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小惠放下蜡笔,无意间看到了津美纪的画本,小惠扫了一眼,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反而是津美纪先提起了这件事,“你说,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
谁知道呢。
爸爸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咚咚咚。
他们的窗户被敲响了。
姐弟俩同时抬头,看见窗外出现一张白色的人脸:“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奇怪的坏人!白头发,蓝眼睛,长得超级奇怪!
两个小孩子跳起来,赶紧躲到房间的死角处,在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津美纪小声问:“惠,那个人是谁啊?他走了吗?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小惠表情凝重地拉住津美纪:“我们还是想办法报警吧。”
“可是……不确定他走了的话,我好害怕啊。”
就在这个时候——
砰!!!
他们身后的窗户狠狠响了一声,两个小朋友吓得原地跳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转身一看,那颗白色的脑袋又出现在后面的窗户上,冲他们做了个狰狞的鬼脸:“略~~~”
开~~~门!
两个小朋友往窗户的方向用力扔抱枕,还拉上窗帘试图报警,五条悟只好拆掉了他们的一扇窗户,在孩子们惊恐的眼神中,他亲自走进去拔了电话线,开门见山道:“收拾行李吧,你们要换个地方住了。”
拆了人家的窗户,拔了人家的电话线,吓到人家的小孩子之后他反而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了。
然而孩子们并没有因此就放松了警惕。
“你是谁?!”
“你们的爸爸认识的人哦。”
津美纪警惕的问:“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啊……好像是叫伏黑甚尔吧,这里有个伤疤,跟这个小鬼长得很像。对了,他以前好像是姓禅院来着?”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小心翼翼地对视了一眼。
伏黑甚尔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看望他们了,这个人是踩点的人贩子的话,不可能认识爸爸的长相,更何况知道关于爸爸的事情。
伏黑津美纪问他:“你——是他的朋友吗?”
“不是哟,我只有一个朋友,叫夏油杰,我不接受别的人成为我的朋友呢。”
津美纪追问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同事?”
“硬要问是什么关系的话……哦,头破血流的关系!”
伏黑惠问:“仇人吗?”
五条悟谦虚地摆了摆手,“算不上啦,算不上,虽然他往我头上捅了一刀,处心积虑要宰了我,但立刻就被我反杀回去了,所以算是扯平,说不上有仇。”
小孩子们感到不安。
捅了一刀?反杀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伏黑惠问他:“那爸爸现在在哪里?”
“撒……”
天堂?地狱?谁知道呢。
五条悟笑笑:“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你们要换一个地方生活。”
两个孩子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伏黑惠问:“他……彻底抛弃我们了吗?”
五条悟想了想,“也不算彻底抛弃吧,起码走之前还试图给你们一个不一样的选择。总之,你们去收拾行李吧,把要带的东西全部带上,我送你们去新的地方生活。”
“……”
“不走嘛?留在这里的话,会死的哦。”
这对姐弟如果按照原著的发展去上原本的国中,津美纪就会有生命危险。
“你们一定要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的爸爸应该更希望你们跟着我离开,起码不会神不鬼不觉就被人咒杀掉。”
咒杀……
津美纪和小惠心想:这个人,一直在说好可怕的话啊。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看到了些许落寞。
他们被爸爸抛弃了。
当天下午两点,夏油杰匆匆忙忙出现在一家料理店。
是的,这家料理店就是他不久前才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光顾过的店,位于东京。
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大快朵颐的五条悟,以及坐在五条悟对面,看着五条悟大快朵颐的两个孩子。
“杰!”五条悟挥舞了一下筷子,“这里这里!”
上次分开前他们明明进行了那样的交流,结果再见面的时候这家伙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夏油杰冷着表情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他看见五条悟已经炫完了一份猪排饭,这碗牛肉饭是他的第二碗,再一看对面两个背着包的孩子,他们面前的蛋包饭动都没动,显然这两个孩子只是在看着五条悟吃。
都是没见过的孩子。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男孩脸上,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五条悟一边吃饭一边指着伏黑惠问:“是不是很像?”
夏油杰一时没想起来这孩子到底像谁,但既视感确实很强,于是点了点头:“他们是——”
女孩子有点拘谨地开口了,“我叫伏黑津美纪,这是我弟弟伏黑惠。”
伏黑……
夏油杰微微皱眉。
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家伙:“悟,伏黑的话,不就是那个家伙吗?”
五条悟淡定道:“啊,被搓成灰的那个。”
“……不要在小孩子们面前说这种话。”夏油杰揉了揉眉心,察觉到更加让人头痛的事情发生了,“没想到那种家伙居然还会有孩子。不过,你带他们过来是要干什么?”
五条悟邪恶一笑,告诉他:“这两个以后也归你养了。”
夏油杰:“……”
他的搭档,最近是忽然开启了什么奇怪的使命吗?满日本找适龄儿童丢给他养?
夏油杰沉默一会儿,继续冷着脸表示:“我不是幼儿园园长。”
“别这么小气吧,杰,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不过这个情况确实麻烦一点,他爸把他卖给禅院家了,所以想要养他的话,嗯……得先把禅院家灭掉才行。”
夏油杰:“……”
先不说孩子的爸爸私自买卖孩子的行为是否合法,为了养人家的孩子就灭掉一个家族什么的,听起来有点太没有礼貌了。
五条悟一拍大腿,“说起来,杰,禅院家应该还有一对双胞胎,也很适合给你养呢。”
夏油杰一时间也判断不出这家伙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他忍不住问:“悟,你想干什么?”
“每次见到老子,你都只有这句话要问吗?”五条悟在自己的下巴上比了个V:“老子——黑化了。”
夏油杰:“……”
黑化成到处抢小孩的人贩子了吗?!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对五条悟本人有什么好处,或者说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
他吐出一口气,努力缓和自己的声音:“悟,不管你想做什么,先跟我回一趟高专。”
“干嘛?”
“之前的那些事,将功补过也好,想其他的办法也好——回来吧,总不能真的任由他们把你变成诅咒师吧?”
他一直觉得有朝一日他和五条悟都会成为日本咒术界最有名的家伙,所有的咒术师和诅咒师都会知晓他们的大名,但绝对不是以成为诅咒师、成为通缉犯的方式。
五条悟忽然神秘一笑,“杰。”
“什么?”
“你,永远都无法拯救一个拒绝你的援手的人。”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对不对?不愧是五条悟自行领悟出来的人生哲理~!”
夏油杰正试图把五条悟拉回正轨,但五条悟本人并不想回到所谓的正轨上,就像原著的“五条悟”无论怎么伸长手臂,原著的“夏油杰”也不会转身握住“五条悟”的手那样。
“幸运的是,老子可不是跟你一样狠心的家伙,所以放心,杰,老子不是来跟你道别的。老子要告诉你的是,一切马上就要改变了——很快,很快。”
夏油杰的心再次下沉。
悟身上那股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感觉依然没有消下去。
而他,仍然被排除在五条悟的计划之外。
他面露痛苦之色。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理所当然道:“提前告诉你的话,你会觉得烦恼吧,甚至还有可能会感到痛苦。”
为即将发生的事情烦恼,也为即将彻底堕入“深渊”的五条悟感到痛苦。
所以,没有必要说,也没有必要询问夏油杰这样做有没有意义,究竟有没有意义,他已经得到更正确的答案了,这个答案来自原著的杰,也来自原著的他。
“而且啊,如果你非要跟老子一起做,或者干脆赶在老子前面做到这件事,老子会觉得很难办啊,杰只要好好留在高专当一个好人就可以了。”
断头蜻蜓的悲剧,是不会在这里上演第二次的。
夏油杰却慢慢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怕我碍事?”
“客观来说,的确如此。”五条悟笑着张开双臂:“看着吧,杰,放心的看着!看看我能不能创造出一个值得我们欢笑的世界!”
夏油杰带着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离开了。
他的头很疼,心情又愤怒又沮丧,随后涌上来的就是深深的无力感,胃里翻江倒海,头也很疼,但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伤害都没有“我被五条悟丢弃了”这个认知伤害更大。
被亲密无间的搭档弃如敝履的委屈简直无法对任何人诉说。
他现在沮丧得想死。
夏油杰想起自己在薨星宫一败涂地的样子,想起天内理子被子弹击穿太阳穴的样子,想起五条悟满身是血,独自站在尸体堆里的样子。
「你来得好慢啊,杰。」
是他太没用了。
他没能保护理子和黑井,没能保护悟,也没能做到悟交给他的事情,他把一切都搞砸了,如今被悟视为拖油瓶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着吧,杰,看看我能不能创造出一个值得我们欢笑的世界!」
头痛欲裂。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这两个小孩需要他领回高专,他可能会直接在路上躺下,就算有大卡车从他身上碾过去他也不一定能爬起来。
因为有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突然发高烧的前车之鉴,他没有贸然带脆弱的孩子们坐飞行咒灵,而是带着他们老老实实坐公交车。
两个孩子都很乖,回高专的路途将近一个小时,他们两个都是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该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但现在肯定是先送回高专再说。
津美纪和小惠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夏油杰。
这个哥哥,跟刚刚那个白头发的哥哥吵架了,很难过的样子。
真的不要紧吗?
夏油杰偶然注意到他们的窥视,勉强打起精神问津美纪:“你弟弟长得挺像你们爸爸的,你是长得更像妈妈吗?”
津美纪先是愣住,随后腼腆一笑,“我们不是亲姐弟啦,我们是重组家庭!”
夏油杰一愣,“是吗?”
“嗯,不过没关系,我把惠当成亲弟弟。”
小惠话不多,但听见津美纪这样说,他也小幅度的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赞成。
他同样把津美纪当成最珍贵也最重要的家人。
夏油杰的神情柔和下来很多,温声对他们说:“是吗,真好。等到了高专,我再给你们介绍两个朋友吧?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年纪……好像比你们小一点。”
然而踏入高专的大门后,夏油杰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气氛不对。
高专太安静了。
他停下脚步,想起今天下午的时候,总监部忽然给了他们一堆任务,把学校里的咒术师一个一个支走了,夏油杰顿时警觉起来。
他悄声对津美纪和小惠说:“你们两个,一会儿千万不要说你们认识五条悟。”
两个孩子一起抬头看向他。
夏油杰冲他们一笑:“你们是我从乡下带来的表弟表妹,要跟着我暂住一段时间,根本没见过什么白头发的大哥哥,也不认识五条悟这个名字,更不要对其他人提爸爸的事,好吗?”
姐弟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真乖。”夏油杰夸了他们一句,又悄悄告诉他们几句话,这才带着他们走向治疗室所在的建筑,他们还没有走进去,一个陌生的辅助监督走出来:“夏油同学。”
夏油杰脚步一顿。
是不认识的辅助监督。
果然是京都来人了!
很快,东京校的家入硝子和几个辅助监督从他身后的建筑里走出来,他们欲言又止地看着夏油杰,表情都很难看。
陌生的辅助监督开门见山的表示:“我是京都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我们得到总监部的命令,来这里带走菜菜子和美美子。”
“为什么?”
“她们是重要的人证,总监部将根据她们的证词判断五条悟是否失控。”
夏油杰沉下脸,“我跟她们一起去。”
京都的辅助监督遗憾的一笑,“抱歉,她们已经和乐岩寺校长提前出发了。”
夏油杰眼神一凛,立刻就要转身追过去,这时,一群陌生的咒术师冲出来,将夏油杰和伏黑姐弟团团围住。
津美纪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小惠的手。
围住他们的咒术师总共有十个人,有些还拿着咒具,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辅助监督傲慢道:“抱歉,我们认为你和夜蛾正道有袒护五条悟的嫌疑,所以在总监部做出最后的判断前,还请你们老老实实呆在东京咒术高专。夏油同学,你也应该稍微顾及一下夜蛾老师和今井校长的安危吧?”
夏油杰笑了一声:“星浆体事件时,你们要是能拿出这个阵仗接应我们,天元大人的融合也不会失败了。”
京都的辅助监督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尴尬,随后,他优雅地笑笑:“总监部的大人们都说夏油同学十分能说会道,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请吧——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京都的咒术师们围住夏油杰,其实也不想发生真正的冲突。
夏油杰是星浆体事件里天元大人亲自点名担任护卫的学生,在东京校恐怕很有存在感,一旦夏油杰暴起反抗,跟他们发生流血冲突,东京校也不会再忍耐,等出差做任务的其他咒术师回来,事态搞不好会扩大成两校之间的战争。
他们现在只希望夏油杰识趣。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夏油杰对京都的辅助监督说:“先让我托付一下这两个孩子吧。”
京都的辅助监督心里一松,“请。”
夏油杰将小惠和津美纪带到家入硝子面前,看见他走过来,家入硝子飞快地瞥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说:“抱歉,让他们带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
——夜蛾老师和今井校长就在那里。
夏油杰秒懂她的意思,嘴上只是说:“没事,你也没办法。”
他给了对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随后说:“帮我照顾一下他们两个吧,他们刚刚从乡下来,要在我这里暂住几天,都很懂事,不会吵到你的。”
被交给家入硝子的津美纪和小惠肉眼可见地十分紧张。
夏油杰当着京都校众人的面,将一只丑丑的咒灵交给了小惠。
“我要把这个咒灵送给他们防身,这样做应该没问题吧?”
丑丑的咒灵爬上小惠的脖子,熟练地缠住。
津美纪吓了一跳,要不是周围的气氛太过紧张,她可能会大叫出声。
京都的辅助监督不动声色地确认了一下这两个孩子的面孔,都是生面孔,不在这次的监控名单里,再看一眼那只咒灵,好弱,属于在街上遇到也不会多看一眼的蝇头。
那么,就不用管了。
他也不想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多余的事情。
“走吧,夏油君。”
夏油杰被带走了。
十分钟后。
治疗室。
家入硝子问面前的两个小朋友:“你们叫什么名字?”
“津美纪。”
“惠。”
“你们是夏油的谁?”
小惠心虚地垂下眼睛,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津美纪则避开家入硝子的目光,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答道:“妹妹,不对,表妹,还有表弟。”
家入硝子:“……”
夏油杰最近是捅了什么幼崽窝吗,为什么总有幼崽刷新在这家伙身边?
她有点想笑,可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家入硝子又笑不出来。
校长、班主任和夏油都被控制起来了,这件事要跟五条通通气吗?
不能联系五条。
先不说五条最近一直不接他们的电话这件事,他们现在很有可能被总监部监控了,如果她这个时候联系五条悟,连她也会被控制起来的,到时候他们更是两眼一抹黑。
总监部到底要干什么呢?
特意把夜蛾老师他们看管起来再“取证”,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她微微拧眉,忽然,家入硝子又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叫惠的孩子脖子上的咒灵有点眼熟啊,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昨天夏油亲自去登记咒力的那一只吗?好像是……能用来储存物品的稀有咒灵来着?
“这个,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朋友没有吱声,家入硝子又说:“放心,我是夏油的同期,不会把他的事情说出去的。”
两个小朋友对视一眼,又想起夏油哥哥离开前跟这个姐姐的互动,他们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夏油杰察觉到不对后,不仅叮嘱他们不要提起五条悟,还说要把一只咒灵交给他们,这个咒灵之后会救他出来。
家入硝子戳戳那只丑丑的咒灵,丑丑的咒灵扭了扭,张开口,吐出一只比它更弱的咒灵出来。
“……!”
这、这是——
夏油留给自己的后手吗?!
校门外,京都咒术高专的车出发了。
辅助监督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是的,乐岩寺校长,我们已经扣押了东京校的校长、夜蛾正道和夏油杰,看守审讯室的也都换成了京都的辅助监督,是,是,咒术师我会留下两个有经验的,嗯,好,我们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们的车底黏上了咒灵的唾液,一只咒灵钻入地底,正跟着他们一起移动,紧追不舍。
此时,审讯室。
夏油杰被单独隔离在监牢一层最深处的审讯室,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用特制的绳子捆住,咒力被暂时封印了。
房间的角落有一个摄像头,审讯室里还有一名一级咒术师在近距离看管他,门外还有两个辅助监督在看门,都是京都校的人。
进来的路上,夏油杰观察过了,监牢的守卫们全都变成了不认识的生面孔,应该是被换过一轮。
斜对面的一间休息室跟这里差不多,门口有两个辅助监督当守卫,他猜测校长和夜蛾老师可能就在斜对面的房间里。
他得先把校长和老师救出来。
按理来说,京都咒术高专是没有资格在东京校做这种事的,但偏偏京都的乐岩寺校长不止是京都校的校长,还是总监部的一员,权限很大。
夏油杰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让五条悟作为高专的一员守护社会秩序不好吗?为什么你们好像更希望他变成诅咒师?”
一级咒术师闻言,回答道:“如果他不姓五条,也不是六眼,总监部的大人们会更愿意包容他。”
“……”
夏油杰了然。
总监部讨厌五条悟,看来不只是“讨厌”的程度而已。
如果悟真的死在了护卫星浆体的任务当中,总监部大概会非常高兴吧。
真讽刺,为了打压五条家的气焰,他们甚至不惜让咒术界损失一个如此强大的咒术师。
咒术界的领导者,竟然就是这么一群阴暗的窝囊废吗?
夏油杰嘲弄地勾起了嘴角。
来自京都的咒术师不满道:“你笑什么?夏油同学,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如果你足够明智,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而不是一再为五条悟说话。”
夏油杰礼貌道:“谢谢你的提议。我只是觉得……原来‘烂橘子’比我想象得还要烂,他们快要烂透了。”
咒术师面呵斥道:“夏油同学,注意你的言辞!”
夏油杰没再说话,他估算着时间,觉得再过一会儿就要开始动手了。
他的咒力虽然被封印,但与咒灵之间的契约还在,虽然因为监牢的特殊构造而无法直接命令咒灵们做什么,但他在进入监牢前就提前下过命令,时间一到,所有的咒灵都会在同一时间行动起来。
半个小时后。
逢魔之时。
轰的一声,整个监牢都抖了三抖,看守夏油杰的一级咒术师也吓了一跳。
地震吗?
轰!!!
大地再次剧烈颤抖,天花板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随后,监牢内部的警报呜呜呜地响了起来。
一级咒术师猛地打开门,问外面的辅助监督:“这是怎么回事?警报怎么突然响起来了?!”
守在门口的辅助监督们同样一脸懵逼,“我们不知道!”
这时,又一个辅助监督匆匆忙忙跑进来,对他们喊道:“不好了,东京咒术高专受到了咒灵的袭击!”
京都的咒术师们全都露出怀疑耳朵的表情,“什么?!”
“东京咒术高专受到了咒灵的袭击!!!”
京都校众人:“……”
这种几年都遇不到一次的新鲜事,怎么偏偏发生在今天?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糟糕,东京这边的咒术师今天被总监部调走了大部分,剩下看守监牢的战力也都被他们支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京都校的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的天花板就消失了一半,所有人抬起头,看见了一张灰色的、面饼一样的大脸,它咀嚼饼干一样咀嚼着监牢的天花板,津津有味。
更可怕的还不是这只咒灵。
更可怕的是,这只咒灵背后存在着密密麻麻的咒灵群,能飞的咒灵正在天空中飞,不能飞的全部跳到了房顶、墙上、大饼咒灵身上,几百只咒灵乌云似的覆盖了监牢的上空。
“!!!”
这是什么情况?!
咒灵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根本没有群居的习惯,不可能自然而然聚集在一起袭击高专,这难道是哪个诅咒师安排的恐怖袭击?!
恐怖袭击的组织者·夏油杰装模作样的喊道:“喂,你们愣在那里在干什么?一楼的审讯室还好,地下监牢关押的可都是罪大恶极的诅咒师,如果一不小心让他们跑出来,后果谁来承担?!”
京都的咒术师们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监牢嘛,就是用来关押诅咒师和叛徒的地方,全是些够不上死刑的人和即将要处以死刑的人,绝对不能重获自由。
一级咒术师怒道:“怎么偏偏是今天?!”
夏油杰冷笑道:“这是我要问的话!你们偏要在这种日子捣乱吗?!”
心虚的京都校众人:“……”
夏油杰表现得太过理直气壮,再加上情况实在紧急,他们没空思考,只能立刻组织反击:“全力保护监牢!”
京都校的咒术师们跟头顶的咒灵打了起来,咒灵们等级都不高,撑死只有准一级,大部分都只是二三级的杂鱼,奈何数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该死,怎么会一下子跑出来这么多咒灵?!”
“太多了,太多了!”
“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投放过来的!”
京都的辅助监督慌忙走进来,替夏油杰解开绳子。
大敌当前,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这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斜对面的房间传了出来:“恐怕是有诅咒师想要劫狱。”
是东京校的老校长。
老校长推门走出来,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天空:“上个月,我们抓到了一个诅咒师组织的小首领,下周处以死刑,这些咒灵恐怕就是诅咒师组织的残党们投放过来的。”
夜蛾正道也跟着老校长走出来,他随便一瞥就认出来好几个熟悉的咒灵。
夜蛾正道:“……”
京都校固然可恶,但监牢可是他们自己的财产啊!
夜蛾正道感觉心在滴血,但还是假装义正词严道:“情况特殊,我们先集中力量应敌吧,当务之急是保护地下监牢,不让诅咒师们的奸计得逞,再联系最近的咒术师们尽快往回赶!”
京都校的咒术师们只好答应了。
夜蛾正道飞快地给了夏油杰一个眼神,夏油杰看他们没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顺便在心里吐槽一句好像只有自己享受了被捆住的待遇。他冲夜蛾正道小幅度点点头,装模作样地跟头顶的咒灵们战斗了一会儿,便趁乱跑了,他直奔治疗室,看见治疗室的窗口趴着一只丑丑的咒灵,正不断往外吐更多咒灵。
津美纪和小惠也趴在窗口,夏油杰一出现在视野里,津美纪就挥挥手:“夏油哥哥!”
夏油杰跑过去一笑,“辛苦你们了,津美纪,小惠。”
他又对里面的家入硝子说:“硝子,老师和校长都出来了,我现在要去追离开的那群人,你们保护好自己,别被我牵连了!”
家入硝子终于笑起来,“真有你的,夏油。去吧,只要没被当成你的同谋,我们就不会有事。”
夏油杰抄起丑丑的咒灵,当场跑路了。
直到夏油杰乘坐咒灵离开,京都的辅助监督们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等等,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夏油杰不就是可以操控大量咒灵的式神使吗?!”
“什么?!”
下一秒,剩下的咒灵如同一片乌云,开始集体撤离。
京都的咒术师们:“……”
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夏油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