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身边的人说了点什么,之前在宴长明的身边围绕着的圈子就散开了。
宴长明从人群之中朝着温如鸠走了过来,温如鸠下意识的握紧了一串烤串递到了宴长明的面前。
宴长明:“这是什么意思?”
温如鸠说:“之前在烤的时候,任先生有给我吃过一两个烤串尝尝味道,我觉得这款的味道最好,所以就——”
所以就所以就下意识的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东西,递给宴长明了。
温如鸠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连耳朵上都飘起了点点的红晕。
明明是在风景秀丽的山村里面,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偏偏宴长明继续问:“所以就想要给我吗?”
这个问题太过于露骨了,露骨的温如鸠耳朵尖更红了,清晰的表达对一个人的好意这个课题对于温如鸠来说,还是太过于艰辛。
可是面前的人是温如鸠绝对想要表达清楚的人,于是温如鸠硬着头皮说:“嗯,任先生说这个很难烤,只烤了一点点,所以就……”
温如鸠又说不下去了,能说什么呢。
因为我看了网络上的攻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想要让你开心一点,所以就学着网络上面的招,试图给你一点别人没有的。
好在宴长明真的是一个很宽宏大量的人,只为难过温如鸠一次,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他唇角弯起一抹笑:“那就多谢如鸠了。”
温如鸠抿了下唇,空气里的气温又在默不作声的上升,他低声说:“不客气。”
bbq吃完,有人说隔壁有一位先生也来度假了,央着宴长明跟他们一起去。
温如鸠不太了解他们上流的圈子,但是任无咎都表现的很凝重,想来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长辈。
宴长明原是不想去的,毕竟混到他这个份上面,见不见人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在商场上总会打个招呼的。
尤其是他这次是陪着温如鸠来的,他们要是去了温如鸠怎么办。
温如鸠觉得当时任无咎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是一个祸国妖妃,满眼都写满了宴长明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要是现在是古代的话,宴长明肯定是那种为了温如鸠把国家赔的倾家荡产的人。
眼看着明说没有用——
然后任无咎就开始撒泼打滚了。
任无咎直勾勾的盯着宴长明说:“喂,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是我有个什么事情要求你,你是会答应我的哦?”
宴长明看了任无咎一眼:“我是昏君?”
任无咎陪笑道:“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
这厢安排好宴长明,任无咎就又去安排温如鸠了。
温如鸠被任无咎赶去睡觉了。
按照任无咎的话来说就是温如鸠现在就是小孩,小孩子就是要睡觉的,如果不睡觉的话之后会长不高的。
已经十七岁的温如鸠跟任无咎相顾无言,他明明就已经一米七八跟任无咎差不多高了。
任无咎顶着温如鸠的视线半点都不觉得心虚,特别直气壮的回视过去。
半响,到底还是温如鸠败下阵来,温如鸠回房间去了。
任无咎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大床房,推开窗户就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湖泊。
温如鸠还是第一次住这样的房子,现在也仍然不知道宴长明到底有没有原谅自己,原本以为会很难入眠的,但是没想到他闭上眼睛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楼下传来了欢声笑语的声音。
他睡得四肢松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窗户边,发现任无咎他们已经回来了。
下午搞bbq的场地,现在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party。
大家穿着各式各样的西装跟礼服,自成一派的觥筹交错,温如鸠下意识的在衣着华贵的人群中去搜索宴长明的影子,却根本就没有看见。
温如鸠有点诧异,以为是自己没有看见,想要再去找的时候,却听见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咚咚咚。
来人不紧不慢的敲着门。
温如鸠走过去,打开门。
看见了门外的宴长明。
他未穿正装,简单的穿了一身紧身衣,头上戴了个帽子,背后背着个长条的包。
走廊的灯光落在宴长明的身上,宴长明对温如鸠轻笑道。
“要跟我走吗?”
风声都好像变得轻轻的,柔柔的刮过了温如鸠的耳廓。
世界明明之前还很大很喧嚣,此时却变得好像很小,小到只在他跟宴长明的方寸之间,就连呼吸都变得稀薄,唯独在空气中流淌的温暖的百合香味,恍如勾人的青烟,温如鸠定定的看着宴长明朝着他伸出来的手。
修长的指骨白皙而分明,那是一双漂亮的就好像是艺术品一样的手。
温如鸠下意识的握住了宴长明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如梦初醒。
一触即分,温如鸠说:“现在吗?就我们两个吗?”
宴长明被分开了手也不生气,笑吟吟的说:“嗯,就我们两个,他们在举办宴会呢。”
温如鸠说:“不去参加宴会没有关系吗?”
在下面的人在觥筹交错的时候,宴长明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门口,邀请他去垂钓,这放在之前是温如鸠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宴长明声音很轻的说:“没有关系,我早就已经参加腻了。”
这样说话看起来真的不太像是宴长明会说的话。
就好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宴长明这么成熟温柔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但是不可否认的,宴长明的话让温如鸠很高兴,他点了下头说:“那我要先去换衣服,换完以后跟您去,只不过我没有学会垂钓……”
宴长明说:“没关系的。”
“我会教你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其实温如鸠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因为他的人生太贫瘠了,学会的所有的技能全部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兴趣爱好,长期以往,导致温如鸠无论是看见什么东西,全部都是以对方的实用性先入为主。
但是宴长明邀请他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吸引人的,不管是歌剧,还是垂钓——
可能让他觉得吸引力十足的,并不是宴长明邀请他去做的事情,而是宴长明本身吧。
温如鸠说:“……我感兴趣的。”
晚风如水,温如鸠跟宴长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悄悄的离开了这栋别墅。
晚上的山谷格外的安静,小路上面人烟也很稀少。
温如鸠跟着宴长明的身边,两个人并肩而行。
宴长明跟他说:“去那边的路可能会很远,所以我们得开车去。”
温如鸠说:“宴先生,你好像经验很足的样子?”
宴长明浅笑道:“算是吧,出来过很多次。”
温如鸠有点惊讶,因为他之前听宴江跃说过,宴长明出门的时间很少,他的工作几乎是占了他生命的三分之二的时间。
宴长明就好像是看见了温如鸠的心想法一样,他说:“上班的生活总是很枯燥的,如果一直工作,就算是我也会受不了的吧?总要去散散心的。”
温如鸠内心所想被宴长明看出来了,有点心虚的点点头:“……是。”
宴长明看着温如鸠这样,觉得很有意思。
最开始在他面前的时候,温如鸠总是结结实实的披着自己的伪装,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但是现在温如鸠在他的面前逐渐的活泼了起来。
尤其是在他对温如鸠说了那句,希望温如鸠多多信任自己一点,温如鸠明明一点都不会做,但是却很笨拙的试图去做,就好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扑腾自己的翅膀的* 小狼一样。
他格外的鲜活,也格外的让宴长明在意,当温如鸠决定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宴长明发现自己是自己都预想不到的开心。
唯独,宴江跃跟他说的那个温如鸠的梦中情人,宴长明漫不经心的想道。
小小年纪遇见的爱情能有什么黏性呢,对方能够是什么好人呢,温如鸠是一个这么优秀的人,对方选择在他高三的时候勾引他,能够什么什么好人呢,完全都不为了温如鸠的未来考虑,这样的人如果要宴长明来选的话,他肯定会在那个人接近温如鸠之前,就直接把他pass掉的。
但是这并不是温如鸠的错,这是对方的错。
温如鸠从小的家庭环境不好,可能遇见了一个不三不四的人对他好,就会对对方产生好感,宴长明觉得这是正常的现象,对方明明知道这件事情,还要去引诱温如鸠,才是罪加一等。
不过宴长明是一个很有远虑的人,他并不会直接跟温如鸠说这件事情,毕竟温如鸠是个脸皮很薄的小孩,甚至很会为人考虑,这件事情一旦被温如鸠知道他在想,温如鸠立马就会觉得是他自己的问题。
所以宴长明会,仔细的,小心的,就好像是在呵护最值得关心的玫瑰一样,去雕琢温如鸠,告诉温如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情爱以外,还有其他更多的,更值得去追求的东西。
他要带着温如鸠先去了解这个世界。
宴长明主动的牵起话头说:“所以除了去钓鱼以外,每半年的时间我都会给自己放一个假,出去放松半个月,调整自己的心情。”
这是很难得的宴长明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情,温如鸠听得很认真:“宴先生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宴长明说:“嗯,我母亲从小就很在意我的眼界这件事情,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就带着我出去看世界了,她常说,没有亲眼看过这个伟大世界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温如鸠说:“是因为大自然有很多鬼斧神工的奇迹,不去看看很可惜吗?”
宴长明顿了一下,他微微笑起来:“不是的,而是这个世界这么大,如果只能看见眼前的事情,那就太可惜了。”
温如鸠没有想到得到的是这个回答。
月光如水落在宴长明的面颊上,将他原本就精美无比的面庞勾勒的更加美丽,丹尼尔说他是举世无双的美神,但是在温如鸠的眼眸中,宴长明才是那个垂影自怜的水仙花。
他身上充斥着一种无关容貌,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种人的美丽,所以温如鸠觉得任何人为了宴长明前赴后继,称他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白月光,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本来就是高高悬挂在天空上面的明月。
这样的明月,以后会被顾言摘下来,永远的束缚在自己的家中,就好像是曾经的温如鸠一样,这个作者怎么会这样的心狠,先给予宴长明眼中的世界,再把他关在小黑屋里面。
温如鸠内心涌起一股难过来,却又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这件事情错的人并不是宴长明,而是顾言。
宴长明的车就在不远处,宴长明又一次成为了温如鸠的司机。
温如鸠坐在副驾驶座上面,有点好笑的想,能够在一天里面让宴长明给他当两次司机的人,应该很少吧?
却没有想到,在他坐上去以后,变故突生。
他听见了一道让人熟悉的,恶心的声音。
顾言笑着对宴长明说:“宴总,好巧啊,我们两个今天又见面了。”
顾言此时正站在宴长明的车外,宴长明的车窗只摇下来一点,温如鸠只看见了顾言的一双眼睛,正在往车厢里面看,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在宴长明的副驾驶坐的到底是谁,温如鸠微微的侧了下身把自己躲在了黑暗里面。
现在还不是顾言可以看见他的时候。
宴长明似乎是看出了温如鸠的意图,他转过身,直接就把温如鸠藏在了他的阴影下面,冷淡的对顾言说:“好巧。”
顾言丝毫不在意宴长明的冷淡,笑眯眯的说:“宴总这是要去做什么?”
宴长明道:“私事。”
顾言说:“既然是私事,那我就不多打扰宴总了,只是今天下午在叶老那边说过的话,还希望宴总多多考虑考虑,之前错过了那次机会,我真是后悔的不得了,特别痛定思痛,这次带着全新的机制来找您谈合作的。”
宴长明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顾言也不多说,绅士的退开了,笑眯眯道:“那就多谢宴总了。”
宴长明道:“再会。”
说罢,宴长明把窗户给升了起来,一踩油门,就开始出去好远。
行驶了一会儿,宴长明发现温如鸠一直都没有说话,问道:“如鸠,怎么了?”
温如鸠抿着唇说:“没什么。”
他低垂着的眼眸里面闪过了一抹戾气,温如鸠想,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顾言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竟然听不见顾言的心声了。
虽然听得见顾言的心声也是意外而来,但是为什么会消失——
失去了以后,他就完全不知道顾言在之后会对宴长明做些什么了。
之前顾言的手段温如鸠可是领教过的,他虽然蠢笨,但是特别狠毒,下手很黑。
基本上绝对不会留什么情面,为了自己能够达成想要做的事情,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之前温如鸠知道他要做什么还可以提防一二,现在不知道了,敌人在暗我在明,温如鸠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却又不想要让宴长明发现。
他主动的问宴长明:“宴先生,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安全有保障吗?”
第46章 内心的想法。
宴长明说:“去的地方是私人的,每个进去的人都需要经过调查的,怎么,是害怕发生之前的事情吗?”
宴长明很直接的说了,温如鸠也没有否认,他说:“嗯……阴影有点深。”
宴长明笑了一下:“嗯,我也阴影很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音,让温如鸠不由自主的去描绘他的侧脸,去描绘他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忘却了顾言所带来的危害感,只是在想。
这么让人害怕的事情,宴长明到底是经历过了多少次,所以才可以像是现在这样,这么平淡又无波的说出来,就好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温如鸠抿了下嘴唇说:“我不会再让你经历一次了。”
哪怕他不知道为什么听不见顾言的心声了,他也会保护宴长明的。
他说的认真又虔诚。
但是哪怕已经这样了,这样一个少年人的誓言对于宴长明来说,也是非常无足轻重的,毕竟他是谁啊,他可是宴长明啊。
年纪轻轻就已经获得了权利的桂冠,轻轻松松的就站在了人生的最巅峰的人。
不管是鲜花还是宝石,又或者是少年人热忱的心,这些对别人来说珍贵异常的东西,对宴长明来说,只不过是路边的花花草草,并不值得垂眸去看——
唯独面对温如鸠。
宴长明笑道:“那就拜托你了。”
车子驶入景区,温如鸠看见了一大片湖泊。
哪怕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也有很多的人正围绕在湖泊旁边垂钓,当宴长明来的时候,他们纷纷的都抬起手来跟宴长明打招呼,只不过打过招呼以后,就把宴长明当做是一个普通的人来看待,自顾自的继续钓鱼了。
这大概是温如鸠遇见宴长明以后,宴长明遇见的第一次冷遇。
他把自己的好奇心收起来,开始跟宴长明他们的装备,在山里面夜钓的人很多,不过每个人都井然有序的看好了自己的那一分地,并没有多使用什么地方。
宴长明把东西全部都摆好,甚至还搭了一个帐篷。
像是宴长明这样无论出门多少次,温如鸠都可以清晰的在他的身边看见有五六个保镖的人,搭起帐篷来出乎意料的,竟然比温如鸠这个做惯了粗活的人都要快。
在宴长明的面前,在旁边眼中无所不能的温如鸠就好像是一个宝宝。
他什么都没有让温如鸠做,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亲力亲为,温如鸠唯一做的就是在宴长明抽空的时候,吃了一口宴长明随手喂过来的糖。
那颗糖很甜,含在温如鸠的舌尖,一点一点的融化,却半点都不腻人。
不过这样岂不是显得温如鸠太没用了,温如鸠试图去帮宴长明一点忙,然后被宴长明塞了一杆钓鱼竿,温声说:“都已经准备好了,去钓鱼试试看吧。”
他口吻轻柔,语气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哄人。
从来都没有被人哄过的温如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稍微的愣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了宴长明一眼。
温如鸠说:“好。”
宴长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这么聪明,今天晚上我们肯定要大丰收了。”
温如鸠被揉着头,那种被宴长明当作小孩来宠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他握紧了手上的鱼竿,并没有说话。
宴长明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带着温如鸠来到了一个没人的位置,拿了一张椅子过来。
旁边垂钓的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人,他像是才看见宴长明那样,抬起眼眸看了宴长明一眼,复而看见宴长明身边的温如鸠的时候,有点讶异的挑了下眉:“你这孤僻的小家伙,身边竟然也有人了?”
他是在叫宴长明孤僻的小家伙吗?
温如鸠觉得有点奇妙,但是宴长明却只是笑了笑:“是我的晚辈,带过来玩玩而已。”
中年人轻哼了一声:“我可不记得你家里有什么跟你长得很像的晚辈。”
宴长明说:“我家里有没有,跟我认这个晚辈,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吧?”
中年人说:“倒也是。”
宴长明说:“我还有一点东西要处,就麻烦马叔帮我照看一下他了?”
中年人说:“……啧,真腻歪,你难道是什么老母亲吗?”
宴长明笑而不语。
他长相很柔软,笑起来的时候宛如夜晚垂怜,柔和的路灯光一下一下的在他的脸上摇曳,十足的美丽,却又不容拒绝:“马叔,这样的玩笑我可不喜欢。”
马叔讪讪道:“你这家伙,好好好,我知道你在意这个小家伙了,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
搞定了马叔,宴长明扭过头去跟温如鸠说话。
“虽然马叔说话不是很好听,但是马叔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过,如果马叔有任何欺负你的现象的话,在我回来以后,你可要跟我说。”
温如鸠觉得宴长明对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对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
他握着鱼竿很认真的点头,又问:“你要去哪里吗?”
宴长明指了指不远处:“碰见一个熟人,我要去聊一聊。”
温如鸠顺着宴长明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看见了一个男人,他也在钓鱼,很认真,眼神平静的看着前方,完全没有被周围的人所影响到。
温如鸠点了下头,在宴长明拉过来的椅子上面坐了下来。
然后在宴长明的指导下,开始钓鱼。
说是在钓鱼,其实把饵给抛下去以后,就只剩下了漫长的等待。
温如鸠握着鱼竿,坐在宽阔的湖边,周围围着不同的人,这种感觉格外的令人觉得新奇,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到,如果他钓到了自己的第一条鱼,宴长明会如何的夸奖他。
……想到此处,温如鸠强迫自己停止了继续遐想下去。
自从他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宴长明以后,他的脑子就好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幻想一些温如鸠从前从来都没有幻想过的东西,开始渴望来自宴长明身上的温暖。
温如鸠规训着自己,是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这样。
宴长明已经给予了他很多的东西了,他已经从宴长明的身上得到了太多的馈赠了,现在并不是想要从宴长明的身上得到什么的时候了。
虽然温暖是很让人贪恋的东西,但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是等向交换的,宴长明给了他这么多,他已经开始想办法要去还给宴长明了,否则这些原本对于他很珍贵的东西,很快就会从他的身边逃走的。
但是他跟宴长明之间的差距这么之大,有什么东西,是他可以给宴长明的呢?
所有跟温如鸠有关的人,基本上全部都是温如鸠给予了她们更多的东西,在关系里面温如鸠从来都是那个主导者的身份。
温如鸠之前不懂,但是现在在逐渐的跟人建立关系以后,他逐渐的明白,这样的关系可能是不太正确的,并不是一种很让人欣喜的朋友的关系,他是病态的,可是这样才能让温如鸠感受到无限的安心。
唯独在宴长明的身上,他能给予给宴长明的几乎是0。
他是完完全全的被给予者,如果有一天宴长明想要离他而去,温如鸠将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反抗,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宴长明走掉。
可是温如鸠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吗?温如鸠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鱼竿。
“小朋友,你这样的话,别说钓到鱼了,就算是鱼看上了你的钩子,也会被你吓跑的噢。”
温如鸠从自己的想象中抽离出来,发现马叔正看着他笑。
他松开了手,有点抱歉的说:“……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
马叔说:“这算是什么打扰,只不过是宴家那个小子让我多在意你一点,所以我关注了你一下而已,要不然他回来发现你不开心,他说不定要直接把我拆了。”
温如鸠一本正经的说:“宴先生不会的,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宴长明是一个很温和的人,马叔嗤笑了一声,他要是一个很温和的人,那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任何凶狠的人了。
他看着温如鸠,宛如在看一个被宴长明欺骗的可怜人,却并不准备开口让温如鸠清醒,毕竟他还不想要跟宴长明闹掰,那家伙疯起来可是让人受不了。
马叔说:“你刚刚想到了什么?钓鱼的时候,心绪不定可是大忌噢。”
温如鸠说:“抱歉,我……”
他说不出口自己的想法,完全不能坦率的坦露出自己的内心。
马叔说:“你们小年轻的想法从来都是很多的,可能对你们现在来说,遇见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天都要塌了一样,觉得会承受不了。”
温如鸠:“……”
他被马叔说中了,抿起了唇。
马叔似笑非笑的看了温如鸠一眼:“但是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了。”
“与其每天都藏在自己的心里,还不如直接大胆的说出来,毕竟就算是说出来,你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为什么不直白的说出来呢?”
这个事情简直难倒了温如鸠。
他内心这么多的心事,怎么可能好意思对着宴长明直白的说出来呢?
一想到宴长明会看见他乱七八糟的内心,温如鸠就感觉到莫名的羞耻,让他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藏进图书馆里,去好好的做几道题清醒清醒脑子。
不过马叔好像也并不需要温如鸠的回答,他说完以后,就施施然的继续钓鱼了,就好像是真的只是说了几句闲话而已。
温如鸠也就继续钓鱼,他听马叔的话尽量的让自己把心态方平,保持着空白的心态去钓鱼。
时间悠久的过去,温如鸠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之前烦躁的想法了,微风吹过温如鸠的额前发。
他握着钓鱼竿,看着面前的波澜不惊的湖面,安心的想。
宴长明现在在哪里呢?跟他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呢?他们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的话要说吗?真想要多了解宴长明一点啊。
如果再了解他一点,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因为不够了解,才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了吧?
在沉吟的过程中,温如鸠竟然出乎自己意料的钓到了好几条鱼。
马叔看着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了,啧了一声:“你这小家伙,之前真的没有钓过鱼?”
温如鸠看着马叔的脸,就好像是看见了宴江跃的脸。
宴江跃在得知到自己的考试排名以后只是高兴了一段时间,就开始皱着眉嫌弃王图英语怎么考得比他高了,直气壮的质问王图明明比他开始学还要晚,为什么考得竟然比他好,王图是不是背着他在家里有偷偷的内卷努力。
温如鸠朝着马叔笑了一下,满是包容跟解:“我其实是有学过的,只是先生他怕我生疏了,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他的话刚刚说完,天空就飘起了雨丝,甚至从刚刚开始的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大。
温如鸠跟马叔告辞,抱着设备跟吊起来的鱼朝着之前搭好的帐篷跑了过去。
马叔在温如鸠的背后,看着温如鸠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个心软的孩子。”
温如鸠的演技就算是很好,在他的面前也不过就是小孩的模样而已,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明明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就是个钓鱼的小天才被人夸奖就好,却偏要谦虚的说自己其实已经学过了,马叔想,宴家那小子的福气还真是好,找到了这么一个乖觉的小辈。
就是温如鸠跟宴长明的那张脸,马叔眯着眼睛想。
虽然说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那种长得相似的例子,但是马叔的第六感告诉马叔,这个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马叔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要不要去查一查呢?
温如鸠回到帐篷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的很大了。
他淋得浑身都是,在进帐篷之前,甚至还思考了一瞬间,他这样浑身都是雨进去以后,会不会弄脏被宴长明布置的很好的,温暖的巢穴。
但是想到宴长明的态度,如果他把自己弄得生病了,可能宴长明会更加的生气。
于是温如鸠给自己做好了心建设,然后毅然决然的推开了帐篷的门,就看见里面的被褥扑的很整齐,明黄色的灯在风中摇摇晃晃的折射出温暖的光,甚至还有水气袅袅上升,里面散发着阵阵的面香。
一切都很完美,哪怕只是一个简陋的帐篷,却让人有了一种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