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都不知道庄园有没有宿管,奇先生没说过。
正在夏灵泽想要不等明天找个人问问时,一道阴冷渗人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你在看什么?”
夏灵泽闻声回头看去,发现是个佝偻着背,背着双手的老头。
“看时钟。”他老实的回道,然后问:“你是谁?”
“这栋楼的宿管。”
“啊,太好了!”夏灵泽高兴的说。
老头惊诧的看着夏灵泽。
太好了?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哪个人类看见他不是紧张恐惧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看到他高兴的人类。
“是这样的......”夏灵泽把挂钟时间不对的事说了一遍。
“是吗?”老头冷下脸,“你又怎么知道是挂钟时间不对,而不是你的时间不对。”
“因为我的时间就是准的啊!”
“我觉得不准。”
“不可能。”夏灵泽语气坚定,“如果你不信,和我一起来的人都带了手机,可以找他们对时间,我们几个人总不能时间都不对。”
“那谁说得准呢。”老头轻飘飘的说道,一副就是不信的样子。
夏灵泽第一次碰见这么难缠的人,眉头拧在一块,顿了顿,后知后觉的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头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犟得像头驴的人类,不紧不慢的道:“年轻人,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哪。”说着,还摇了摇头。
等娄赢乾四人一道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四人下班时间最晚也是七点钟,园丁和保洁下班时间早,一个下午四点,一个傍晚五点。
门禁是晚上十点钟,在这之前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寻找碎片,顺便汇个合。
——李颢然小队此番进入彼岸庄园诡域的目的就在于碎片:诡域的核心是碎片,只要取走碎片,诡域就会消失。
他们的底气源自夏灵泽。
可以说放在从前国家根本没考虑过解决S级诡域,进入S级诡域能有命离开都不错了,又怎么敢肖想碎片呢。
然而现在不同了,不仅敢肖想,还要拿到手。
说起来,因为夏灵泽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在进入诡域前娄赢乾、宋绮薇、沈槿安曾拉着夏灵泽玩扑克牌,玩乐期间三人轮番引导夏灵泽说出类似“世界和平,诡域不存”“世界安全,诡怪消失”“人类必胜,诡怪变弱”之类的话。
当然,这些话没有一个字和诡怪、诡域相关,但意思大差不差。
——和归一村的村民们一样,人类也不敢让夏灵泽了解得太多。怕夏灵泽知道了一切后万一哪天‘灵光一现’,整出个大的,人类真有可能灭亡。
不同于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说的“啊,好想毁灭啊!”,人家只是说说。夏灵泽的“啊,好像毁灭啊!”搞不好真的会毁灭。
所以同样得瞒。
话说回来,他们的暗示和引导失败了。
诡域依旧存在,诡怪也没有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象不够明确,又或是夏灵泽只是说说,内心没当真。
......
今天没有发生什么惊险的事,还算顺遂。
碎片也没有找到,不过宋绮薇从其他女仆口中打听到庄园主有个阁楼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猜测或许碎片就在那个阁楼里。
但也不排除庄园主将碎片随身携带的可能,S级诡域海市一中就是例子。
“小夏,你们这是在?”宋绮薇问道。
夏灵泽把事情说了一遍。
“正好,你们把手机拿出来看看现在几点钟。”
四人一听明白了,好阴险,明摆着的坑。如果他们掐着点回来,晚上几分钟,很有可能触发门禁规则。
互相对视了一眼,四人默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之所以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阴险,便是因为他们之前就拿手机出来看过,显示的时间不准。
比如李颢然的手机显示的是上午九点,娄赢乾、宋绮薇、沈槿安就是十点、十二点、一点......反正各显示各的。
下班纯靠提醒。
譬如李颢然和娄赢乾是等换班的诡来,然后就知道自己下班了。
作为园丁的沈槿安则是等到天昏红一片的时候才敢离开,宋绮薇是被同个班次的女仆提醒。
......
手机拿出来后,这次显示的时间准了。
果然有夏灵泽和没夏灵泽是两个世界。
老头倒是巴不得夏灵泽几人一直和他在大厅争执,别回房间。
等时间一到,他就能斥责四人为什么不回房休息,届而露出诡相把他们全吞了。
如果只有夏灵泽自己在这,不是没可能——指忽视时间留下来和老头讲道。
但别忘了娄赢乾等人还在呢。
“小夏,算了,我们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回屋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呢。”宋绮薇柔声劝道。
夏灵泽抿紧唇,他不懂宿管为什么这么做。但宋绮薇说的没错,人家既然摆明了不愿意调整,他又能如何呢。
五人上楼了。
老头站在一楼大厅,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深深的皱纹刻印在他额头上,宛如一条条怨气具现的蜈蚣。
“咯吱咯吱”
不知道哪来的声音从他身上发出。
仔细看,他干瘪松弛的脸颊肉似乎在轻微地抽搐,原来是他磨牙的声响。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一轮惨白的满月高悬于天际,幽冷的银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窗户上,又穿过窗户,落在里面熟睡的少年脸上。
飒飒——
阴风袭过,吹得树叶抖动乱晃。
突然,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窗户上,紧接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苍白手掌‘啪’地一声拍在玻璃上,五指张开,四处摸索着,就像是在试探的寻找什么。
几秒后,手掌不动了,但从底下伸上来一个头颅,扭曲的面孔逐渐显现,眼窝深陷,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死死盯着屋内沉睡的人。
夏灵泽沉浸在梦乡之中,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鬼影慢慢将自己的脸用力贴在窗户上,贪婪的凝视着少年,五官被挤压得扁平。
许是它的目光太过炙热,竟让原本熟睡的少年嘟哝了一声后,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眸。
“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夏灵泽说着侧了下头,朦朦胧胧的向窗户看去。
窗户和床头是同一个方向,但并不是正对着的,床要往里一些,二者隔着大概一个手臂长的距离。
是以夏灵泽躺在床上,并且以头朝床头的模式时,要想看看清窗户,要么坐起来,要么侧下头。
这里夏灵泽选的后一个。
——夏灵泽是被一阵光影晃醒的。
当然,人如果睡沉了,是不会有感觉的。夏灵泽会发现,纯粹是他已经有些清醒了。
而他清醒的原因是在睡梦中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当夏灵泽只睁开了一条缝的眼睛看见窗户上的鬼影,桃花眼骤然完全绽放,接着猛地坐起来,鞋也顾不得穿,光着脚走到门口,按开灯的开关。
白光瞬间填满了屋子,照亮所有,让一切黑暗、阴影无从遁形。也清晰的将犹如壁虎一样趴在窗上的鬼影印出来。
鬼影一点逃跑的样子也没有,相反,在夏灵泽开灯后,它竟然露出了笑容。
夏灵泽大步一跨走到窗前,双眉紧蹙,神色不虞的看着和他嘻嘻哈哈的不明人士,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夏灵泽很生气,非常生气。
实际上,任谁大晚上的睡觉被‘盯梢’都会生气,大部分人也许还会感到恐惧。
夏灵泽倒是不怕,只有气。
面对少年的质问,鬼影不说话,不过嘴角咧的更开了。这个笑在夏灵泽眼中相当刺眼,和嘲讽没有什么区别。
——夏灵泽目前只出过两次村,上一次在学校还好,这回总算是让他见到了坏人。
想想村长和铁蛋叔说的遇到坏人该如何应对:
【苟铁蛋:“揍他!千万别给喘息的时间,让他爬都爬不起来。”
村长:“报警,让警察来处。如果情况危急,你可以用一切手段保护自己。”】
那就先报警?
夏灵泽想了想,回到床边,拿起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刚输入110三个数字,屋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谁?”夏灵泽握着手机转头看向门口。
‘咚咚咚!’
敲门之人并没有回答夏灵泽的话,反而敲击得更加急促和用力。
‘咚咚碰——’
最后,屋外之人都不是敲门了,而是砸门。门与门缝出现几厘米的缝隙,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可见来者不善。
夏灵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大晚上的,都不睡觉来折腾他是吧?
他大步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猛地拉开门。
敲门者显然没预料到这一点,由于惯性,它整个扑进房间,在地上狠狠摔了一跤,同时头撞在墙上才卸除力量停了下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畅享丝滑。
——是只长得像狗一样的生物,没有皮毛,蝙蝠似的大尖耳立在头顶,能看见皮肤下血管的分部。四肢粗壮,肌肉发达,头颅相对较大,呈楔型,吻部宽大,属于眼睛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并非是因为受伤摘掉了眼球,因为上面看不到丝毫愈合的痕迹。
应是天生就没有眼睛这个器官。
夏灵泽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叫不出它的学名,不过他能看出这个动物对他怀有恶意。
也就是说,对人类具有相当大的恶意。
考虑到庄园和归一村一样都是建在山里,那么有野生动物也不奇怪。
可它是怎么闯进来的?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情况。
是因为大家都睡太死了吗?
思考之际,像狗一样的动物甩了甩头恢复过来,扭身朝夏灵泽袭去。
夏灵泽不慌不忙的抬腿就是一脚。
“嗷!”动物瞬时被踢飞出去,再次撞到墙上,从墙上滑落地面。
这一下,它的眼里多了两分忌惮。但它不信邪,尝试着再次攻了上去。
完全看不清人类少年的动作,明明前一秒他还在眼前,下一秒就不见了。与此同时,它后颈的皮一紧,遭受到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大力量的钳制。
夏灵泽一手提着动物的后颈,一手拿着手机拨通号码。
青云市。
凌晨2点31分。
当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睡梦中时,警局的值班室里,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接听员佟欣然立即拿起话筒,“您好,这里是青云市警局,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
“不知名生物闯门?变态爬窗偷窥?!您现在有危险吗?”
“您已经控制住了?”
“好的!请告诉我您的位置。”
佟欣然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纸笔,迅速记下报案人的地址和情况。
“我这边立即让执法警员赶去你那边。”
挂断电话,佟欣然按了几个键,转接进离地址最近的分局。
......
接到电话,青云路所辖青云区派出所派了两辆警车急速赶往地址。
但是他们没能到地方,开车开了一半便突然踩刹车停了下来。
看着前方的浓雾,警员王才哲表情严肃凝重的拿出手机,把电话打了回去。
“你给的位置处于诡域内。”
夏灵泽坐在椅子上,等待警察的到来。
不知名动物挨了一顿胖揍消停了,蹲在角落自闭。
爬窗的变态见形势不妙,想跑。夏灵泽可不给他逃跑的机会,打开窗户直接把他拉了进来,又哐哐打了几拳,服气了,这会和狗一样蹲在角落自闭。
宿舍大门敞开,灯光扩散至门外走廊。
夏灵泽闲得无聊,给好兄弟发了条短信。
【你醒了吗?】
娄赢乾没回,看来多半是没醒。
夏灵泽退出短信界面,点开开心消消乐,轻快的BGM立即响起,怕吵到别人,夏灵泽把声音调到了最低。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
夏灵泽从第222关闯到了第333关。
警察还没到。
好慢哦。
如果换个人,在报警十分钟后警察还没来就要打电话问了。
国内一般出警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多数五分钟以内就能赶到,何况一个小时。
无奈夏灵泽不知道,他以前从来没报过警,也没人告诉他报警后警察正常抵达的速度。
于是就这样等啊等,从黑夜等到白天。
警察还是没有来。
夏灵泽也从第333关打到了第555关。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子,夏灵泽刚好打完一关。界面弹出恭喜你闯关成功的字样,圆滚滚的黄色小鸟在正中间对他竖起大拇指。
夏灵泽抬头看了眼微亮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和右上角显示的电量。
6:11分
默默关上手机,夏灵泽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警察还没到?自己需要打电话催促吗?应该不行吧,万一人家离得很远呢,赶路也是要时间的。
又等了一会。
瞧着时间逐渐靠向七点,夏灵泽知道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他都要上班了。
昏沉沉睡过去的两诡突然感到自己正在被拖着走,睁眼一看,是夏灵泽在拽着他们往外走。
夏灵泽站在宿管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很快,屋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什么事?”老头看着夏灵泽,阴恻恻的问。
夏灵泽将自己昨晚上的遭遇简单的讲了一下。
老头闻言愣住,随后把门完全打开,没有了遮挡,他总算看见跟在夏灵泽身后的两位‘熟人’。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在过来的路上,一会他们到了,你把他们交给警察。”末了,夏灵泽还解释了下:“我要上班,一会要去狗园,总不能带着这俩。”
老头沉默了下,“嗯”了声,算是答应了。
等夏灵泽返回上楼,老头看着面前俩诡,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在做什么?新的折磨方法?”也不怪老头这样想,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类强得让诡怪毫无还手之力。
爬窗诡张了张嘴,抹了把脸,心酸道:“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夏灵泽回房后小睡了几分钟,七点过一点醒的。
娄赢乾和李颢然是早上九点上班,他们这会应该还在睡。
夏灵泽轻手轻脚地离开宿舍,前往狗园。到地方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找狗,而是上山捕捉猎物。
和昨天差不多,抓了几只兔子和狐狸后夏灵泽往山下走。
期间他忍不住回头望深处看了看,不知道兰利现在起床了没?
......
公主享用完它的早餐,指了指背后粉色的洋房,然后打了个哈欠,意思是它要回去睡觉。
想着遛狗可以中午或者晚上遛,一天还有很长的时间,夏灵泽也不着急,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对于公主来说,它这么做其实是种请求,如果夏灵泽不同意,它就不回去睡觉了。
显然,一人一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目送公主回家,夏灵泽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望向山上,心里有些想去见兰利,又怕打扰到兰利。
说起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的想要与一个人交朋友过。
......要是兰利也能成为他的好兄弟就好了。
手头没有事情,昨晚又没睡好,夏灵泽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准备找个地方补觉。
黑发女仆只说他的工作任务是每天按时给狗子喂饭以及至少遛狗子两小时,那剩下的时间应该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吧?
夏灵泽登上山,找到一个山坡,双手枕着脑袋躺下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股冷冽的气息将他包围。夏灵泽迷迷糊糊地转身改为侧卧,随后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他睡的很沉。
兰利垂眸凝视着呼呼大睡的少年,眼里浮现一抹疑惑。
奇怪的人。
奇怪的......感觉。
他的身上有一股对他来说致命的吸引力。
泛着金属质感的金眸眼底倒映着少年沉睡的画面,兰利自然下垂的手不自觉动了几下。
不解,烦躁。
想要纾缓这阵陌生的情绪,却又无从下手。
兰利突然蹲下,漆黑如鸦羽、仿佛流动的浓郁夜色般的长发垂落在少年身上。
他伸出手,摸向夏灵泽的额头,而后犹如盲人学字般,从额头开始,顺着眉眼、鼻子、嘴唇、下巴、脖子滑下......最后停至锁骨。
确实是人类。
兰利沉默了下,目光落在少年饱满柔软的唇上。如同晨露初醒的花瓣,自然的散发着一种青春的光泽;阳光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细腻的柔边,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新鲜摘下的浆果,稍微用力一按,就会流出清甜的汁液。
喉结滑动,犹如受到了蛊惑,兰利倾身下压。
就在距离那唇瓣越来越近时,兰利清醒了,他猛地抬身远离夏灵泽,瞳孔骤缩,圆润的瞳仁缩成了冷血动物般的一条竖线。
口水在口腔里分泌。
兰利无意识地抬手摸着自己的喉结,看着夏灵泽的眼神充满强烈的欲望。
好想吃掉(融合)。
能吃吗。
不能吃。
......
夏灵泽的意识悄然浮上,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眼前很暗。
在光下线,即使闭着眼也不能完全隔离光线,因为眼皮是透的。
是以在察觉到黑暗后,瞌睡虫一下吓跑了,夏灵泽猛地睁开眼睛,心想完了,不会睡过头了吧。
然后撞进一双幽邃晦暗的金瞳。
宛如旋涡,将夏灵泽的眼睛死死卷入,让夏灵泽移不开视线。
“兰、兰利?”夏灵泽结巴的喊道。
兰利见人醒了,表情平淡地直起身体,“你怎么在这睡觉。”
夏灵泽眨了下眼睛,再看去,兰利一切正常,并没有他刚才感觉到的粘稠炙热,就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哈哈,怎么可能呢,肯定是自己睡迷糊了。
夏灵泽用手臂撑着地坐起来,蹭了蹭鼻尖,没好说昨晚遇到的事,只含糊的讲是因为没睡好。
“去我那睡吧。”
“诶?不、不好吧。”夏灵泽不好意思的说。
兰利注视着夏灵泽,突然说:“我们是朋友吗?”
“?!”宛如两汪清澈的桃花潭水,此刻惊喜的瞪大。
深怕下一秒提出问题的人反悔,夏灵泽立即答道:“当然!我们是朋友,嗯......最好最好的朋友。”
说到最好的三个字时,夏灵泽紧张的望着兰利。
说成为好兄弟太激进了,换成最好的朋友应该就不会冒犯了吧?
兰利默默看着夏灵泽,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自然延伸,仿佛天然的画笔在眼帘上轻轻勾勒出一笔深情的弧线。
半晌,他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而后,那双桃花眼眼中的光彩亮如星辰。
夏灵泽激动的从地上站起来,开心兴奋地抱住兰利。
不抱不知道,一抱,夏灵泽发现兰利比他想象的要结实,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瘦弱单薄。胸膛也很宽,嗯......反正比他的宽。
好事啊!
说明兰利身体好,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兰利静静地垂下眼眸,在少年眼中他看见了自己,也只有自己。不过对应的,他的视线也完全被对方占据。
少年紧紧抱着他,充满依赖和信任。
兰利不知道他的依赖和信任从何而来,就像他不知道少年身上那股莫名吸引他的魔力因何而起。
如同两块磁铁,只要靠近,就会本能的互相吸引,无法抗拒。
夏灵泽跟兰利回家了,看了眼时间,才九点钟,距离中午十一点投食还有两个小时。
兰利掀开床被,示意夏灵泽躺上去。
其实夏灵泽这会已经不是很困了,比起睡觉,他更想和兰利说话。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兰利,于是想着那躺上去聊天好了。
因为兰利不爱说话,基本上全是夏灵泽在说。
他说自己小时候的事,说村子里的事......像是要把自己的过去剖开完全分享给兰利,让兰利知道他的所有事情。
说着说着,夏灵泽打了个哈欠,在暖洋洋的舒适感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矮,最后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他睡着了。
梦中,夏灵泽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扒拉他。
一会捏捏他的脸,一会碰碰他的脑袋,一会又像条蛇缠绕在他身上。
十点三十分,夏灵泽被兰利叫醒。
“你十一点要喂狗,别迟到了。”
夏灵泽从来没告诉过兰利喂狗的时间,不过他也不奇怪。毕竟兰利是庄园主的养子,自己家里的事肯定清楚。
“好噢。”他微眯着眼睛,一脸懒散的四处张望,似乎是睡懵了,不知道自己在哪,正‘检索’环境分析关键词。然后一抬眼,碰上了兰利的眼睛,愣了愣,随即翘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牙齿莫名发痒,兰利用舌头了几下,还是没能缓解这股痒意,反而连带着从舌根开始,经过喉咙,胸膛都开始泛起一阵痒意。
......由内而外的,无法纾解的痒。
夏灵泽走了,兰利站在窗前,凝视着少年欢快活泼的背影,控制着想要将人留下的冲动。
等人消失在视野里后,他转身往屋内走。
他终于想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像什么——
就像栽种的种子要破土而出。
花......要开了。
‘飒飒’
花园里盛放的红花随风摇曳,如同血的颜色,充斥着不详。
庄园门口。
一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对娄赢乾和李颢然说道:“我是庄园主请来做财的,请放我进去。”
“有证明吗?”娄赢乾警惕的问。
一旁的李颢然同时把手伸进口袋。
昨天什么也没发生简直是奇迹......他们猜测和爆炸声有关。到了今天,不可能再不发生点什么。
“兄弟,别这么认真嘛,行个方便。”男人说着拿出两根烟递给两人。
尴尬的是没有一个人收下。
西装男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狰狞,突然,他用力扑在铁艺门上,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蜈蚣在皮下鼓动。
“该死的人类!我要杀了你们,迟早杀了你们!”他怒吼着,脸皮从中间撕裂,露出底下猩红的血肉。
菲莉女士指着前面空了一块缺口的花圃2号地,“你把花重新种上。”说完,又指了指一旁整齐摆放的三十六盆盆栽,里面种着的正是一模一样的红花。
“移栽就行了。”
十五分钟后。
菲莉女士走进城堡前厅,优雅的面容在看到地上明显的污痕后变得极度愤怒。
“是谁负责打扫的这个地方!”
宋绮薇眼皮一跳,走过去说:“是我。”
“你看看你这打扫干净了吗?!”
宋绮薇顺着菲莉女士的目光看去,愣住。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明明是拖干净了的,为什么会是脏的,也没有人踩过啊!
夏灵泽正在喂狗。
公主趴在地上,两只前腿耷拉在一起,尾巴时不时晃动一下。无视它惊悚渗人的长相,单看动作,有种优雅感。
一抹视线在这时落在夏灵泽身上,充满疑惑和惊讶。
梁琪舒是之前送夏灵泽到狗园并为夏灵泽介绍了狗园工作的黑发女仆,她原以为夏灵泽连第一天都撑不住,没想到一天过去,无事发生。
——女仆长菲莉女士并没有让她到狗园‘清扫卫生’。
如此,便可说明夏灵泽至少没有死,不过身体有没有缺失就不确定了。
庄园主的爱宠公主性格恶劣,它对待人类要么第一天就直接咬死吃掉,要么一点点留着吃,比如第一天吃条手,第二天吃条腿,反正让人活着,一时半会死不掉。
过来的时候她都做好见到血腥场面的准备,没想到场面不仅不血腥,反而......出乎意料的和谐。
公主对除庄园主意外的人/诡什么时候这么温和过?
一瞬间,梁琪舒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她也没有在原地愣太久,很快就回过神来,朝夏灵泽走去。
“夏先生。”
正站着发呆的夏灵泽闻声转头看去,发现是昨天带自己过来的黑发女仆。
公主也听到了声音,一边咀嚼着鲜嫩多汁的食物,一边看向黑发女仆。
梁琪舒对上公主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很怕公主,公主受规则的压制少,无论对人还是对诡,它都不需要做‘前置’就能下嘴。
——诡喂它的时候都得跑远远的。
因而,梁琪舒给夏灵泽的劝告是真心的,没有掺杂丝毫恶意。
至于她为何对一个人类如此友善......也许还有别的目的呢,又或者......
“正好要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庄园主听说昨天新招了几位员工,让我们叫你们去餐厅,坐下来和他吃顿饭,互相认识一下。”
夏灵泽心大,加上从小生活的特殊环境,导致他对阶级和钱权的认知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压根,完全,就没有。
是以对于顶头老板叫他一个底层耗材员工吃饭一事丝毫不觉得哪里奇怪。
“好啊,现在吗?”
“嗯,请跟我来。”
返回城堡之前,夏灵泽监督着公主把剩下的食物吃完,吃完后又注视公主回房,才满意的对梁琪舒说道:“走吧。”
见证这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一幕,梁琪舒深情恍惚,看着夏灵泽的眼神带上敬佩之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路上,她到底没忍住,询问道。
“什么怎么做到的?”