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介女子,在屋里相夫教子就好,何必抛头露面参加棋士考试。
云源路想到这,脸上有些不悦。
云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虽然是青城围棋世家,但是学棋的只有男性。
从小云源路的思想就有些偏激,如今让他和女子对弈,他本就不愿,于是……
当尹卿臣落子后,云源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将自己手中的黑子压在了尹卿臣落下的白子上,然后再落在一旁。
尹卿臣微微皱眉。
在棋局上压对方的棋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甚至可以说是公然的挑衅。
一旁记录棋谱的棋童也看见了,但是他不敢说话,只是闷头记录着。
尹卿臣握紧了手中的白子,随后他微微一笑,那双眼眸波光流转。他柔柔的望向云源路,似乎有着委屈,让人好不心疼。
云源路微微怔住。
只是在这一瞬间,尹卿臣眼中的温柔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彻骨的寒意。
云源路被那眼神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高扬见状,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没……没事。”云源路连忙说道。
尹卿臣慢慢落下了白子。
云源路坐了下来,他拿起黑子,依旧是将黑子压在了尹卿臣落下的白子上后,才落在一旁。
连续几步棋都是这样。
云源路本以为尹卿臣会恼,但是尹卿臣只是在开始时看了自己一眼,随后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棋盘上。
这般的专注力,让云源路莫名的愤怒,他落子越来越快,却还是先压在白子上,再落下黑子。
巡场的棋待诏走到这边,刚好看见云源路手持黑子压白子的这一举动,他脸上带着愠怒道:“这位棋手,请注意你的举止。”
高扬闻声也看了过来,只见云源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习惯如此,棋待诏大人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说话间,尹卿臣又落下一子,云源路也拿起黑子,他先压在白子上,才慢慢的将棋子落下。
只是……
云源路突然瞪大了双眼,那枚黑子本来是要下在小目的位置,却因为大意将棋子落在了小目的下面。
第25章 第二十五局:承让
云源路的棋艺不差,他虽然看不上尹卿臣,但是这几日尹卿臣的围棋他是见过,所以即便是傲慢,却也不敢小觑。
在两人的对弈中,尹卿臣目前也只是略占了上风,但是围棋世界本就变幻莫测,云源路只要稳住,翻盘的机会很大。
却不料这步棋下错,直接将这一块地拱手让人。
云源路一下慌了,他说道:“不对……这步棋……”
尹卿臣轻笑出声,他把玩着手中的白子,淡淡说道:“落子无悔。”
“可是……”云源路还想说什么,却见尹卿臣抬眸,他眼中带着一丝鄙夷。
云源路咬牙,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下棋。
他不在用黑子压着白子,他只想等到尹卿臣失误,然后扭转乾坤。
但是尹卿臣每一步棋都很稳,到了收官之时依旧没有失误。
云源路不愿承认,但是也不得不说:“我输了。”
尹卿臣缓缓开口道:“承让。”
尹卿臣将棋盘上的白子收进了棋盅,就要准备离开。
他刚一起身,听见云源路道:“如果不是我失误,这局棋你赢不了。”
“你说是就是吧。”尹卿臣懒得和他废话。
一旁整理棋谱的棋童忍不住开口道:“明明是尹家小姐占着上风,也不一定……”
云源路瞪了过去,那棋童连忙住嘴,赶紧收拾了棋谱和笔墨就离开了。
尹卿臣和云源路这局对弈,盛京棋馆都很看重,所以当这边对弈才结束,那边已经将落子位置记录的棋谱送了出去。
从云源路下错的那步棋开始,观棋的人都知道这局棋,尹卿臣赢了。
他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云源路会下错这一步棋,依他的棋艺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到了傍晚,才有传言出来,说云源路一直用黑子压白子,结果得意忘形而失误了。
众人闻此,只觉得云源路是活该。
他们看中棋手的棋艺,但是更看重的是棋手的棋品。
尹卿臣回到尹府,果不其然凌陌轩依旧在小院里等着他。
小露熟络的给凌陌轩倒了茶,见尹卿臣回来了,她笑着说道:“小姐,姑爷可等你好久了。”
尹卿臣没好气的说道:“我说过,他再来,直接轰出去就好。”
小露眨着眼睛有些委屈的说道:“小姐,你和姑爷两个,那是打是亲骂是爱,奴婢将姑爷轰出去那就是太没眼力见了。”
尹卿臣道:“你现在就没眼力见。”
有眼力见就应该将这个人轰出去!
小露显然误会了,她连忙说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离开。”
“不是……”尹卿臣想叫住小露,但是小露已经端着茶壶跑了。
凌陌轩拿着茶杯,悠哉悠哉的坐在梧桐树下的椅子上,“恭喜夫人,又胜一局。”
尹卿臣看着坐在那里,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凌陌轩,他揉着眉心说道:“你身为棋待诏,这一天天的往我这里跑,像什么话。”
明明他也是棋待诏,但是就没看他正经去幽静之间上班。
一天天的就往着尹府跑。
凌陌轩挑眉,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是因为为夫避嫌!”
尹卿臣指着门口,下逐客令道:“你要避嫌,就慢走不送。”
凌陌轩将手中茶杯放下,来到了尹卿臣的面前,“可是为夫不想离开。”
尹卿臣一抬眸就看见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几拍。他不自在的垂下头,目光看着一旁种着的牵牛花。
“梦娘……”凌陌轩哑着声音喊着尹卿臣的名字。
“嗯。”尹卿臣的目光流动,却不敢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凌陌轩道:“听说今天,你被那个人压了?”
“……”尹卿臣一时无言,只想着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奇怪!
凌陌轩的声音有些委屈,“明明我都没有压过你……”
“……”尹卿臣吼道。“滚!”
凌陌轩被尹卿臣亲自送到尹府大门口,随后尹卿臣挥着手说道:“慢走不送。”
凌陌轩含笑回头看着尹卿臣,“明日为夫还来。”
尹卿臣选择让门房张伯把大门关上。
尹卿臣准备回到小院里,就看见走廊尽头,陈钰正怨恨的看着自己。
她双手紧紧扣着走廊上的柱子,那副表情恨不得生吞了自己。
尹卿臣叹气,陈钰喜欢凌陌轩,而凌陌轩这些日子一直往尹府跑,都是为了来找自己。
本来陈钰恨自己,如今她更是把自己当做了仇人。
尹卿臣不想多事,便装作没有看见陈钰,回到了小院里。
这些日子陈钰一直在走廊处躲着,她看见凌陌轩来到尹府,心中欣喜,但是她知道凌陌轩是找尹梦娘时,她又怨恨不已。
陈钰愤愤的回到尹陈氏的院中,就见张嬷嬷回来了。
张嬷嬷吃过午饭就出去了,在棋馆等着尹梦娘和云源路对弈的结果。
“尹梦娘又赢了?!”尹陈氏不敢相信的说道。“不是说青城的云家棋艺精湛,而云源路又是难得的围棋天才吗?怎么连尹梦娘这个小杂种都下不赢!”
张嬷嬷见尹陈氏生气,她连忙上前宽慰道:“这次对弈是云源路太过于得意忘形,所以失误了。”
尹陈氏吼道:“我不想听这些!”
吼完,她又气呼呼的坐回了堂屋主座的椅子上,她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把手,嘴里说道:“绝对不能让尹梦娘通过棋士考试!”
陈钰这时走了进来,她先朝尹陈氏微微行礼,“姑母别气,钰儿有办法。”
尹陈氏看向陈钰,就见陈钰上前,来到了尹陈氏的跟前,俯在尹陈氏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一旁的张嬷嬷隐约听见一些,脸上的笑容扬了起来。
尹陈氏的脸色也越来越好,不过她还有些犹豫,问道:“这办法行得通吗?”
陈钰道:“目前只有这个办法最好了,必定让尹梦娘不能通过棋士考试。”
尹陈氏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她便点头道:“好,就听钰儿的。”
张嬷嬷见尹陈氏点头了,她会意道:“老奴这就去请林夫人过来。”
这些日子的盛京棋馆是热闹非凡,前些日子在棋馆闲聊的人,总说是凌弈以权谋私,让尹梦娘以榜首的成绩过了初试,可如今这几日尹卿臣的成绩全胜,让那些人都住了嘴。
尹卿臣这日一早起床,林月姬在院子里站着,她面带愁绪,似乎有着心事。
小露端了早饭进来,连忙将饭菜布好,让尹卿臣吃了好去考试。
林月姬端着粥碗,想去夹小碟里的酸黄瓜。
“娘亲……”尹卿臣喊了林月姬一声。
林月姬回过神来道:“怎么了梦娘?”
尹卿臣看着林月姬手中的筷子,提醒道:“娘亲,你筷子拿反了。”
“哦……”林月姬赶忙将筷子拿正。
“娘亲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尹卿臣察觉出林月姬明显心神不宁。
林月姬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只是……”
说着,林月姬看向尹卿臣,似乎在想着怎么开口。
尹卿臣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林月姬继续说下去。
只见林月姬将粥碗和筷子放下,她说道:“昨夜做梦,梦见了城郊桃梅酒庄的果子酒,一时间有些馋了,就想着什么时候也能喝到桃梅酒庄的青梅酒。”
尹卿臣给林月姬夹了一块酸黄瓜在她的碗中,“娘亲若是想喝了,等中午的时候,我去城郊给您买些青梅酒回来。”
林月姬问道:“这……会不会耽误你考试?”
“无妨。”尹卿臣道。“娘亲在府中等着就好。”
尹卿臣很快的吃完了早饭,他擦了擦嘴就准备去参加棋士考试,刚走到小院门口,听见林月姬喊了一声:“梦娘……”
尹卿臣回头问道:“怎么了娘亲?”
林月姬嘴唇微颤,良久,她摇了摇头道:“没事。”
尹卿臣以为林月姬是担心自己的考试,他冲着林月姬挤眼一笑,“娘亲放心。”
林月姬点了点头,目送着尹卿臣离开小院。
上午的对弈简单,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怕尹卿臣,就连拿着棋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见状,尹卿臣道:“平常心就好。”
“好好好……”那人说道,随后慌慌张张的落下一子。
由于他太慌张了,这一子的位置明显下错了,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尹卿臣无奈,他只得像下指导棋一般,带着他继续走下去。
那人被尹卿臣的棋子给困住,但尹卿臣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像教他下棋一般,带着他走。
等到了中盘,那人终于察觉到了,他看着面前的棋局,本来他应该惨败的一局,却在尹卿臣的带领下,下得十分的漂亮。
那人有些感激的看了尹卿臣一眼。
今年的棋士考试,尹卿臣无疑是话题之一,他的对局备受关注,自己与他对弈的这局定会在棋馆出现。
尹卿臣这样做,是给了自己的面子。
“我输了。”那人说道。“谢谢你。”
尹卿臣看着面前的人,他年纪不大,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些雀斑,长得十分的憨厚。
“我叫孙墨。”那人笑了起来。“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尹卿臣发现他笑起来挺好看,因为他的牙齿很白,也很齐。
不过比起姐姐,尹卿臣更愿他叫自己哥哥,但是如今女儿身,他也不能这样要求,只得说道:“你若愿意,可以叫我姐姐。”
第26章 第二十六局:别怕,有我在
尹卿臣出了幽静之间,就准备去城郊的桃梅酒庄买些青梅酒回来。
通远门离城郊不算太远,走路来回估摸要用一炷半香的时间。
尹卿臣来到通远门口,就看见凌陌轩牵着一匹枣红色大马在门口等着他。
“今日不能陪你吃午饭了,我要去城郊的桃梅酒庄给娘亲买些青梅酒。”尹卿臣知道凌陌轩这个时候出现在通远门门口是等自己。
凌陌轩笑了,牵着马走了过来,“那可是巧了,我正想带你去城郊桃梅酒庄。”
尹卿臣睨着凌陌轩,问道:“有这么巧吗?”
凌陌轩笑容不变的说道:“说明为夫与夫人心有灵犀。”
尹卿臣抽了抽嘴角说:“人为,可不是心有灵犀。”
凌陌轩眨着眼睛望天道:“夫人话是什么意思?为夫不懂。”
“回去就扣小露这个月的月钱!”尹卿臣咬牙道。
不用多想,一定是小露透露给凌陌轩,今天中午自己要去桃梅酒庄。
凌陌轩凑了过去,“夫人莫气,小露的月钱还是别扣了,人家小姑娘赚点钱不容易。”
尹卿臣说:“看不出来,凌公子还挺怜香惜玉的。”
“夫人这话是吃醋了?”
尹卿臣直接白了他一眼,朝着城郊走去。
凌陌轩骑上了马,来到了尹卿臣的身边,在他面前伸出了手,“上马吧。”
尹卿臣不太愿意和凌陌轩同骑一匹马,但是凌陌轩明显不会轻易的放弃,因为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夫人,你就别生为夫的气了。”
“夫人,上马吧。”
“夫人,你下午还有考试,我们早去早回……”
“夫人……”
尹卿臣受不了了,他道:“住嘴。”
他话刚说完,就感觉身子一轻,凌陌轩已经拉着他手臂,将人拽上了马背。
尹卿臣侧坐在马背上,被凌陌轩圈在了怀中。
他双手拉着马的缰绳,对尹卿臣道:“夫人抱紧为夫……”
尹卿臣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说道:“你别乱……”
尹卿臣话未说完,凌陌轩突然使坏,只见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枣红色的马立马狂奔了起来,于是尹卿臣下意识的揽住了凌陌轩的身子,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处。
见此,凌陌轩心情大好。
而尹卿臣则是想狠狠的掐他一下!
两人很快来到了城郊的桃梅酒庄。
桃梅酒庄虽然在城郊,但是并不是很偏僻,还未靠近,就看见一片的青梅树和桃花树。
这个季节的花早已经败了,但是青梅却是硕果累累。
酒庄的庄主是一个年逾四十是妇人,她带着仆人正在晒青梅,准备酿青梅酒。
听见有马蹄声,她抬头看去,就见凌陌轩带着尹卿臣来到了酒庄门口。
见凌陌轩来了,酒庄的老板娘扶了扶鬓边插着的牡丹花,聘聘婷婷的来到了门口。
她一只手倚在门口,另一只把玩着一缕鬓发,笑意盈盈的看着在庄园门前扶着尹卿臣下马的凌陌轩。
“凌公子这是有了佳人,就忘记我这个旧人了。”酒庄老板娘娇嗔的说道。
尹卿臣闻此,颇为玩味的看了一眼凌陌轩。
凌陌轩连忙说道:“我与桃姐姐可是清白的。”
尹卿臣还未说话,就听见酒庄老板娘笑的一脸娇媚的说:“怎么?之前来我这喝酒时,还喊人家叫桃桃,现在就叫人家桃姐姐了?”
尹卿臣一双美目斜睨着凌陌轩,似笑非笑的说道:“凌公子可真是风流啊。”
凌陌轩有些慌了,他解释道:“夫人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就别起哄了。”
那酒庄老板娘见凌陌轩窘迫的样子,她掩面笑出声来。
“好了,不逗你了,免得你的小媳妇可真生气了。”那酒庄老板娘说道。“我叫李春桃,熟悉的人都叫我桃姐姐。”
说话间,李春桃来到了尹卿臣的面前,伸出右手的食指,抬起尹卿臣的下颚,声音里带着一丝魅惑的说道:“小媳妇真是貌美,难怪凌公子这般紧张。”
李春桃虽然年逾四十,但是风韵犹存,特别那眼角下的一颗痣,更显得娇媚。
尹卿臣一时间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却没注意凌陌轩在他身后,这一退,就直接退在了凌陌轩的怀中。
凌陌轩双手扶着尹卿臣的肩,嘴里说着关心的话道:“夫人小心。”
但是尹卿臣侧过头看向他时,只见他的嘴角上扬,心情十分愉悦。
李春桃见两人的小动作,连忙挥了挥手道:“哎哟,你们这你情我浓的,可真是羡煞我也,讨厌!酒不卖给你们了。”
李春桃嘟着嘴就回到了酒庄里。
尹卿臣瞪了凌陌轩一眼,“我娘要喝青梅酒,若是买不到了,我把你大卸八块。”
凌陌轩说:“夫人安心,桃姐姐不会有钱不赚的。”
进了酒庄,凌陌轩就说要买青梅酒。
李春桃坐在了桃梅酒庄正堂的主座上,让尹卿臣和凌陌轩先落座,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柄长手柄的团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去年酿的青梅酒,昨日才开坛,正是浓郁的时候,你们就来了。”李春桃将手中的团扇一指,一旁梳着双髻的小丫头笑嘻嘻的下去了,不一会儿她端着一坛酒和几个青瓷碗走了进来。
小丫头给凌陌轩和尹卿臣都倒上了青梅酒,随后把酒壶放下,又站在了李春桃的身边。
“你们尝尝,这酒就是现在喝最好。”李春桃道。
尹卿臣不喜酒,但是端起青瓷碗后,淡淡的青梅香味入鼻,甜甜的果香似乎已经在口腔中蔓延。
他不禁尝了一口,酒味不是很重,反而甘甜可口。
李春桃见尹卿臣喝的喜欢,她说道:“去年梅子不是很好,青梅酒就酿了只有十五坛,昨天开封两坛,你们拿些回去,也喝个新鲜。”
说着,李春桃就让仆人装满两壶酒让他们带回去,然后她又来到了尹卿臣的面前,拿起手中的扇子又一挑尹卿臣的下颚,笑着说道:“小媳妇,姐姐这还有些青梅露,给你装一壶,回去泡茶可甜了。”
尹卿臣不动声色的将扇子推开,脸上却是笑靥如花的说道:“那梦娘谢过桃姐姐了。”
尹卿臣这一笑,竟然让李春桃都看的有些痴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随后看着一旁的凌陌轩,嘴里带着吃味的说:“你小子,可真是有福了。”
闲聊了几句,仆人已经将青梅酒和青梅露装好,凌陌轩给了钱后就让仆人把酒壶绑在了马背上。凌陌轩一手牵着马绳,另一只手想拉住尹卿臣的手,却抓空了,回头看见他双手抱胸,正瞅着自己。
“夫人,牵手手。”凌陌轩摊开手。
尹卿臣直接打了他手心一下,然后看着他的另一只牵着马绳的手,说道:“这不是正牵着的吗?”
凌陌轩抗议道:“这是马!”
尹卿臣笑出声来,然后快步就要离开。
凌陌轩连忙追了上去,有些郁闷的说:“夫人小气,牵手都不干。”
尹卿臣瞪着他道:“你牵的还少吗?”
“但是为夫不嫌多。”凌陌轩趁着尹卿臣不注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凌陌轩你……”尹卿臣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放开我。”
“不放。”
“凌陌轩!”
“夫人……”凌陌轩直接撒娇道。“为夫只有牵着夫人的手才安心。”
尹卿臣咬牙道:“我看你还是直接安息吧!”
“夫人你好狠的……”话未说完,凌陌轩突然停住了脚步。
尹卿臣见他话只说了一半,便侧过头看着他。
刚侧过头看向凌陌轩,就被他一把拉在了怀中。
尹卿臣被凌陌轩抱在怀里,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听见“簌簌”两声,两支飞刀从刚才尹卿臣站着的位置飞过。
“这……”尹卿臣想要说话,只感觉凌陌轩抱着自己的手更紧了。
“别怕。”凌陌轩柔声道。
尹卿臣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时从一旁的树林里冲出来几个蒙面人,他们手里拿着九环钢刀,冲着凌陌轩喊道:“我们这要这小娘子,你识趣就滚远点。”
凌陌轩却笑道:“抱歉,这小娘子是我夫人,我不会弃她而去的。”
为首的黑衣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送你们一程。”
说着,那为首的黑衣人看了左右一眼,两边的人得到了命令,一起朝着凌陌轩他们砍去。
凌陌轩一只手护着尹卿臣,另一只手从马背上抽.出一支九节鞭,如游龙一般朝那些黑衣人挥去。
刀光火石间,强大内力迸发出来。
凌陌轩趁机将尹卿臣扶上马,想让马带着尹卿臣冲出重围。
那些黑衣人也看出来了,有两个人立马一个滑铲过去,将马腿砍断。
“吁……”马的悲鸣声响彻郊外。
尹卿臣被马摔在地上,裙摆处是打碎的酒壶,青梅酒酿将他的裙摆沾湿。
尹卿臣不敢耽误,赶紧起身。
那为首的黑衣人对身边人道:“赶紧抓住那个女人。”
砍去马腿的黑衣人直接转身一跃,抓住了尹卿臣的手腕,就要将人拽走时,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人直接踢飞。
凌陌轩踹飞了那人后,连忙拉着尹卿臣往盛京跑去。
只要到了城中,他们就安全了。
但是黑衣人明显不想那么容易放过他们,刚跑了没多久,就见前方又有一波黑衣人出现。
凌陌轩紧紧握住尹卿臣的手,他发现手中的柔荑微微发凉,他回头看去,只见尹卿臣脸色煞白,似乎被吓着了。
凌陌轩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像一个定心丸一样,让尹卿臣一下子安了心。
两波黑衣人已经汇合,现在他们想前往盛京是不太可能了。
凌陌轩拉着尹卿臣朝一旁的小路跑去,黑衣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不一会儿,尹卿臣已经感觉体力有些不支。他脚下蹒跚了几步,眼瞅就要摔倒了时,就感觉身子一轻,被凌陌轩抱在了怀中。
凌陌轩运用轻功想要甩开黑衣人,但是不料追他们的黑衣人中,有几人的轻功也不错。
眼看着就要追到他们时,凌陌轩就听见怀中人道:“你别管我了……”
凌陌轩没有理会尹卿臣。
尹卿臣有些急了,他说道:“他们只是……抓我……你不用……咳咳……”
尹卿臣还想说什么,凉风灌进了喉咙里,他被呛得直咳嗽。
尹卿臣下意识的抱紧了凌陌轩,将头埋在凌陌轩的怀中,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衫。
突然,在面前已经没了路,只有不知深浅的山崖,而身后是那些穷追不舍的黑衣人。
凌陌轩抱紧了尹卿臣,他目光警惕的看着那些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们已经放慢了脚步,他们笃定尹卿臣已经跑不掉了。
手中的九环钢刀紧握,为首的黑衣人来到了最前面。
那为首的黑衣人,举着手中的九环钢刀,指着凌陌轩说道:“交出那个女人,我们饶你不死。”
凌陌轩眸光泛着冷意,抱着尹卿臣的手微微发紧,他冷声道:“抱歉,我不可能把我的夫人交给你们。”
尹卿臣松开了紧拽着凌陌轩衣服的手,他轻轻推了推面前的人, “你真的不用管我……”
只是尹卿臣松开了手,凌陌轩却是抓的更紧了。
尹卿臣一时有些感动,他更不能连累凌陌轩。
“你别管……”
尹卿臣话未说完,就听见凌陌轩在他耳边说道:“信我。”
尹卿臣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凌陌轩抱着他纵身一跃,跳下了山崖。
黑衣人们似乎吓着了,连忙上前去看,但是只见峭壁上和崖底下的树木,却不见凌陌轩和尹卿臣的身影。
通远门,幽静之间。
凌弈见棋手们都已经坐在了位子上,他有些高兴和欣慰,毕竟这些未来都有可能是大周的棋士。
只是……
他来到一处空位前,问身边的棋待诏,“这棋手是谁?怎么还没来?”
棋待诏看了看手中的记录册,“这……是尹梦娘。”
凌弈这才发现尹梦娘没有来考试。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道:“怎么回事?”
那棋待诏说道:“学生不知。”
凌弈让一个棋童去把凌陌轩找来,那棋童应了一声后,立马就去了。
考试已经开始,在蔷薇园里只听见落子的“哒哒”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不见尹梦娘来,凌弈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那个棋童回来了,他似乎是跑来的,气喘吁吁的来到凌弈面前,连喘了几口气,他才开口说道:“凌博士……不……不见凌待诏。”
凌弈挥了挥手,示意那棋童先下去。
一下午的考试结束,整个盛京都知道尹梦娘不战而败。
尹国旭在尹府里阴沉着一张脸,他在正堂的主位上坐着,另一个主位上坐着的是尹陈氏。
尹天锦和尹天华他们也在正堂,陈钰站在了尹陈氏的身边,她眼中难掩笑意,但是见尹陈氏看向她时,她识趣的收了眼中的笑意。
不一会儿,就见尹湘湘带着林月姬来了。
尹国旭一拍桌子怒问道:“怎么回事?”
林月姬明显被吓着了,连忙跪下道:“夫君息怒。”
“息怒息怒!尹梦娘呢?”尹国旭质问道。
林月姬颤抖着身子,下意识的看向尹陈氏。
只见尹陈氏沉着一张脸,一旁的陈钰则是一脸得意。
见林月姬的目光看向尹陈氏,尹国旭也看了过去。
尹陈氏见尹国旭看了过来,她连忙说道:“林夫人,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看着我干嘛?”
林月姬垂下了头,眼中有丝惊恐,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不……不清楚……”
“你是她娘,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尹国旭怒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尹大急匆匆的来到了正堂,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月姬,走到了尹国旭的身边,对他说道:“老爷,中午的时候,有人看见梦小姐和凌陌轩一起出了城,去了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