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超越者从写小说开始by清剡
清剡  发于:2025年0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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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斜对面莎士比亚的表情,仔细斟酌自己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最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不至于太疏远,也不至于太亲密,不浓不淡刚刚好。
刚把王尔德打发走,下一秒,他的碗里又多出来了一大块牛肉。季言秋一卡一卡地抬起头来,莎士比亚还保持着身子前倾的姿势,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与他现在所干的事形成了极强的割裂感。
“伊丽莎白说你需要多补充点蛋白质。”男人平静地说道。
原本只是这句话还可以归类于同僚之间的关心,但偏偏莎士比亚在顿了一下后,又加上了一句:“之前在西西里时你就不喜欢肉食,这段时间我大概要好好监督你才行。”
“咳咳……”正在埋头吃饭的简.奥斯汀实在是没忍住,侧过头去咳得惊天动地。
真是好有水平的一句话!先是点出了自己对对方身体状态的关心与了解,紧接着又十分隐晦的提及接下来这段时间要与对方同居的事实,最后还不动声色的反驳了竞争对手所说的喜好……真不愧是你,莎士比亚先生。
她都能听出来的事,作为老牌贵族的王尔德当然也听出来了,眼中闪过一抹阴翳,不服输地从另一锅炖菜里捞了块鸡肉。
“秋刚出院,还是吃清淡些的菜为好。”
莎士比亚眯起眼睛,伸出手去又要拿起勺子,手刚伸到一半便看到东方人无奈地将筷子放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们先稍等一下,我的手没有受伤,可以自己夹菜的。】季言秋把白板直接放在了手边,望着碗里几乎要堆满的肉叹了口气。
还好他制止的及时,不然等这两人较劲起来就得在他的碗里玩堆高高了。
季言秋亲自下场,从开头便掐断了这场饭桌上的战争,勉强维持了用餐时间的和平。虽说两个金发男人依旧在不动声色的给对方使绊子,但只要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便能在他们的争夺中保持旁观者的身份。
就在季言秋以为这顿晚饭能平平无奇的度过时,王尔德将手中的炖汤喝完后,将碗放下,神态自然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对了,秋,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吗?”
啪嗒。这是季言秋与简.奥斯汀手中的餐具同时落下的声音。

第51章 【一更】他睡客房,我睡沙发!
饭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简.奥斯汀默默将勺子捡起来,做了个深呼吸才勉强保持住表情不至于崩坏。
莎士比亚擦了擦嘴角,面对着竞争对手的挑衅,淡淡地说道:“怎么了, 王尔德家的庄园要被抵押了吗?”
啪嗒。简.奥斯汀刚捡起来的勺子又掉回了桌上, 霎时间,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投来。她嘴角抽搐着双手合十:“抱歉, 手滑, 哈哈……”
王尔德只是匆匆扫了她一眼,马上又将目光落回到东方人身上, 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表情, 在确定对方没有表露出反感后才一个眼刀甩向了莎士比亚。
“那你可就放心吧——哪怕是我让管家每天往邮桶里塞一千英镑,我的银行账户也不会归零。”
“哦?那还真是我失礼了。”莎士比亚寸步不让, 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了最锋利的嘲讽,“乍一听到你要借住在别人家里, 就下意识的做出了合理猜测……毕竟若是毫无缘由, 除非是没有落脚之地才会突然提出借住在友人家中。”
王尔德也不甘示弱的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既然莎士比亚先生这么会推理的话, 不如也把我想要留下的原因给猜出来?”
紧接着,还没等对面的男人开口回答, 他又自顾自的接上了下一句话:“不过倒也没什么好猜的, 原因也只有一个:我害怕某位风流韵事著名到上过伦顿早报的家伙会做出些不可饶恕的错事来。为了秋着想, 我认为还是让房子里多出第三个人为好。”
恶意, 简直就是扑面而来的恶意!简.奥斯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装作在认真喝汤的样子,实际上两只眼睛正在偷偷的往桌边瞟。
但莎士比亚会就这么全盘接受对方的讽刺吗?当然不可能。金发红瞳的男人采用了自损一百敌损一百的方法,缓缓摊开手:“按这么说的话, 王尔德老爷的风流史可不比我少上多少啊。华国不是有句古话吗?”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转向了季言秋,追随他深棕色的眼瞳:“——贼喊捉贼,我说的对吗?”
“你!”王尔德最大的弱点便是在心上人面前被人提起自己过往那虚假的风流史,先是有些慌张地看向了季言秋,简直像只被人讲了坏话后害怕被主人讨厌的金毛大狗,紧接着便咬牙切齿的对上了莎士比亚的视线。
“你也就只能在口头上占占便宜了,钟塔侍从的走狗!以为谁都看不出你们那肮脏的打算吗?”
突然被连带着地图炮攻击到的简.奥斯汀赶紧将碗放下来,试图制止这张饭桌上唯一不是钟塔侍从成员的家伙继续大放厥词:“呃,我觉得我们得先冷静一下……”
“肮脏的打算?眼中只有虚情假意的家伙看什么东西都会自动带上心中的歧视与偏见,也是为什么言秋选择了我,而不是你。”只可惜的是,这具攻击的主要承受对象并不想暂时将战火熄灭,眨眼间一转攻势,说出了更加直击痛点的话语。
简.奥斯汀一时都被这句毫不留情的话给吓到了,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浮现出了自己的公寓被打架的两个超越者轰成平地的模样,满脸写着“救救我”,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去。
圣母玛利亚在上,到底为什么这两个男人要在我家饭桌上吵架——
“哒。”白板边缘的铝制框架敲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原本还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的气焰忽然便消了下去,堪称是同时转过头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季言秋满脸写着无奈,将白板举高来向两人展示上面的字。
【不要吵了。】
方才因为腾烧的怒火而被连带着发热的大脑终于冷却下来,王尔德有些慌乱地看着那双略带疲惫的眼睛,下意识就要伸出手去,却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来。
“秋……抱歉,我刚刚只是……”他有些语无伦次,金色的眼中隐隐约约蒙上一层水雾。
莎士比亚脸上也难得浮现出几分懊恼的神色,右手在太阳穴上摁了摁:“……抱歉。”
季言秋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白板翻转过来:【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吧,这里是简的屋子。】
回去……意思是答应了?王尔德顿时眼睛一亮,非常能伸能屈地对着简.奥斯汀诚恳说道:“作为客人我们实在是失礼了,奥斯汀小姐,对此我表示最真诚的歉意。”
简.奥斯汀脸上保持着社交礼仪标配假笑:“没有没有,都是朋友嘛,说这么客气做什么……”
天呐,你们也知道这里是我家啊?贵族小姐已经在心中左手敲起木鱼右手手持圣经,试图同时求助两路神明来送走这两位瘟神。
当然了,言秋一点错都没有,有错的都是这两个不分场合争风吃醋的男人!
莎士比亚似乎也没想到季言秋会就这么答应下来,那双血色的眼瞳似乎黯淡一瞬,随即很快便恢复正常,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转向了简.奥斯汀,说道:“这次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抱歉。那么就先失陪了,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季言秋本来也想就此告辞的,既然莎士比亚先说了出来,那也就顺水推舟的跟着站起,用饱含歉意的眼神望着友人。
【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改天给你烤苹果派吃。】
简.奥斯汀心中顿时充满了对东方人的怜悯,赶紧心疼地说道:“噢,这不是你的错,言秋……不过如果你想过来的话,我的公寓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季言秋温和的笑了笑,低头扫了一眼饭桌上的碗和碟子,给两个金发男人使了个眼色。王尔德与莎士比亚只用一秒钟便接收到了他的意思,行动迅速地收拾好了桌上的碗筷,与季言秋一起将碗碟清洗干净,甚至还顺手将厨余垃圾给带走了。
公寓大门,简.奥斯汀以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态与友人拥抱告别,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两个性格一个比一个拽的超越者手上黑色的垃圾袋飘。
“言秋,你,呃……”简.奥斯汀心一横,将嘴凑近东方人的耳朵,压低了声线叮嘱道,“晚上一定要把卧室门锁好,一有意外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全力赶回来支援,好吗?”
季言秋有些哭笑不得,沐浴在友人充满担忧的眼神中点了点头,用口型回道:【我知道的。】
经过夹枪带棒针锋相对的一顿晚餐时光,也差不多到了简.奥斯汀要去上夜班的时间。她站在公寓门口将门锁好,在准备出发前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远远地看了一眼隔壁公寓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
希望今天晚上能安然无恙……她于心中默默开始祈祷。
而季言秋的公寓里,场面远比简.奥斯汀预想中的和平得多。金发男人们终于暂时停止了他们的冷嘲热讽,转而安静而又乖巧地跟随着东方人回到客厅之中。
王尔德死死盯着脚上的拖鞋,像是要借助绒面上的小熊印花来让自己回到两小时前,阻止那场不合时宜的争吵发生,以挽回自己在季言秋心中丢失的印象分。
莎士比亚的情绪虽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外露,但举手投足之间都表现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和,甚至语气都透露着刻意为之的小心翼翼:“言秋,我还是睡那间客房对吗?”
季言秋正在试图将那台放映机收起来,闻言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不然你想睡在哪里?】
“我只是以为你答应让王尔德留下来就需要我……”金发男人眼睫微微垂下,竟然衬得那双充满侵略性的血色双瞳都柔和起来。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再开口时语气又放柔了三分,“就需要我换个地方。”
说完,他还非常有技巧性的看了一眼沙发,明明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坐在沙发上的王尔德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差点没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这又是什么手段?
季言秋歪了歪脑袋,好像隐约明白了一点他的意思,又转头看了一眼沙发,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有点懊恼的拿起了白板:【莎士比亚先生,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客房只有一间,委屈你们睡在一张床上,可以吗?公寓里的床都是双人床配置,应当是睡得下的。】
他刚把白板转过来展示,就听到了两个金发男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
王尔德简直像听到了世界最为惊悚的鬼故事,额头上都急出了冷汗:“秋,我不和他睡一张床!这太可怕了!”
“虽说很多时间我都并不赞同王尔德老爷的想法,但这一次,我的想法与他一致。”莎士比亚表面看上去风轻云淡,实际上语速都加快了不少,“如果房间不够,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可以选择睡沙发。”
“对,还有沙发呢!”王尔德急匆匆地站了起来,试图展示在沙发上过夜的可能性,“沙发完全够大了!”
话虽是如此,但让客人来睡沙发总觉得不太好。季言秋有些犹豫,只不过看着两人焦急的表情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那好吧。】
两个金发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朝着对方甩了一眼刀。
和那家伙睡到一张床上去?那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不,噩梦都不一定会出现这种情节!
问题看上去已经得到了完美解决,但很快又衍生出了新的问题——
【你们两个,谁来睡沙发呢?】
望着白板上的文字,王尔德与莎士比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势在必得。
客房就在主卧旁边,哪怕是不做什么,起床时只要算准时间也能大大增加在季言秋面前露面的可能性;但如果睡沙发的话,未尝不能收获到季言秋的愧疚与心疼……
两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思量,同时举起手来指向对方,异口同声的说道:“他睡客房,我睡沙发!”
季言秋:……?

第52章 【二更】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季言秋有些茫然地看着客厅里互相指着对方的两个男人。在听到对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说辞后, 他们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的改口:“我睡沙发,他睡客房。”
没想到这两人还挺有默契的……季言秋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
莎士比亚率先发起攻势:“王尔德老爷是老牌贵族, 应当是睡不惯沙发的。不如就客房让给他吧。”
睡客房和睡沙发都各有优势, 但前提条件是需要抓住适当的【时机】。他现在与季言秋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在半夜与清晨敲响对方房门的地步,所以利用让客人睡沙发的愧疚感, 反而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然后再强调一下自己的身份……莎士比亚抬起手来,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疲惫:“反正在暗杀组工作忙时我也经常在沙发上过夜, 只不过要麻烦你再给我拿一床被子来了。”
季言秋闻言,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第一次进到莎士比亚办公室时看到的场景,那一看就是特意铺置的厚羊绒地毯确实和对方口中经常在沙发上过夜的事实相符。又联想到在西西里岛上的行动中莎士比亚的忙碌, 心中倒真的升起了几分怜悯之心。
可是又不能让王尔德来睡沙发……他转头看向另一个金发男人:王尔德原本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死死盯着莎士比亚的侧脸, 见他看过来后顿时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双手虚握成拳放在沙发上,简直像一只在无声请求的金毛。
“秋, 我听你安排就好了。”王尔德选择了以退为进,利用顺从的姿态来展现自己的听话, “你说让我睡哪我就睡哪……打地铺也行!”
这副听话狗狗的模样确实非常让人心软, 季言秋的目光都忍不住闪烁着移开, 一转头却又和莎士比亚对上了视线, 顿时陷入了两难之中。
过了半晌,实在是抉择不出来的他再次试探性的问道:【真的不能睡一起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男人们斩钉截铁的“不行”,但莎士比亚很快便抓住了这句话中的歧义:“如果是和你睡一起,可以。”
王尔德自然也不甘示弱:“我也是!秋, 我可以在你房间打地铺!”
季言秋没有丝毫犹豫的光速在白板上写下拒绝的话:【别想了,不可能的。】
他虽然不擅长应对感情方面的事情,但不代表完全是一张白纸。让两个明显对他有意思的、过往情史多到可以养活三家八卦小报的男人和他同一个房间过夜?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差别?
问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季言秋有点头疼的双手叉腰,心里已经默默浮现出要不釜底抽薪直接住到狄更斯家去的想法。
反正狄更斯的战斗力也很强,也能担任保镖一职,住他那里倒还清静点。
莎士比亚仿佛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幽幽开口道:“狄更斯今天被派去西班牙出任务了。”
所以说,这段时间空闲并且拥有极高战斗能力、能来保护你的异能者只有我。
季言秋认命般闭上眼睛,最终提出了个对两边来说都算公平的方法:【要不你们轮流睡沙发?】
王尔德与莎士比亚对视一眼,接受了这个提议,点了点头:“可以。那今天先轮谁?”
这又是个很尖锐的问题了。季言秋目光在两头颜色相近的金发上反复徘徊,决定用首英文字母的排序法:【那就王尔德先睡客房,可以吗?一楼和二楼都有浴室,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放有一次性浴袍,请随意取用。】
“当然可以。”莎士比亚十分大度地说道,紧接着又充满暗示性的补上了一句,“我在客厅也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王尔德,仿佛在说需要防备的潜在危险到底是什么。
王尔德还沉浸在“秋先选择了我”的喜悦里,听到莎士比亚含沙射影的话也只是冷哼一声:“我也会好好保护好秋的,莎士比亚先生还是好好在沙发上养伤吧。”
“哦?但愿如此吧。”莎士比亚不咸不淡的留下这句话后便走向了一楼的浴室。
王尔德嘲讽的话说到一半,要嘲讽的人就先行离开了,剩下的话语就只能堵在嗓子眼里,憋得他难受。季言秋看着他复杂的表情,不由得别过头去偷偷笑了两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先上去吧。】季言秋带着笑意的眼睛与那双金色的眼瞳对上,又遥遥看向了关闭的浴室门。
【是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
这原本只是个十分正常的问题,但在王尔德将白板上的句子阅读完毕后,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耳根悄无声息泛上了红。
“咳……你先吧。”他目光闪躲。
季言秋并没有看到他颜色正在逐渐加深的耳廓,只是有些奇怪他的反常,但也没有多想,朝王尔德点了点头便一步上了楼。
对比起一楼略小的淋浴间,二楼的浴室明显就要宽阔的多。罗素先生是个非常具有生活情调的人,甚至设计的是浴池而不是浴缸,可以说整栋公寓里装修最精致的大概就是这里了。
不过季言秋倒是没用过。一是他没有泡澡的习惯,二是总觉得用房东的浴缸怪怪的。
他并没有在洗澡上花多少时间,大概20分钟后便擦拭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了浴室。在路过楼梯时,他探头向下看了看,发现某个金色的脑袋竟然还留在客厅里。
季言秋屈起手指敲了敲扶手,出于超越者的优越听力,王尔德很快便转过头来,与身上仿佛还散发着热气的东方人对上了视线。
【还不上来吗?】季言秋手边没有白板,只能尽量放慢语速,用口型说出了这句话。
王尔德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楼梯口,刚要迈上一节阶梯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很快就上去……秋,你先回房间吧。”
季言秋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男人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虽说有些迟疑,但他还是顺着王尔德的意思先回到了房间里。合上房门后没多久,走廊的尽头传来了浴室门被关上了声音,应当是王尔德进去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他先回房间呢?季言秋走到书桌前,原本还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想着想着就看到了散落在书桌上的手稿,思路立刻就被拐到了刚写完开头的新作上。
都说在思路卡壳时脱离作品在生活中放松便能冒出新的灵感,经历过如此波澜起伏的一天后,他居然还真的有了新的思路。
灵感来了就不能浪费,季言秋选择性遗忘伊丽莎白小姐在出院前对他“不能熬夜”的嘱托,从柜子中拿出崭新的稿纸与笔,开始续上先前的故事。
【西西里的码头永远都不缺人。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在酒馆中听到老水手们的吹嘘与那些听上去波澜壮阔的故事后,经常会一拍脑袋跑到船上去,头也不回离开自己美丽的海岛故乡。
当然了,这些都是上个世纪的主旋律。而在这个世纪,在海上混日子的人已经变成了黑手党与走私船,以及一艘艘搭载着贵族与富豪们往来的轮船。
不过,就算海上的冒险时代已经逐渐没落,这片美丽的大海也永远不缺冒险的人——
“如果这就是你执意要离开的理由,我觉得很愚蠢。”
码头,拖着行李箱的赌徒推了推眼镜,十分冷静地对着身旁的少年说道。
谢瑞特——赌徒一点也不想叫少年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名字——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不像是去旅行,更像是惹了什么仇家要急匆匆跑去逃难。他听着赌徒的抱怨,和赌徒一样推了推某样东西,比如说他的帽子。
“别这么说啊,数据专家。冒险可是非常迷人的一件事情,海上的冒险更是像宴会上的香槟酒一样,足以让千万人迷倒。”
赌徒非常严谨的反驳了他的比喻:“宴会上的香槟几乎没有度数,不会让人醉。”
谢瑞特有点夸张的捧起脸颊,张大嘴巴:“天呐!赌徒先生,你真是个没有乐子的人……平日里你的生活不会非常无趣吗?”
“不会,它们通常都被工作填满。”想到自己因为丢失了名字而不得不终止工作,赌徒的心情似乎又差了几分,“以及,在你的嘴里我到底有多少个称呼?”
“毕竟你的名字给我了嘛,总不能像个街头混混一样对您大呼小叫的吧?”谢瑞特说到一半,忽然踮起脚尖,将右手的包裹往地上一放,手掌放于眉毛之上,眯起眼睛朝着海平线看去。
赌徒本来想反驳,但看少年的样子便也知道自己的话会被当成海风吹走,也只能无奈地将目光也放到了海平面上。
今日份的烈阳火辣辣的照射在海面上,折射出能将人眼球烤干的光线。只是短短几秒钟,赌徒便控制不住地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
……这实在是太蠢了。他在心中这么嘟囔道。
就在他怀疑这灼人的阳光接下来就要破坏他的眼球表膜时,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抹与轮船都不一样的光景——那是一根相当复古的桅杆。
“嘿!我们要搭的船来了!”少年激动的大叫起来,手舞足蹈的指向了那越来越近的、如同从上个世纪开出来的帆船。
这艘已然被时代所淘汰了的老家伙自然是不能取得赌徒先生的认可,他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你认真的?它看上去像我姥爷书房里收藏的摆件。”
“当然是认真的,你要怎么乘坐着由一堆螺丝和铁皮子组成的笨重家伙来开展一场惊心动魄的海上冒险?”
“惊心动魄?是啊,如果是它半路散架了,确实很惊心动魄。”赌徒冷冷的嘲讽道。】
只要起了头,接下来的创作就通顺多了。虽说内心里充满了对那艘老古董的不信任,但毕竟自己的名字还在少年身上,赌徒不情不愿地上了船。船上的船员们也是一群奇怪的家伙,穿得好像刚从歌剧院里跑出来的演员,就连船长都带着标志的单边眼罩。
甲板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海腥味,赌徒提着行李箱,面无表情站在正中央,已然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但无论如何,伴随着重新张开的船帆,这趟旅行已经拉开了序幕。
“叩叩。”就在季言秋将这一小段剧情收尾,想要倒回去进行修改时,房间门被敲响。他手中的笔顿了顿,仿佛经历了好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站起来,走到房门前按下了门把手。
门后,金发红瞳的男人身上只有一件浴袍,身上还弥漫着刚刚从浴室出来后的水汽,发梢湿润的披在肩膀上,在脖颈上留下水痕。
“言秋。”浑身湿漉漉的雄狮微微低下头来与东方人对视,“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能让我进去吗?”

第53章 深夜对话
提问:一个曾经对你发起过一夜情邀请的男人穿着浴袍来敲你的房门, 说找你有事情,想进去和你聊聊,那么他真的是有正事要谈的可能性有多少?
季言秋有些慌张地后退一步,右手不动声色的抵住了门板, 无声开口说道:【莎士比亚先生, 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里聊的吗?】
“你不想让我进去吗?”金发男人静静地凝视着东方人故做镇定的眼睛,轻声说道。
【并不是,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季言秋抿了抿唇, 用眼神引导对方看向二楼走廊尽头悬挂着的挂钟,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1”。
公寓里头的供暖系统并没有在走廊上铺设, 可明明现在正处于寒冷的冬季, 面前的男人却依旧隐隐散发出刚从浴室中走出的热气,暧昧不清, 让季言秋不由得提起了警惕。
尤其是半干不干的发丝……整个造型都在无声强调着眼前的男人在几分钟前才沐浴完毕,这本身就是一种隐晦的暗示。
季言秋没有情感经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那孔雀开屏般的气场, 眼神闪躲着侧过头去, 避开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瞳。
【有什么事情还是就在门口说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身前的热气似乎又近了些, 莎士比亚微微俯下身来向他靠近,有些疑惑地开口:“什么?言秋, 你将头转过去了, 我看不清。”
季言秋有点懊恼地将脑袋重新转了回来, 他方才居然忘记读口型需要从正面去看……
下一秒, 他便被措不及防以极近的距离展示在自己眼前的、那张熟悉而又冷峻的脸清空了大脑,愣愣地呆在原地,就连表情都直接化作一片空白。
原本看上去会让人联想到冰冷以及凶狠掠食者的血色眼瞳此时莫名变得柔和起来,就像是经过了砂纸打磨的红色宝石, 漂亮却不锋利。而此时,这双血色眼瞳的主人离他不过咫尺,呼吸之间所吐出的热气在这狭小的间隔中蒸腾出更高的温度。
莎士比亚注视着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着的棕色眼瞳,眼睫垂下,称得他的神情更加无害。
“再说一遍,可以吗?”
雄狮主动将利爪与尖牙收起,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狩猎。正正相反的是……他在用这种方式来让猎物心甘情愿邀请他进入巢穴之中。
季言秋终于被这声音唤醒,慌不择路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不经意间已经为猎食者让出了再一步逼近的空间。他一直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抓的更紧,呼吸频率变得急促起来,努力控制着频率,仿佛在借由这种方式来 让自己冷静。
【在这里不能说吗?】他尽量将语速放慢,把口型做得明显些。
说完后,他已经做好了被莎士比亚拒绝的准备,但却没想到男人语气轻松的答应下来:“可以啊,当然可以在这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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