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是贵女,总不能连体态都不顾,她决定不再吃孩子带回的药膳,谁知犬夜叉以为她变得挑嘴了,立刻精进自己的“医术”,炖出了更香的鸡汤。
犬夜叉表示,妈妈你抱起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不吃哪来的力气抱孩子,犬夜叉一出生就丧父多么可怜啊,一定很羡慕别的孩子能被父亲抱起来吧?
为了孩子,十六夜含泪喝汤,气色愈发见好。她本就是艳若山茶的大美人,如今长到了她这个骨相该有的丰腴体态,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雍容华贵又舒展恣意的美来,像是活到今朝才算彻底长开,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人人道她美丽,十六夜却想叹息。
足够了,过犹不及。再吃下去,等来日下黄泉见了斗牙,他都认不出她了……
“妈妈,今天我煮了绿雉的药汤!”
十六夜:……
停顿片刻,她看向庭院外,小声道:“犬夜叉,把药汤分给他们喝吧。”指着西造院外经常“路过”的孩子们,“你也到了该交朋友的年纪了。”
他们总是闻着却吃不到,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犬夜叉:……
之后,犬夜叉练手的食材更多了,“试药”的人从田代、十六夜、松子等人扩张到了一大堆人,而这数量还在稳步增长中。
说来也怪,自从把药罐换成大锅,把竹筷换成大勺后,他的臂力、腰力、掌控力和耐久力都在日复一日的“熬药”中飞速成长。明明都没刻意锻炼,他的身体却成长得十分喜人,不仅力量在线,连反应也快了不少。
行吧,那就继续。
犬夜叉翻腾大锅,把“医术”颠得登峰造极。经由他持续不断地投喂,藤原分家的下一代跟吹气球似的涨了起来,月胖十斤不是梦。
就这样,犬夜叉过上了在东屋静如处子,在药屋放飞自我,在锅前大展身手的三点一线生活。
作者有话:
PS:健步如飞十六夜,倒拔杨柳犬夜叉!
杀生丸:……父亲,你死得太早了。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狗学医,功德加一。
不得不说,医术一道仿佛是为犬夜叉量身定做的专长项,每一条刚需都恰好焊死在他的天赋技能上。
众所周知,狗鼻子能闻出人身上病变的味道,还能锁定在哪个部位。犬夜叉更甚,哪怕隔着一条竹帘“看”人,他也能闻出对方有没有病,病了几分,能不能活。
田代感慨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才上手几天,就能把病号分辨得又快又准,难道这孩子是个天才?
犬夜叉:“把他们当作食材就行了。”
“嗯?”
“我一直在煮药,每天要处理好多食材。”犬夜叉道,“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是肉食,送来时很完整,看上去也不错。但我只要一闻,就知道它们死了多久、烂了多少,还能不能吃。”
“那些人也一样,是‘肉食’,闻上去就知道新不新鲜。”
“给他们抓药就像是腌制食材,药用多了会失去原来的味道,用少了又遮不住本来的气味。给他们去味很麻烦,但也比泡茶简单。”
这番话说得非人,夹杂着一股半妖把人当食材的恐怖意味。
但凡换了个人听,都会被吓破胆,进而把犬夜叉赶出去。可偏偏听到的人是田代,而他还是个医师。
在某些方面,医师的逻辑确实与常人不同,他们看待患者就像犬夜叉看待食材,多少带着些非人的“神性”在里头。因此,田代不仅没感觉不适,还觉得犬夜叉悟性很高,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才!
田代大赞:“犬夜叉,你是个天生的医师啊!”
犬夜叉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多:“算、算你有眼光!”
除此之外,半妖的体力和能力注定了他能在这一道走得更远。
煮药是个技术活,更是个耐力活。火候大小、时间拿捏、颜色浓淡,多一分少一点都是不对。尤其是一些特殊的药材,煮着煮着有可能变成毒药,这就需要药师花大量时间坐在炉子前看着,实在是耗时耗力。
但只要有犬夜叉,一切问题在狗鼻子的耸动中都不是问题。
再加上他“医术”强大,从此药屋的药汤再也吃不死人,只会把人撑死。
许是犬夜叉的分量太重,药屋没拘着他发挥,任他恣意成长。在田代的纵容下,犬夜叉也愈发喜欢呆在药屋,逐渐释放天性。
他脱掉小单,甩去木屐,风似的奔跑。
大锅和长勺成了他的铁碎牙平替,它们沉重又趁手,对幼小的他来说正好使,闲时能煮药,忙时可对“敌”。
什么,送过来的鹿还活着?拿锅“哐”一下就死了。
什么,笼子里的兔子跑了?甩勺“咚”一记就行了。
他会拎着厨刀亲自上手,给食材拆骨剥皮,顺便磨磨爪子。因最近在长牙的缘故,犬夜叉干脆抽了根骨头叼在嘴里,作磨牙用。
及至逢魔时刻,他的快乐一天就结束了。
他会重新套回小单穿好木屐,规矩又安静地坐在和室里,就等着侍女上门,带走“今天也很乖”的他。
只是今日不同以往,他要带些东西回去。
侍女见状,几乎崩溃:“犬夜叉小姐,你为什么要带锅子和勺子回去?快放下,太不风雅了!”
犬夜叉只有三头身,锅子那么大,一背上就像只乌龟,跟贵女完全不搭边。最伤眼的是,他还拿着个长勺,全然一副原始人狩猎猛犸象的装扮。这扮相太潮流太前卫,试问谁能接受,谁能?谁?
犬夜叉适应良好,背锅而已,有什么不对,他上辈子还背过戈薇和她的行李包。
“不重,走吧。”他用魔法打败魔法,“西造院的紫藤花开了,在花下煮药,你不觉得很风雅吗?”
侍女:……
没拦住,犬夜叉当晚在西造院爆炒紫藤花,给锅子勺子院子和夜猫子都镀上了一层紫藤味儿。
得,一波附魔。
犬夜叉记得清楚,紫藤花能让鬼中毒身亡。为防万一,他得炒点紫藤花备着,没准哪天用得上呢?
只是他没想到,紫藤花刚炒好,第二天就用上了。
是夜,冥加再次造访,带来了一枚银判。
十六夜一惊:“冥加,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大妖的家臣和人类的家臣一样,还负责养育大将的遗孀和幼女吗?
冥加喘了口气,解释道:“十六夜夫人,这枚银判是蝴蝶精给的,她请我务必交到犬夜叉手里,换一份紫藤花。”
蝴蝶精被称为“蜜虫”,也被称为“藤树小妖”,吃点紫藤花也是常事。只是,出一枚银判买紫藤花,未免也太大手笔了。
镰仓时期的流通货币主要是铜板,金银作为硬通货,一般只在贵族之间流转,应对的都是大笔生意。一份紫藤花才值几个铜板,值得蝴蝶精花一个银判吗?还是说那小妖怪对金银没概念?
十六夜失笑,倒是想把银判还回去。谁知犬夜叉一伸手捞过银判,随意地往上抛了抛,收了。
犬夜叉:“那只小妖怪要多少紫藤花?”
理所当然地称呼“小妖怪”,理直气壮地收起“供奉”,这作派……真跟杀生丸很像。
冥加苦着脸:“说要你做的全部。”
“行。”犬夜叉不自觉地改跪坐为盘腿坐,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撑着下巴,怎么舒服怎么来,“喂,冥加爷爷,以后有这种生意都带来给我。”
讲真,母亲每天一碗药汤,身上的“病味”早就消了。他只等六年后看看情况,若是母亲身体没事又生活得不舒服,他一定带母亲离开藤原家。
而离开的前提除了他的实力,还有一样必需的东西,那就是钱。指望藤原分家给他发钱是不可能的,这么一来,他只能自己想法子。
没想到冥加来得这么及时,把他想要的送过来,真是……
忽然,耳边响起了母亲温柔至极的声音:“犬夜叉。”
犬夜叉和冥加齐齐一抖,本能地起了鸡皮疙瘩。
怎、怎么回事?这种血脉被强势压制的感觉?
十六夜:“是谁教你这么坐的?嗯?”
犬夜叉:……
完了,忘记西造院不是药屋了!
冥加搭起了犬夜叉和小妖怪之间的桥梁,并活成了中间的快递员。
他本以为犬夜叉会薅完结城的紫藤花,赚个盆满钵满,谁知他赚了五枚银判就收手,表示剩下的紫藤花还有用。
末了,犬夜叉送了碗“药汤”给冥加,当作谢礼。
冥加吃得滚圆,麻雀载不动他了。没办法,他只好搭上野猫的顺风车离开,潜入森林里。
他可不闲,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事。比如现在,西国正处于“清算”的关键期,他打算去朴仙翁那里探探消息。
“放心吧,即使大将不在了,西国也会安然无恙。”朴仙翁道,“就像这次,豹猫在西国的边境徘徊了一年多,又是威胁又是挑衅,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
西国的现任王是凌月,不同于斗牙王的宽厚粗放,她是个绵里藏针的大妖,手段极为老辣犀利,一旦动手就不留情面。
此次豹猫徘徊边境,她故意忍了下来。而长居西国的妖族以为白犬式微,不禁跟豹猫有了接触。又见现任王没反应,连问责也不敢,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一年下来,决定叛出西国的妖怪越来越多。
直到前一天,凌月王下令清剿……
朴仙翁:“她诛杀了叛乱的妖族,却不动边境外的豹猫,这么做足够让西国太平两百年了。”
凌月王这一杀,不止是杀妖儆猫,还让别的妖族看清了豹猫的无能和白犬的强势。豹猫没过线她就不出手,但境内的妖族动乱,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豹猫的名头臭了。”朴仙翁道,“他们连‘盟友’都护不住,连边境线也不敢跨过。”
但相对的,杀生丸和犬夜叉的境况就危险了。以豹猫记仇的性子,斗不过凌月肯定找小的,打不赢杀生丸,那倒霉的就是犬夜叉了。
朴仙翁:“结城的阴阳师强大吗?”
冥加:“马马虎虎……我出入了好多次,他的纸人都没发现我。”
朴仙翁叹了声,只希望豹猫被骇破了胆,暂时不敢去结城。可就在这时,身上沾了豹猫气味的杀生丸从阴影中走来,他似乎刚经过一场战斗,但结果并不能让他满意。
冥加战术后仰,朴仙翁疯狂吸氧。大少爷突然上门真是吓死妖了!他又来干什么?是追杀冥加,还是已经杀了刀刀斋,亦或是……
杀生丸的脸色很难看:“朴仙翁,你上次说,那只半妖在哪里?”
朴仙翁一时拿不准他是要杀半妖还是要作甚,不料杀生丸视线一垂,循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肉香味,直接锁定了圆滚滚的冥加。
这股味道……
看来不必通过朴仙翁了,这只跳蚤已经跑不动了。
想起豹猫一族的冬岚“恭喜”他得了一个妹妹,还故意说自己有个弟弟,要不要来个两族联姻时——杀生丸觉得心头有股邪火烧了起来。
先不论豹猫怎么知道半妖是个女孩,光是觊觎白犬血脉这一点,就足够让真正的继承人愤怒。
即使是没用的半妖,那也是白犬的血脉,哪轮得到豹猫这等卑劣的妖物占便宜。他们有胆子说龌龊话,最好也有命等着他收。
“冥加,带路。”杀生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冥加:……
那么问题来了,豹猫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大少爷这么生气?这是他和刀刀斋都办不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
PS:犬大将:以后你和犬夜叉要带着肉汤来给我扫墓。
杀生丸:死去之物没有价值。
犬夜叉:喂喂喂,这是父亲啊!
杀生丸:一碗肉汤都不值。
犬夜叉:???
犬大将:……
除了大城的气味难闻之外,也有他不喜人类的原因。
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涉足,都是为了寻找父亲。他不理解父亲为什么喜欢往人类扎堆的地方跑,就像父亲不理解他为何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如果可以,杀生丸想要向全盛时期的父亲发起挑战,凭实力赢下父亲的铁碎牙,而不是靠继承。
只可惜父亲当时伤重,他不愿也不屑下手,之后父亲为保护那对母女死去,他就再也没有了战胜他的机会。
很遗憾。
也很愤怒!
为了那个人类女人和半妖,白犬一族的强者居然跟一个人类将军同归于尽。铁碎牙没有留给长子,半妖成了另一个“继承人”活了下来,再过两百年,半妖将延续其血脉……
很难说杀生丸对同父异母的半妖妹妹抱着怎样的心态,总之谈不上好,大概还有点糟。
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犬夜叉是个弟弟,那这事倒还好办。
无论按妖怪的传承来,还是按人类的制度来,血脉正统的长子天然是继承者,大量的资源和目光只会向长子集中,长子也理应得到偏爱。而同血缘的弟弟只是附属,不管对外还是对内,他们与兄长的关系都是“以兄长为主导”的从属关系,越不过去。
在这样的大观念下,他杀生丸作为长子,不仅有资格干涉次子的教养,还能因他做得不好而打骂,甚至将他驱逐。
要是半妖在成年之前都得不到他的认可,那么在半妖成年之后,他大可将他击杀。
兄弟相残在妖界不是稀罕事,为了血脉、宝物和领地而死的妖怪兄弟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
换言之,半妖要是个弟弟,他反而会轻松不少。
可偏偏这是个妹妹……
还是个只长了犬耳,其它各方面都近乎人类和大妖外貌的妹妹。
女孩,半妖,流着白犬一族的血。
只要她不争,她天然处于弱势地位,也不可能跟继承权扯上关系。同样的,她可以是长子的附属,却绝不会是从属;可以是长子的妹妹,却绝不能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因为是女孩,他无法干涉她的成长,也不能对她有驱逐之举。
因为是女孩,哪怕她得不到他的认可,他也不能对她痛下杀手。甚至,她大概率会嫁给他的同族,成为另一只犬妖的妻子,成为几只幼崽的母亲,身份上也会从半妖过渡到族人,正式成为他的子民。
最麻烦的是,他作为她的血脉亲属,在必要时还得护着她。就像这次,豹猫盯上了她,他必须出面处理。
说到底,半妖终归是白犬血脉,是斗牙王之女,也是他血缘上的妹妹。即使半妖没几岁,可只要被豹猫叼走,就存在白犬血脉外流的可能。
光是想想以后有一群顶着白发金眸的猫崽子对他喊“舅舅”的场景,他就想大开杀戒。
所以,即使再不愿意,他也得往结城走一趟,否则就是让豹猫打白犬一族的脸。
父亲还真是给他留下了个烂摊子……
绒尾卷过冥加腾空而起,飞得很快,几乎没给跳蚤小妖反应的时机。得亏跳蚤有四只“手”,也坐惯了斗牙王蓬松的狗毛,冥加条件反射地一把薅住绒尾,稳稳地缀在后头。
疾风起,越飞越高。冥加死死抓住绒尾,劝道:“杀生丸少爷,犬夜叉跟铁碎牙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他以为杀生丸要宰了犬夜叉,不禁声嘶力竭地劝阻。杀生丸回头瞥了他一眼,很冷,吓得冥加不敢吱声。
半晌,杀生丸才施舍般地吐出一句:“豹猫盯上了半妖。”
“啊?”
冥加脑子不够用了,缓了半天才懂。
憋住吐槽的话,冥加先是松了口气,又再次开劝:“杀生丸少爷,豹猫不一定敢进结城,那到底是人类的地盘。”
“结城的‘领主’是藤原,犬夜叉就住在藤原宅,还颇受看重。豹猫要是进结城捣乱,去藤原家抢人,那不仅得罪了人类贵族,还得罪了神宫的阴阳师。他们不会这么做的,除非以后想被神宫追杀。
豹猫蠢吗?
不,不仅不蠢,还相当聪明。
从白犬的角度看,他们借豹猫之手清剿了一批叛徒;可从豹猫的角度看,他们只是在边境徘徊,就让白犬干掉了西国的妖族。说不上哪方获利更大,但豹猫“狡诈”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因此,杀生丸不认为他们会放弃得到白犬血脉的机会,反而会铤而走险。
白犬在妖族中也是长生种,豹猫可不是。不管是血脉还是长生,得一只半妖的利都远远大于弊。
他没理会冥加,径自飞往结城。
犬夜叉察觉到,藤原宅屋脊上趴着的野猫变多了。
原先只一两只,最多时也就一窝,像这样整整齐齐趴屋脊的“壮观景象”确实不多见。
虽说人类聚集地多吃食,总会引来野猫在大城定居讨食,但猫和狗一样都是有地盘意识的主,为确保食物足够,绝不允许别的猫也来分一杯羹。
是以,对固定出没的那几只野猫,犬夜叉一早就记住了它们的气味。这会儿一只也没来,真是稀奇。
是被外来的猫打败了吗?
还有,新来的猫中有阴阳师抓的式神吗?怎么会有一股妖怪的味道?
鉴于上辈子的藤原宅十分安泰,没出过大事,犬夜叉便按照旧有经验办事,没刻意防备什么。
谁知意外来得很突然。
彼时正值逢魔时刻,也是晚食将近之时。侍女苦兮兮地背着锅拿着勺,而犬夜叉还算规矩地穿着木屐回来,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只是在迈入西造院的瞬间,他眼尖地发现阴阳师的小纸人烧了起来。
幽幽鬼火,呈现蓝色,是妖!
有妖怪!
说不清是受到了刺激,还是升起了妖血本能的兴奋,犬夜叉的金眸一瞬扩大,而内中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线,浑身的毛孔溢出浅浅的妖力,连白发都微微炸开。
他嗅到了一股讨厌又熟悉的味道,是上辈子战斗过并打赢了的豹猫。
也许白犬的骨子里对豹猫有“揍”的概念,这一发现让犬夜叉紧绷起来,立马进入了战斗状态。
倏然,原本趴在屋脊上的猫纷纷拱起脊背,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似的发起攻击,猛地扑向犬夜叉。
殊不知犬夜叉虽小,但这几月的锅可不是白颠的。他一蹬木屐飞身走起,反手夺过侍女手中的长勺,两手握紧猛地一抡,“砰”一声把第一只野猫砸了出去。
轻巧落地,侍女的尖叫虽迟但到。犬夜叉又一勺抡飞野猫,一把扯过大锅从上往下一盖,就听“哐”的巨响,有三只猫全被罩在里头,很快传来猫爪齐挠的声响。
趁你病要你命,犬夜叉立刻抄起长勺“哐哐哐”地砸在锅上。就听里头振动回响,猫叫凄厉,等犬夜叉掀开锅子,三只猫已经晕了过去。
“啊啊啊——”
“喂喂,吵死了!”犬夜叉被猫扑倒,一把抓住它后颈肉把它甩出去,“快去叫阴阳师,有妖怪!”
要是豹猫“四天王”都来了,他可应付不了,搬救兵才是真理。只是,打不过头目,总不能打不过小喽啰吧?
犬夜叉一跃而起,抬脚把木屐卡进猫嘴里。
反手一脱,小单松开罩住几只猫,他顿时抖了起来,抬锅把猫打成饼。
野猫前仆后继,犬夜叉越打越嗨。一时间猫毛和丝线齐飞,猫叫和狗语一色,等十六夜含泪赶到现场时,只见孩子跟猫撕扯得不亦乐乎,猫明显不干了,还被拽过尾巴一顿锤,简直惨到极点。
“犬、犬夜叉……”
“妈妈你别过来!这里很危险!”
此话一出,犬夜叉单手捏住锅耳,以右脚为轴点旋转,凭腰力带动臂力,猛地将锅子甩了出去。
就见大锅旋转飞快,擦着十六夜的肩膀飞出,精准击落一只体型极大的野猫,再深深嵌入庭院的墙壁,砸出一个深坑!
十六夜:……
众人:……
到底是谁危险啊!
鼻尖耸动,犬夜叉意识到有个大家伙过来了。他下意识地用拿铁碎牙的方式握住长勺,在对方转过弯的那刻急速起跃,朝他斩去。
他人小,机会只有一次,失不再来,所以最好能成功,不然,噫——
突兀地,犬夜叉整个人穿过拐角处冒出来的“猫灵”,长勺落下,直接劈中阴阳师治夫的鼻子。
两道鼻血喷涌而出,划出一点都不风雅的弧线,赶来救场的治夫仰面倒地,直接打出GG。
十六夜捂住嘴:“阴阳师大人!”
侍女花开二度:“死了!死了——”
犬夜叉:……
是猫灵不是猫,阴阳师误他!是白犬不是狗,这一勺该打!
有良心但不多,犬夜叉继续投入战斗。可不知何时,围攻西造院的野猫已全数褪去,只剩几只“猫饼”还瘫在地上,晕个不轻。
“嘁。”一个能打都没有,可把他牛逼坏了,叉会儿腰先。
犬夜叉像是扛铁碎牙一样横过长勺放在肩上,一手叉腰,下巴微抬。稀烂的下摆中露出两条腿,他光着脚,沾满了猫毛和灰。
一战成功!
作者有话:
PS:从头旁观到尾的杀生丸:这就是你说的贵女?
冥加:……是,是挺贵的,赔起来特别贵……
杀生丸:……
杀生丸飞到结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许是当年找父亲找出了经验,他深知人类的固执和难缠——明知不敌还要打,明知会死还要送,总是妨碍他办事,烦不胜烦。
是以,出于不想跟阴阳师除妖师巫女神官僧侣和武士等杂碎干架的原因,他干脆收敛妖气居于上风口,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俯视整座藤原宅,静观其变。
冥加从绒尾中探出头:“杀生丸少爷,其实只要留下你的气味,豹猫就不敢造次了。”
这一招斗牙王常用,屡试不爽。
十六夜到底是位姬君,住在大城是常事。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少被妖怪找上,斗牙王总会在她的住地留下浓烈的妖气,以宣告主权。
要是有不长眼的妖怪闯了进来,大妖留下的妖气会附着在它身上。如此一来,等待它的命运不是被妖气腐蚀就是被大妖追杀,除非来者具备大妖的实力,否则谁敢?
同理,杀生丸也可以这么做,既适合看护幼崽,也方便寻仇豹猫。
谁知杀生丸不吃这一套:“冥加,你在算计我吗?”
留下气味就意味着将气味中心的人纳入保护圈,表明这是他的人,是妖怪都懂这意思。
父亲之所以会慈悲地留下妖气,是因为那个人类公主是他的女人,而半妖……跟他有什么关系?仅仅是血缘上沾了点便宜,值得他以兄长的身份庇护她?
呵,冥加想让半妖吃上这碗饭,也得看半妖配不配。
就算她勉强够格,也得看他杀生丸愿不愿给。
冥加头一缩,连声道:“不敢不敢!”又钻出绒尾,鼓起胆子道,“可、可是不留气味,豹猫会以为犬夜叉没有庇护,三天两头地来怎么办?难道杀生丸少爷你也要隔几天就来结城看看吗?”
纯粹自找麻烦,你不是忙着找铁碎牙吗有那么闲?
噫!好奇怪,是进入冬天了吗?怎么突然变得好冷?
没理会跳蚤的“疯言疯语”,杀生丸拢手入袖,以狩猎者的视角平静观察。
果不其然,对付一只幼崽,豹猫没沉住气。
或者说,豹猫是看上了白犬血脉,却看不上半妖本人,觉得只要出动一些小杂碎就能捕捉半妖,还全是些不会化形也不会说话、只是沾了点妖气的野猫。
怎么,凭这些就想把白犬幼崽叼走吗?
也说不准,毕竟只是半妖……
眼见大大小小的野猫布满屋脊,冥加很着急,杀生丸八风不动。他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撩发,将银丝拨到尖耳后,五指插入发中张开,一梳到底,风雅妩媚。
片刻后,野猫们调转脑袋,看向长廊一角。
杀生丸同步转眸,就见长廊处走来一名侍女和一个女孩,前者忽略不计,后者的气味倒是熟悉,只是掺杂了太多药味。
这只半妖快死了吗?
金眸微凝,杀生丸打量起她。
白发金眸,不苟言笑,穿着一身绣着樱草花的小单,举止规矩,还算有点白犬的样子。虽然头上的犬耳很蠢,但配上她的模样倒是适合。精致又讨巧,一看就很弱,难怪会被盯上。
不过,还知道用鼻子。
嗅到猫味后就看向了屋顶,勉强有点脑子。只是战斗意识不足,不懂得释放妖气驱逐进入领地的猫,看来真是被人类养废……了?
金眸微微睁大,半妖的突然暴起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长勺、锅子、小单、木屐……半妖身体力行地向他展示了弄死豹猫的一百零八种方式,再狂放地跟豹猫扭打在一起,撕得衣服和猫毛乱飞,居然还稳占上风?
半妖似乎并不以融入人类为己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人的优势,干架的野性简直比白犬还大。
一锅子送走野猫,一勺子捶翻阴阳师,她光着脚狂奔,再一脚丫踹晕逃跑的倒霉猫。
什么身体孱弱泡药长大性情温和的樱草花系犬耳贵女?
不不不,没有的事,全是错觉,滤镜分分钟碎到稀烂!
杀生丸:……
冥加抱脸尖叫:“犬夜叉这是随了谁?”
听完这句,杀生丸更沉默了。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可能是不想再看见半妖发疯,可能是认可了半妖的自保能力,杀生丸故意泄露出一丝妖气,将之留在了藤原宅的上空。
他打算离开。
却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到半妖浑身一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她猛地转过了头。当凝视感从背后传来,杀生丸明白她锁定了他的方位。
嗯?似乎感知力……还行。
该说不愧是父亲的血脉吗?即使只有一半,也能让一只混血的幼崽“强”到这个地步。
杀生丸回首,与之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到她露出一瞬的呆滞,像是被骇住了,之后表情一阵扭曲,定格在恼羞成怒的进攻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