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吞噬我?你没有心晶,根本无法消化我,更何况……你的血液里有我留下的东西,那种东西足以毁灭掉你……”
“这就想杀死我吗?我告诉你们,这根本就不可能!你们永远不会知道,当初的我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想轻易杀了我根本不可能!”
“是要我没有猜错,你也没有心晶吧?”尽时打断戈德斯琼纳的话,他走近一步,逼问道,“你的灵魂,只是你伪造的罢了!就算是异生体也只有一颗心晶!而你的那颗心晶已经被打上审判烙印,若是你要两具身体互不影响只能舍弃心晶,并且寻找一切有用的载体或着吸收天赋力量来维持自己!”
戈德斯琼纳脸色微变,然而,当他想要否认之际,他的灵魂被禁锢在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中,动弹不得。
“最后你不满足现状,天外来物就算没有心晶也能成为强悍的存在,所以你要登神!成为永恒的存在!是也不是?!”
尽时一声声的喝问,戈德斯琼纳脸色越来越白,他咬牙切齿,眼底隐隐泛红,似乎随时都会发作。
“尽时,使用你的天赋。”重门寂的声音低沉而又急促,催促着尽时迈出关键的一步。
尽时感到心中一阵痛心,纠结不已,内心深处与自己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斗争。
“快啊!!!”重门寂焦灼地喊道,我要控制不住他了——”
尽时的手缓缓伸出,掌心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心晶,那是摩罗之心,象征着毁灭与重生的力量。
他的手掌上被刻上了许多阵纹,他的手掌正死死地按在晶石上,心晶如同冰冷的铁石融入重门寂的体内,刺痛着他最后的理智。
尽时闭上眼睛,睁开,一抹金芒从眼眶中溢出。霎时,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在身上,他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宇宙的审判官在此刻降临,令人顶礼膜拜。
九翼展开,尽时俯瞰着戈德斯琼纳,冷漠地宣判了他的罪孽:“渎神者,即便拥有再多的力量,也绝不可饶恕!”
戈德斯琼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升腾起浓烈的恐慌感!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竟然无法反抗,甚至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身体现在是重门寂掌控着!你要审判我也代表你将他审判他!你不能那么做!”
尽时的双瞳被六翼耳羽所遮盖,他一时之间的迟疑令时间都有些停滞。
“别担心。”重门寂的声音温暖,抚平他的心绪。“遵循你的内心,你会发现你的选择是对的,我也会陪伴在你身旁。”
【你既蒙了眼睛,看不见争纷者的面貌身份,也就不会受到利诱,不必畏忌权势。蒙眼不是失明,而是自我约束。】
从前,您也是这样选择的吗?
尽时的目光坚定起来,他举起了右手,诛邪之剑在他的手心凝聚,那柄金剑闪烁着锋锐的光芒,戈德斯琼纳的灵魂被金剑的气息所震慑,颤抖着跪伏在地。
那双幽邃的眸中闪烁着冷漠的金色,睥睨一切的姿态让人畏惧。“渎神者,我现在宣布,剥夺你所有的能力!剥夺你所有的生命力!剥夺你所有的灵魂碎片!你所谓的’复活‘,不过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罢了!”
戈德斯琼纳的灵魂颤抖,他挣扎,他咆哮,他试图反抗,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在深吸一口气后,尽时毫不犹豫的挥动诛邪之剑,审判的光辉在虚空中闪烁。
戈德斯琼纳惊恐的叫道:“不!不!!!”他奋力挣扎,但是那股力量依旧压制着他。他不敢相信自己会陨落在这里!这一切如同他曾经编织的梦境,终究变成了无边的黑暗。
他的神情渐渐涣散,意识如同流沙般被吞噬,精神彻底被净化,灵魂缓缓消散,最终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震撼了整片大陆,在那之后,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平静,所有的声息都被湮灭。
尽时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改变。
伴随着光辉的海神之光蓦然绽放,弥漫开来,似乎要洗净一切的污秽。
雨水如同恩赐般洒落,冲刷着冷酷的血腥味,带走了纷争与仇恨。
在兽堆之上,韶燕站立,双目通红,嘴里咬着一把长刀,左袖空荡荡地随风飘舞,右手则拎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染红了她的手心。
众人纷纷停下攻击,目光齐齐投向那道绮丽的光芒,在此刻感受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希望。海洋的低语在耳边轻声回响。
重门寂的声音穿透了雷鸣般的寂静,“愿海神赐福于你,永恒的生命,我……”
尽时心如刀绞,迅速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后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生与死,爱与恨,终究都是命运的棋子,掌握在无形的手中。
第49章 我愿意
重门寂的身体微微倾斜,半靠在尽时的肩上。微风轻轻拂过,撩起他几缕散乱的发丝。
他身上却布满了审判的痕迹,那些看似无形的伤痕像是痛苦的烙印,逐渐攀升到他的内心深处。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灵魂都在不断消散。
“我早就想把这个礼物送给你,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他的声音温柔,缓缓渗透进尽时的心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中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他缓缓将戒指戴在尽时的左手食指上,
尽时的目光定格在那枚戒指上,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清楚它所象征的意义。
然而,重门寂的下一句话却引得他苦笑不得。
“破石头,丑死了。我才不要戴这么丑的东西,所以才送给你。”
他看着重门寂,如同风中传来的微弱回响,带着一丝期待,“你要是想向我求婚,没准我能答应。”
“呵……”重门寂轻轻一笑,那笑容却透着几分疲惫和无奈,沉重而又略显无力:“我……才不要向你求婚。”
戒指不应该成为束缚他的东西,已逝的重门寂更不应成为尽时未来的负担。
内心深处,重门寂多想倾诉自己的情感,却又害怕将尽时拖入无法逃脱的深渊,他不想那么不负责任。
我爱你,尽时。
这一句无声的告白在他心底徘徊,却始终无法言说。
希望你不曾爱过我,也忘了我。
这些埋藏在心底的挣扎与矛盾,无人能够洞悉。
重门寂是个胆小鬼,宁愿将一切埋藏在内心深处,也不愿让尽时感受到自己的意愿。
但凡重门寂向尽时提出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说一句“我愿意!”
可是,他没有,他也无法回应。
尽时强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崩溃。他的手紧握着重门寂的手,感受着那逐渐消逝的温暖。
重门寂胸口的口袋里,始终珍藏着尽时送给他的表,那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听心钟。”重门寂默念着,喉头哽咽,心中无数次祈祷尽时能够听见。“物归原主。”
重门寂有些不舍:“我走后,会出现新的海神,我不是一个尽职的海神,希望他能做得更好。”
“尽时,我好困…”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即将沉入无尽的深渊。
十三年后,我终于等到了。
你来找我了,你没有一个人把我留在摩罗域,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尽时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握住重门寂的手。他感受到重门寂的气息渐渐减弱,身体在一点点瓦解。
“海,好看吗?”重门寂的目光如同深海中游动的波光,静静地停留在那张他熟悉至极的脸庞上。
尽时点头,咽下泪水,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好看。”他低声说道,心中暗暗祈祷:“有你的海更好看。”
重门寂看着海平线落下的夕阳,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混着海浪轻轻拍打岸边轻和与他告别:“晚安,笨鸟。”
一颗泪珠,轻轻地滴在尽时的额角,温柔地熨帖着他的肌肤,最终落在尽时的手心,化为一颗珍珠。
而重门寂的身影却在这瞬间悄然变幻,像幻影般逐渐融入了深邃的海水之中,似一场梦境,伴随着无尽的潮起潮落。
他的存在,不再是一个实质,而是被吞噬进海洋的泡影,飘散在无边的深蓝之中。
海神终究要归于大海,唯有尽时孤独地坐在原地,手中紧握那颗珍珠和一枚嘀嗒作响的钟表。
“晚安,小美人鱼。”尽时的声音在风中颤抖,他无以自控,笑着哭泣,心中那股无法释怀的痛楚涌出。
他双手捂住脸,试图掩盖内心的脆弱与不堪,然而海水却温柔地冲上脚踝,像是陪伴,像是安抚,包裹住他所有的孤独与绝望。
一次又一次的涌动,带来一丝无法言喻的安慰。
帝心局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可驻守边境的体征者、士兵均可歇下一口气,平安回家。
帝缘受不轻的伤,却坚持呆在摩罗域,或许那里有她不愿逝去的回忆。
这场战役失去了不少人,却得来了永久的安定。
茉篱离开研究所去往帝心局,半年后升为五区副指挥,茉郃去往国外深造,名声鹊起。
至于MOON,夏冰、谢降再次回到那里组成组合,事业风生水起。李杜若的梦想也朝前进了一步。华越也带了新人,一个长相颇似慕项青、演绎风格趋于重门寂的少年,他名字实在是不好记,叫淳生意,当他找到那少年时,他还在垃圾站跟人家吵那三分钱。
而尽时,没有了他的生活还在继续。
研究所与帝心局对N2S二进度的研究进程步入启示阶段,尽时分出时间进行圣祭司的工作,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
也有人向尽时介绍对象,均被他回绝。
尽时坐在车里,望向窗外的景色。
眼前的世界似乎被白色的纱幕轻柔笼罩。天边的光线渐渐淡去,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
重门寂的脚步忽然停住,尽时疑惑,正好看到他朝自己伸出手。
尽时微怔之后,把手递给他。重门寂握紧了他的手腕,拉着他继续走。
“吃蛋糕吗?”
重门寂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要吃吗?”
车子一阵颠簸,尽时睁开眼睛。
“抱歉,先生。”司机道。
尽时摇摇头,“前面停一会,我想买个蛋糕。”
“好的。”
尽时弯腰挑了个蛋糕,到前台付账。
收银的兔子小姐还记得他,用手语询问:“海盐薄荷酥,需要支付228元,请问您是直接扫描?”
尽时将手掌贴上扫描器,熟练地完成支付。
他微微一笑道:“谢谢,你们家的甜品很好吃...我的家人们很喜欢。”
兔子小姐一愣,“你能说话了?!”
尽时点头:“还能听到了。”
门口的风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铃声。
“欢迎下次光临。”几只小兔蹦蹦跳跳的送走了尽时。
忽如一阵风般,一个人撞到他身上,尽时护着蛋糕,躲开了。
雪落在他头发上、肩头,化为水珠。
好像有人牵着他的手一般。
“尽时?”
尽时转过头来,路边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洒落在他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轻轻笼罩住他。
他朝尽时伸出了手:“回家吧。”
尽时再睁眼,那处空无一人,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环着蛋糕穿越风雪来到山雪园。
巨大落地窗前,尽山雪坐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尽时打开蛋糕盒为她切了一块。
“尝尝?”
尽山雪好似并不认识他,像个小姑娘一样,好奇的挑起一块奶油。
无数次?ταν下,时空被他篡改,却损坏了一些,他能找到许多离开他的人,可唯独找不到他。
山雪园中,茉篱茉郃拿着烟花追逐,月苒斟茶浅饮,尽朔牵着慕项青去赫林山赛车。
尽时双手搭在阳台的平台栏上,手指握着戒指打转。
远处,烟花绽放,美轮美奂。
忽明忽暗的光芒照射在尽时脸庞,他嘴角勾着笑,眼神却是冷漠的。
光影流动之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尽时视线中,他穿过重重阻隔向自己走来,嘴角含笑。
他走近他的身边:“尽时,诺塔节快乐。”
他偏过头去,雪花飘飘然落在他身旁,尽时垂眸,心脏有种钝痛感传来。
“诺塔节快乐。”尽时轻声回道,转而看向天边,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时钟在房间里无止境的转动,不再拘泥于一方,而是随处可见。
小金鱼在鱼缸里游戈,尽时怕它孤单,又买了一条陪它,如今生了一窝,一家都窝在贝壳里,闭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