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红黑迷雾救援手册by间无岐
间无岐  发于:2025年0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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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宫野志保知道电话即将挂断,加快了语速,“我一直在替组织工作,可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姐姐了,算上七天前已经有三次见面申请被驳回,这不符合我们的交易!”
“我们的交易……难道不是以组织为前提?”琴酒惯常的冷笑似乎比平常还要诡异一丝,“做完这个任务,到时候你会知道你该知道的部分,雪莉——我可是非常期盼再一次见到你,以及听完消息后,你脸上那些有趣的表情。”
通话没有再停留,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大哥,这个任务竟然需要用到研究组的人……桑格利亚一个人没问题?”那女人真的能看牢兼保护好雪莉吗,给现场淋完汽油,刚回到车上打火的伏特加把疑惑都写在了脸上。
“一个后勤的活罢了。”琴酒抽烟抽得很猛,最后他把滤嘴一掐,将仍在燃烧的烟蒂扔出了窗外,伏特加会意同步提速到最大,把爆炸掀开的热浪和碎片都抛在身后,“如果雪莉见不到太阳,又怎么让她对太阳产生绝望?”
另外一头被挂电话的宫野志保在努力克制。但死水般的心境还是开始变得有些混乱,涟漪已不足以形容,波澜倒更合适。面对琴酒她那短暂拥有的与其说是勇气,不如说是愤怒,APTX4869只是SilverBullet的衍生品,却也是她的杰作,而组织却瞒着她私自用于了人体实验,甚至作为毒药解决任务目标,完全地违背了她的初衷……何况一旦涉及到姐姐宫野明美,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冷漠与乖张都会丢盔弃甲。
上次通话中明美竟然说出了要一直一直和她一起在阳光下生活这种傻话。作为妹妹,志保当然向往明美所描述的那个温暖的未来。但作为雪莉,她只会加倍担忧明美会不会去做什么傻事——比如与组织作对,以卵击石。
要不是那个叫莱伊的叛徒,姐姐的待遇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雪莉磨了磨后槽牙。
好在她也算习惯了这该死的身不由己的命运。所以收好手机后宫野志保依然能够专心于实验。昨晚实验中有只小鼠竟然奇迹般成了幼鼠,却因为角落的位置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宫野志保通知完人加强观察后立刻对它采集了样本。
她看着显微镜头中不断间歇性收缩的小鼠血细胞,微微眯起了眼睛。
研究所里几乎没有黑夜白天之分,但白色的高墙外太阳依然自顾自升落,临近它坠落的时候,墓园里迎来了新的访客。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扣着鸭舌帽的路人,他闲庭散步般直奔墓园的角落。等他停下脚步时,血似的黄昏正从苍白的大理石墓碑上滴落。
“下午好,集。”金发青年俯下身去,洁白的花束柔软地躺在墓碑之前,“当初下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火烧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墓碑沉默地与他对视,那个姓氏深刻入石材之中,仿佛被用力地铭记……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还记得这个人的或许只剩下他一个。如果他也死了,他的朋友就会像高温里的新雪一样灰飞烟灭,没有任何纪念留存。都说一个人会在世界上死亡三次,而他们这种人,会直接跳过前两次死亡踩在最后的底线上摇摇欲坠。
被人忘记就等于彻底死亡的人生啊。
降谷零拍了拍坚固的象征物,看似温暖的颜色下是真实的冰冷,东京春夜的风依然寒凉,和那个十一月的晚风一样:“抱歉,不能在你的忌日来看你——估计你现在也没法从地府返回人间吧?”肩负着卧底的任务意味着他必须失去许多,包括那一整个作为普通人的生活,谁知道手机什么时候会响起呢。
“今年我已经去看过了研二和阵平,还碰到了他们的家人。”降谷零的眼神放空在愈发暗淡的夜色里,回忆潮水般上涌,“研二的姐姐萩原千速今年没有再哭了。但我觉得她或许还是哭出来比较好。对了,阵平的父亲也来过了,如果他知道的话,还会那样不坦诚地生气吗?”或许会吧,或许不会,他隔着四年的鸿沟去揣测一个死去多年的亡灵,没有任何意义。
同样没有意义的是他来在这个人的墓碑前说的话。毕竟说的人和听的鬼都是无亲无故的独行客,他们来这个世界上走一遭所要忍受的,比其他人都要多,而为了那点短暂的幸福,他们也愿意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降谷零忽然想笑,他的姓氏把他和那个家族绑在了一起,连录取时的面试官都会投来异样的眼神——但他真的当自己有过家吗,还不是和集一样,做个无牵无挂的孩子。或者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语,最终只不过是让代号波本的安室透,别忘记一些过去。
比如自己曾经是个降谷零。
“至于景光……”他试图勾起嘴角,但神经系统和面部肌肉显然在一起造反,“你还记得他殉职了吗,和你一样,没有尸体,公安那边墓碑选址都是机密。”他们没有告诉他,是怕组织过来寻仇,连死人都不放过吗?
他终于笑出来了,虽然墓碑的主人可能会让他别笑了算了:“最后是班长,我们这些人最后的……他在病床上过得还不错,来间小姐坚持每天去看他,连工作都换到了医院附近。”当然,如果伊达航能醒来就更好了,这样他就不用每次都得趁来间小姐不在的时候,去看望那一台只会嗡鸣的心电图机。
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神宫寺集。已经全部死去的六个名字。
“你死得太早了。”
夜幕逐渐四合,墓园里只有他浅淡得近乎于无的心声,“你怎么死得这么早呢?随随便便地,毕业入职了一个月就死掉,明明阵平和我打了半年的赌,我赌的还是三个月……你连三个月都不肯多活吗?”
墓碑没有回答他,回答他的是裤兜里震动的手机,金发男人滑开屏幕,是组织发派的邮件,赌场,潜入,武器运输链,黑手党,交易。那里面记录着的任务,是不该在这块墓碑前显露的罪恶。
太阳彻底坠落,而波本该上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偏群像因此视角并不是固定在池青身上的,偶尔会这样一整章都消失
*新人物出场,神宫寺集,警校第六人,毕业入职的第一个月即牺牲,人际关系堪称惨烈

◎灯下黑的高超技巧◎
深夜,研究所下班的时间,习惯性把今天观测到的情况都写入报告后加密,宫野志保这才有精力打开那封在她眼里不详的邮件。
“又是确认工藤新一的死亡?”宫野志保记得这个名字,因为那是药物处理名单上最新的名字,也是因为那是从琴酒的报告里添加的,客观上来讲,APTX4869的确是极其好用的毒药——可是,难道琴酒会失手吗。
怎么可能。宫野志保自嘲一笑,整整两个月过去了,而上个月还刚刚检查过,完全看不懂琴酒何必把这个多此一举的任务派发给她,甚至同样找了一个代号成员做临时搭档,是他堪称病态的多疑作祟……还是为了警告她违背组织的下场?
睡眠质量糟糕,宫野志保心绪不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出发,实验室修建在郊区的地下,地面上惯例是药品公司的伪装。但组织私自维修了部分废弃的地铁后她得以自然而久违地站在银座街头,等那位桑格利亚开车来带她去踩今天的第一个点。
阳光太刺眼了,人也太多了,声音过于嘈杂甚至有些难以忍受,以前和姐姐一起出门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但长期居住在地底的枯燥生活或许已经部分改变了她,包括体质,她以前也是开哈雷的人。但现在站久了竟然有点轻微的头晕……
“您还好吧,小姐——”一道满怀关心的男声从她的左后方传来。
宫野志保一个激灵猛地转身,下意识躲过了对方伸到半空想要扶住她的手。对方似乎也吓了一跳,有点尴尬地停在了原地:“——如果是低血糖的话,出门前最好记得备好巧克力?”
我竟然退步了,竟然完全没发现他,这是宫野志保的第一反应,随后她想起来现在不是在成员间互相暗算挑衅的组织基地。她顿了顿,还是没对这个比一般市民还热心的青年摆出好脸色:“谢谢,下次我会记得的,还有事吗。”
她其实一直站在组织的注视中,背后大楼内二层的酒吧就是组织的据点。如果不小心被组织注意到了,很难说这个年轻人会为自己的一时好心付出什么代价。
青年的眼镜背后有着少见的纯黑色虹膜,却与负面词汇没什么挂钩,估计他那充满感染力的笑容作用很大。即使被甩了冷脸看上去也没在意,反而一脸迟疑:“可是您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好像常年不见阳光还缺乏运动一样。
“嘿,女孩,时间要到了,我们该走了。”一道擦身而过的急刹打住了他的后半截话,黑色的本田驾驶座上摇下了车窗,一头火红色大波浪的女人瞟了眼拎着购物袋的青年,“你和你姐姐的审美还真是相似啊——不过和小男朋友的你侬我侬就先到此为止吧,正事为先,对吧?”
“不过是个第一次见面就同情心泛滥的傻瓜而已。”
宫野志保言简意赅地撇清关系后冷着张脸坐上了后排,扎着黑色低马尾的青年叹了口气,略带关切地看了几眼后还是消失在购物人潮中了。
几眼确认完周边的路况,桑格利亚熟练地点火:“银座里可没有那么多好心人哦,雪莉,不查一下?”
“如果你愿意为了这点小事就去打扰情报组,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波本和贝尔摩德都还没回来,最后去和他们解释的也不是我。”宫野志保不为所动,和琴酒比,这个女人的恐吓还嫩得很。
“我还以为你想重蹈你姐姐的后辙呢,偶遇下的一见钟情什么的。”桑格利亚打着方向盘轻松避开车流,“虽然他的气质和当年那个莱伊倒是完全不一样。”
“好好开你的车,没把你的法拉利开出来很无聊吗。”宫野志保明显不想多说,厌憎地皱起眉头后冷冷地看着车窗外流动的景色,同为任务的参与者,桑格利亚实际上是处于辅助地位的被支配者,研究组的人在组织里向来比其它人高出一等。何况是实验人员中极少数拥有代号者之一的雪莉。
“要不是为了隐蔽……”桑格利亚的脸颊抽动了下,突然踩满了油门,“切,无趣。不过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的表情像极了琴酒——”
“就比如刚才。”
之后一整天内的搜查中桑格利亚都没有再废话。但她已经成功把宫野志保给恶心坏了,手臂上的汗毛半天都下不去。而当太阳坠落之后,她们终于完成了工作。工藤新一,死亡,任务结束的报告里,宫野志保沉默着修改掉那个不明——
却带着发现秘密的笑意。
叮铃——清脆的铃声响起。
“欢迎光临波洛咖啡店——啊,是宿海先生!”
即使工作到了黄昏,榎本梓也依然是元气十足的样子,宿海集无奈地摇摇头,抢先一步递出了那本被精心包裹起来的同人本:“怪盗基德的人气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料,银座的签售会竟然比梓小姐想象的还要火爆,我可是硬生生比预计多排了一个小时才抢到手的。”
榎本梓冲上来虔诚地双手接过同人本,抱在胸前马上高兴地多转了两个圈,满眼都是感动的星星:“从今天起宿海先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以为今天值班命中注定是要错过了……但是基德大人的第一本同人,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拿下!”说到最后榎本梓已经捏紧了拳头,堪称掷地有声。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笑得无奈,“毕竟这可是等价交易,对吧?我上个星期的饭钱可都是被梓小姐一笔勾销了的。”
“啊,虽然这样说不符合店员身份,但我还是想说——”榎本梓回过神来,头疼地扶额,“宿海先生为什么不学习烹饪呢?天天吃同样的食物,再久也不健康吧?明明一个人住在自家书店的楼上,却从来没在饭点前后见过您自己做饭呢。”
宿海集摊了摊手:“因为梓小姐做饭很好吃啊,而且我的店就在隔壁,抬腿就能到的地方,做饭超麻烦的诶——”
“诶?宿海先生也有这样男人的懒惰吗?”榎本梓看上去是真情实感的震惊,甚至有点悲愤,“我还以为您这种风趣体贴的绅士是不会沾染中年男人的陋习的!”
“啊咧咧,可宿海先生都已经二十九了,小梓姐姐不会已经忘了吧?”伴随门铃一声脆响,插着兜的小男孩熟门熟路地坐到了宿海集不远处的高脚凳上晃着腿,“嘛,今天和昨天还是一样,双人份三明治——”
“对哦,虽然还是单身,但过不了多久宿海先生也会结婚的,离中年男人真的差不了多少了——可恶,被吸引过来的女高中生人气终究还是要消失吗……”两个人嘴角抽搐地看着榎本梓突然消沉了下去。但至少就宿海集一人而言,与其当波洛的人形广告牌,他宁愿榎本梓保持这个状态。
他可不适合什么长期被注视的工作。
“真是懂事啊柯南,怪不得小兰能放心地和园子出去玩。”榎本梓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语气带着大人对小孩特有的鼓励,“对了,我记得你是工藤君的亲戚?要是他也能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那家伙,完全不可爱啊,听小兰说经常为了案件把她扔在半路上等他……”
喂喂,我比我自己懂事是什么鬼啊。柯南保持着半月眼,努力扒开脑袋上的那只手:“小梓姐姐,新一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吧!”好吧,这种事的确是他的错,但是他明明也没有总是……呃,好像有。
旁边喝咖啡的宿海集忽然探头过来:“你们说的是那个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原来他和你们很熟?”
“称不上很熟吧?”榎本梓已经回到了后厨,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主要是因为小兰才认识的啦,是他和小兰认识了很久吧,有时候小兰会和他一起来波洛。哦对了园子有时也会一起来,他们三个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结果现在那个名侦探不知道跑到哪里破案去了,把小兰一个人扔在米花!”
“这样啊,可我记得毛利小姐很擅长空手道吧——那估计这位名侦探回来可不好过。”宿海集忍着笑喝咖啡,一米外的柯南尬笑了两声,没再试图挽尊。虽然有时情商不显,但榎本梓这种为闺蜜出头的怨气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滴答,时间到了。披着长发的男人看了眼表。
“那么我先走了,各位明天见——”书店店长挥手示意离开了波洛,他的书店就在旁边,二楼充作了居住地,那里还有一支针剂在等着他,“对了,柯南要的那套福尔摩斯估计最近几天可能会到。”
“啊,谢谢宿海先生!”戴着眼镜的男孩晃着腿挥手。
◎作者有话要说:
*桑格利亚、第十三研究所、地铁、银座的酒吧据点皆为私设,在原作里雪莉是四号实验室的,本文因为卡萨蒂克死后暂代为七号实验室负责人。
*「新酒速递」桑格利亚Sangria,适宜冰冻饮用,口感稍甜,血腥的颜色象征着西班牙的斗牛和海鲜饭。本人是红发的爱尔兰人,在西班牙旅游时被当地黑手党拐卖且父母被杀害,后来上层被任务中的布尔盖血洗。因此见证后为了布尔盖加入组织活跃数年,是个喜欢开红色法拉利快车的御姐
*新人物出场,是帅气的隔壁书店店长宿海集,身份成谜中不过本章池青出现了,真的

池青再次正式见到宫野志保已是三周后。
早出晚归的试验体和同样早出晚归的科学家实际上很难碰到。毕竟这个早晚的时间点就不一样,何况一个常驻训练场,另一个仿佛扎根在实验室,连偶遇都是个问题。所以再见面的时候是板上钉钉的试验体复查,顺便准备第二次记忆传输。而作为实验代理负责人的雪莉当然要亲临现场监督和指挥。
一切都如池青耐心所等待的那样。
双方视线交错的第一眼池青就给她定了个地图点,然后被研究员们拉过去各种摆弄,老老实实地当自己是块会呼吸的活肉。直到被固定在椅子上贴了一脑袋电极片才皱了皱眉。幸好记忆的原主似乎就是不苟言笑的类型,二十一天的记忆同化后他的表现依然和刚出仓的试验体没什么区别,身上的人味微弱至极。然而所有人似乎都觉得理所当然,变相替池青省掉了大量绞尽脑汁揣测模仿的工夫。
他用力绷紧腰背以免喉咙上箍死的铁环提前勒死自己,相应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笔直向前,虚化主视野,灵巧而隐蔽的余光落在了宫野志保身上,对方调度得游刃有余,只是依然有意无意避开视野里出现自己的身影。她认识这张脸,她认识我——不,应该是,鹤见?
贝尔摩德说我和一个人长得像到一模一样,应该就是鹤见,而且极大可能已经死去……但我无法确定鹤见的年龄,这具身体可能就是失忆的鹤见,也可能是鹤见的家系,甚至只是恰巧和鹤见长得一模一样的某个人,却因为某种原因成为灌输记忆的实验品。当务之急是负责人和鹤见到底有什么联系,这是否可以利用?
剧痛又从颅中炸开,电流穿脑而过,可他却听不见自己的惨叫,池青的意识在恐怖的高热中几乎融化,新的记忆碎片飞散开来,他用最后一缕意识尽可能地捕捉——
【“桑格利亚那女人是追着你进组织的吧。”“无所谓,我用不着搭档。”】
【他把车停在机场外围,从驾驶座望出去时,金发碧眼的女明星正被媒体围追堵截。】
【“多谢您对志保的照顾。”黑色长发的少女紧紧握着红棕色短发女孩的手鞠躬道别。】
【荒芜的岛屿上,他似乎重伤到接近昏厥,但有人在接近。】
电流有了减弱的趋势,下一次记忆灌输却飘渺不定——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池青从齿列间挤出一声低吼,干脆解除了自己所有的抵抗,缓慢解离的意识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清晰碎片——
【“坐在这等,我五分钟后回来。”他随口警告完后迅速离开了咖啡厅,留下一桌刚上的甜点,和一个看上去十二岁的小女孩,她孤零零坐在窗边。】
【“你没动过?”他回来时有些意外,所有细节都是原样,几分钟里她应该是一动不动。女孩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拿起勺子开始品尝。】
【“如果我跑了,你会杀了我吗?”她突然说,垂下的眼帘中湖绿色的眼睛轻轻一颤,“琴酒说组织会让我生不如死,所以如果有一天我被抓回来了,能不能请你先杀了我?”】
【“想想你的姐姐,雪莉。”他没搭理她,让上一句话消失在了空气里。于是女孩不再发问,只是发狠地盯着他在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送她上前往美国的航班时,他对她说,我答应你。】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了,只剩意识在活动,他震惊地发现,记忆里那个瘦小而倔强的女孩终于有了清晰的面貌——和那个淡漠果决的代理负责人基本重合!可按时间差鹤见现在应该至少是成年体型,而不是这具还在生长的身体……那他不是鹤见的话,他原本的记忆又到哪去了?
他究竟是谁?
思维迟钝到无法意识到迟钝本身,但或许是震惊下的一遍遍重复,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靠近的红棕色块后,池青竟不顾脱臼的危险,猛地暴起扣住了宫野志保的手腕!
所有人傻在了原地,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少年满脸泪水与汗水,却显得困惑无比:“我答应你……我会杀了你……”
宫野志保凝视他痛苦的眼睛。
“放手!放手!”满眼的红光飘动,是警报被拉响,冲进来的警卫们第一时间把枪顶上了他的额心,以捏碎手骨的力道粗暴地把池青塞回了束缚椅,试验体一脸茫然,琥珀色的眼眸沾满生理性的眼泪,给人以小动物般干净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那对琥珀里只剩暴烈而沸腾的杀意,无机质的感觉再度回归,左右颤动扫视的眼睛像饥饿时追踪的狼。
“宫野小姐,情况如何,需要去医务室吗?”
警卫确认池青被药剂放倒后才象征性问了一句静立在一旁的科学家,而不出他所料,对方活动了下手腕后也只是神情怅惘了片刻,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不用,我没受伤,而且收尾还没结束。”宫野志保以一如既往冷峻而镇定的姿态在残局中重新开始工作。
所以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震惊与怜悯,没有人知道她当时嘴唇曾经无声地颤动了几下:“回到地狱里去吧,业——你已经杀不了我了。”
事实上,看着布尔盖的记忆再次灌输进那个试验体时,那一刻的心情,终究比宫野志保自己所设想的还要复杂许多,那是仿佛看着一个人被迫从死亡中苏生却又重回地狱的绝望——然而死人终究是不应当再回到世界的。何况当实验结束后,她真的能将鹤见真当作布尔盖吗?
答案显而易见。
“WecanbebothofGodandthedevil.Sincewearetryingtoraisethedeadagainstthestreamoftime.(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她在黑暗里无声地复述一个女人骄狂的宣言,组织究竟想做什么?它真的会有满足吗?
或许是从布尔盖想到了琴酒,宫野志保再次想起上次任务时琴酒的承诺,她会在该知道的时候知道某些真相。而琴酒很有自信能欣赏到她充斥着负面情绪的表情——那个男人一贯恶意的爱好,她会怎么样?恐惧,绝望,愤怒,仇恨?
十三天过去了,毫无音讯,所以她什么时候才能知晓,又将知道什么?
某种不寒而栗的预感让她咬紧了牙关。
关闭电源,锁上门锁。快步走出实验室后,宫野志保把自己随便反锁在一个空房间里,阴沉着脸输入了琴酒的号码,那种可怕的设想逼迫她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来主动出击。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她从未如此虔诚地祈祷。
神啊,请不要夺走我最后的宝物……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训练和试验体本身耐药性的双重作用,镇静和麻醉类药物已经越来越不管用了,相同的剂量下这次池青只昏迷了一个多小时。
而当他醒来后,第一反应是克制自己摸摸眉骨的冲动。毕竟实验中他总有眉骨被贯穿的错觉,太痛了,第二反应才是在心象世界里戳人:“QC,我训练计划还有多少?”每天的训练量是固定的,没达标不仅有惩罚而且第二天还得补上,吃了一次苦后池青很快就学乖了,每天字面意思上的日思夜想都是训练进度。
真是令池青自己都感动的社畜的自我修养。
QC冒头时正在做虚拟地图:“今天实验,因此晚六点前一切训练都已终止了。以及从局部来看,研究所地图已达到二分之一左右的完成度。”也就是池青已经在清醒的情况下,踩点完了研究所至少一半的区域。
池青看了眼地图上标出来的,都是密密麻麻的监控和各种感应式密码门,深感出逃计划还是任重而道远,这种守备程度想要硬刚住,他这种新手号还是别想了,只能想办法从各种隐蔽之处溜或者伪装成某个人混出去。本来他还指望雪莉会不会是曾经的熟人,能不能利用一下旧情假装没看见,谁知道鹤见和她似乎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那场未知的混乱即将到来,池青看了眼还剩七天的倒计时,真是熟悉的局面,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孤立无援。
挥手放大漂浮的数据屏,池青游走着把各类管道和可能的废弃点标红,思忖再三还是暂缓了伪装的计划,手指一滑拖到底降级成预备。毕竟QC并不能进入网络,它更像一个内置的私人助手,只能在名为池青的物体中运行。而池青自己是没有短时间内解决指纹虹膜检测途径的。
到时候只能在混乱中随机应变,最好破坏所有监控后再走——当然如果可以的话,顺点成品出去也行,很多用在他身上的药物估计在外面可是万金难求。
只能说……希望最后选中的那条管道不要出现奇怪的障碍物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传输什么的就当柯学算吧,人都能徒手干碎水泥柱了为什么不能用电磁波储存和传输记忆
*「情报更新」布尔盖真名,鹤见业,曾在琴酒出任务时短暂担任雪莉的代理监护人,雪莉拜托他提前处决自己是因为他以瞬间毙命和不爱玩弄猎物出名,她不想临死前还要被琴酒嘲笑
*整句英文出自原作中的贝尔摩德

倒计时第六天。
QC的闹钟一如既往的强劲,即使才睡了五个小时池青也能在起床气的同时瞬间起床,洗漱,着装,他如每天一样出门受训。然而在开门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默默穿过各个区域直奔训练场。走廊仍然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走动,偶尔路过的实验室里依然站着记录数据的研究员,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系统般精确无比——但几乎没有什么声息。没有人高声说话,平日里经常争论的研究员都异常沉默,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做出忙碌的表象,至少刚才路过的那个研究员,明明已经心不在焉地对着空白实验表发了十几秒的呆。无论哪里气氛都像是从地面缓缓堆积到天花板的浓雾,逃不开的窒息。
而且监控和安保似乎比往常更加严密,池青凑近屏幕检测虹膜,这一项往常是不用的。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那场暴风雨即将到来,而现在是最后的宁静?
池青扫了眼自己定的五个点,教官呆在训练场,后勤主管位置是没有探索过的空白。但他猜测过那里是配电房,因为那里每次都停留过久似乎需要钥匙而不是生物识别,一名管控药物的工作人员现在正在走向实验室的路上,应该是运输药品,雪莉的助手正在实验室……雪莉还在研究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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