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红黑迷雾救援手册by间无岐
间无岐  发于:2025年02月26日

关灯
护眼

“安室哥哥加油!”“肯定支持!但是明天几点开门啊,和以前一样吗?”“哈哈,有打折没有啊!”“以前的虎皮蜂蜜卷还有吗!”
曾经的常客笑着朝他挥手,榎本梓正和原先的朋友谈天,很平常的一天,风从很高很远的地方倒垂而下,微凉的空气拂过他的金发,日光闪闪发亮,降谷零的脸上闪过一个短暂而真心的微笑,却明亮得胜过了日光。
无言可即,他的回报只有明日正式开张时的店庆。
第二天当然会忙碌得前所未有,所以降谷零毫不客气地在咨询了日程表后,拖来了两个有空的朋友——或者不如说这两位都是主动来帮忙的,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一大早就站在了门外,后者正惊叹咖啡厅的复原程度,和记忆里建模般的一致,每一寸都称得上心血。
“别看了快来帮忙!”降谷零在流理台前忙成陀螺,恨不得把猫的手都借过来用,“班长过来打包下礼物,梓小姐会教你方法的,待会来了客人还要发,景帮我看下烤箱,我去开罐新的可可粉!”
诸伏景光熟门熟路地接过他手里的搅拌勺,顺势让开通往后厨:“虽然只有我们四个人帮工,可剪彩仪式在九点的话,想赶上应该还算绰绰有余吧?”
“因为还有昨天就提早下单了的外卖。”曾经的波本现在对着一笔记本甜蜜的订单发愁,“今天周一,绝大多数上班族和学生都是要上班上课的,会来店里的会是中年和老年群体,我本来打算这样分流人群避免座位拥挤,结果……”
结果堂堂安室透一年没去波洛上班,忘掉了波洛还有外卖服务这件事。
两个外援和榎本梓交换了个眼神,忍笑没有戳破这件事。降谷零竟然会失误,太难得了,这台完美高效的机器人抓狂时终于流露出一点点焦虑来,反倒在此刻显出了人的色彩。
“所以靠你了班长!”降谷零回身肃穆地把车钥匙塞进伊达航手里,“虽然躺过一年病床,但我相信作为刑警的你是不会忘记东京地图的,外卖就交给你了!”
“虽然马上要复职了,的确是得重新熟悉下东京地区……”但你也不用见缝插针这么积极地活用吧,伊达航收住到嘴边的吐槽,无奈地接下了那串零式战车的钥匙,“算了,要出发的话最好趁早,东京的早高峰可是很恐怖的,有已经做好了的吗?”
降谷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四个打包盒,笑容过分灿烂到有殷勤之嫌疑:“保重,慢走啊不记得别超时——”
伊达航无奈地欸了两声,提着那一堆外卖往停车场走,铃声清脆,踏出波洛店门时却有点恍惚。天地蜉蝣,白驹过隙,在他失去意识的时间里世界似乎在暗处翻天覆地。但对他来说,很多东西依然没变,八年前他为了那一群小崽子提着气泡水走出超市,现在他依然背对着朋友们期盼的视线,出发。
门外,引擎咆哮,白色的马自达流星般闪过,榎本梓窝到后厨去核验订单了,诸伏景光抬眼就是凑到身边的幼驯染:“你觉得班长现在怎么样?”
“心情相当不错。”这都是说保守了,他把搅拌好的面团盆往右手边一送,撕开新的苏打粉袋子,“不用担心,零,班长的心态很健康,可以胜任职务。虽然复健了半年后警视厅已经批准了他的复职申请。但搜查一课肯定不会上来就让他和以前一样跑前线的案子,循序渐进这种事,他们还不至于不知道。”
“谁问你这个了?”降谷零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他,接过面团盆低头开始往饼干模具里注入糨糊,“来间,不,伊达夫人过来问我公安是不是给班长私下里派发了任务。不然班长最近怎么大晚上跑出去巡夜,但显然公安什么也没做。”
“那?好吧。”诸伏景光梗了一下,降谷零的询问语气那么正式,谁知道不是问工作,他仔细回忆了下,“班长……很自然的高兴,不像是有隐瞒的样子,不如说自从刚下床就和伊达夫人填了婚姻届后的这半年,他的心情一直很高涨。”
或许是当初等了太久差点错过,现在的伊达航和来间娜塔莉深知花开堪折直须折,直接跳过婚礼直奔领证,真正的婚礼还是趁着大家年假都有空才办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强做恶人脸,差点把新郎伊达航喝进桌子底下,好在宿海集善解人意出手援助,盯着某个嚣张过头的主犯直接喝趴,结果降谷零在旁边不小心得意忘形,被群起而攻之。
当时诸伏景光作为兜底的理智底线没喝太多。于是去陪来间娜塔莉和她的朋友们聊天,最后两个人都在思考明天该怎么收拾这一地鸡毛,闹到了凌晨后,这场极其私人的小型婚礼是以他们两个去厨房煮醒酒汤作为结束。
“KnockKnock。”有人敲门。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凝滞地看向门口。
“你们忙自己的就行。”池青抱着他的礼物侧身挤开了门,完全看不见前面的视野,他只能费劲从旁边探出头来,“我上回跟你说过预留的地方在哪?”
降谷零麻木而震撼地指了指角落:“我以为你的意思是会买颗大型盆栽。”
“怎么可能,那太没意思了。”戴着口罩的少年放下那只订做的超大型泰迪熊,松快地拍了拍手,现在抬头就是玩偶温柔的蓝眼睛,它戴着波洛领结,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朝所有走向它的人敞开温暖的怀抱。他忍不住摸了摸淡金色的蓬松卷毛。
“但你不觉得,呃,这个配色——”诸伏景光说到一半明智地收音,因为幼驯染早就反应过来了,眉毛微不可见地隐隐颤动。
池青朝他们亮出一个明目张胆的笑来:“嗯?”
“反正降谷警部未来可没那么多时间访问波洛,对吧,这么放松的幸福时光是需要珍惜的。”恶作剧的主人遗憾地摘下那只既视感拉满的波洛领结揣进兜里,玩笑需要分寸,“不如让这只安室熊替你看店怎么样?”
“这是宿海集的建议吧。”受害者平铺直叙,“只有他会不分对象地买泰迪熊当礼物,前科相当严重。”
被指出的池青遗憾地收了故弄玄虚的态度:“无聊,另外他托我给你们带口信,伊达航的巡夜不用查,他已经和人聊过了,只是复职刑警前的复杂心态而已,不用担心,留一点时间给伊达航就行。”
谜底揭穿得太快,反而令人意犹未尽,不过现在也不是顾得上这个的时候,诸伏景光刚拿起隔热手套准备把饼干装盘,余光里却发现一道身影转身就走。
“池君!”他喊住对方,“你不留下来参加剪彩吗?”
风铃作响,那个人已经推开了门,凉风从屋外倒灌进来,使人头脑一清。
“不用,我赶时间。”掀起风衣兜帽的人没有回头,“飞机要起飞了。”
他干脆果决地走了。诸伏景光望出玻璃窗外,静悄悄的清晨里只有路灯微黄的光,日出的鱼肚白才开始逐渐泛开,有什么东西在落下,他凝神细看,似乎是薄薄一片雪花。
这是这座东京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雪落无声,但诸伏景光确信自己之前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极其清浅,仿佛要藏进雪落声里。是池青最后的留言。
他说,祝你们如此幸福。
“都办好了?”宿海集低头给少年围上围巾,尽管数据体已经没有这些怕冷畏热的毛病。但他依旧严令禁止池青在零摄氏度穿一件短袖出门。
“这种事应该问你。”池青仰着头回答,拖着行李箱站在候机大厅里。现在,他看上去和所有即将分别的人一样,“反正我的手续都是你跑的——而且如果要说波洛的剪彩,那些人会更想看见你。毕竟你把十日书店的店铺送给降谷零当仓库了。”
“这不一样。”宿海集撕下机票塞进他的风衣口袋。
“我们曾经是同一个源头,同一个人。”警察先生的手落在了他的头上,“但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了,池青,别挪开目光了,正视你自己。”
做你想做的人,无限可能,去寻找活着的目标。作为池青而活着,重新在这个人世上再活一遍,去重塑你自己——
去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广播声宣告离别,他静静地放下手,走吧,去追寻吧,这是属于我宿海集的祝福。
“再见。”有着琥珀色眼睛的少年对他说,“谢谢。”
“再见。”他没有挽留。
于是一架新的航班从成田机场的微雪中起飞,贯穿浩荡云层,横跨长空,穿透那愈发明亮的日光,一直奔向地平线的尽头。
奔向故事的终点。
◎作者有话要说:
*酒量是宿海集>诸伏景光>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
*所有人开始了新的人生阶段,正文结束啦,本文是希望在真实的痛苦之后得到真实的喜悦
*还有六个后日谈才是真正的结束,包含HE和TE

◎名为宫野志保的十九岁◎
银白的钥匙,黄铜的锁,再高级的保险箱也免不了用最原始的手段做保密底线,咔哒,她拧开这层封禁,拉出来一叠洋洋洒洒的文件夹,不乏红头文件盖章的机密。但它们的主人看也不看,直接把这堆沉重的纸稿撇一边去。她要找的东西堆在了最深处的那个角落,小小的,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枚少年侦探团的徽章,有点点旧。因为被出了汗的手捏在手心里很多回过。
宫野志保把它拿出来,放在办公室的冷光下观察。一切都完好无损,一切都悄然无声。仿佛随时都能滴滴两声冒出来少年侦探团他们的笑闹声——但她知道,这都是幻想。
持有这枚徽章的灰原哀已经死去了,死在浩大繁杂的人烟中,她在一个下雨天降生,也如雨雾般化去。对于那些孩子来讲,少年侦探团只是一个不长不短的童年回忆,所有人都在被岁月磨砺,孩子们会遇见更多的朋友,更多的未来,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就应该像一个梦一样,合格地消逝在时间的阴影里。
消逝,离开,不如说必须离开,这才符合规矩。国立研究院最新的研究员倒进了转椅里,黑色的办公椅转开一个不规则的圆弧,灯光被眼睑遮挡在意识之外。还有五分钟下班。握紧那枚徽章,宫野志保放任自己回到过去。
“哀酱!啊啊不好意思叫错了……宫野小姐,嗯,宫野小姐。”
飞到日本后,公安的手续办了很久,她仍处于监督之下。但和组织生活时的待遇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宫野明美欢欣鼓舞地和她一起搬进了指定的公寓,离研究所很近,方便上班,显然地段不菲。等把那个「家」收拾得差不多了后,她才去拜访了博士,老人家开门时吓了一跳,往后一躲。于是她又一眼就看见了桌上多余的糖分,下意识揶揄地扫了眼心虚的老人。
“宫野小姐……你是小哀的姐姐吗?”
步美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窜出来的,她的眼神从她蜷曲在耳边的红棕色卷发,落到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里,发问时拘谨到小心翼翼,那是一个仰着头悲伤的孩子,宫野志保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所以她逃跑了,毕竟想打探微光行动的人还没死绝心,她还有不能擅自出卖工藤新一这个借口,如果可以,她还能找出更多借口。
都是借口。
只是,吉田步美那张畏惧真相般的小脸,很难让她不去想起一些更陈旧的故事。
非常古老,那是信息技术还没如此眼花缭乱的年代,那是传真机嗡嗡作响的年代,那是画质模糊的电影里唱响我心永恒的年代,名为宫野志保的孩子从一座研究所走向另一座研究所,她孤身一人横跨太平洋,在异国的彼方成为一个孤僻的天才。琴酒是她的负责人,意思是负责不让她妄图逃跑、死掉或者被官方发现和救走,很多年前,她也是这么畏惧着等待一个沾满血腥的消息。但那时的她甚至不一定敢抬头去看那双讥笑的眼睛。
和琴酒比起来,布尔盖都显得是个好人,连少数几次代管过她的桑格利亚也衬得和蔼可亲。虽然他们的名声其实没什么差别,都是冷酷到极点的刽子手——但至少在后两者的眼里,她还是个人,在无伤大雅时获得了一点基本的人权。
她只是在不断逃跑逃跑逃跑,反抗是死,不服从也是死,她踩着死亡的边界线拼命奔跑,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顾忌太多东西。
但不代表她不想要。
桑格利亚会给她买新衣服,布尔盖甚至管过她的几回夜宵。如果不去想他手边一桌的狙击枪零件,热蒸汽里盛汤的鹤见业称得上平和,在那个阴郁诡谲的组织里,布尔盖坦荡到像一个异类,他并不算计别人,也不打算榨取同事们的利益,正如他不会折磨她的神经,也不会带着血突击检查她的行动。但BOSS对他青眼有加,贝尔摩德也很关照。所以算起来,鹤见业还是没有吃到亏过。
雪莉很清楚,这是个会给小女孩点一桌甜品后等一个下午的人。
但也是组织任务成功率永远的前三。
数字下渗出的都是血。安宁是真,杀戮是真,他不欺骗,她也不指望。所以他们度过了相安无事的半年,直到琴酒结束了长期任务回归。无论如何,那或许是她最放心的六个月童年。
所以知道TK系列存在时,受到接手S812实验的任命时,雪莉不想直视那张脸。
鹤见真,不,池青永远也不会知道,站在玻璃外调度的研究员曾想过什么,她的悲伤对饱受折磨的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无谓的负担,毕竟他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那么冷酷是真,怜悯是真,这就是雪莉……呵,真不愧是组织的雪莉。
风衣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所有漫无目的的思绪,是她订的闹钟,现在已经是下班的六点钟。宫野志保重新郑重锁上保险箱,一如锁上雪莉的过去,她该走了,迟到不是宫野志保的习惯。
然而提早规划的几套方案都在变数前失效。喇叭声规律地响起,宫野志保站在研究所大门前略微茫然地环顾,在这个东京里,还有谁会来找她——
一张熟悉的脸从驾驶座探了出来。他长得越来越惊人得像布尔盖了。
“快点!还得先去换和服再去参加夏日祭,规矩多的很。”司机重新发动了引擎,“毛利兰已经在铃木园子那里等着了,至于工藤新一——”
“又被案件堵住了?”宫野志保习以为常,“老毛病。”
“Bingo。”池青耸了耸肩,倒挡掉头,“我还以为你会问一下我哪来的车和哪来的驾照之类的,竟然问都不问就坐上来,怎么回事,刚才在走神吗,警惕心哪去了?”
“不好意思我是个普通人类,每天揣着警惕心的生活已经过够了。”撑着手打量窗外的城市风光,宫野志保的语气还是不急不徐,万家灯火在她眼前升起,“而且翻遍整个东京,都难找到第二个像你这样一句敬语都不说的人了。”至于池青,他违规的事情还少吗。
所以在车技和车速上他也违规了,毕竟东京的晚高峰在另一种意义上杀人。
唯一的好处是,池青幸不辱命,他们俩都没迟到——然后唯一的男性惨遭工具人化。宫野志保正站在捞金鱼的摊子前挽着袖子凝神细看,结果隔壁摊猛然传来一阵欢呼,估计是池青气球射击大满贯,害得她手一抖又漏过了那只赤红的金鱼……不知道等名侦探赶来的时候,还能玩上几项,宫野志保严重怀疑他们一行人会被所有摊子婉拒。
“太大材小用了吧?”她吐槽的时候被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拖过去合影了,池青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咬苹果糖,大小姐刚拒绝了他的代拍服务,绝对要自己上。
“一二三,要笑哦!”铃木园子蹦跶着在旁边举高拍立得。
“当然啦!”毛利兰把刚赢得那只玩偶举到头顶,笑得和任何一个幸福的人一样。
赤色金鱼,金紫缎面,各色的浴衣从身边飘过,宫野志保表面上无奈地配合着摄影姿势,心里却如气泡水鼓荡不息,快乐是醉人的,十九岁的少女热得一脸红,所有藏起来的情绪泡泡都浮上水面,噼啪,噼啪,烟火大会正式开始,咻然声里,所有人笑着抬起头仰望。
她的头忽然开始痛起来。
拥挤的人海里,有什么在接近,仿佛一团不详的烟云即将飘过,笼罩,非常近了,这种压迫感,不止一个人!
是组织吗是组织吗绝对是组织吧所以得快逃他们会杀死她但这里还有其他人——
“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人被人潮挤得轻轻撞了下她的肩,慌忙地道歉,“没事吧这位小姐?”
她还活着。宫野志保眨了眨眼睛,恢复了视野,她已经落后同伴们半条街了,池青正在远远地望着。但没有接近的意思,道歉的人是一个套着青色浴衣的青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是真挚的担忧,旁边的黑色卷毛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拳:“下回小心点,旁边是金鱼摊子,人家和服湿了你就完蛋了。”
“我没事。”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笑了出来,“真的,我没事。”
组织已经破灭了,乌鸦已经绝迹了,已经没有人会像游魂一样抓着雪莉不放,时间会杀死一切,哪怕是组织也得沉眠下去。
道歉的青年关切地看了看,确定她的确没什么大碍后才挥着手走了,远去的时候,她还能听到两个人打闹的拌嘴声。真是的,是疑心病太久的过敏性反应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组织成员啊。
时间会杀死一切。
但时间会治愈一切吗?
十九岁的宫野志保还得不出答案,这答案或许要她的一生去尝试。但好在,她还有未来,一个安定和平的未来,她还有很多尝试的机会,也有很多可以尝试的新事物。名为宫野志保的新生已不再由他人主宰。
没有人通晓未来,但这正是其美妙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志保现在在国家级别的研究机构里上班,其实十九岁还没满日本当初的成年时间。所以算是特殊雇佣,补偿很多,当然明美的人生也有很多新机会!
*夏日祭一半是七八月,所以这里其实是组织刚剿灭,上一章的时间线已经是年后初春了注意,另外工藤新一迟到是迟到,最后还是赶上了
*池青,一款铃木园子最喜欢的陪玩朋友,有钱有闲还人来疯,兜的住底还叫的来人

◎降谷警视正决定负责调查此案件◎
“太多了,涉及面太广了!我们必须为他成立专案组,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这件事就应该搜查一课负责!”
“但那个人曾经是警界的新星,多少人奔着他的背影考上警校,如果把事实公布出去……好吧,我直说了,我们能承担这种后果吗,何况他已经死了!”
“大白天下不就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吗!”
“所以你要摧毁警界的名誉?”
砰砰,有人叩响了会议室的门扉,同时打断了争吵。那个访客径直推开了门,金色的影子像窗外日光一样走进来。但毫无温度,海一样的眼睛里只有冷酷,某种沉重的阴翳堆在他眼底,反倒加剧了这种死神似的威压。
闯入者没穿警服,只套着铁灰色的西装,在环顾一圈确定人数后,他平淡地宣读了通知:“从此刻起,明石龙吾相关全部移交警察厅公安部,已成立专属调查组,无关人等禁止私自打探,违者自负。”
没等出声质疑,似乎是他部下之一的男人出具了警察手册。于是警察们只能忍气吞声站在旁边看着,任由公安们嚣张地卷走了目前以来收集的所有情报。可恨的公安,目暮警官痛苦地揉了揉眉头,他知道那些年轻警员肯定要这么说,安抚工作又要费心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能从为首的那个人身上,闻出死亡的味道,这是一个常临案发现场第一线老刑警的直觉……啊啊,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真是无情的荒谬。
像是凶犯一样的公安,像是警察一样的叛徒。
那位大人物恐怕就是专案组的组长吧?
目暮十三没有猜错,降谷零的确是专案组的组长,不如说,这个专案组只有他一人。而调查艾维克利尔这项工作也是他亲自提出来,并一己承担的。事实上,他仍处于卧底调查的冷冻期,能获得最基础的活动权和调查权全靠上司全力支持。
那天,他去警察厅签字任命状的时候,黑田兵卫就这么告诫过他:“组织的残余必须打扫干净,但艾维克利尔作为在警视厅的卧底,调查起来未免太过敏感——你这样自请,反而如他们的意。”
“没关系。”他是这么回答的,签字时头也不抬,“只要目标达成就好。”无论是他们利用我,还是我利用他们,一切都无所谓。
只要我做到了我想做的事。
降谷零抬头时对上的就是黑田兵卫审视的视线,他微笑以对,没有任何畏惧和后退。最终是白发的老人先移开了目光:“他没有笑……但你们很像,降谷,你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但你也牺牲了很多才保住了现在的事物。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多余——但请你务必,不要忘记你想保护的东西。”
降谷零瞬间理解了黑田兵卫指代的是谁:“您和明石龙吾有过接触吗?”
“不算接触,只是在警界的表彰大会上见到过几次。”高大的理事官难得显出一刻回忆的沧桑,证明他的生命的确经历了五十载岁月,“他很聪明,也很敏锐,非常擅于利用规则,比如警视厅公安部的笠间空也,恐怕给他偷偷帮了不少先斩后奏,很多年轻人崇拜他的破案传奇。所以我在大会上注意到过他,每次表彰——”
“他都没有笑。”
降谷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他想象不出来。公安不是可以广而告之的英雄,卧底就更不是了,他没有接受大型表彰的经验。但即使观测那个表情变幻莫测的情报贩子菲尼克斯,他也没法想出一张严肃的、冷淡的、克己守礼的脸。
轻佻,笑得暧昧而含蓄,肆无忌惮地冒犯和侵略,他只熟悉那样的艾维克利尔,就像熟悉波本和贝尔摩德。
原来在黑田兵卫眼里,他们曾一度很像吗?
“恐怕对于艾维克利尔来说,那种场面只能算令人滑稽得发笑吧。”黑田兵卫没有再多谈,挥手把下属赶出了办公室。
滑稽吗,发笑吗。降谷零从山一般的档案里抬头,深夜的凌晨,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从落地窗望出去是沉睡的东京,他打开窗,十几楼高度的夏日夜风涌进来,微微翻动那些文书详情。全是明石龙吾破获的案件。
曾经的十二个年头,那个人也是这样,在深夜的群星下,远眺一座城市的沉睡与复苏吗?
于是他怀抱着这种困惑开始实地调查。第一站是明石龙吾的居所,就在普通的居民区。幸好还未出售,只是由政府暂且闲置封锁着,降谷零找来负责人要到了钥匙,拧开了门,门后的空间落满了淡淡的灰。但他环顾四周时,几乎立刻感到了一种极致的干净——因为空无一物,一间按理住了十二年的公寓,看起来却可以随时拎包走人。
“这是打扫过了吗?”他下意识问负责人。
负责人惊慌又茫然地看着他:“没有人打开过门。”
两个人视线交错,重新看回了那片空旷。无声的沉默,沉默,他问公寓的管理员,这间的住户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吗,管理员立刻回答明石参事官他自己啊,他又问,那他的生活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管理员思来想去,只能含糊其辞道。啊,这个嘛,大概是小提琴吧,我也只是偶然听到过几回,其实明石参事官根本不怎么回来住,他一般都在警视厅加班,经常很忙碌。
这样,啊,降谷零干巴巴地回答,最后转身走向阴云。
第二站是警校,他踏进大门后才想起来,明石龙吾或许也算他的前辈。鬼冢教官正在上课,于是他去问询了其它教官,去资料室的一路上时不时有人偷偷看过来,教官加以头痛地斥责。而公安先生在背后对这些好奇的打量回以微笑,在这个地方严肃不起来啊……看着这些年轻的脸,他很难不去回想起当初那个不成熟的自己。
“哦,你是来查明石的啊。”教官扫了眼被调取的资料,“真是的,不愧当上了参事官,在我的学生里也算是位置最高的了,殉职快一年了还有人来找。”
“明石龙吾曾经是您带的吗?”降谷零翻目录的手一顿。
教官大大咧咧地承认:“是啊,很光荣对吧?毕竟那可是明石龙吾,恐怕是警界二十年来升职速度最快的,还是靠立功上去的,看看学校里那群小兔崽子,十个里面选五个都会说偶像是明石参事官,当年他读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永远地第一名,还是吸睛的帅哥。要不是性格有点孤僻,宣传部的人都想把他抓过去当海报!”
“当然,人无完人,这种人也是有缺点的!”教官豪气干云地一把搭住降谷零的肩,“你看,我在这里,你在这里。”
“可那个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就已经死了啊。”
“好好活着最重要,是吧?”教官拍拍他的肩,目光从他塞着警察手册的口袋扫过——然后轻快自然地离开了,降谷零不由自主摸了摸口袋,那里面印着公安的徽章。被看透了什么吗。真是的,不能小瞧老师们啊。
第三站京都大学,他找到了青年的明石龙吾,三张照片旁即是那位同样殉职的笠间空也,他们都曾是剑道社首席,不同于警方照片的沉稳,这里的明石龙吾还保持有刀剑出鞘般的锐利。此时,他或许刚获得艾维克利尔这个代号,却已经在黑色里打滚过了近十个年头。
第四站京都警方,他找到了童年的明石龙吾和少年的狩泽幸嗣。不幸的家庭,不幸的起源,一场灾难曾经毁灭了数以百计的家庭。但只有这个家庭反而重新诞生了更恶的鬼。
第五站第六站第七站,连绵不绝地挖掘下去,他最后一站是墓园。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