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断地安抚下,乔年逐渐放下了警戒心,挣扎得没有那么明显了。
沈青岑见状,又征询意见道:“我替你解开绳子好吗?”
说着,他试探性地用手,碰了碰乔年的手腕。
后者反射性地向后缩了缩,不过却没有激烈反抗。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很安全。”
沈青岑一边说着,一边接近乔年。
直到此时沈青岑才发现,对方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
皮肤白皙细腻,五官优渥不说,因为身体不舒服,脑袋上又缠着纱布,这就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态感。
漂亮,脆弱,易碎……令人很想要让他,碎地更狠一些,哭得更无助些。
不得不说,就这样一副模样,确实非常符合某些特殊人的喜好。
也因此,令沈青岑对于把乔年送到这里的人,更加厌恶。
如果遇到这事的人不是他,眼下之人恐怕后半辈子都要被毁了。
“你不要害怕。等你醒了,我会替你把欺负你的人抓起来。”
沈青岑说话安抚着,同时非常耐心地解开对方手上的绳子。
绳子用了特殊的绑法,越是挣扎会绑得越紧,但有人帮助的话并不难解开。
沾了血迹的绳子就这样被解开。
乔年的双手于是软趴趴地落在沈青岑的膝盖上。
沈青岑膝盖上方的肌肉微微动了两下。
他低头,看到了乔年纤瘦的腕骨已经一片狰狞,满是被绳子磨出来的痕迹。伤口处还粘着麻绳纤维,如果不处的话会伤口发炎。
他也发现,乔年长着一双很好看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也剪得很整齐,只是因为长时间被绑着血液不流通,导致掌心一片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沈青岑盯着对方的手看了一会。
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矜持地收回视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准备给助打电话。
然而……乔年的手竟然顺着他的膝盖,抚过大腿,然后……环上了他的腰。
对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像是几片小羽毛掠过那样。
然而这样却足够让沈青岑失态。
他的手背暴起了青筋。
“你在做什么?”
感知到了对方的不悦,乔年止住了动作片刻后,但很快,被大火烧尽的智,就让他循着本能动作。
好热,想要……凉快一些的……
乔年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沈青岑的身上,他呼出了炽热又绵长的呼吸,透过沈青岑薄薄的衬衣,映到沈青岑的皮肤上。
衬衣下的皮肤,似乎玫瑰盛开那样,渐渐盛放了红。
很热……比盛夏的阳光还热。
沈青岑的颈部经络,变得明显。
酒店,陌生的青年,穿得很少,神志不清,体温异常……
眼下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分析不出的?
沈青岑拳头紧握,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声响。
他很少生气,但他今天无法保持平常心。
眼下的人被抓了过来,还被下了药。
做出这些事的人都是为了讨好他又或者取得他的把柄,从而从中获取利益。
谁让他在外面的名声是那样的?
这件事全都因他而起,是他连累了这位可怜人。
他当承担全部责任。
沈青岑双手扶住乔年单薄的肩膀,让乔年不要贴着他:“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忍忍好吗?”
乔年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是感觉到给自己降温的焙茶冰激凌不见了。
他什么也不要,他只要他的焙茶冰激凌。
乔年像是没骨头的猫一样,又贴了上去,吸来吸去,闻来闻去,蹭来蹭去。
他的意识不清醒,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软绵绵的手就这样在沈青岑身上煽风点火,将对方的衣服弄得一团乱。
他的脸颊贴上了沈青岑的肩窝,吸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发出了满足的绵长的呼吸。
就连柔软的唇,也已经在不经意间碰触了沈青岑的皮肤。
动作十分过界。
乔年蹭了对方肩窝两下后,他又不满足了。
就那么一丢丢的焙茶冰激凌怎么够呢?
他要更多更大的冰激凌!
于是他的双手可以说得上没规矩地,拉扯着沈青岑的衣服。
只是一顿操作下来,却只是把沈青岑的衣服弄乱,连颗扣子都没有解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青岑说着,喉结动了动。
他轻轻抓住了乔年的手臂,令对方不要乱动。
乔年感到被制服住,非常不舒服地扭来扭去。
“够了,别动。”
被凶了后,乔年睁开了眼睛。
干净清透的杏眼就这样直直撞入了沈青岑的视线中。
乔年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光没有聚焦,可怜巴巴微垂着的眼尾,令人无法不动容。
长而卷的睫毛上沾着些晶莹的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漂亮,无辜,干净,病态,还……泛着红。
根本无法拒绝。
沈青岑的眸色变深。
他晚上喝了点酒,没有到喝醉的程度,但情绪因为酒精的作用被放大。
青年的衣服在刚刚挣扎的过程中已经完全落了下来,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小巧的锁.骨接连着圆.润的肩头,一道贯穿锁.骨的狰狞疤痕并没有破坏眼前的这份美感,反而令人更加难以自持。
覆着薄薄肌肉的手臂线条很迷人,只是手臂外侧多了几道浅浅的指痕,是沈青岑刚刚抓出来的。
再往下,雪色中的一点梅花瓣格外显眼。
沈青岑收回了眼神。
本来他想为青年穿好衣服,但手伸出后,却变成覆在了青年的肩头。
掌心滚烫。
乔年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随后……将自己往沈青岑的方向送。
那双灵动的杏眼笑了笑,眼光纯粹,却也勾.人。
沈青岑被乔年看得心跳很快。
他抿了抿唇后,忽然长叹一口气。
“我帮你。帮完了,就乖乖看医生,好吗?”
回应他的,是扑过来的人影。
雪白的被子上落下了凹陷,乔年恍惚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覆在他身上。
他被制住,被掌控,被不能自已。
乔年缩了起来,恐惧占满了他的心头。
不要……
他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回应他的,是一双深邃的、温柔的眉眼,以及一句:“不要怕。”
第6章 醒来 不要以为长得帅就可以随……
乔年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放入蒸锅的鱼,杀鱼前先把鱼砸到地上使其失去意识,然后刮掉鱼鳞,再放到蒸锅上蒸。
他感到自己脑袋很疼,身体很热,全身都难受。
直到他完全放松,把自己交出去,假装自己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后,乔年才感觉好受一些。
他浑浑噩噩地蹭了蹭柔软的‘被子’,‘被子’的体感温温的,散发着浅浅的茶香。
好好闻。
现在蒸鱼都要用上茶叶了吗?龙井鲈鱼?
乔年不着边际地想了一会儿,就因为脑袋疼,身体无力晕了过去。
沈青岑正拿着纸巾擦手,他的衣服被弄脏了一大片,无奈只好换下。
谁知道某个不省人事的家伙,竟然直接用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对方小巧的唇因为动作张了张,吐露出微热的气息。
沈青岑忍得有些艰难。
要不是知道乔年真的昏睡了过去,他会以为对方是故意的。
沈青岑抿了抿唇,他渴了。
轻手轻脚的拿出新的被子准备给乔年盖上,沈青岑却发现乔年脑袋上的纱布正渗着血。
殷红的血色在纯白纱布的映衬下是那么刺眼。
沈青岑微微一愣。
他以为纱布只是一种特殊的装扮,对方并不是真的有伤。
哪里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受伤了。
想到刚刚自己对对方做的事。
他控制着他,帮助着他,哄诱着他……沈青森*晚*整*岑就觉得内心异常难熬。
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啊?
沈青岑难得慌乱。
‘啪嗒’一声,拿起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他马上拿起手机,打给了助和医生。
VIP病房外,专属罗医生拿着报告递给沈青岑。
“病人脑部遭受重击,血块压迫了神经,醒来后可能出现未知不良反应。这些都是正常情况。”
“体内的药物种类已经被查了出来,是一款在国外合法,但在国内违禁的药物,没有成瘾性。药物残留已经还要一周才能代谢得差不多了,这期间不要忍着,不然对身体不好。”
“手腕上的皮外伤一周就能好,其他……”
罗医生说完医嘱后,欲言又止。
沈青岑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他后颈处明显的爪痕,使得这份平静有了破绽。
“想说什么直接说。”
罗医生兢兢业业:“病人恢复期间不建议进行房事,至少等脑袋里的血块代谢掉一些后才可以。”
沈青岑瞥了罗医生一眼,三秒的停顿。
罗医生顶着巨大的压力,但不退缩。
沈清岑按了按太阳穴。
“知道了,你下去吧!”
罗医生如获大赦,关门就跑。
他在内心不禁叹气。
看来外面有关沈青岑的传言大多都是真的,你看,这都把人折腾到医院来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该说还好对方已经成年了吗?不然就算是沈青岑也得被关进去。
沈青岑在送走医生后,陈助很快就把调查到的乔年的个人信息,送到了沈青岑的手上。
照片是乔年高考报名时拍的,照片中的乔年比现在要更瘦小一些,但那双杏眼依旧满是神采。
看上去很纯粹,也很具有生命力。
沈青岑顺着个人资料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生日12月26日
孤儿院出身
5岁被领养,16岁被乔奇胜殴打进医院后,离开乔家。
次年连跳两级考入重点大学汉语言文学系,现大二在读
沈青岑将乔年的个人资料放到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
“昨天宾馆的事,有结果了吗?”
阵助递上调查报告:“乔奇胜以给餐厅送水果的名义进入您下榻的酒店,买通保洁员,把乔先生塞进工作车,送到了您的房间。
涉事保洁员已经被控制,等您发话。”
“准备好律师函,以盗取商业资料以及侵犯个人隐私等条款,起诉保洁以及乔奇胜。”
沈青岑不准备给他们退路。
原本他还会因为对方是乔年的养父母有所顾虑,但看了乔年的资料后,沈青岑已经想好了一连串处方案。5年的,10年的,终身的都有。
不过他只是做了第一步,后续的处,他准备等乔年醒了再与他商量。
“酒店管层也要换血,让负责人给我个处方案,不行就换了。”
沈青岑很少过问沈氏旗下公司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沈氏公司的掌控权。昨晚的出事地点就在沈氏酒店中,内部人员如此轻易被买通,沈氏内部管漏洞巨大,这显然已经触碰到了沈青岑的逆鳞。
陈助也很少看到沈青岑如此生气的模样,毕竟沈青岑平时不怎么发火,总是一副彬彬有礼很有风度的样子。
他心想,这下有人要完了。
陈助躬了躬身:“是,沈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听着‘沈董’这个称呼,沈青岑微微皱了皱眉,不过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青岑身上发生的事并没有隐瞒他家里人,当天他家里人也都知道了他在酒店的遭遇。
几人慰问了沈青岑一番后,询问他准备怎么安置乔年——一位无辜可怜的路人。
沈青岑望向乔年。
对方此刻正穿着蓝白条纹的病人服装,脑袋上绑着纱布,面无血色,病恹恹的,看起来虚弱得很,和昨晚黏着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青岑垂了垂眼眸后,收回视线。
他如此回答道:“等他醒来再说。事情总归是因我而起,我会担起责任。”
这一席话,令沈家几人面面相觑。
虽然沈青岑说了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但……就冲着沈青岑现在的态度,他这种说辞几乎没有人信。
沈母:“你哥的意思是……他把对方给那个了?”
沈星文垂着眼睫,神情阴翳:“听上去是的。”
他也不知道就一个晚上的工夫,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哥头上,真是……令他生气。
沈母高声:“你哥说想要负责?”
沈星文握拳,指甲在掌心压出了深深的印痕:“听起来是这么回事。”
沈母喜上眉梢:“你哥老铁树开花啦?”
沈星文故作放松:“不可能吧……妈,你为什么那么开心?哥这可是被算计了!你不应该生气才对嘛?”
沈母开始盘算家里的传家宝。
“一码归一码,生气归生气,该开心的时候我也该开心呀!你哥那个大光棍终于有进展了,我怎么能不开心吗?”
沈星文反驳:“我哥那只是出于责任,他一点也不喜欢对方。”
沈母摇了摇头:“要是没点心动,你哥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我会负责这种话?’。我还不了解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很好说话的模样,但你哥绝对不会吃一点亏。
他肯定是有了点心动迹象,所以才这么说的。
我们就等着看吧!你哥他肯定马上就开花!”
沈星文哦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
挂了视频后,他又将手机扔了出去,满地狼藉。
沈青岑知道其他人以为他把乔年给睡了,但他不想解释。
他说的负责,原意只是对乔年遭受的无妄之灾负责。乔年醒来后提出任何条件,只要他可以做到且不违反公序良俗,沈青岑都可以应下。
不过沈青岑不会把话说那么满,也不会把话说那么明白。
他用词模棱两可,怎么解读都可以,最终解释权在他和乔年手中。
沈青岑拉开病床边上的凳子坐下。
他双腿交叠,手中拿着手机,看似在看消息,实际分了一点注意力在乔年身上。
昨天晚上第一次助人为乐,沈青岑感觉有些奇妙。
干干净净的身躯,颤动的腰肢,紧闭的双眼以及粘在脸颊的黑色碎发,一幕幕画面就像是仓鼠探头一样,时不时跳出来闪回一下。
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在他后颈部用力,当时的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直到从房间中出来,从那种黏糊糊的氛围中出来,沈青岑才感到了些许疼痛。
而现在……沈青岑觉得后颈有些热,就好像昨天对方用力抓着他时那样,令人眩目又无法思考。
可能是因为病房中太热了,昏迷中的乔年将双手从被子中抽出。
乔年的掌心比起昨天刚刚解开绳子时,要红润不少,是很健康又粉嫩的颜色。
手腕因为磨破皮绑着纱布,衬得那双手看起来有些脆弱又无力。
沈青岑的视线又一次被乔年的手吸引过去。
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干净圆润。
掌骨在手背上微微凸起,使得这双手有种骨感美。
很漂亮,也很……熟悉的手。
沈青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沈青岑定了定神,凑近仔细端详。
乔年此刻正陷于一团泥沼。
漆黑的空间中,陆离光怪的鬼魂们一个个顶着他养父母的脸庞,猛然凑近他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养那么大,是时候卖了。”
“只要能攀上沈青岑的大船,这几年我们就没有白养他。”
“瞧瞧这水灵灵的皮肤,沈青岑一定能看上的。”
被骗回家,被一棍子敲晕,被灌下助兴的药,双手被绑起送到传说中爱好特殊的老男人床.上……
乔年疯狂奔跑想要逃离,然而却被一个个涌上的鬼魂们压倒在地。
他跑不掉。
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了血痕,乔年被鬼魂们压得呼吸困难,他的情绪瞬间上涌。
愤怒与悲伤,无助与彷徨,恨与疯狂……将他原本期待着的美好幻想的心绪,染上了一条又一条裂痕与血色的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
就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吗?所以就能不管不顾,把他送上老男人的床吗?
他是什么……廉价又肮脏的商品吗?
乔年在内心反问着自己。
他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同时,他的嘴唇在抖,双手也在抖。
他明明是那么期待养母给他过生日,买了礼物,穿上了最新买的衣服,还特地打了车,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
但当时有多么期待,现在就有多么绝望。
养父母把他的期待一棍子全都击垮捣碎了。
为什么……要这样呢?
乔年陷入了一片黑色中。
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只有纯黑与冰凉。
他在下陷,在被拖入泥沼。
眼眶晃荡着的水汽一路坠落,不过几秒也被染上冰凉的灰色。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似乎清风与清泉一般,进入了他的世界。
“别哭。”
乔年感觉有一阵暖风,吹散了他周围令人喘不过气的空气,吹走了压在他身上的鬼魂们。
冰冷的泥沼褪去,窒息的重量消散,无助的世界挂上了一轮明月。
乔年的情绪逐渐平息。
他的眼球转动两下后睁开了眼,起初是一片迷蒙,随后眼光才缓缓开始聚焦。
乔年抬头,思绪逐渐回神。
他观察了一圈后,发现自己正在医院里。
他缓缓坐起身,也逐渐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
对方五官端正,鼻梁高挺,嘴角偏薄但嘴角有些上翘,这就使得给人的感觉没有那么薄凉。
其眼窝深邃,瞳色是纯粹的黑,这就使得被对方注视时,总有一种深情又冷漠的矛盾感。
气质很特殊。
对方穿着纯色的棕色毛衣,毛衣修身,也就衬得对方的肩膀宽阔而肌肉形状有力。
是很适合……搭着又或者抱着的体型。
修长的手指会不自觉地在那身躯上,留下痕迹。
乔年记得那种触感,是温暖的,但不柔软。
一片狼藉的白色被子,被控制着的情绪,宽大的手以及……诱哄着的声音。
乔年的脸色忽然刷白。
他记得,昨天晚上他就和这人待了一晚。
这人把他睡了。
不要以为长得帅就可以随便睡人!
乔年的眼眸中氤氲上了一片水汽,眼眶也变得红红的。
委屈的。
他气呼呼地,向沈青岑打出软绵绵的一拳。
第7章 变小哑巴了 负责? 负……什……
乔年看似用了全力的拳头,但这个的攻击在沈青岑看来就是轻飘飘的,慢悠悠的,没有一点威胁。
沈青岑微微一侧头就躲过了乔年的愤怒一拳,随即,他用自己的手包着乔年的拳头,然后压着乔年的手轻轻落在软绵绵的被子上。
他目露担心:“你醒了?是伤口不舒服吗?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闻言,乔年气得眼睛都瞪大了。
你都把我睡了,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嘘寒问暖。
伤口?哪里的伤口?后面的吗?
呼哧呼哧。
乔年此刻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又受了惊的小兽,他拿出了自己最凶猛的状态,然而在沈青岑面前,看起来不仅不凶,反而……还很生动可爱。
沈青岑忍着笑意,他觉得他现在要是笑出声,会再被乔年攻击的。
他的神情依旧温和:“生气了?”
乔年不想说话。
“昨晚的事因我而起。你生气是应该的。”
沈青岑起身,给乔年倒了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你嘴唇太干了。”
乔年唇形好看的嘴巴此刻因为冬日干燥的气候,已经裂了皮,看起来有点可怜。
乔年接过了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昨天到今天将近一天没喝水,他确实渴了。
“我先带你去找医生复查。你的脑袋被砸,里面有血块,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
沈青岑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之后我们再协商怎么补偿你,好吗?”
沈青岑的姿态平和,甚至放得有些低,这让乔年炸起的毛平复了下来。
乔年又盯了沈青岑几分钟,把自己眼睛都盯得有些累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也没有时光机器让时间逆流。
遇到这种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难得他碰上的人似乎还不错,没有睡完就走,那么他也不能无取闹。
虽然乔年不记得昨天后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对方对他说的那句‘不要怕’,很温柔。
乔年用手指抓了抓被子,才缓缓点头。
好吧,先听你的吧!
乔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话好像没有发出声音。
喂喂喂?
有声音吗?
听得到吗?
乔年连说了好几句话,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表演默剧。
乔年焦急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我说不出话了。
沈青岑沉了脸色。
不过马上安抚地拍了拍乔年肩膀。
“别担心,等医生来。”
“不要怕,我陪着你。”
“先休息躺好,不要急,等下配合医生检查。”
沈青岑不紧不慢地安抚着乔年,乔年在一阵阵温和的声音中,情绪安稳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抓着沈青岑的袖口,随后又很快松开。
乔年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没事,然而这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穿着病服的人靠在病床上,怀中抱着抱枕,低头不语。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没有一点生气。
乔年神情淡淡的,内心蒙上了一片片薄雾。
这下……他要成残废了。
罗医生来得很快,不过15分钟就出现在乔年面前。
一头灰白的头发搭配上副主任的工牌,很容易让病人信任他。
“张嘴。”
“啊……”
“再去拍张片子看看。”
乔年乖乖配合着做检测,沈青岑则一路陪在乔年身边,推着乔年,替乔年找诊室,挂号开单。
一圈下来乔年有些累了,就回到病房休息。
他忐忑地等待着结果。
40分钟后,罗医生拿着片子进来。
“没什么问题,脑部的血块影响到了发声系统,等血块被吸收掉后就能说话了。这期间大约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需要好好补补身体,早睡早起,不要吃刺激性食物……
我也不建议病人做手术。这种伤自然而然可以痊愈,在脑袋上划一刀不划算,万一手术过程中发生点什么,那就得不偿失了。”
罗医生说了一大堆医嘱,又开了些调身体的药,就离开了。
病房内就留下沈青岑和乔年两人。
乔年听到只要脑袋里血块吸收就能说话时,眼神明显亮了亮。
但发现要等3~6个月后才能说话,乔年又变得很安静。
任谁明明之前是个健康人,却因为无妄之灾要当半年的哑巴,都会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的。
沈青岑见乔年情绪不高,说道:“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再给你买个手机。你等我30分钟好吗?”
乔年迟钝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他张了张嘴做出了‘麻烦你了’的口型,但依旧是没有声音的。
乔年垂下了脑袋,双手又抠起了被单。
沈青岑轻轻拍了拍乔年的肩膀,就离开了病房。
他随即拨通了律师的电话:“帮我拟一份协议,为期一年,内容是……”
沈青岑交代完毕后挂了电话。
他想起刚刚乔年在听到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才能完全康复后,整个人就突然变得灰蒙蒙的,蒙上了一层乌云,就连昨晚那双漂亮的水灵灵的眼睛,也顿时失去了光彩。
还怪可怜的。
乔年得知自己的病情后,情绪一直很低落。
他原本计划着年后把250W还给乔家,这就算还了乔家的养育之情,与他们断绝关系,如此他就能开启新的人生。
他为这件事已经准备了3年了,眼看着就能实现,哪里知道因为一场人祸,他要当半年的小哑巴。
变成了小哑巴,他还怎么和乔家人论?
他本来就不擅长吵架,肯定会被对方欺负得很惨。
学校问题倒是不大,最近正好是期末,只要考试通过就行。
开学后也可以和辅导员商量,几个月不说话又不是不能上课考试,还好他伤的不是脑子。
直播码字也可以挂个申明,说嗓子坏了需要噤声半年。就是可能不能靠直播赚那么多钱了,没有人喜欢哑巴主播。
不过他一开始直播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希望有人能陪陪他。
至于其他的社交,他能推就推。
乔年平时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兼职,朋友也不多,除了任枫林外就没有玩得近的。半年不能社交说话,问题也不大。
思考着思考着,乔年竟然觉得当半年的小哑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倒也还好。
就是和乔家撇清关系的事要拖一拖。
另外……
乔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尾巴骨下面,一点也不疼。
刚刚做检查的时候,他走来走去时就发现了,那个地方没有一点不舒服。
虽然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但看了不少小说的乔年知道第一次就算措施做得再好,都会不舒服的,但现在他没有一点点不舒服,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乔年想了一会儿就想明白。
他昨天应该确实没有被人睡,可能只是被单方面帮助了。
昨天的乔年意识不清醒,他只记得白花花的身躯,指尖的触感,以及……那一刹那的失神。
现在回想起来……他大概率只是被帮助了一下,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